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氣
楚軻霖盯着茶杯裏沉底的茶葉,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開口。
“母妃,您知道太子和安懷時的事情了?兒臣之前和您說過了,不要傷害太子和懷時,母親您答應過兒臣的。”楚軻霖看向淑妃的眼神裏充滿憂傷。
淑妃放下手上剛剛拿起的糕點,語氣沒有之前那麽熱情;“母妃只是收到了消息,并沒有打算傷害他們,母妃是尋個好的時機,勸一勸而已。”
宮裏伺候的下人都退下了只留下他們母子二人,站在外面的淑妃心腹,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低着頭權當沒聽見。
“母妃這時候也要騙兒臣嗎。”楚軻霖重重的放下茶杯,杯子裏的熱茶潑到了手上,手指已經發紅,楚軻霖好像沒有感覺到一樣,“安懷時為何會去邊塞,阿四為何會給你傳達消息,還有之前您派出去刺殺的那個易容女。”
“誰告訴你這些的,母妃沒有做過,他是想離間我們母子的關系,霖兒千萬不可相信啊。”淑妃盯着楚軻霖被燙傷的手指,伸着手想碰一碰。
“霖兒有什麽事,先把手上塗寫藥膏再說好嗎?”淑妃忍不住,握住楚軻霖的雙手。
楚軻霖低着看着自己的雙手,終究沒有推開淑妃。
“母妃,這件事您就當不知道吧。”
正在打開箱子拿藥瓶的淑妃,手頓了一下,并沒有說些什麽。
“母妃,您為什麽那麽在意那個位置呢?”
淑妃幫着楚軻霖塗着藥膏,眼淚卻不禁滴在了楚軻霖的手上。
看着手上的淚滴,楚軻霖這才慌張了起來,雖然曾經也和母妃發生過争執,但他還是第一次見母妃這樣。
“母妃,兒臣剛才只是氣極的話,如果冒犯了母妃,還請母妃原諒兒臣。”
“霖兒,只要坐上那個位置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得到,難道這樣不好嗎?”
嘆了口氣,楚軻霖拿出帕子給母妃擦着眼淚,一邊說道:“母妃,哪怕兒臣沒有坐上那個位置,現在想要的也都得到了。”
“讓母妃靜靜吧。”淑妃把給楚軻霖擦藥的藥瓶塞進了他的手裏有些落寞的坐了下來。
“母妃早點休息。”楚軻霖轉身走了幾步,最終還是停了下來,“母妃,其實兒臣和太子哥哥一樣。”
裏面傳來茶杯摔落在地上破碎的響聲,楚軻霖還是沒有回頭的離開了。
淑妃有些驚慌,霖兒和楚軻浔一樣?霖兒居然也……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第二日所有人都懷着心事的上了朝。
安懷時平時站在朝堂上的時候,每每和阿浔相視的時候,楚軻霖鬥湖打趣似的回頭看着他,但今日楚軻霖全程都只是靜靜的站在前面,沒有任何動作,這樣的反常,讓安懷時有些擔心。
“懷時兄,長孫宰相再瞪你。”屈允身子稍稍往前傾小聲的在安懷時耳邊提醒道。
安懷時轉頭看去,長孫宏确實正在瞪他,他剛才一直在想事情什麽也沒說,為何長孫宏突然這麽仇視他?
莫名其妙的被瞪了一個早上,安懷時也沒管長孫宏再想什麽,徑直去了楚軻霖那,結果楚軻霖借口有事便匆匆離開了。
“阿浔,楚軻霖今早怎麽了?昨日還好好的。”安懷時問道,轉身一看發現旁邊站着的是安父。
愣了一下,“父親您怎麽在這?”
安父瞪了安懷時一眼:“這都什麽時辰了,還在這磨蹭。”
待安父走後,安懷時這才去找了楚軻浔。
“楚軻霖早上怎麽了?”
楚軻浔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昨日你是不是罰了個騎尉”
“嗯,那騎尉怎麽了?”安懷時疑惑。
“那人是長孫宏的侄子。”
聽楚軻浔這麽說安懷時這才知曉怪不得長孫宏瞪了他一早。
“長孫宏什麽時候有的侄子?”他怎麽從來都不知曉這件事情,長孫宏雖然也有兩個侄子,但是也沒聽過姓潘啊。
楚軻浔跟着安懷時出了宮門,他今日需要去長山,所以幹脆借安懷時馬車一用,而屈允則被他派了馬車提前送走了,難得有機會相處,也不是一定要有人駕馬,楚軻浔估計會連安歌一起送走。
馬車的隔音要好一些,楚軻浔坐在懷時身邊,把毯子蓋在懷時身上這才一一道來。
“潘珂方是長孫宏外祖家的孩子,他祖父是長孫宏祖父的弟弟,潘珂方的名義上的父親潘子齊算是長孫宏的弟弟,但其實我查到其實潘珂方是長孫宏的私生子。”
“潘珂方是長孫宏的私生子!?”安懷時十分驚訝,“長孫宏的私生子?那潘珂方的生母是誰?”
