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二夜:再次重逢 (2)
我搖頭心說拿什麽啊,那幾枚蛇眉銅魚我都沒帶來,悶油瓶突然皺起了眉頭,道:“不對,說起物體,我們少算了一樣東西。”
“什麽?”
“阿寧。”
一下我就一個激靈:“你是說,屍體?”
這倒也有可能,我們陷入了沉思,卻感覺好像沒有直接的證據,不過阿寧身上發生的事情相當的詭異,也許真的有這層關系。
胖子卻拍掌道:“哎呀,小吳,你還記得不記得昨晚我們在林子碰到的事情,該不是就是這樣,這阿寧有問題,所以死了就變成那玩意了。”
我張了張嘴巴,心說我怎麽說呢,這東西靠猜測根本證明不了,屍體也不在了,要說詭異,這裏那件事情不透着邪勁。
想着我就受不了了,立即擺手道:“我看咱們我們不要談這個了。現在前提都還沒有明朗,說不定文錦确實是瘋了也說不定,這個時候非要在這幾個人當中找出一個來,我看是不太可能的,我們還是想想實際一點的東西,怎麽逮到她比較現實。”
胖子就沒興趣了,站了起來,道:“想什麽,我說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鐵定想不出來,有條狗說不定還能想想。你又沒你爺爺那本事。現在實際的東西,是怎麽過今天晚上,這些扯淡的事情別聊了。”說着就走去,提起他們挖來淤泥的筒子,就往潘子的帳篷去刷。
我看了看表,已經入夜了,天空中最後一絲天光也早就消失了,為了保險,确實應該先做好防護的措施,于是也過去幫忙。
我們把淤泥塗滿帳篷,又在上面蓋了防水布,以免晚上下雨。我去檢查了一下潘子,他還在熟睡,體溫正常,胖子告訴我醒過一次,神智還沒恢複,就喂了幾口水又睡死過去了。不過低燒壓下去了,那幾針還是有效果的。
營地中沒有任何的火器,胖子撿了很多的石頭堆在一邊,說實在不行我們就學狼牙山五壯士,我說人家至少還有崖可以跳,我們丢完了石頭就只能投降了。
胖子扇起了篝火,将火焰加大,然後把在營地四周的幾個火點全點了起來,以作為警戒和幹燥之用。紅色的火光,照的通亮。做完這一切,已經近晚上10點,我剛稍微感覺有了點安全感,四周又朦胧起來,他娘的又起霧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整個營地就沒蒙入粘稠的霧氣中,什麽也看不清楚。
看着四周一片迷蒙,我感覺到冷汗直冒,已經完全沒有能見度了,就算是火焰,離開兩三米的距離也就看不清楚了,此時要想防範或者警惕,都已經不可能。
鼻子裏滿是混雜着泥土味的潮濕的味道,我想到這霧氣是否有毒?昨天在雨林中,沒法太在意這些事情,但是現在需要注意了,我聽說雨林之中常有瘴氣,到了晚上氣溫下降就會升起來,特別是沼澤之內,瘴氣中含有大量有毒氣體甚至重金屬的揮發物,吸的多了,會讓人慢性中毒,甚至慢慢的腐爛肺部。
想到這裏,我就問胖子是否應該去摸那些帳篷的裝備,想找幾個防毒面具出來備用。
胖子道:“這絕對不是瘴氣,瘴氣的味道很濃,而且瘴氣哪有這麽厲害,瘴氣吸多了最多得個關節炎,肺痨什麽的,西南方山區多瘴氣潮濕,那邊人愛吃辣子就是防這個,你不如找找這裏人有沒有帶着辣椒,咱們呆會兒可以搞個辣椒拌飯,絕對夠味。”
我說:“別大意,這裏和其他地方不一樣,我看還是找幾個帶上的保險。”
胖子和悶油瓶開始往身上摸泥,這肯定是極其不舒服的過程,所以他語氣很差,搖頭:“要帶你帶,這種天氣再帶個防毒面具,他娘的撞樹上都看不見。還怎麽守夜。你要有空琢磨這些,還不如快點睡覺,等會兒說不定就沒的睡了。”說完立即呸了幾口:“烏鴉嘴,烏鴉嘴,大吉大利。”
我給他說的悻然,心理其實有點挺恨自己的,他們兩個人守夜,潘子受了重傷,我卻可以睡一個晚上,這簡直和重傷員是同一個檔次,這時候想是否自己來這裏确實是一個累贅。
進帳篷躺下,我心說這怎麽睡着啊,腦子裏亂七八糟,身上什麽地方都疼,因為外面和着泥,篝火光透不進來,用一只礦燈照明,為了省電也不能常用,就關了在黑暗裏逼自己睡。聽着胖子在外面磨他的砍刀,聽着聽着,真的就迷糊了起來。
那種狀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蒙蒙的,腦子裏還有事情,但是也不清晰,一直持續了很久,就沒睡死過去。在半夜的時候,就給尿憋清醒了。
醒來聽了一下外面沒什麽動靜,心說應該沒事情,就摸黑撩起帳篷口準備出去防水。
一撩開我就驚了一下,我發現外面一片漆黑,所有的篝火都滅了。
這是怎麽回事情?我立即就完全清醒了,縮回了帳篷,心說完了,難道出事情了?
