第122章
蜂蜜搖得不多, 一家分了一小罐, 包括陳亦松遠在尚海的母親沈怡也收到了一小罐, 當然殷奇的那一份蕭楠無論如何也不會少他的。
陳亦松眼見蕭楠心裏頭一直惦記着那人, 心中酸味發酵,猶如大夏天垃圾桶內擱了幾天的剩菜,酸氣沖鼻。
“也沒見你這麽惦記我。”陳亦松看蕭楠一筆一劃将打包名單地址記下來,沒好氣的将蜂蜜罐搬上車內。
蕭楠氣得直跳腳, 眼白上翻, 小聲跟在他身後嘀咕道:“不惦記你當初我怎麽連空間裏的小墨竹都給你挖出來了?說話要講良心!”
“是是是, 我知道錯了, 你最在乎我了。”要是還少惦記一點其他男人那就更好了。
陳亦松心裏默默想。
陳亦松家的廚房啥電器廚具一應俱全,蕭楠從街上買了了生面粉回來,讓陳芳做了一次小蛋糕。陳芳手巧, 做好蛋糕還在上面加了少許的蜂蜜和水果塊, 吃得個個油光水滑的。
這日, 許久不曾上來的小嬸餘芳提了個提籃過來。自從蕭蓮月份越來越大後,餘芳哪兒也不敢去, 連山谷裏養的走地豬也全是小叔一個人在照料。
這會兒咋個突然過來了?
“小楠啊,最近忙不?都不見你常下來玩。”餘芳看見蕭楠笑着走上前來,将手中的提籃順手遞給她, “這裏面是我做的清明粑粑,你阿爺、小叔們愛吃,做多了給你們也送點過來。”
她轉頭看向陳亦松,“亦松肯定沒吃過這玩意兒, 呆會兒嘗嘗看好不好吃。”
陳亦松點點頭。視線跟着蕭楠一起落到籃子裏。
只見籃子裏一溜兒清明粑整整齊齊的排列在一起,跟數學上的幾何圖形似的,綠油油的,粑粑表面只看見綠油油的一層,實則粑粑裏面嵌立着花生粒、臘肉丁,特殊的香味透過厚厚的糯米層從裏面散發出來。
話說來這清明粑也算她們這邊清明時節的一種著名小吃,主要材料是糯米粉和清明蒿,兼以臘肉丁和花生粒等輔料。清明蒿采集回來後洗幹淨剁碎和着糯米粉一起揉搓,手勁大力氣好的人揉得越久,清明粑的黏性越好,吃着也越糯。花生米酥油炒香碾碎和在裏面,也和臘肉丁合在一起和一些當做餡料。最後将餡料和清明蒿糯米團搓成飯團大小蒸熟之後就可以吃了。
而餘芳正是做清明粑的好手,每年她都會做許多清明粑送給親戚朋友,沒想到今年竟提前做了。畢竟現在距清明節還有十幾天呢。
蕭楠趕緊接過來,連連道謝:“小嬸做的清明粑最好吃了,全家人就數你做的最好吃,這下可有口福了。”
伸手往籃子裏一探,發現粑粑還是熱的,驚訝的問餘芳:“呀,小嬸,這是你剛做好的?”
“是啊,趁熱吃。”
蕭楠也不客氣,當着人的面從裏面取了一個遞給陳亦松。拜她所賜,以前吃東西必洗手甚至必須用工具吃的人,被她強大的“吃的髒長成冬瓜”的理論打敗了。
甫一入口,這清明粑比一般的糯米粑還要綿軟。咬下一口,扯出長長的絲線,嘴唇上也像黏了一層黏膩膩的東西。
陳亦松有點不适應這種食物,軟絲久久無法咬斷,急得臉上暈染了一層薄薄的紅暈。清明粑扯出的線一直不斷,他只好又重新放回嘴裏連續咬了幾大口,希望早點吃完。
旁邊餘芳看到他這種吃法,笑出聲來:“小夥子,不是這麽吃的。這樣,你利落的一口咬斷清明粑,不要抿,就不會扯出細線了。”
蕭楠開始還沒注意到,被餘芳這麽一說,也跟着看過去,明明還是春天,陳亦松卻吃得額頭汗津津的。于是她也跟着大笑起來。
笑得陳亦松一頭黑線。
吃了幾個粑粑,蕭楠将剩下的提回廚房挑了出來,打算給老爺子和她媽留幾個嘗嘗。重新把籃子還給餘芳時,餘芳這才說出來意。
“小楠啊,是這樣的,小蓮她這些天胃口稀奇古怪的,前兩天吃了你送來的蜂蜜,吃上了瘾,還想吃,我這就想來問問你還有沒有。有的話嬸兒買一點。”
“小嬸你這說的啥話,一家人還要提錢買?家裏還剩一點,這次采的也不多,又送了人,早知道小蓮想吃我就多留點了。”說着,蕭楠急忙跑進屋取出一個老幹媽瓶子大小的瓶,裏面晃蕩着半瓶蜂蜜。
“現在就剩這麽多了,先吃着,到時候看還能不能搖點。”
餘芳接過蜂蜜瓶,寶貝的放在籃子裏,嘴上說道:“夠了夠了,這蜂蜜寶貴着呢,哪能依着那丫頭吃?”
