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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鞭炮聲噼裏啪啦響起, 屋內回音陣陣, 仿佛在耳邊炸開。

屋外喧聲朗朗, 晴空蔽日。

“新郎來了, 新郎來了!”

“快開門!開門!”

“開門紅包不給,誰給你們開門?哈哈,快,紅包拿來開門吧!”

“汪汪汪——”

“汪嗚~嗚~”

“哎喲, 誰家的狗還來抵門哪?快點把這些家夥拉開, 外面的迎親隊伍都不敢進來了!”

人群中你踩我一腳, 我擠你一下, 好不熱鬧!

院子裏地壩上紅色的炮竹碎屑鋪得一地,紅紅火火,甚是喜氣。

一個個精神抖擻的年輕小夥子簇擁着西裝革履的陳亦松, 擠入狹窄的樓梯上樓。陳亦松抿着嘴, 黑黢黢的眼眸劃過一道亮光, 晶亮火熱,笑意滿滿, 帶着期待敲響緊閉的房門。

“來人是誰?”屋內人明知故問。

“屋裏最漂亮的姑娘的新郎!”殷奇咧着嘴高聲一喝!

“屋內的姑娘都漂亮,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霍思思大聲應着話,蕭楠穿着白色的嫁衣規規矩矩雙手交疊坐在床沿上, 赤着白皙細膩的腳,燈光下熠熠生輝。

無疑,今天她是最美的那個女孩!

“霍思思,開門!我給你紅包!松哥着急了!!”

“哈哈!”旁人肆無忌憚看着陳亦松大笑。

陳亦松筆直的站在門前, 任他們如何說依舊面不改色。

迎親團上樓來的都是清一色的小夥,接親的八個女孩子被安排在樓下堂屋坐着。她們這個地方有個習俗,男方接親,一定要選八個近親女孩跟随接親,以示看重。

迎親女孩到了後卻不能立刻上樓看新娘,必須發親後才能看到。

霍思思促狹一笑:“門開了你們一下就推開了,所以你們還是先把紅包從門縫裏塞進來吧,先說好啊紅包小了我可不開!”

門外,殷奇聽到這話,朝陳亦松呶呶嘴,眼神似乎在說塞嗎?

陳亦松大手一揮,渾然不在意。

于是一疊又一疊紅包從門縫中塞進去,屋內的女孩子分了紅包,連三朵牛牙都分了好幾個。

霍思思不滿足,準備故伎重施。

“不夠不夠,再來!”

張孝洋被安排到男方隊伍,聽到女友在屋內叫噱得最厲害,眼看着陳亦松臉色越來越黑,周圍的空氣漸漸凝固變冷,他急忙上前喊:“思思,夠了啊,咱們別耽誤了吉時,還要上縣裏呢!”

殷奇也在一旁吶陣:“對,再不開砸門了!”

“嘿,誰怕誰啊!”霍思思嘴硬道,她仗着蕭楠功夫好,絲毫不怕外面的人真的砸門,再說了,這門是新安裝的木門,牢固得很呢。

林瑜看她那慫樣,上前推開她,“看我的,我來!”她敲敲門,木門頓時發出砰砰悶響聲,聲音直接透過一層薄料傳到外面門口所有人耳朵裏:“陳亦松,想娶我家小楠幾個紅包就打發了?想得美!先唱歌個,告個白,做一百個、不,兩百個俯卧撐再說!”

林瑜本身就高,今兒個當伴娘穿了身包臀禮服,腳上蹬了一雙恨天高,在霍思思眼中她女神瞬間兩米八!

“對對,先唱歌,就唱《今天你要嫁給我》!”

蕭楠坐床上看着兩人鬧,笑着說:“小心亦松記仇你們結婚時就苦了哈!”陳亦松私底下多麽小氣她深有體會,以前一句話就能把人得罪,何況是這種人生大事。

“誰怕誰啊,大不了到時我不請他呗!”林瑜滿不在乎的撩撩發絲。

“這麽說你也不想請我了?”蕭楠瞪眼,要是林瑜敢說個不字,她就會跳起來撓人。

“哎喲喲,我滴個乖乖喲,你今天就好好做你的新嫁娘得了,其他的事兒別操心,啊?”