可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剛才我沒有睡死啊,我自己都能知道自己是在一種半睡眠的狀态中,以悶油瓶的身手,能有什麽東西讓他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來就中招嗎?
我靜下來聽,外面什麽聲音都沒有。就有點慌了,這時候不敢叫出來,立即摸回去,摸到我的礦燈,然後打開,但是撥弄了兩下,發現不亮了,又摸着自己的口袋,掏出了打火機,打了幾下,也沒亮,甚至連一點火光都沒有。
我暗罵一聲,立即深吸了幾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心說怎麽要壞都一起壞。收起來就想去打我的手表熒光。一收我卻發現打火機很燙。
我有點奇怪,心說怎麽會這麽燙,剛才明明連個火星都沒有,我又再次打了一下打火機,然後往我自己手心下一放,一下我的手就感覺到一股巨燙,立即縮了回來。
我楞了一下,心說打火機是打着的.
可是我的眼前,還是一片漆黑,一點光亮都沒有。
打火機的存氣茍延殘喘,燒了一下肯定是迅速熄滅,但是問題是我看不到任何的火光,眼前就是黑的。
那一剎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就以為有什麽東西蒙着我的眼睛,就用手去摸,摸到眼睫毛才發現不是,接着我就納悶,心說這他娘的怎麽了。
是不是這裏的霧氣太濃了?我打亮我的手表,貼到眼睛前去看。還是一片漆黑,而且我逐漸就發現,這種黑黑的無比均勻。
我還是非常疑惑,因為我腦海裏根本沒有任何這個概念,所以幾乎是丈二和尚莫不着頭腦,我用力揮手,想驅散眼前的黑暗,總覺得手一揮就能把那黑暗撥開。但是絲毫沒有用處。
蒙了好久,我才冷靜下來,仔細去琢磨這是怎麽回事,外面一片漆黑,什麽聲音都沒有,難道在我睡覺的時候出了什麽事,把所有的光都遮了。
可這說不通啊,就這麽近我卻看不到光,想着想着,我慢慢的反應了過來,心裏出了一個讓我出冷汗的念頭。
遮住光怎麽也不可能啊,這種情形,難道——我瞎了?
我無法相信,我腦子裏從來沒有過這種概念,這也太突兀了。但是我的內心已經恐懼了起來,那種恐懼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種恐懼,甚至遠遠超出對死亡的恐懼,我開始用力揉眼睛,下意識的用力去眨,一直到我眼睛疼的都睜不開才停了下來。
接着我就立即想到了潘子,爬過去推他,想推醒他問問是不是他能不能看到光,推了幾下,發現他渾身很燙,顯然在低燒又發了起來。搖了半天也沒醒。
我坐下來心說糟糕了,深呼吸了幾口,立即又想起了悶油瓶和胖子,如果我是真的瞎了,那麽這是一種爆盲,爆盲肯定有原因,比如說光線灼傷或者中毒,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瞎掉。所以,很可能受害的不只我一個人。
假如他們沒有瞎,只有我一個人受害了,那麽他們可能就在帳篷外,只是沒發出聲音。我立即爬到帳篷邊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輕輕叫了幾聲:“胖子!”
等了一會兒,沒有任何人回應。
我叫的不算輕了,在這麽安靜的不可能聽不到,除非他們兩個都睡着了,但是悶油瓶絕對不可能睡着。
我的冷汗下來了,心說他們肯定也出事了,坐了回去,心裏就想到幾個小時前我們的推測,一下就毛了,心說難道這就是三叔他們遭遇的突變?
在這裏紮營能把人變瞎?
