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假暗衛
楚軻浔一身銀色鐵铠甲,铠甲裏面穿着有細小的鐵環相連所制成的鎖子甲,鎖子甲可以有效的抵禦刀劍矛的攻擊,可見所有人對太子的重視。
戰馬上的楚軻浔臉龐更加堅毅,眼裏仿佛含着冰霜凝視着遠處郊外林子的方向。黑色的青絲,被高高的束了起來,随着風的方向,發尾往林子的方向在空中飄蕩。
“殿下,三皇子的軍馬就要攻來,萬将軍的兵馬已經趕到,不知殿下何時下令進宮護衛?”白羽身後最少有五千的精兵,宮裏的禁軍都掌管在長孫宏手中,只不過先在長孫宏帶着禁軍不知所蹤,索性還有萬将軍的兵馬可以調動。
“不急,再等等。”
白羽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殿下終究沒有說些什麽,只是靜靜退在一邊。
“殿下,小四任未歸來。”小六跪在楚軻浔面前彙報。
楚軻浔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士兵們,再看向林子的方向,準備下令的時候,小四身上沾着血跡,右手處被砍了一刀,現在還在流血。
“殿下,安大人他……”暗衛神色悲痛,臉上的血跡連着淚水一起留下。
“懷時他怎麽了!”楚軻浔從馬上下來,一把抓住暗衛的衣襟,眼神兇狠的盯着暗衛,另一只手卻忍不住的發抖。
暗衛惶恐看見殿下的眼神,低着頭,吐露出幾個讓楚軻浔絕望的話:“安大人被亂箭射死了……”
“殿下!!”白羽看着殿下連馬都沒騎就往林子出奔去,立即駕馬飛去,還不忘對身後的士兵吩咐:“沒有殿下的任何命令不得擅自行動!”
然而白羽騎馬的速度居然沒能趕上殿下。
楚軻浔看着一片血跡的林子,死了的士兵屍體随處可見,血海中,楚軻浔看見那件懷時最愛穿的長袍,雙手緊握,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只是他不知道是在他的身後,楚軻冗正傲睨得志的帶着長孫宏和不足兩千的兵馬站在小山頭處,看着他。
“楚軻浔,你也有今日。”說完,楚軻冗接過長孫宏遞來用上好的柘木制成的弓箭,拈弓搭箭,箭頭對準不遠處的楚軻浔,眼裏的仇恨随着弓箭的射去,一點一點的消散。
直至楚軻浔因為被射中而倒下頭,他眼裏的仇恨随之被得意而代替:“以後這天下便是朕的了!至于安懷時便由朕親自照顧了,想必太子你也十分放心。”
楚軻浔所穿的鎖子甲雖然可以抵禦刀劍的傷害,但是對突然射來的東西并未抵抗力,加之楚軻冗射箭的力氣用了十足的力,楚軻浔被射中的那一刻,也倒了下來,只不過并沒有立即死去,他還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懷時,我終究沒有護你平安。”楚軻浔最後看了一眼那件引誘他的袍子,永遠的閉上了眼。
神色瞬間回來,安懷時拽着楚軻浔的衣服,雙眼無神的喊着,阿浔別去。
“懷時我在這,懷時我不去。”楚軻浔不知道懷時經歷了些什麽,一見到他就如此激動,只能摟着他言語輕柔的哄着。
在楚軻浔的聲音中,安懷時漸漸恢複了正常,阿浔還在他身邊,他也沒有被楚軻冗蒙蔽。他趕來是為了讓阿浔別出宮的。
“阿浔,我沒事都是楚軻冗的計策,陛下現在突然暴病,你趕快去看看。”安懷時拉着楚軻浔往天澤帝所住的龍眠殿,身上的淡然哪還能看見。
拉住懷時,楚軻浔再三詢問,懷時都說沒事,楚軻浔也只好把懷時交給白羽帶回太相殿,自個先去龍眠殿。
禦前伺候的太監侍衛,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就見殿下終于肯跟他們回去了,都松了一口氣,急忙領着殿下過去,至于殿下之前的反抗,他們也就當不知道,沒看見。
白羽領着安大人去了太相殿,也不忘殿下的吩咐,讓侍女去沖個湯婆子給大人暖暖手。
在充滿楚軻浔氣息的殿裏,手裏漸漸傳來溫暖的感覺,安懷時回了神,想起當時,他只是聽從楚軻冗的命令在林子裏等待,随後便傳來命令讓他轉移,之後等他再收到消息的時候便是楚軻冗順利攻進宮門,太子自殺。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楚軻冗居然是用自己消息引誘阿浔上當。他一直疑惑為何阿浔的兵力,計謀,聖寵都是遠遠超過楚軻冗的,但為何楚軻冗會那麽容易的打敗阿浔坐上那個位置,原來,一切都是因為他自己。
“阿浔……我錯了……”安懷時撫上腰間的玉佩,不經意間手指觸碰到了祖父求來的平安福,“祖父。懷時居然被小人蠱惑許久,做出大逆不道,逼宮企圖弑君之事。簡直枉為人臣。”
春日的第一場春雨,不知何時淅淅瀝瀝的飄了下來,安懷時似有發覺看向殿外。
“阿浔。”
白羽手在殿外聽見安大人喃喃自語,心裏為殿下高興,安大人看來是想殿下了。
“安大人,殿下一定會盡快歸來的。”
安懷時點點頭坐回了原來的位置:“白羽你和我說說我沒到之前,發生了什麽,阿浔才會以為我遇險了。”
龍眠殿,天澤帝靠坐在龍塌上,旁邊皇後正憂心忡忡的伺候陛下喝湯藥,心裏卻在擔憂浔兒這孩子怎麽還沒到。
太醫來來回回的診斷,也只得出了一個疲勞過度。
天澤帝大怒,拿起還沒喝完的藥碗就摔在了地上:“一群廢物,日日都只會說朕太過勞累,朕每日的奏折一推再推,這樣下去,難道朕就躺在龍塌上混吃等死是嗎!”
