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山上果樹上的花兒謝了, 并不代表就只有一片蒼翠的綠, 反而五彩缤紛, 各種叫不出名的野花兒争相綻放, 黃的,紫的,有像小向日葵的,有像蝴蝶夾的, 星星點點綴在綠色的荒野叢中。
白色蝴蝶收攏翅膀沾在花朵、綠葉上, 恍惚一看, 還以為是一片枯草, 走得近了,蝴蝶一驚,慌忙展翅逃走;細線蜻蜓也來湊熱鬧, 這小東西最喜愛停留在水竹草上, 運氣好的話, 還可以看到兩只首尾黏在一起的小蜻蜓。
小時候蝴蝶小蜻蜓幾乎随處可見,尤其是小蜻蜓, 這家夥生命力旺得很,茅坑後長了茂密的草叢,往往也能在那裏看見它們的身影, 要是手腳快的,還可以捉到一兩只。
但不知咋回事兒,這些年也越來越少見了,白蝴蝶也是, 以往春蘿蔔開花後,蜜蜂蝴蝶可是齊齊上陣的。
沒想到今兒個竟然看見了!
“亦松,手機,快拍!”
蕭楠高興的把手機遞給陳亦松,讓他幫忙拍照。三朵也是愛俏的,吃力的抱着小猴子也跟着擠到花叢裏,嘴巴甜甜的喊:“姑爺,三朵和美美也要拍!”
陳亦松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眉心抽搐,姑爺?
蕭楠:“……”
反應過來,她捏捏小姑娘的臉頰肉,軟噠噠的,摸着十分順手。
“小三朵,誰教你這這麽叫的?”
三朵無辜的眨眨眼:“沒誰教我呀,我聽人家叫姑姑的男盆友都是叫姑父的,難道我喊錯了?”
不,你沒喊錯,要是沒變化,未來還真該這麽喊。蕭楠心想,不過眼下還為時過早,于是幹巴巴的囑咐三朵:“三朵呀,喊叔叔,現在喊叔叔就行了。”
“是這樣嗎,姑爺?”誰知三朵不理蕭楠,轉而歪着小腦袋問陳亦松。
“……”陳亦松。
最後還是牛牙這小子站出來給陳亦松解了圍,他揪了揪三朵的小辮子說:“你是笨蛋哪,松哥還沒和小姑結婚就不能叫姑爺,只有結了婚的才能叫。而且……”牛牙財迷的搓搓手,“嘿嘿,到時候還有改口費。”
“……”
不理兩個家夥的童言,不過陳亦松嘴角肉眼可見的現出一抹笑意,咔咔接連着給三朵拍了好幾張,如了她的願。
可見他心裏還是高興小家夥這麽喊他的!
之後,陳亦松作為攝影師給幾人拍照錄視頻,蕭楠拿着把鐮刀到處翻找清明蒿,也就是清明草。離清明還有半個來月,清明蒿還沒長大,剛剛露出地面的樣子。不過由于果園被蕭楠澆了潭水,果園荒地上的清明草根和種子吸足了養分,一壟壟清明蒿長得肥碩又青幽,有的長得快的,上面綴滿了黃黃的小花。
蕭楠專找那種葉子肥嫩碩大汁多的清明蒿挖,帶花的也盡量不要。在陳亦松鏡頭下,蕭楠雙手白皙,動作麻利,綠油油的野菜每一個鏡頭都是一幀漂亮的畫面,富有生活氣息,活靈活現。
“姑,這裏好多馬苋菜,要不要挖回去吃?”鄉下孩子基本上都挖過野菜,是以牛牙也認識馬苋菜、蕨菜之類的,以往他還跟着他阿奶出去挖過,洗幹淨捆成一小把弄到鎮上還能賣不少錢呢。
果園裏的野草長得快長得好,這野菜同樣如此。
“挖噻,多多益善。”
于是挖了适量的清明蒿之後,蕭楠又開始帶着兩個娃子和一群狗子挖馬苋菜。當然了,狗子們每到一地地方便慵懶的趴在地上看蕭楠勞作。每每到這時,蕭楠都恨不得捶這些狗子一拳,跟老大爺似的監工呢。
直到籃子再也裝不下,蕭楠一行人才意猶未盡的下了山。
看着籃子裏新鮮的清明蒿,蕭楠腦海中突然有了個主意。
“亦松,你覺得我趁清明節快到了做點清明粑來賣怎麽樣?”