腦子亂的馬一樣,根本沒法理解,我們想到了無數種可能性,但是根本沒有想過會這樣。
在這種地方,對于一隊正常人來說,這種突如其來的失明等于全員死亡,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我渾身發抖,腦子裏閃過無數的畫面,想到我在雨林中摸索,什麽都看不見,又沒有盲人對于聽覺的适應,死亡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死亡之前我恐怕會經歷很長一段極端恐怖的經歷。
但是,到底是什麽東西導致我失明的?吃的?壓縮餅幹我們一路吃過來都沒事情,難道,是這座遺跡?
我還算鎮定,這大概是因為我還是無法接受我已經瞎了的事實,就在這時候,忽然在帳篷外面,挺遠的地方,傳來了一個奇怪的說話聲。
一下我打了一個寒戰,立即側耳去聽,就聽到那竟然是我們在雨林裏聽到的,那種類似于對講機靜電的人聲,忽高忽低,說不出的詭異。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猶如蛇一樣站立着的那個猙獰的人影,不由喉嚨發緊。他娘的這玩意怎麽陰魂不散。
發出這種聲音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到底是不是阿寧?要是我的眼睛能看到,我真想偷偷看一眼,他娘的在這種時候我竟然瞎了。
不過這東西即使不是蛇,也必然是和那些蛇一起行動的,顯然在這營地的附近,已經出現了那種毒蛇,當即我就腦子發緊立即想到了帳篷的簾子,剛才我有關上帳篷的門嗎?我看不見不知道,我必須去摸一下。
想着立即去帳篷的門簾,我發着抖剛摸到,忽然從門口一下就擠進一個人,一下把我撞倒,我剛爬起來,立即就被人按住了,嘴巴給人捂住。
我吓的半死,但是随即就聞到胖子身上的汗臭了,接着一只東西按到了我的臉上。我一摸,是防毒面具。
我立即不再掙紮,帶正了面具,就聽到胖子壓低了聲音說道:“別慌,這霧氣有毒,你帶上面具一會兒就能看見,千萬別大聲說話,這營地四周全是蛇。”
我聽了立即點頭,胖子把我松開,我就輕聲問道:“剛才你們跑哪兒去了?”
“兒子沒娘說來話長。”胖子道:“你以為摸黑摸出幾個防毒面具容易嘛。”
我罵道誰叫你不聽我的,這時那詭異的靜電聲又想起了一陣,離我們近了很多,胖子立即緊張的噓了一聲。“別說話。”
我立即禁聲,接着我就聽到胖子翻動東西的聲音,翻了幾下不知道翻出了什麽,一下塞到了我的手裏。我一摸發現是把匕首。我心說你要幹嘛,就聽到了他似乎在往帳篷口摸。
我立即摸過去抓住他,不讓他動,他一下掙開我輕聲道:“小哥被咬了,我得馬上去救他,你呆在這裏千萬不要動,到能看見了再說!”
盜墓筆記5(小結局) 第二十三章下 第二夜:影動(2009-05-20 13:36:07)标簽:盜墓筆記 南派三叔 文化 分類:盜墓筆記蛇沼鬼城3
我聽了腦子就一炸心說不會吧,還沒琢磨明白,胖子就出去了,我整個人就木在了那裏。感覺到一股天旋地轉。
先驚的是悶油瓶被咬了,胖子什麽也沒說清楚,但是那些蛇奇毒無比,被咬之後是否能救,我不敢去想。然後驚的是悶油瓶這樣的身手和警覺,竟然也會被咬,那外面到底是什麽情況。
一下我就心急如焚,真想立即也出去看看,可是他娘的卻什麽都看不見。這時候就想到一個不詳的念頭,萬一胖子也中了招怎麽辦,他娘的我一個人在這裏,帶着潘子,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種焦慮無法形容,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時間恢複,外面的情形極度的危險。我摸着手裏的匕首,渾身都僵硬的好像死了一樣,心說不知道胖子給我這個東西是讓我自殺還是自衛。
