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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結束

“你們是——”

王麻子話還沒說完,一條極細的銀絲就從他面前劃過。

他捂着脖子,鮮血從指縫間噴湧而出,兩個眼球暴凸,轟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啊——”

在場的衆人發出一聲聲凄厲的尖叫,吵鬧着想要往洞外跑去。

那群蒙面的人面色不改,緩緩地像他們靠近,垂落在地上的那條絲線,還挂着些許皮肉的痕跡,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

“老爺,找到那群人了。”

傅傳嗣派去城外搜尋的護衛回來了,領頭的那個臉色慘白,顯然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場面。

“找到了,我的媳婦,我的那兩個孩子怎麽樣,他們沒出事吧。”跪在地上的傅二牛急忙問道,他現在最牽挂的就是家裏人,早知道會鬧成這樣,他一開始就不該參與這件事。

老老實實回老家多好,雖然日子可能沒有現在富足,那也是平平安安的,他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明明以前他想的很明白的,偏偏現在犯了糊塗,錢都沒了不說,連老爹和得力的弟弟都得罪了。

傅二牛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一旁的知棋也急切地看向來人,都是她的錯,事情都沒搞清楚,反而把自家人給搭了進去。

“這——”

那個護衛有些猶豫,看了看傅傳嗣:“老爺......”

“出什麽事了?”傅傳嗣看他臉色不對,急忙問道。

“我們順着那群人留下來的痕跡趕到了一個山洞裏面,那裏——”護衛一想起那裏猶如煉獄一般的場景,至今還心有餘悸。

“那些混混都已經死了,不知道是誰下的手,看樣子倒像是一夥人起了什麽争執,互相鬥毆而死,至于大老爺和二老爺一家......”

護衛停頓了半響,不知道該怎麽說。

“是不是出事了,他們是不是出事了,都怪我,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傅二牛如喪考妣,轉頭将怒火撒到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知棋身上。

“都是你,你娘和你的弟弟妹妹,都是被你害死的,你這個喪門星,為什麽死的不是你啊。”傅二牛抱頭痛哭,也怨恨自己:“我也該死,我們都該死啊。”

朱秉升終究還挂念着這些年的夫妻情分,知道知棋這次闖了大禍,還是忍不住心疼的抱起她,将她護在懷裏。

“是我錯了,都怪我,都怪我啊。嗚嗚嗚——”知棋靠在自己相公的懷裏痛哭流涕。

護衛看自己沒說清楚,反倒惹得傅二牛一家悲痛欲絕,急忙解釋道:“他們還活着,來人,趕快把人帶進來。”

一群護衛擡着幾個人上來。

只見徐氏緊緊地将兩個孩子摟在懷裏,三個人身上毫發無損,只是雙眼緊閉,似乎昏了過去,傅二牛連滾帶爬來到他們身邊,探了探他們的鼻息,還活着,他們沒有出事,傅二牛大松了一口氣。

至于剩下的傅大牛一家,可就沒他們那麽好命了,傅知琴和孟氏兩個人也不知被誰劃花了臉,臉上皮肉綻起,還泛着濃紫。四肢更是被人挑斷了經脈,估計接上也無法像常人那般行動自如了。

傅大牛比起她們兩個好了點,面上看不出有什麽傷痕,只是嘴角不斷流出的血液明顯有問題,護衛掰開了他的嘴巴,這時衆人才看清,他裏面的舌頭已經被人割掉,上面還撒了藥粉,估計對方只是想折磨他,并不想讓他死。

傅聰和徐氏等人一樣,沉睡者,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問題。

“快去請大夫來。”饒是傅傳嗣心裏再恨這幾個人,也忍不住對他們的慘狀側目。

一群人被擡到了最偏僻的廂房,幾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夫被匆匆忙忙地叫過來。

等診完脈,那些大夫都搖了搖頭。

“這位小婦人剛剛流了肚子裏的孩子,看脈象,已經三月有餘了,而且小産後小腹還遭到猛烈撞擊,估計這輩子都難再懷上了。”