又閑扯了幾句,餘芳這才心滿意足的拿着蜂蜜瓶回去。家裏上次蕭楠送來的兩瓶蜂蜜,一瓶是老兩口的,一瓶是她兩口子的,全都讓蕭蓮吃了,結果她吃了害口還想吃,這才沒辦法又找上蕭楠。其實來之前她也只是試一試的心态,畢竟她也聽說了,蜂蜜搖得不多。能得半瓶也算意外之喜。
送走小嬸,蕭楠想想轉個步又鑽進廚房拿了兩個清明粑出來。粑粑太黏牙,家裏的狗狗吃了一點也不纏着她要,她吃得也開心。
“你還要麽?”
蕭楠咬下一口,她牙口好,白牙上下一咬合,粑粑就幹脆的一分為二,黏黏的清明粑越嚼越香。
“不要,你自己吃吧。”陳亦松心有餘悸的看着綠油油的清明粑,太粘牙了,還黏嘴,現在他還感覺嘴上糊了一層厚厚的油膩膩的東西。
“要不下午咱們自己去摘點清明蒿回來做?我少放點糯米粉興許就沒這麽粘牙。”以前小的時候鮮少有條件做臘肉清明粑吃,長大了又不在家鄉,更沒機會做。現在好不容易有時間條件了,她怎麽可能放過?
陳亦松想象不出來不粘牙的清明粑是什麽樣子,有些興致缺缺的,不過見蕭楠這麽愛吃,便應着要求和她一起去摘。
——
一放學,牛牙急沖沖的和三嬸家的志山小胖子趕回家。上學前他可看見了,奶奶昨晚上就揉了半簍子糯米粑,今天做清明粑呢。
結果回到家,就看見他家小姑大着肚子一口蜂蜜一口清明粑吃着,他急得掀開鍋蓋一看,孤零零只剩了一個粑粑。
“奶——清明粑怎麽只有一個啦?”周小麗在豬圈喂豬,聽見兒子在廚房大聲嚷嚷,趕緊走進去看。“中午不是給你剩了五個嗎?怎麽可能只有一——”
話戛然而止,鍋裏的确只剩了一個清明粑。再看堂屋裏,小姑子正囫囵吃着粑粑,顯然是她婆婆給牛牙留的粑粑。她小閨女也悄悄指着蕭蓮,偷偷給她打小報告,哥哥的粑粑被大肚子壞女人吃了。
“嘿嘿,嫂子啊,我餓着呢!”發現周小麗的視線在她手上的清明粑上轉悠,蕭蓮得意一笑。她可是有身孕的人,一個人吃兩個人用呢。
“媽,是不是她吃了我的粑粑?我不幹!我不幹!是奶奶給我的,她憑啥吃那麽多!”牛牙拿着唯一那個粑粑出來,看到堂屋桌上的小姑,氣得差點滾地撒潑。
“你小子,說啥呢,小姑吃了就吃了,媽晚上給你做,啊?聽話!”周小麗看看一臉無所謂的小臉,讪讪的給了牛牙兩下子。
“奶做的好吃,你做的不好吃!”
牛牙一下戳到他媽心坎上,砰地一痛。
“好啊,嫌棄你媽了,懶得做給你吃,愛吃不吃。”
周小麗白眼一翻,這不孝子!
牛牙龇牙咧嘴,幾口吃了手上那個清明粑,再看他小姑碗裏那琥珀色的蜂蜜,口水一咽,突然一溜煙兒跑了。
“哥——”
看見牛牙跑了,三朵立馬也邁着短胳膊短腿追上去。
“姑,姑,你們去哪兒?”
遠遠的,牛牙就看見蕭楠和陳亦松準備往後山上去。
蕭楠提着把鐮刀,籃子由落後她一步的陳亦松挎着,她肩上坐着剛換過新毛的小猴子,渾身金燦燦的,在陽光下亮光閃閃。
看到牛牙和三朵,尤其是三朵,小猴子興奮得一下子站起來,一只腳踩在蕭楠肩膀上,一只腳踩在她腦袋上,朝三朵高興的吱吱揮手。
“咝——”蕭楠頭皮繃直,扯得青疼。
“小猴子,你給我滾下來!亦松,幫我把它扯下來!”
陳亦松聽着蕭楠絲絲叫疼,連忙把小猴子抱下來:“剛剛叫你不要縱容它現在知道吃虧了吧?”而小猴子有了新的玩伴,一點也不介意,樂得換人,它直接跳起來撲到三朵懷裏。三朵被撞得腳步一踉跄,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兩者甫一見面,一個高興地幫對方揉搓金毛,一個高興地給對方刨虱子,好不高興!
白毛見蕭楠空了下來,粘乎乎的纏着她腳跟,迫不得已,蕭楠只好把這家夥抱起來。
唉,心好累,為什麽走哪兒總是貓狗猴子齊齊跟着?
“姑,我想吃蜂蜜,家裏的蜂蜜都被小姑給吃了。”牛牙是個直白的孩子,見到蕭楠直接把心中的渴望說了出來。
蕭楠搖搖腦袋:“很遺憾,剩下的一點上午就被你奶奶我小嬸拿回去了。孩子,下次想吃請趁早。”說得可憐,語氣卻沒見半點憐憫牛牙,反而瞧好戲一樣看他。這可憐的孩子,想跟孕婦搶蜂蜜吃,搶得贏麽?
“對了,我們準備去坡上挖點清明蒿回來做清明粑吃,要不要一起?”這把“壯勞力”拉上也不吃虧,費用就是幾個粑粑而已。
牛牙懷疑:“你會做麽?做得有阿奶好吃?”
“嘁,我是誰?哪次讓你失望過。”蕭楠嗤鼻以道。
“姑厲害,我相信姑!”
沒等牛牙說,三朵堅定的擁護蕭楠,她懷裏的小猴子也咕嚕着大眼直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