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早熟的櫻桃引得家裏人大加稱贊, 實際上蕭楠早在空間裏吃過一茬又一茬。暗地裏也給家裏人榨了不少果汁喝, 是以她并沒有多少驚豔。
況且空間裏那片空地上的果樹, 每三個月更新一次, 一年相當于結四次,還不受蟲災的侵害。算是水果界的一大bug。
第二天療養院的員工過來運菜時,許久不見的汪健也跟了過來。
蕭楠乍一看到他,不免驚訝, 她家的蔬菜運到療養院, 由于已經合作了近一年, 其中的運作程序熟之又熟, 根本用不着他這個負責人過來當面盯着。
“蕭楠,你家櫻桃熟了怎麽不弄點到療養院啊?那些老頭老太再貴的東西都吃得起,你還擔心啥?”汪健一臉幽怨的看着她。
蕭楠搓着新起的雞皮疙瘩, 心道一個男人家家咋學得一套小女人幽怨表情了?不過還是按捺住心中的別扭, 說道:“不是不想給療養院供給櫻桃, 實在是櫻桃結頭年結得不多。等明年結了,一定優先考慮你們療養院。”
“那可說好了。”汪健一副非常信蕭楠的樣子, 腳下步子卻不停,往她後山果園邁去。
“這是幹啥?”蕭楠跟上他的腳步,奇怪道。
“去你果園逛逛, 看看有漏的櫻桃沒,昨天仲華大哥帶來的櫻桃我只吃到了幾顆,不過瘾哪。”
合着原來是蕭仲華漏了消息。
雖然蕭楠不全信他這套說辭,不過人家要逛, 就配着逛呗,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逛了一圈果園,看到的不是指拇大的小果子就是光禿禿的樹幹,本來還想撿漏,卻高估了山頭這群鳥的戰鬥力。昨天蕭楠一行人走後,鳥兒站在枝上罵了半天,最後保留了半分力氣,将剩餘的櫻桃瓜分一空。
“那是啥?”不知不覺走到山頂山,汪健指着那兩筐黑黢黢的被雨淋得要爛不爛的蜂箱問蕭楠。
“蜂箱。”
汪健一聽頓時來勁了:“有蜂蜜麽?”
“沒得,前些日子才搖了。”蕭楠搖搖頭。
汪健:“所以你還是忘了咱療養院對吧?這麽多好東西都沒拿出來分享,蕭楠姐,你不夠意思啊!”一激動連姐都喊上了。
蕭楠無動于衷,睨他一眼:“你現在喊我娘都沒用,當我不知道呢,療養院的蜂蜜肯定有專人供養,更何況療養院背靠無盡山脈,想吃蜂蜜有的是人進去找。”
“哎呀,那多危險哪,野蜂蜜蜇人毒性大這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地道的山裏人都不多了,誰願意去冒那個險。”汪健一副你不知道其中弊端的樣子。
“那沒辦法,你也看到了,蜂箱就這麽大點,能有多少蜜?”
送走汪健幾人,蕭楠徑直轉到她家院子外的那塊菜地。
地方有限,這塊小地頭多種了時間短的小白菜、莴苣,還有調味用的小蒜苗,茴香也在地頭邊緣種了好幾壟,綠油油的小細葉炸開一大叢,枝葉上頭是一團團茴香籽,由于時間還不夠,茴香籽嫩嫩的,香味也不大濃。
擡頭目光放到卧龍灣村子遠處,一條條梯田呈斜梯狀向下延伸,一階拾一階,裏頭的暫且還沒插秧,這時節水田才将将翻了一遍,灌水蓄着肥力。周邊青綠的山林層層疊疊綿延至遠方,綠色的波浪一層推一層。
田埂搭得寬,這是精明的農民特意這麽做的。到時候插了秧,每塊田埂上再挖長長一壟板窩,種一圈毛豆,也就是長大後的黃豆。毛豆生得賤,不需要多肥沃的土地就能長得茂茂密密的。這種利用每一份土地是一個合格農民經年積累的智慧。
村子裏土地少她心裏早就有數,現今她家種菜的地方就是她們一家三口的地,人口少,地也少。早先還可以在後山果園裏間細種蔬菜瓜果,現在看來,明年也不能種了,果樹長大了陽光全遮了,種啥?
“小楠,小楠!亦松在家沒?”
沉思之際,忽然聽到有人遠遠喊她,準确說是問她陳亦松在沒。
蕭楠轉身一看是嫂子周小麗,神色沖沖,腳下步子不停轉換。她幾步迎上去:
“亦松這會應該在他家書房?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是小蓮,突然發作要生了,媽等不及救護車過來,讓我來找亦松,想讓他送到醫院去。”周小麗喘着粗氣,臉上潮紅。好在幹慣了農活,雖然累,不過事情還是清晰的交代出來。
“我知道了,嫂子你先回去準備一下,我馬上去喊亦松!”說着,蕭楠風一樣跑出菜園子,幾乎眨眼功夫就到了陳亦松家院子。
周小麗不敢置信地抹抹眼睛,以為是跑累了出現了幻覺,沒曾想她二叔家的小姑子竟然真的跑得這麽快,娘诶,這怕是連電視上那勞什子百米冠軍都不及了吧?
