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蒲嬌記不得昨晚折騰到什麽時候, 反正早晨醒來,枕邊已經空了。
老房子隔音太好, 打鐵叮咚聲斷斷續續。
她眯着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 無聲的笑。
心想,他精力可真是旺盛。
郭瓊打電話催她回家,她沒有理由搪塞, 就說下午回去。
蒲嬌到鐘旭工作室,他鉗夾着弧形的一塊鐵,眯着眼睛細細打量。
她繞到他身後, 抱住他。
鐘旭從耳朵裏取下棉球, 回頭,“我衣服髒, 汗味大。”
她順勢親了親他臉頰,“沒關系,我不嫌棄呀。”
鐘旭笑了起來。
她靜靜地抱着他,“你老盯着它看什麽?”
鐘旭告訴她, “說不清哪裏有問題,就是覺得還差了點功夫。”
蒲嬌把腦袋湊到前面看了看, “我覺得挺好, 耐看。”
鐘旭說,“你別老吹捧我。”
她笑嘻嘻的,有點撒嬌的意味,“沒有吹捧, 就是好嘛。”
他笑了一聲。
蒲嬌說,“剛才我媽打電話過來,下午要回家了。”
鐘旭把弧形鐵塊翻了個面,“我和你一起回去。”
“好呀——”
蒲嬌開心不過兩秒鐘,“耽擱時間不?我怕你不能準時交工。”
鐘旭解釋,“不耽擱,只剩下茶則和茶勺了,可以的。”
她重新高興起來,“那太棒了,你确實應該好好休息兩天。”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我們先去城裏買點東西。”
“買什麽?”她問。
“空着手回去不像樣,買什麽你做主。”他說。
“哇!你想得好周到。”蒲嬌恍然大悟,抱住他親了口。
鐘旭沖涼,換了身幹淨衣服,把摩托車推到院子門口。
他叫她,“嬌嬌,走了。”
蒲嬌應了一聲,從屋裏走出來。
難得見她夏天穿得嚴嚴實實。上身一件小碎花襯衫,衣扣扣的一絲不茍。下身穿了條牛仔褲,腿又直又長。
鐘旭覺得,她穿什麽都好看。
蒲嬌朝着他走過來,見他呆呆愣愣的表情,“被我迷住了?”
他點頭,“真好看。”
她笑,“傻不傻,又不是沒見過。”
他咧嘴,問她,“不熱嗎?”
不說還好,一提起,蒲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熱啊,還不是怪你。”
他不明所以。
她解了兩顆扣子,牽開衣領給他看。
白皙的脖頸和鎖骨,有幾點紅色吻痕,特別明顯。
蒲嬌:“不遮能出門嗎。”
他臉一下滾燙,“我……”
她說,“你換個地方親呀。”
“……哦。”他幫她一一扣回去。
鐘旭發動摩托車,她鎖好鐵門,扶着他肩膀一下跨坐上去。
蒲嬌雙手穿過他腰,“阿旭,要不我們給奶奶買一身紅衣裳吧。今年閏八月,我媽說,閏月給老人買紅衣服穿。”
鐘旭好奇,“為什麽啊?”
蒲嬌笑,“我也不清楚,我媽就是這麽說的。”
鐘旭擰着把手拐彎,“你說買啥就買啥。”
在商場裏逛了一圈,給奶奶挑了一條她那個年齡穿的大紅牡丹刺繡裙子。
蒲嬌笑,“這種樣式好洋氣啊,奶奶肯定喜歡。”
鐘旭想了下,其實奶奶還挺愛打扮,他“嗯”了聲。
蒲嬌說,“奶奶年輕時肯定是個大美人。”
這次鐘旭想也不想,“那可不。”
所以基因好,她遺傳得好。
蒲嬌把裙子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對售貨員說,“麻煩幫我拿一條S碼。”
鐘旭提醒,“你再看看,也給大伯母挑一身。”
“幹嘛給我媽……”她話沒說完,突然反應過來,“可以呀阿旭,現在就知道讨我媽歡心了。”
被戳破,鐘旭別扭,“你別跟她說就行。”
蒲嬌樂了,“為什麽不說?一定要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就是要把她哄高興。”
還別說,郭瓊把裙子拿到手,真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蒲嬌問她,“好看不好看?”
郭瓊笑眯了眼,“好看。”
蒲嬌又問,“喜歡不喜歡?”
郭瓊點頭,簡直愛不釋手,“喜歡。”
蒲嬌對鐘旭笑,“阿旭,你錢花得值,我媽喜歡。”
郭瓊一下沒反應過來,“不是你買的?”