安懷時內心波瀾起伏。長孫溪清前世是太子妃,已經站在楚軻浔身後,那長孫宏的私生子為何會跟着楚軻冗,難不成長孫宏想兩邊讨好。
“他生母是潘子齊的一個小妾,正妻死後,現在這個小妾便爬上了正妻的位置。查只能查到這麽多,至于長孫宏和那女人的關系,藏得太過隐秘,連我都查不到。”楚軻浔覺得潘珂方既然是長孫宏的私生子,那麽跟着楚軻冗那也是正常,只是他不知道為何懷時好像很驚訝不解的樣子。
想着想着,安懷時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懷時怎麽了?”楚軻浔急忙問道。
“有些頭痛。”長孫宏,楚軻冗還有潘珂方。安懷時怎麽想都想不出三人前世到底有多少千絲萬縷的牽扯,楚軻浔的死,他的死。他越想仔細的回憶以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頭就突然痛了起來。
楚軻浔溫熱的指尖按在安懷時兩側的太陽xue上幫着揉一揉:“懷時,你最近好像經常頭痛。”
“最近事情有些多,有些憂思過度了。”楚軻浔的指法很熟練,安懷時感覺自己的頭痛已經緩解了不少。
馬車在翰林院門前停許久,直到安懷時不再頭痛後,楚軻浔才放他下去。
“少爺,你大早的,你和太子殿下收斂些。”安歌聽到馬車裏時不時傳來幾聲少爺的呻吟聲,忍住不提醒道。
“我那是舒服才沒忍住,出了聲。”安懷時見安歌一臉我懂得少爺你就別和我嘚瑟的表情,黑着臉走了進去,明明是楚軻浔幫他按摩的很舒服好嗎。
安歌陪着安懷時走後,暗衛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上了馬車駕着車載着楚軻浔去了長山。
這次楚軻浔坐着安懷時的馬車到了長山,這幾個看守的士兵昨日剛見過這馬車,今日又見到了以為裏面坐着的還是安懷時,于是攔住了馬車。
“安大人,三皇子殿下說了。沒有陛下口谕或者聖旨不得入內。”和三皇子作對的七皇子今兒也不知怎麽回事沒來,三皇子吩咐了如果安大人再來僅管攔着。
昨日被安懷時吓到的都司還以為自己完蛋了,誰知事後,三皇子并未責怪,反而吩咐他下次一定要把安大人攔在山下給他難看。
因為白羽被楚軻浔派出去查事情了,還沒回來,所以駕車的是暗衛,這些士兵從來沒有見過暗衛的相貌,只是以為是安懷時又換了駕車的車夫。
“安大人,您就算馬車停在這一整日,只要沒聖旨口谕,我們便不會放行的。”都司今日可就威風凜凜的站在士兵面前,心裏得意不已,朝廷從二品的大官他也能損損他威風了。
馬車裏的,楚軻浔黑着臉,手上握着的是安懷時喝了一口的茶杯,要是懷時今日過來,是不是就又要受這麽一頓氣了。難怪懷時最近優思過度,有這些礙眼的存在,當然會頭痛了。
楚軻浔不說話,暗衛自然也不會說話。那都司見狀更加得意,以為安懷時沒理由反駁他了。
“安大人,您瞧上山的就這麽一個入口,您就這麽擋在這,上山的士兵不就被擋着了,您還是往一旁讓讓吧。”說着這都司就要讓幾個士兵去把馬車趕到一邊。
“放肆,誰敢動本宮的馬車?”暗衛見狀拉開簾子,讓外面這群人能看見裏面坐着的到底是誰。
楚軻浔不怒而威,光那周身的氣勢就壓得那都司瑟瑟發抖,誰能想到這馬車裏坐着的竟然會是當朝的太子殿下。
“一個小小的四品都司當衆教訓起本宮來了?”
那都司雙腿顫抖,瞬間跪了下去:“太子殿下饒命啊!”
旁邊本來得意的士兵們見狀也都紛紛跪了下去。
“這幾人無故攔本宮馬車,又侮辱本宮,還企圖對本宮不敬,來人全部拉下杖斃。”昨日欺負懷時的居然還有命出現在本宮面前?
周圍的士兵們不敢不從,立即拉着都司和幾名士兵下去了。
“太子殿下您不上去嗎?”一名士兵的小統領見太子還坐在馬車裏,有些哆哆嗦嗦的問道。
“去問問為何本宮聽不到那些人哀嚎的聲音。”楚軻浔看着手裏的茶杯眼神缱绻,但口裏所說的話,卻無比殘忍。
那名小統領,顫顫巍巍的跑了過去,沒一會就聽見了那群人的哀嚎聲。
等小統領回來複命後,楚軻浔冷笑一聲:“你和他們說誰能撐過一百板子還能嗓子響亮本宮就饒過他們,不然全部拉去刑部大牢淩遲處死。”
暗衛靜靜的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對于殿下來說,動了安大人的人都別想有好結果,不是不動,只是尋找一個更能讓人絕望的時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