驚疑之餘,所幸周小麗還沒忘記家裏還有一個小姑子等着呢,趕緊跑了回去。
這邊,蕭楠在樓下喊了幾聲,怕陳亦松太認真沒聽見,又上樓喊。
“亦松,快,蕭蓮要生了,想借你的車一用送到醫院去。”
書房裏大屏幕上散發着瑩瑩藍光,底下坐了一個人,正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
“要生了?”陳亦松騰的一下站起身,身後的椅子哧啦一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昨天還在因為女人懷孕變醜身材走形的事兒和他鬧別扭,沒想到今天這個引子就發作生産了。
“對,趕緊的,先送她去醫院吧,人命關天的大事!”即便以前她和蕭蓮再不對付,這會兒也不是計較那麽多的時候,催促着陳亦松。
等送到醫院,蕭蓮很快就被等候在院門口的醫生護士推進産房。
小嬸小叔都來了醫院,周小麗也過來了,蕭楠安慰着緊張的幾人:“小蓮應該沒事,醫生剛剛不是說送得及時嗎?嬸子,沒事的,您別擔心。”
餘芳看看關閉的手術大門,又看看蕭楠和陳亦松,眼中閃着焦急的淚花:“我知道,我知道,小蓮她一定沒事的!”
吸吸鼻子,餘芳強作鎮定:“今天嬸子先謝謝你和亦松了,要不是你們送得及時,小蓮她——”
“現在說這些幹啥?好好等着吧!”蕭衛發擠着眉頭,額上的皺紋幾乎可以夾死一只蒼蠅。心裏頭煩躁又惱恨,好好的一個大閨女,婚都還沒結,就先進了産房,孩子爸也不知道在哪裏。
想到這些,他不禁感到一陣陣無力。
“不說,不說。”餘芳紅着眼不說話了,眼睜睜地盯着手術大門。
直到晚上,蕭蓮終于生下來一個女兒。中途她哥蕭仲強得到消息也來了。母女平安,最後蕭楠幾人才回了卧龍灣,餘芳和周小麗留下來照看。
蕭蓮生孩子這事雖然在村裏已經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何況今早動靜折騰得那麽大,該知道的差不多也知道了。
住院期間,她去醫院看了幾回就沒在去,等回來時竟然只有蕭蓮回來,而小孩子卻不見了蹤影。
“媽,蕭蓮那孩子真送人了?”後面蕭楠沒去醫院,後續的事情她還真不知道。
“送了,孩子的下家早找好了,女兒也好,正好那家有個兒子,想要個女兒湊個‘好’字。”陳芳不想和蕭楠多說這事,沒結婚的女娃未婚生子總歸不好聽。
知道了後續,蕭楠也沒再管,五月的農忙季就快來臨。
去年西瓜種得好,今年蕭楠打算再在山上種一茬。已經種過一次,蕭楠經驗足足的,趁着還沒插秧,蕭楠請來村裏幾個漢子婦女幫忙挖土打板窩。
板窩方便,不用把土全部翻一遍,只在往年硬實的泥土上挖出一個個泡酥酥的坑,西瓜苗一窩丢一兩顆,上面再蓋上一層透明的薄膜,促進生長速度,又免了鳥雀刨開吃掉的命運。
男人挑糞打底肥,女人挖坑打板窩,都是幹慣了的活計,一個個幹得熱火朝天的。為了犒勞這些叔伯嬸娘,蕭楠家的夥食那是杠杠滴,最後一頓竟奢侈的宰了幾只雞炖上新鮮的野生蘑菇,水庫裏的魚撈上來剁成片煮成一大盆一大盆滴滿紅油的麻辣水煮魚。
忙了三天,果園裏多了幾百上千個薄膜洞,到處坑坑囔囔的,一點也沒當初的美感。蕭楠也顧不得這些,西瓜要緊,再說了,不出半個月,雜草長出來一遮,又是綠油油的一片。
西瓜一栽下去,蕭楠又輕松了。
她家不栽玉米紅薯啥的,即使要栽,也是栽點來自家吃,畢竟這兩樣作物一般用來喂豬喂牲畜多些,她家的地都要用來栽菜,沒得空地來種玉米紅薯。
驚雷陣陣,天空黑壓壓一片,頭頂山翻滾的烏雲變幻莫測,偶爾一道道刺眼的閃電劃破雲層,照亮卧龍灣上空。
石頭竹樓房是多年的老房子,幾場大風雷雨下來,房蓋竟然不給力了。
雷雨說來就來,沙沙聲音由遠及近,一下從山外瞬移過來。院子裏,老紅柚子樹呼啦啦搖曳在風中,顆顆碩大的雨滴沖刷着柚子葉,天地頓時朦胧了。
風大雨也大,不一會兒,蕭楠發現不對勁了。
屋內竟然下起了雨。
“媽,你樓上的窗戶沒關上嗎?屋裏咋個下雨了?”蕭楠大聲問廚房裏做飯的餘芳,她急忙撮了兩個大盆放到漏雨處接雨。
寬敞的堂屋裏擠了一地的狗,狗子們興許是剛從外面回來,毛發上沾滿了水珠,渾身一甩,雨珠頓時到處飛濺。
“哪裏漏?我今早兒窗戶關得緊緊的,昨晚天氣預報說有雨,這事兒我一直記着呢!”