蒲嬌說,“本來是我買的啊,但是阿旭非要搶着付錢,我就只好借花獻佛了。”
郭瓊一聽,還有點不好意思,“阿旭你也真是的,幹嘛給我花這個錢?嬌嬌她暑假工作發了工資,她有錢。”
雖然是埋怨的語氣,臉上笑一點沒少。
鐘旭有點緊張,扯起嘴角,“她的工資留着上學用,大學開銷大。”
郭瓊說,“我們給夠了生活費,她有錢用。”
頓了頓,側頭對奶奶笑道,“媽,別看阿旭是個大小夥子,心倒是真細,以後哪個姑娘跟了他好,那都是被他放在手心裏疼的。”
奶□□一次收到孫輩買的衣服,也是喜氣洋洋,“可不是咋地?也不知哪家姑娘有這福氣。”
聽她們這麽說,鐘旭神經都是繃着的。
偏偏蒲嬌故意碰他手臂,擠眉弄眼,“阿旭,以後哪家姑娘有這好福氣呀?”
鐘旭:“……”
等到奶奶和郭瓊進了屋,她湊過去,咬耳朵,“我知道,只有蒲家姑娘好福氣。”
鐘旭無奈又寵溺,點着她額頭拉開距離,“在家注意點分寸,別鬧。”
蒲嬌一時微微郁悶,“你就這麽怕被她們發現?”
鐘旭趕緊解釋,“我不怕,但還不是時候。”
他朝屋裏看了眼,低聲說,“而且我想的是,我們自己做好萬全準備了,主動跟家裏坦白,你說呢?”
道理蒲嬌明白,“我知道。”
就是一想到,可能大學沒有畢業之前,在家裏就要偷偷摸摸的,好苦惱啊。
主要是,她真的怕控制不住自己。
就想時時刻刻和他親密的膩歪在一起。
張辛和張婉也在家,見到他們回來,叫他倆過去打麻将——
張辛自從被舍友帶上道之後,沉迷于此無法自拔。
一整個暑假沒碰,就靠着手機上的單機麻将解悶,不過瘾,早就手癢癢了。
更重要的是,她發現這倆人不對勁,偏偏從張婉嘴裏什麽都問不出。
正主回來了,不搞清楚,她就不是張辛了。
年前張辛家裏買了一臺機麻桌,放在二樓。一進屋,張辛順手鎖上門。
蒲嬌說,“天氣熱,你別關門。”
張辛望着她笑,“天氣熱,那你穿恁多幹啥?”
蒲嬌面不改色,“我怕曬黑啊。”
張辛哼鼻子,“假打,你又曬不黑。”
蒲嬌:“……”
果然從小一起長大,說點謊話都不行。
鐘旭淡淡看了張辛一眼。
張辛接到他眼風,心縮了下。但是馬上找回底氣,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又不吃人,她幹嘛還怕他?
她“喲”了一聲,“同桌,你才是一曬就黑,又長黑了。”
她初中的時候叫慣了同桌,後來也沒改口。
鐘旭:“……”
他是曬黑的麽?他天生就這皮膚。
蒲嬌笑,“不黑啊,古銅色,很健康,懂不懂?”
張辛意味深長的,“哦——”
第一輪擲骰子定莊家,蒲嬌坐莊。
重新擲骰子摸牌,張辛一邊取牌,一邊漫不經心的說,“嬌嬌,同桌,問你們個事兒?”
鐘旭沒說話。
蒲嬌:“什麽事?”
張辛都不看他們,“你倆是不是有情況?”
蒲嬌不小心掀翻了一塊牌。
張辛下定論,“你倆有情況。”
蒲嬌:“……”
鐘旭:“……”
張辛撇嘴,“婉婉還幫你們打掩護,我火眼金睛,瞞得了麽?”
張婉:“……”
張辛丢了一張筒子,“坦白從寬吧。”
蒲嬌下意識看鐘旭,他也看着她,目光溫柔。
張辛簡直受不了,“你倆夠了啊,我都看出來了,趕緊承認。”
蒲嬌心驚,“你怎麽看出來的?”
張辛說,“你們先承認再說。”
蒲嬌又看鐘旭。
鐘旭聲音緩,“我和嬌嬌談朋友了。”
他說這話,臉上帶着微微笑意。
張婉心底嘆口氣。
得到肯定答案,張辛不由拍了下桌子,“怪不得你半夜偷偷摸摸爬陽臺。”
她起夜上廁所,還以為看錯了。
偷偷摸摸爬陽臺?
鐘旭和蒲嬌同時想起除夕那個晚上,被人撞破,有些不自在。
鐘旭顯得鎮定,“你看錯了。”
張辛翻白眼,“我就知道你對我嬌不懷好意,初中那會兒問你,你還不耐煩,硬說沒有的事。打臉了吧?疼不疼?”
鐘旭:“……”
蒲嬌尴尬,畢竟當着張婉的面,讨論自己和鐘旭的感情問題,不人道。
她把話題岔開,“你和你男神進展咋樣了?”
張辛被戳了下,嘆口氣,“人喜歡溫溫柔柔的女孩子,就像婉婉這樣的。”
蒲嬌正想安慰她,哪知張辛瞬間又笑起來,“多大的事兒,他不喜歡我,我就換一個人喜歡呗。”
“不過像你倆這樣互相喜歡的,真的好讓人羨慕啊!”
“你們好好談朋友,放心,我絕保密。不過自己注意點兒啊,別再翻陽臺被人看見了……”
好像,話都讓她說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仙女們,假期愉快啊!
謝謝熊仔仔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