但是毫無辦法,我什麽都不能幹,只能在原地坐着。聽着外面的動靜,一面縮着身子抑制身上打戰的感覺。
就這麽聽外面還是什麽聲音都聽不到,絕對想象不到外面全是蛇是什麽樣子,那靜電一般的聲音沒有繼續靠攏,但是一直時段時續。聽距離,最近的地方在我們營地的邊緣,但是它沒有再靠近一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完全沒有時間的概念,那段時間腦子是完全空白的——我稍微有點緩和下來,人無法持續的維持一種情緒,緊張到了極限之後,反而身子就軟了下來。
逐漸的,我的眼前就開始迷蒙起來,黑色開始消退了,但是不是那種潮水一般的,而是黑色淡了起來,眼前的黑色中出現了一層迷蒙的灰霧。
我松了口氣,終于能看到光了,我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他複原的快一點,于是不停的眨巴眼睛。
慢慢的,那層灰色的東西就越來越白,而且進度很快,在灰色中很快又出現了一些輪廓。
這可能有點感覺像重度近視看出來的東西,我轉動了一下頭,發現眼前的光亮應該是礦燈沒有關閉造成的,我舉起來四處照了一下,果然眼前的光影有變化。确實是我的眼睛好轉了。
但是現在的模糊程度我還是沒有辦法分辨出帳篷的出口在什麽地方,只能看到一些大概的影子。
我聽說過毛澤東白內障手術複明之後老淚縱橫,現在我感覺能深刻的體會到這種悲喜交加的感覺,很多東西确實要失去了才能懂得珍貴。就在我打算憑着模糊的視力去看一下潘子的時候,忽然我就看到,在我眼前的黑影中,有一個影子在動。
眼前的情形是非常模糊的,甚至輪廓都是無法分辨的,但是我能知道眼前有一個東西在動。我不是很相信我的視覺,以為是視覺恢複産生的錯覺,就沒有去理,一點一點朝潘子摸去。很快就摸到了潘子的手,溫度正常了,我心裏驚訝,竟然自己就退了燒了。也好,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法給他打針。
去摸水壺想給他喝幾口水,一轉身忽然又看到眼前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這一次因為視力的逐漸好轉,我發現在我面前掠過的影子的動作,非常的詭異,不像是錯覺。
我楞了一下,就把臉轉到那個影子的方向,死命去看,就看到一團模糊如霧氣的黑影,看上去竟然是個有四肢的東西。
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說難道這帳篷裏還有其他東西,在我剛才失明的時候有什麽進來了?
胖子?悶油瓶?但是他們不會不說話啊,我一下捏緊匕首。
一下那影子又動了,動作非常快,我就忍不住輕聲喝了一聲:“誰?”
那影子忽的就一停,接着動的就更快了,我看到它跑到一個地方,不停的在抖動,我的視力逐漸的聚攏,那動作越來越形象,我就意識到它在翻動一只背包,它在找什麽東西,而且我就問到了一股沼澤淤泥的味道。
我心裏立即就哎呀了一聲,心說這人一定也抹着淤泥,是誰呢?想着,我慢慢移動身子,就想靠近過去看看。
還沒撲呢,那影子又是晃動了,接着就站了起來,迅速移動,我反應不過來腦子轉了一下,就發現他不見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我有點摸不着頭腦,心說難道還是我的錯覺,一下想到電視劇中看到的,複明之後開始的時候視覺會延遲,難道我剛才看到的是胖子進來時的情形?
可幾乎就在同時,忽然一亮一暗伴随着劇烈的氣喘聲,我就看到一個很大的重疊影子沖了進來,幾乎是摔了進來,聽到胖子氣急敗壞喘道:“關燈!關掉礦燈!”