“陛下息怒啊!”太醫紛紛低着腦袋不敢說話,看到這些太醫,天澤帝就一肚子氣,讓他們先滾出去候着,別跪在這礙眼。
太醫都出去跪着了,殿裏也只剩下皇後和淑妃,楚軻冗和楚軻霖都不在宮裏,天澤帝只召了太子,然後現在太子都沒能過來。
“太子還未到嗎?”
見陛下隐隐有再次發怒的跡象,皇後準備再說些什麽,然而淑妃卻勸了勸:“陛下,外面正在飄雨,路途上有些耽擱也是正常的。”
聽淑妃這麽說天澤帝也未動怒,只是還是有些不悅而已。
皇後這還是第一次聽淑妃幫着浔兒說話的,有些疑惑,警惕起淑妃起來,生怕她之後還要說些什麽污蔑浔兒。
然而皇後并沒有等到淑妃說話,她家浔兒終于趕來了龍眠殿。
楚軻浔剛到龍眠殿,就看見外面跪着一排的太醫,就是父皇心情不悅了。如果當他進去的時候,父皇只是看了他一眼。
淑妃雖然還未确定,不過相比于三皇子的手段陰詭,還是太子讓人相信。
“浔兒你身邊的人是怎麽伺候的,衣裳都濕透了。趕緊去拿塊手巾給太子擦擦,順便拿碗姜湯過來。”皇後關心的說到,希望陛下聽到有些狼狽的浔兒,能消消氣。
果然陛下還是更在意楚軻浔的不痛不癢的指責了幾句,便讓皇後和淑妃先下去,單獨交代楚軻浔幾句。
而另一邊的太相殿。
“那名謊報我遇險的暗衛在哪?”阿浔的暗衛都是精心挑選,每一位都是忠心耿耿,所以阿浔才會相信暗衛所說的話,但那名暗衛居然謊報事實,也不知是被收買,還是怎麽回事。
“當時場景慌亂,并未懷疑到暗衛身上。所以也不知此時有沒有被逃跑。”
白羽找人去尋了那名暗衛,那名暗衛也是膽大,居然一直呆在屋內沒有離去。
看着眼前跪着的暗衛,便是經常幫阿浔給他日日送飯的那名。除了阿六,在阿浔的暗衛中安懷時和他接觸的最多,他相信他并不像是會背信棄主之人。
安懷時坐着喝茶,好像絲毫沒有在意地上跪着的人,他一只手捧着杯底,一只手拿着杯蓋,看着被子的花紋,就在此刻,他把杯裏滿滿的茶水潑在了跪着的那人身上。
只見那人被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身,當場就叫了出來。
白羽見狀立即抽出配劍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說你是何人。”
所有的暗衛都是經歷過訓練,哪怕棄主也絕不會因為被茶水燙到而嚎叫不已。
那假暗衛一開始還不停的嚎叫,見鋒利的劍刃正架在他脖子上,害怕的也硬是憋住了喊叫聲,只是被疼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安懷時冷哼一聲,湊上前拿過另一位侍衛的配劍,長劍的尖端放在假暗衛的脖子處逼迫他擡起頭來。
“這假面皮做得還精致,表情還真逼真,看來是下了不少功夫。”安懷時看着這假面皮和他表現出來的神情基本相似,赫連愈非曾經說過易容術,要想和自身的面部想貼合是很難做到的,但是這人倒是十分貼合,難怪阿浔會被騙到。
“原來的暗衛在哪?”暗衛武功高超輕易不會被抓住,所以安懷時有些疑惑原來的暗衛在哪。
楚軻冗選的這名假暗衛居然假扮完了之後,還心安理得的在屋裏休息,可見不夠小心,而且被這麽一吓,就吓破膽了。嫌棄的看了眼那假暗衛跪着的地下一灘淡黃色液體,散發着惡臭。
“他……”假暗衛說話哆哆嗦嗦,安懷時心生不悅。
“帶下去,髒了阿浔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