屋外,幾個人面面相觑。唱歌?貌似他們從來沒聽陳亦松唱過歌啊?這……

沒想到下一刻卻被啪啪打了臉。

熟悉的調子響起:

“春暖的花開帶走冬天的感傷,微風吹來浪漫的氣息……今天你要嫁給我……”

一曲畢,霍之衍率先跳了起來:“我靠,哥們,看不出來你還會唱歌,昨晚是不是蒙着被子做了功課?”

陳亦松惱羞成怒:“滾!”

之後,陳亦松又老老實實做了兩百個俯卧撐,頂着一腦門亮晶晶的汗珠兒進屋裏。

為了防止他們作弊,林瑜還特地讓外面的人直接視頻連接。看得屋內人笑得前俯後仰。

“蕭楠……”陳亦松喊。

蕭楠抿着笑,笑不露齒,露着光腳丫子看他。

“欸?鞋?亦松,快,快找鞋子!”殷奇、霍之衍等人趕緊到處幫忙找鞋。

蕭楠光着腳肯定不能走路,只能把鞋子找到,要是腳沾了地就不吉利了。

一夥人到處翻箱倒櫃,找到了一只,另一只怎麽找也找不到。

連素有“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之稱的新娘裙擺也被翻了一遍,仍舊沒有。

眼看時辰越來越晚,伴郎團急得汗津津的。

“姑奶奶,你們到底把鞋子藏哪兒了?”

“我們咋知道?找呗!”林瑜霍思思雙手抱胸,高傲地斜睨這些人。

牛牙三朵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看着這些傻乎乎的叔叔們。

陳亦松仍舊鎮定的望着蕭楠,他先蹲下身半跪着把找到的那只鞋子親手穿到她腳上。眼神定定看着她。

蕭楠被他看得心虛,正想給他一個小小的提示,旁邊的閨蜜團立馬不幹了。

“诶诶诶,小楠你可不能和陳亦松眉目傳情洩露機密哈!”

霍思思怕蕭楠用眼神告訴陳亦松藏鞋的地方,上前兩步摟着她,隔絕兩人的視線。

攝像師站在屋子一角,将這一幕幕靜靜拍下來。

陳亦松似乎毫不在意,他左右看了看,突然,他走到三朵面前:“三朵,把你藏在衣服裏的鞋子給姑爺好不?姑爺給你一個大紅包。”說着,陳亦松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大紅包遞給三朵。

三朵糾結地看着眼前的紅包,又看看那幾個漂亮姐姐:唔,她該聽誰的呢?可是……那個錢包她也好想要。

陳亦松這一舉動,再結合三朵的表情,其他人一下恍然大悟。原來鞋子藏在了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粉色蓬蓬裙,裏面穿了白鞋的褲襪,頭上梳了兩個包包頭,純真無瑕。蓬蓬裙裏藏一只鞋子肯定綽綽有餘。

“小妹妹,一個紅包不夠叔叔這裏還有,來,叔叔再給你!”殷奇也掏出兩個紅包放三朵手裏。

三朵看着三個厚厚的大紅包,立刻小雞啄米似的快速點頭答應:“好!”

于是她從裙子裏兜出一只鞋子。

“诶,這個小叛徒!”霍思思恨鐵不成鋼的點點三朵的小腦袋,可惜小姑娘這會兒捏着三個厚厚的紅包傻樂,一點也不介意被點額頭,反正又不疼!

發親時間到了。

拜別了母親,蕭楠被陳亦松牽着走出大門口。

出來的瞬間,大門口兩排齊刷刷砰的一聲把禮花筒擰開,無數細碎彩帶碎花從禮花筒裏噴出來,漫天飛舞。

與此同時,大門口外煙花砰砰沖上天空,在碧藍的天空中炸開。

新郎新娘坐上婚車後,其他送親的人也趕緊坐上車隊。林瑜和霍之衍是今天的伴娘伴郎,也擠在婚車裏。

最前方的攝影車在前方開路,後面跟着長長的車隊,盤旋在卧龍灣銀白色的公路上,宛如一條長長車龍。

路過橋梁,陳亦松都會下車把蕭楠從橋這頭抱到橋對面。長長的車龍引起路邊人家的注意,紛紛湊過來讨吉利看新郎新娘。

平日裏大大咧咧的人,被路人這麽一瞧,也害羞的把頭埋在陳亦松懷裏不願見人,臉上的紅暈隔着頭紗也能看見。偏生陳亦松抱着她,昂首開闊向前走,宛如一個暴發戶炫耀心愛之物,臉上挂着笑意,眸子笑成彎彎月牙。

“這新郎長得俊俏!高高大大的!”