我反應不過來就給他一下搶了去,燈一下關了,我的四周光線一沉,他立即輕聲道:“趴下,安靜,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我立即趴下,可以感覺到胖子也趴了下來,一開始還能聽到他的喘氣,但是能感覺到他在盡量的克制,很快他的氣喘就非常微弱了,我正納悶為什麽要趴下,忽然我就聽到“嘣”的一聲悶響,好像有什麽東西撞到了隔壁的帳篷下,撞得極重,緊接着,又是一下,能聽到支架折斷的脆裂聲。接着就聽到一聲帳篷垮塌的動靜,顯然隔壁的帳篷被搞爛了。
我臉都青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們的帳篷忽然就抖了一下,顯然被什麽東西差了一下。
我頓時覺得天靈蓋一刺,馬上抱頭,以為下一擊肯定就是這個帳篷。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沒有攻擊打來,我這樣抱頭隔了幾分鐘,那劇烈的撞擊聲出現在比較遠的地方。
我心說這到底怎麽回事?外面是什麽東西?剛想對胖子說我們還是跑吧,沒張嘴就被胖子捂住了。
外面幾下巨響,又是帳篷垮塌的聲音,接着隔了幾分鐘,又是同樣的動靜,這樣足持續了半個小時,遠遠近近,我估計足有十幾個帳篷被摧毀,我們趴在那裏,每砸一下心就停一下,那煎熬簡直好比是被轟炸的感覺,不知道那炸彈什麽時候會掉到我們頭上來。
一直到安靜了非常長的時間,我們才逐漸意識到,這波攻擊可能結束了,慢慢的,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我們都坐了起來,我就發現我的眼睛基本上已經恢複了。雖然還有些糊,但是能看到色彩和人物的輪廓了。
後來摸了一下,才發現剩下的模糊也是因為防毒面具鏡片上的霧氣,擦掉之後都清晰了。
我就看到胖子和悶油瓶,悶油瓶身上受了傷,捂着腕口,胖子渾身都是血斑,兩個人渾身是淤泥,狼狽的猶如剛從豬圈裏出來。顯然昨晚經歷了一場極度嚴峻的混亂。
我們還是不敢說話,等了一會兒,胖子就偷偷的撩開簾子,一撩開忽然就有光進來,原來是天亮了。
接着他就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我問了問悶油瓶,他擺手說沒事情,也緊随其後的探了出去,我跟着。
霧氣退的差不多了,晨曦的天光很沉但是已經可以看到所有的東西,我出來轉頭一看,整個人就驚呆了。
我們四周,整個營地全部都垮了,所有的帳篷全部都爛了,好像遭遇了一場威力無比巨大的龍卷風似的,若大一片地方,只剩下我們一個帳篷孤零零屹立在那裏。四周什麽都沒有,沒有襲擊我們的東西,沒有任何的蛇的痕跡。
胖子罵了一聲,坐到已經基本熄滅的篝火邊上,我目瞪口呆無法做出反應,這時候身後一聲肢體摔倒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悶油瓶暈倒在了地上。
我們将他擡回進帳篷,我立即檢查了他的傷勢,讓我松一口氣的是,我發現他被咬的地方是手腕,有兩個血洞,但是傷口不深,顯然他被咬的一剎那就把蛇甩脫了,這種傷口都會出現,昨天到底是如何的驚心動魄我可能無法想象。
胖子對我說,已經第一時間紮了動脈,又吸了毒血出來,還切了十字口放血,但是毒液肯定有一些已經進入進去,這蛇太毒了,就這麽叮了一下手立即就青了,好在小哥動作快,就在那一瞬間就捏住了蛇頭,那蛇沒完全咬下去,不然估計小哥也報銷了。
我給悶油瓶注射了血清,給他按摩了一下太陽xue,他的呼吸舒緩了下來,我捏了他的手,發現整體的浮腫并不厲害,就對胖子道應該沒事,這陸地上的東西再毒也沒海裏的東西毒,只是不能讓他再動了。
潘子還是躺着那兒,我們把悶油瓶也放好,看着一下躺了兩個就頭疼,也虧的是他們,要是我早死了,這地方他娘的真的和我們以往去的地方完全不同,這兩個人經驗豐富都搞成這樣子。
接着,我就問胖子到底昨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胖子說的和我推測的也差不多,道昨天他們守夜的時候,逐漸逐漸的就發現自己看不見了,胖子就想起了我的話,一下意識到可能這霧氣真的有毒,立即就去找防毒面具,但是找來找去找不到,眼看就完全看不見了,他急的要命。
他和悶油瓶就先用淤泥弄濕毛巾捂住鼻子,這還真有效果,後來他們在其中一個帳篷中找到了幾個,剛想帶上,悶油瓶眼睛看不清楚就被躲在背包裏的蛇咬了一口,好在他反應極快,立即淩空捏住蛇頭,但是還是被叮了一下,立即手就青了。
但是因為注射的毒液量有限,悶油瓶沒有立即斃命,他們簡單處理了一下,這時候胖子聽到我在叫,立即就帶了防毒面具先到我這裏來,在帳篷外面就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四周建築的縫隙裏,出現了大量的雞冠蛇,這些蛇全部躲在縫隙中,即不出來也不進去,就看到那些縫隙裏面全部都是紅色的鱗光,似乎是在等待什麽。
所以他立即回來給我帶上防毒面具,然後再返回照顧悶油瓶,将他扛回來,在中途,他就看到了一副奇景。
無數的雞冠蛇從縫隙中湧出來,逐漸盤繞在了一起,組成了一陀巨大的“蛇潮”,好像一團軟體動物一樣,有節奏的行進,動作極其快,好像海裏那種巨大的魚群……
胖子道:“這肯定就是他們運送阿寧屍體的辦法,你胖爺我還想不通他們是怎麽做到的,那蛇潮簡直就感覺是一只整個頭的生物。”
我奇怪道:“那它們為什麽要把這裏破壞成這樣?”