老大夫嘆了口氣。

到是一旁的知棋和朱秉升松了口氣,三個月,那那個孩子肯定跟他們朱家無關,估計是知琴來京城前就懷上的吧。

“而且兩個人四肢的傷口太深,老夫才疏學淺,沒辦法醫治,只能請你們另聘高明了。”那樣的傷口,估計華佗在世也沒辦法醫治,這兩個人估計得在床上躺一輩子了。

“那我大哥怎麽樣了。”傅二牛接口問道。

“我已經替他包紮了傷口,這些日子喂食的時候記得喂流食,找一根蘆管,讓他吸食進去。盡量不要碰到傷口。不過即使傷口結痂,可能也會影響到他說話。”

“老爺,那些人醒了。”

一個丫頭過來彙報,隔壁間昏迷的幾個人醒了過來。

除了傅寶根,其他人都是一副瘋瘋癫癫的樣子,揮舞着手大叫,不允許身邊的人靠近。

“只是怎麽一回事?”傅傳嗣向唯一清醒的傅寶根問道。

“我也不知道。”傅寶根死命回想在山洞裏發生的事,但是記憶好像一團漿糊,怎麽也想不起來。

“別過來,不要過來。”徐氏抱着知畫,縮在牆角大喊,顯然受到了強烈的打擊,此時已經有些瘋魔了。

傅聰癡癡呆呆的坐在那,眼神渙散,嘿嘿傻笑着留着口水,一副癡傻的模樣。

“大夫,你快來替他們看看。”芸娘叫來那個老大夫,替幾人診脈。

徐氏和知畫兩個有人稍微一靠近,就大聲尖叫,大夫根本沒法替兩人診脈,還是傅二牛一狠心,加來幾個婆子,幾人一起按住他們的四肢,大夫才敢靠近。

“看他們的樣子,估計是得了失心瘋了,應該是受了刺激。”

“大夫,那還治得好嗎?”傅二牛腦子一片空白,失心瘋,那不就是瘋子嗎。

大夫搖搖頭,他也沒有把握:“好好養着,沒準有一天就正常了,我給你開些凝神靜氣的藥,你記得按時喂她們吃藥,這樣她們會安靜一些,不會像現在這樣吵鬧。”

傅二牛點點頭,趕緊去和大夫開藥方。

“相公,現在該怎麽辦吶。”芸娘頭疼的厲害,若是這群人毫發無損,她還有底氣找他們算賬,可是這群人還沒等他們出手,自己就把自己搞成了這樣。

“你不必插手,死了這麽多人,必定要上報衙門,這件事就交給官差處理吧。”傅傳嗣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就看官府的判決吧。

******

話說寶珠回到自己的屋裏,揮手讓紅豆和紅苕下去,自己關上門,帶着飯團進了空間。

把飯團放到一邊,讓它自己去找樂子玩耍,自己進了煉丹房。

藥房裏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藥香,讓人聞了忍不住放松心神,寶珠坐在一旁的榻座上,開始深思身邊的不對勁。

首先是小時候住在他們家隔壁的田亮叔一家,雖然他們想裝作一對普通的農家夫妻,但是他們日常的行為卻與整個大田村格格不入,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游離在整個村子之外,卻總是對他們一家抱有極大的熱情。

第二,是她的師傅傅衢,看那天纓姐姐爹爹的表現,傅師傅絕對不是一般人,可是相處了這麽多年,他們只知道他是武舉人出生,京城人士,其他的一概不知。就是這樣一個奇人,一直待在他們身邊,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他們兄妹幾個嗎?

可能由于空間的關系,她的六感一直高于常人,有時候待在自家院子裏,她常常有被窺探的感覺,直到現在,這種感覺也還時常出現,本來她還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可是今天紅苕的反常舉動,讓她忍不住多想。

看她今天的樣子,明明是會武藝的,一個高手甘心隐藏自己的身份,在她身邊做一個小丫頭,絕對是帶有目的的。特別是她今天露出的那個精巧的武器,絕非一般人能擁有的,紅苕背後,肯定有一個龐大的組織。

她雖然臭美,但還不至于自戀到紅苕是因為被她的魅力折服,心甘情願來她身邊保護她的。

到底是誰?