陳芳貼着屋檐下的石牆面進到堂屋來,湊到蕭楠所說的漏雨處。漏雨的地方是臨近堂屋大門口的地方,徑直對上去恰好是樓上客廳。客廳大門處的确有個大窗戶。
“你先再找幾個洋盆接雨,我先上去看看。”
蕭楠咚咚幾下跑到樓上,樓上客廳裏擺了一套木質沙發,是多年前她爸照着鎮上家具店樣式自己做的,這套沙發在當年可心潮了。可這會兒,樓頂的雨滴滴答答落到沙發上,上面的墊子被套浸得溜濕。
再看窗戶,果然同她媽說的那樣關得緊緊的。不是窗戶沒關緊,而是樓頂的瓦片多年失修,瓦片縫隙過大,雨水順着凹處瓦片一股股漏進來,典型的外面下大雨,裏面下中雨。
蕭楠仔細看了一下,屋頂不止一處漏,她的房間一角,以前陳亦松住的那個房間均有不同程度的漏雨。
唉!
蕭楠深深嘆了口氣,無奈的到樓下找來洋盆,到後面洋盆也沒有了,就把大點的碗缽也拿來接雨。
“媽,天晴了要找人重新蓋瓦片,樓頂漏雨,樓上的柴火、還有幾個房間都被雨打濕了。我怕樓上的木質樓被雨浸泡太久承受不住壓力會垮掉。”
“幹脆咱們請人重新蓋房吧。”
想想,家裏的房子已經二十多年了,木樓結構的樓房能保持這麽久,她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蓋房?哪有那麽多錢?”陳芳動作一頓,屋裏接雨的盆一會兒就裝了半盆水,她這會兒忙着把水倒出去。
“沒錢也得修啊,咱家的樓被水這麽一泡,都快成危房了。放心,我手裏從去年到現在也積攢了二十來萬,我們先修一個大框家,裝修以後再說,或者找亦松借點錢。”
“借啥借?人家還以為咱圖她的錢。這樣,我手裏還有兩三萬,先修小點,反正也只有咱們娘倆,等你一嫁人,家裏更是只有我一個了。要那麽大的房子幹嘛?”
“不是……媽……”
雨越下越大,水流沿着牆縫漏下來,噼裏啪啦打在洋盆上,叮叮咚咚,好不熱鬧。
當陳亦松撐着大傘過來時,看到的就是滿屋子的盆桶,裏面噼噼啪啪接着水,他擡頭望望外面的天空,發現自己沒走錯地方,的确是進了屋。
臉色頓時不好看了,黑黝黝的眼眸瞬間凝聚着寒霜。
“你為什麽不和伯母過來家裏?我們就要分這麽清麽?現在外面風雨這麽大,要是、要是……”後面的話他實在說不出來,不過未盡之意蕭楠也明白。
她笑着回答,假裝沒看到他眼中的寒氣:“哪那麽容易垮,這房子的年齡比你的還大呢。”
陳亦松懶得和她争論,進屋去找陳芳:“伯母,走,今晚先去那邊,屋子都有,這雨漏着也不好睡覺,小心沾了濕氣感冒了。”
好說歹說,陳芳才願意和他過去。稍稍收拾了屋子,母女倆将晚飯端到陳亦松家。
白毛嬌氣,不願意在雨中跑,蕭楠只好抱着它,陳亦松抱着小猴子。至于其它的狗,唔,反正都是好養活的土狗狗,冒着雨全都沖進陳亦松家。
“喵!”
就在蕭楠準備關大門時,大黑不知道從哪裏蹿出來,綠眼珠子幽幽地望着她。
蕭楠笑了一聲,把它也抱起來:“喲,還把咱們大黑給忘了,對不住哈對不住!”
大黑在她懷裏睨着那肥滾滾的白團子,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高冷的喵了一聲。白毛卻絲毫不介意,興奮的伸出舌頭想舔大黑。
“喵嗚——”大黑拱着身子伸出軟墊子給了它一爪子。
“嗷嗚!”
眨眼間,白毛鼻尖赫然被大黑劃了一道紅痕。
疤臉帥哥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