胖子道:“它們肯定是能知道我們的存在,但是因為帳篷上有了淤泥,它們找不到我們,這些到底是畜生,最後就采取了這種方式。”
我聽了乍舌,胖子就立即道,我們不能再呆在這裏了,今天晚上他們肯定還會來,我們必須走。而且離這裏越遠越好。他問我能看清楚了沒有?我點頭,他就讓我馬上去收集這裏的食物和物資,點齊之後打包。到中午的時候看他們兩個的狀況,再決定去哪兒。
我苦笑,但是也知道這是必須要做的,但是現在不知道蛇走幹淨沒有,所以先休息了一下,等太陽了出來了,才開始翻帳篷的廢墟,把其中所有可以用的都拖出來,他在這裏照顧他們兩個。
收集的最主要的東西就是食物,我找到了大量的壓縮餅幹,都堆在一個袋子裏,後來又幸運的在其中一個中發現了罐頭。
有車的時候阿寧他們也帶着罐頭,不過因為要探路,罐頭太重都輕裝在峽谷外了,進林子以來一路過來都是吃輕便的壓縮幹糧,吃的嘴唇都起泡了,沒想到三叔他們還帶了這好東西,真是不辭辛苦,不過,帶這麽累贅的東西,不像三叔的性格。
野戰罐頭非常接近正常食品,一般都是高蛋白的牛肉罐頭,金槍魚罐頭或者是糯米大豆罐頭,這些東西吃了長力氣而且管飽,不容易餓。
我忙招呼胖子問他要不要,胖子一看就搖頭說怎麽帶,不過我們可以立即把這些都吃了,看了看罐頭的種類就流口水:“聖母瑪利亞,你三叔他娘的真是個爺們,夠品味。”
我繼續搜索,找幹糧和其它,還有容器,我們需要東西裝水。
翻出一只背包的時候,我就發現裏面有一張他家人的照片。這人我沒見過,是一個大概三十出頭的中年人,他老婆抱着孩子靠在他身邊,照片拍的很土,衣着也很樸素,但是看的出他相當的幸福。
我就有點感慨,心說這人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要是死在這裏,他老婆孩子怎麽辦?幹這一行的人,生生死死太平常了,何必要去耽誤別人。
又想到阿寧死在了路上,還有烏老四,和那些在魔鬼城裏死掉的,這些人真的是不知道為什麽死的?一想就想到自己,不由自嘲,他娘的,如果當時不跟隊伍過來,我現在應該在我的鋪子裏上網吹空調,有臉說別人也不想想自己。
收集完了,我邊清點邊心思萬千,全部打進包裏做好已經是中午了,胖子想立即開路,但是悶油瓶和潘子的情形都不是很好,潘子一直意識模糊,都沒吃過東西,我們喂了水從他嘴唇下去,悶油瓶意識清醒但是身體乏力,也站不起來,但是手上的青色已經褪去了。
這下子就非常麻煩,我們不可能背着兩個人又帶着這麽多東西離開這裏太遠。
悶油瓶就指着一邊的神廟,虛弱道:“到裏面去,離水源遠一點!”
我們一想也是,這些石頭的縫隙下全是水,和沼澤相連,難怪這些蛇全從縫隙裏出來。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我們先把東西往裏面運。
神廟完全坍塌,只有一個大形,連門都不知道在哪裏,我們随便找了一條回廊進去,就發現其內的空間還是相當大。這建築本來應該有兩層,地下的一層破壞嚴重,但是上面一層還能看到當時的結構,都是黑色的石頭累的,不高但是之間有很多非常精致的石柱。兩層之間本來不知道靠什麽通途,但是現在坍塌下來的東西已經成為了一條陡坡。
我們爬上去,進入到一間基本完好的石室內,能看到下面的營地,放下東西,東西搬完之後,就把潘子和悶油瓶也擡了過來。不過此時他基本上已經能走動了。
太陽猶如催命的魔咒,我感覺時間非常快,昨天的恐懼和夢魇還沒有消退,等我回過頭來,又是西曬太陽了,黃昏馬上就要到來。
白天一天就基本上沒有任何的休息和停止,我看着樹影猙獰起來,就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逼來。
絕望,這真的有一絲絕望的感覺。有個聲音好像在我腦海裏問,頂了兩晚,今晚能繼續熬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