“這是哪家後生娶媳婦,咋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嗨,你不曉得,是大平鎮卧龍灣的人,那個新郎,看見沒,縣城的大酒店就是他開的!”

“哎喲,那不得了哦!”

“是噻,不然你看看那婚車,那長龍一樣的車隊,幾人能請得起?”

“……”

這些話蕭楠隐隐約約聽見些,她耳目靈敏,悄悄話隔着十幾米遠也能聽見。

“嘿,亦松,他們說你是暴發戶!”蕭楠靠在陳亦松懷裏貼着他胸腔低聲說道。

“如果當暴發戶才能娶到你,那我願意當個暴發戶!”陳亦松如是回答。

“……哦。”

大約一小時,車隊就進入了縣城。縣城不大,小縣城車子也不多,猛然進來這麽一個長龍似的車隊,都伸着脖子張望。

陳家這次本錢花得足,車子清一色請的在鄉下人看來大牌得不得了的名車,打頭的婚車幾百萬更是拿不下來。好不容易到了酒店,伴郎伴娘以及迎親團趕緊将人送進酒店裏。

“天哪,我從來不知道在農村辦婚事這麽熱鬧!”殷奇後怕的抹抹額頭的虛汗,觑着臉擠到林瑜跟前。他沒當到伴郎,要是知道伴娘這麽漂亮,他肯定會将現在那個一把胡子的伴郎擠掉。

霍之衍挑挑眉,看看殷奇擠過來的身子,沒說話,沉默的跟上隊伍。

“挺好,挺有人情味的!”雖然沒有沙灘婚禮、草坪婚禮看着浪漫,但不能否定的是非常有人情味。

林瑜看着擠過來的這人,她知道這是曾經幫蕭楠打開網絡市場的人,禮貌的笑笑之後就不再說話。

為了舉辦婚禮,酒店這幾天全面停止營業,專門用來舉行婚禮。

在房間小憩了一會兒,又開始舉行婚禮儀式。

儀式上,陳定山穿着小西裝紅光滿面的坐在臺前,沈怡和陳亦青分別站在他身後等着小兩口認人喝改口茶。

司儀是個十分風趣的人,将蕭楠和陳亦松兩人的愛情故事夾着段子笑話講出來,弄得蕭楠都快忍不住懷疑那真的是她們的愛情,難道不是別人的?

……

“請問陳亦松先生願不願意娶蕭楠小姐為妻,愛她呵護她……”

“我願意。”陳亦松迫不及待的回答。

司儀:“……”能不能等我說完?

陳亦松:不能!

“那、蕭楠小姐願不願意嫁給陳亦松先生為……”

“我願意!”

被第二次打擊司儀嘴角直抽:“……”不愧為兩口子!

“哈哈!哈哈!司儀你被嫌棄了!”

既然不想按套路來,司儀也不套路了,直接喊:“交換戒指親新娘!”

這下總歸滿意了……吧?

……

熱鬧的婚禮在爆鳴般掌聲中結束。

某水果之鄉。

蕭楠閑适地躺在躺椅上,腿丫子翹着,吸着果汁,面朝湖面,五光十色的燈光灑落在湖面,微風輕拂,漾起一層波光粼粼的光色。

陳亦松躺在她身側看她,神色溫和,帶着一股寵溺之味。

“诶,你說要是他們晚上找我們怎麽辦?”回門之後,她倆就跑了,誰也沒告訴。

“他們猜得着。”

婚禮之後的蜜月旅行在現在已成了一種常見現象。他們不過只是其中一對而已。

“哦,那就好。”蕭楠轉過頭假裝忽略陳亦松的眼神,不自在的吸着果汁,心裏頭卻亂亂的。

唔,今晚好像是她們的新婚之夜,會發生什麽兩人都心知肚明。

察覺身旁的視線越來越火熱,蕭楠扯扯嘴角,果汁好像也沒什麽味道了。

忍無可忍,她嚯地一下轉頭:“你不渴啊,和果汁啊!”本來想問他看什麽看,結果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喝果汁。

“不渴,你喝吧。”

蕭楠:“……哦。”

就這樣,兩人你瞪着我,我瞪着湖面。

良久,月色朦胧,燈光在夜色中閃着濃濃的暈輝。

蕭楠眼睛都酸疼了,視網膜出現一層層光暈。

罷!反正該來的總歸會來!

她騰地站起身來,英勇就義一般,大手一揮,豪情萬丈:

“走,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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