“賣清明粑?保質期幾天?”陳亦松一下想到最根本的問題。
蕭楠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溫度,說道:“大概三天左右吧。反正試試又不會虧。”吃食只要好吃,就不愁賣不出去,畢竟國人好吃的天性可是世界上出了名的,當然一起出名的還有國內的各種美食。
光說沒有用,主要還得好吃,還要宣傳。剛好下午拍的采集清明蒿的素菜也有,蕭楠立刻挽着袖子做清明粑。
心裏頭過濾了大概的步驟,蕭楠便信心滿滿的開始做。首先洗幹淨清明蒿,瀝幹水,砰砰幾下剁成碎屑,丢進鐵盆裏;再倒入糯米粉,摻水和着一起揉。糯米粉剛開始和清明蒿還是泾渭分明的,經過揉搓捏打,幾分鐘之後,清明蒿便與糯米粉混合為一體,雪白的糯米粉也被綠色的清明蒿汁染成綠油油的,像塗了色素,不過這是天然的色素。
中午泡好的洗幹淨的臘肉,香腸她也切了兩截剁碎一起上篜子蒸熟。然後她又從屋裏提出一口袋花生來,喊牛牙三朵剝。
“來,你們趕緊把花生給我剝出來,我急用。”
牛牙想着吃清明粑,更何況剝花生粒的時候還可以邊剝邊吃,這夥計他也便不排斥,反而樂意得很。
小猴子看他一邊剝一邊丢兩粒到嘴裏,也跟着圍到一堆有樣學樣,剝兩顆,丢一顆到碗裏,一顆丢嘴裏,吧唧吧唧嚼得賊香。
三朵心疼小猴子,剝的時候也偷偷給小猴子塞花生粒。
蕭楠從廚房縫隙看出去:“……”這完全是當她于無形吧?
陳亦松沒說話,好似一個專業的攝影師,秉持着只說不做的理,一會兒跑來拍拍蕭楠,一會兒跑去拍拍院子裏剝花生的兩個娃子。
忍無可忍之下,蕭楠只好說:“小猴子不用剝花生,它沒洗手!”
“姑,美美很幹淨!”三朵嘟囔着嘴不樂意道,她覺得蕭楠是在嫌棄美美。
“幹不幹淨我不知道,要是你想在粑粑裏吃到猴子毛你就讓它剝吧。”
“好、好吧。”三朵不情不願的答應道。
小猴子反駁:“……吱吱。”毛毛不掉!
它水靈靈的大咕嚕眼可憐巴巴的看三朵,表情好不可憐。
三朵安撫的摸摸它毛絨絨的小腦袋,像小大人一樣無奈的嘆了口氣:“美美,姑說你掉毛,咱們吃現成的好不好?”
“吱!”好吧。
吃“現成”的當然不錯。
剝好花生,蕭楠端進廚房和着白芝麻一起放進幹鍋裏炒香、炒脆,然後鏟起來碾碎加入臘肉丁裏。這樣清明粑的餡料大抵算是做好了。因着院子裏光線好,地方又寬敞,蕭楠端上餡料,又将鐵盆裏揉好的糯米團一起端到院子裏慢慢包。
“你們要不要都來試試?”說是“你們”,實際上主要是對陳亦松說。看她弄了一下午,親自參與一道工序到時吃着說不定會感覺更香。
陳亦松也不推辭,将手機用三腳架固定好也加入清明粑的制作過程。狗子們都被蕭楠喝退離了幾米遠,春天到了,夏天也快來臨了,這些毛絨絨的家夥也到了換毛的季節,她可不想到時一吃吃一嘴的狗毛。
軟軟的綠油油的糯米團泡發揉搓好,像捏泥團子一樣,陳亦松新奇的揪下一塊糯米團放在手心裏跟着蕭楠學。
“喏,很簡單,像搓湯圓一樣,先搓成一個圓,在中間鑽一個孔,把餡料塞進去封口搓圓就好了。”說着,蕭楠手上一個清明粑團很快就成型了。
綠油油的,光光滑滑的一團,比打了蠟還亮。
陳亦松也不是笨人,相反他極聰明,搓了幾下很快就掌握要領。不僅如此,許是雕刻給了他不少影響,搓了幾個他就不滿足搓成扁圓了,而是突發奇想的搓成各種形狀。
“嘿,松哥,這是帥哥?”牛牙指着一個狗頭狀的清明粑團,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陳亦松搓成的狗頭狀,指甲還在粑團的臉部劃拉了一筆,跟帥哥臉上的疤痕一模一樣。
“汪!”喊我幹嘛?