寶珠只覺得一個個迷霧籠罩在自己身邊,若不是今天發生的事,她肯能還會忽略這些問題,傻傻的做她的千金小姐。

這種一舉一動都被監視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即使她沒從那些人的身上感受到一絲惡意,甚至那些人的靠近是帶着保護的意味的,她都無法接受。

到底是誰,一直在暗地裏監視着他們一家,從她還是嬰兒的時候就開始布局,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十年前的傅家根本就沒有什麽值得觊觎的地方,難道除了四公主這個穿越的老鄉,還有其他什麽重生的人,知道他們一家将來的命運,提前将人手安插在他們身邊?

寶珠實在想不到,除了這個理由,還會有誰,下這麽大的血本,做這種事。

這種沒有*的感覺,真的是太糟糕了。

******

等寶珠知道這件事的結局,已經是晚上了,傅大牛和傅二牛一家已經被上門的官差帶走。才剛出監牢沒多久,一群人又把自己送了進去。

除去無辜的傅寶根和傅聰,還有受牽連瘋掉的傅知畫,誰都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麽樣的結局。

寶珠坐在飯桌上,聽着父親的講述,內心的疑惑越來越深。真的只是那群人互相殘殺嗎?她怎麽覺得沒那麽簡單。

“好了,珠珠你就別多想了,晚上早點睡,奶奶給你求了個安神符,你記得晚上睡覺的時候放在枕頭底下,菩薩會保佑你的。”

李氏神神叨叨地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黃符,“這可是奶奶特地從廟裏給你請來的,保準你一夜無夢,一覺睡到自然醒。”

寶珠接過奶奶手上的符紙,心裏一片感動,不管怎麽樣,只要能一家人在一塊,什麽樣的陰謀詭計她都不怕。

******

十天後,官府的判決也下來了,傅二牛一家罪責較輕,被罰流放邊城十年,傅大牛一家是主謀,被罰流放三十年,在判決下達的時候,方卓錦的休書也一起寄到了,他不知從哪裏打探到的消息,生怕被傅知琴牽連,派人快馬加鞭地把休書寄了過來。

“三姐姐,你真的決定了?”

城門邊上一輛普通的馬車裏,寶珠戀戀不舍地握着知書的手。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他們做了再多的錯事,也終歸是我的家人,現在他們這副樣子,我放心不下。”

知書笑的一臉溫柔,只是從前柔弱的姑娘,現在多了一絲堅定。

知琴和孟氏醒過來的時候就瘋了,根本認不清人,而且他們的四肢都廢了,現在連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了。

傅大牛失了舌頭,脾氣變的更加暴躁了,稍有不滿就對孟氏她們拳打腳踢,到是對知書好了很多,畢竟這是他唯二的骨肉了,其中知琴被他恨上了,乖巧懂事的知書就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有我跟在身邊,她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知書嘆了口氣,握着寶珠的手,誠懇地道歉道:“珠珠,對不起。”

寶珠知道她是在替她的親人道歉,心裏有些心疼這個姑娘,這輩子,她受到的善意太少,可是她的付出,太多。

“不用替我擔心,還有寶根弟弟在,我們兩個人會照顧好自己的。”

除了知書,寶根也決定随他們一起去邊城,徐氏瘋瘋癫癫的,光傅二牛一人很難照顧好她,而且知畫也是個問題。

前天晚上,他和傅傳嗣在書房裏聊了一整晚,誰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

第二天,傅寶根就從徽京書院退學,打算棄筆從戎,重新從邊城開始。

“這些是我小小心意,除了銀子和一些換洗的衣服,還有幾瓶藥物,上面寫了具體功效,如果出了什麽事,還派的上用場。”

寶珠拿出一個包裹,遞到知書手裏。

知書嘴角挂着一絲淺淺的笑意,她并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我要走了,珠珠,你一定要幸福。”眼裏含着淚珠,轉頭下了馬車,頭也不回的離開。

寶珠透過馬車的窗戶,看着她的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人群裏。

她早就預料到三姐今天的選擇,她也沒辦法阻止她的決定,那些人再萬惡不赦,也是她的親人,曾經給予過她絲絲溫暖的親人。

寶珠閉上眼,不讓眼裏的淚水滑落,也不知,此次一別,還會不會有再見的時候。只願,上天善待這個善良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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