帥哥本來趴在不遠處瞪着眼珠子瞅這邊,不敢靠過來,蕭楠可是說了,誰敢靠近,明天一天沒飯吃。
它可是聽話的狗狗。
興許是記着小時候被玩弄之仇,帥哥看牛牙一直眼不是眼鼻不是鼻子的。
牛牙輕輕拿起那個酷似帥哥的面團舉給帥哥看:“看,這是不是你?”
“汪汪!”像!
倏地,帥哥一下蹿過來,想一口叼住面團,陳亦松眼明手快搶過。
“汪汪?”幹嘛?幹嘛?這是我的!
霸王狗再次暴露了霸道的性子,綠豆眼陰恻恻的盯着陳亦松。
“帥哥,乖,過去等着,蒸熟了給你!”蕭楠手上糊滿了糯米粑,不好給帥哥一個愛的撫摸,趕緊喊住它。
“汪?”真的?
帥哥歪着腦袋盯着蕭楠,這是在學白毛呢,白毛常做這動作,弄得連一向不喜歡狗的陳芳也不得不對它青眼相加,帥哥是一只聰明的狗狗,這技能被它無意間記在心裏并時不時表現出來。
可蕭楠卻看得直辣眼睛,眼角直跳,跟抽筋似的跳舞,還不得不安撫道:“一定給你,蒸好了就給你。”
帥哥這才慢吞吞的回去并再度趴好。
像點亮了技能,陳亦松做的花樣越來越多,最後蕭楠幹脆也不包了,全讓他一個人包。和自己那中規中矩的圓球想比起來,陳亦松包的那是又漂亮又新奇。
這就是典型的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吧?
陳亦松果然不愧有雕刻的天賦,這轉移到捏面團上,手藝也不見下降,家裏的小動物都被他模拟了一遍,一只只活靈活現的排在筲箕裏。
包好之後,蕭楠就放到篜子裏慢慢蒸。竈裏的火用柴塊堆着,也不用人看,她這才又把馬苋菜端出來慢慢摘。
随着時間的流逝,廚房裏的香味慢慢跑出來。蕭楠餡料加得大方,蒸熟之後的臘肉臘腸混合着清明蒿的清香味,口水忍不住悄悄往下咽。
牛牙現在倒不質疑蕭楠做的清明粑沒有他阿奶做的好吃了,猴急的上蹿下跳不停進廚房想揭開鍋蓋看。這娃子實在太喜歡吃米粑做的小吃,過年的湯圓一個人每次能吃2、30個,比大人還能吃。
是以中午看見清明粑被他親姑吃了差點滾地上撒潑打滾!
“姑,還有好久嘛?”
“等等,還等等,等你二婆回來了就差不多了。”
蕭楠看看天色,等會她媽會回來趕雞回圈裏,估摸着那時候清明粑也差不多蒸好了。
于是牛牙不看廚房了,轉而到院子門口守陳芳。
等陳芳回來時,牛牙高興得一蹦三尺跳,吓了她一跳。
牛牙啥時候看到她這麽高興了?
心裏美滋滋的想她就是受孩子的喜歡,順手從兜裏抓出一把南瓜子塞到牛牙懷裏:“牛牙,來,二婆親自炒的南瓜子,可香了。”
“二婆~”牛牙心裏騷得癢癢的,恨不能馬上吃到清明粑,而是這南瓜子。
“我想吃清明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