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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溫泉

寶珠一進到山裏,就把飯團放了下來,讓它跟在身邊自己走。

剛放下來沒多久,飯團就興奮地鑽進了一旁的草叢裏,寶珠正要跟進去,就被霍衍攔了下來。寶珠不解地看向他。

霍衍笑着沒有解釋。

沒過多久,草叢裏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從哪裏滾的灰頭土臉的飯團鑽了出來,一身白色的毛皮髒兮兮的,沾滿了泥土和葉子。

“嗷嗚嗚——”飯團一溜煙跑到寶珠腳下,嘴上叼着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把它放到地上,一只爪子按着它,昂着頭,得意地朝霍衍叫到。

虎也是很厲害的,千萬別小看虎,虎兇的時候連虎自己都怕。

“什麽東西。”寶珠低下身,拿起旁邊的枯枝撥弄那個一動不動的東西。

“老鼠——”寶珠吓得扔掉了手上的樹枝,抱緊一旁的霍衍,雙手摟着他的肩膀,兩只腳也繞在他的身上,閉着眼睛不敢看地上。

無論前世今生,她最怕的都只有老鼠,沒有之一。

“嗷嗚嗚——”飯團歪着頭,看着一臉驚慌的主人,心裏不解,怎麽連虎都不怕的東西,主人到是被吓到了吶?

霍衍輕輕拍着寶珠的背安慰她,難得看那個蠢虎順眼了點。

“沒事了,我已經把那只山鼠踢走了。”霍衍輕聲地安慰道,感受寶珠在自己懷裏微微顫抖,低頭還能嗅到那股幽香,雖然不舍,但他更怕這麽下去,他會失控做出些不好的事情。

心中嘆了口氣,他的姑娘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寶珠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确定那只山鼠不見後,才從霍衍的身上爬下來。

“你個小壞虎。”氣呼呼的點了點飯團的腦袋,飯團呆愣愣地翻了好幾個跟鬥,還以為珠珠在陪它玩耍,蹦跶的更歡了。

霍衍抱着手看着主仆之間的玩鬧,忽然間眉頭一緊,一手拉過寶珠,将那只虎仔往她懷裏一塞,三兩下飛身上樹,将寶珠安穩放在最粗的樹杈上。

“有大家夥,你在上面別下來。”

寶珠低頭往下一看,什麽動靜也沒有,心裏有些疑惑。

“嗷嗚嗚——”與她不同是興奮地亂叫的飯團,虎還是第一次爬到這麽高的地方,真是給虎族争光。

兩只前爪扒着樹杈,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寶珠早就看出它的不安分,抱着它的身子,任憑它動彈得再厲害也脫不了身。

“吼——”飯團還想掙紮吶,就被那個吼聲吓得縮了起來。

同樣是虎嘯,差距簡直太大了,寶珠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懷裏裝死的飯團,真丢你娘的臉。

一只吊睛白額虎從草叢中竄出來,似乎聞到了生人的味道,在大樹底下打轉,可能是冬天實物稀少的緣故,這只老虎體型消瘦,一雙兇狠的大眼睛,貪婪地朝樹上張望。

“喉——”它看到了樹上的幾個人,張着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齒透着寒光,起身就要朝樹上撲來。

“居然是只老虎。”

老虎會爬樹,珠珠待在樹上顯然不是很安全。

“有了這只家夥,珠珠這次贏定了。”霍衍朝寶珠笑了笑,縱身從樹上飛下。

有了眼前唾手可及的食物,老虎自然懶得爬樹了。

“衍哥哥。”寶珠正想跳下去幫他的忙,被霍衍厲聲喝止。

看樣子,霍衍明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那只老虎被霍衍逗得團團轉,連他的一根汗毛都沒碰上,寶珠也就熄了下去幫忙的心。

“吼——”

“衍哥哥小心。”就在霍衍專心應對眼前的老虎時,身後又出現了一只吊睛白額虎,蹑手蹑腳得伺機從背後靠近。

原來這兩只虎早有埋伏,這年頭動物都成精了。

寶珠來不及感嘆,把飯團放在樹上,縱身一躍,想下去幫霍衍,只見剛剛還生龍活虎的兩只大老虎轟的一身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不是說了讓你不要下來的嗎。”天知道霍衍看到她跳下來的那一瞬間有多緊張,本來想陪那兩只老虎玩玩,讓寶珠欣賞欣賞他的英姿,這下也不行了,只能匆匆把那兩只老虎解決。

“好厲害啊,衍哥哥,你是怎麽做到的。”寶珠一點也沒有在意他的冷臉,用腳踹了踹一動不動的兩只大老虎,驚訝地問道。

看老虎的樣子,一點傷痕也沒有。

霍衍看着沒心沒肺的小姑娘,嘆了口氣,她這個樣子,讓他怎麽放心把她交給別人,果然自己的姑娘還是得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霍衍上前,掰開那兩只老虎的眼睛,寶珠這時才注意到這兩只老虎的眼睛似乎被什麽東西戳瞎了。

“我将鋼針從它們的眼睛直接刺入大腦,它們自然沒命了。”霍衍撩開衣袖,護腕上纏着一個精鐵鑄造的盒子,上面插着一排排鋼針,觸目驚心。

除了寶珠,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啊——”

霍衍一直小心觀察她的眼神,聽到她的驚叫,心頭一緊,生怕從寶珠嘴裏聽到什麽介意的話語。

一個商人之子,随身帶着這種東西不是很奇怪嗎。

“把針插在手腕上,不會戳到自己嗎。”

寶珠的腦回路一向清奇,讓忐忑不安的霍衍苦笑不得,臉頰抽動,不知該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

似乎,應該,不會吧,霍衍回想起上輩子自己第一次使用這個武器的時候,曾經因為不太适應,似乎真的傷到過自己,但是這麽丢臉的事,他怎麽可能告訴珠珠吶。

寶珠好奇地拉過他的手,正想試試那根針尖不尖,被霍衍一把握住。

“衍哥哥,給我試試,給我試試嘛?”寶珠還沒見過這種東西,像霍衍撒着嬌求到。

“不行。”霍衍怕她傷到自己,當然拒絕了。

“讓我試試嗎——”寶珠絲毫不氣餒,磨着他哀求。

“嗷嗚——嗷嗚嗚——”

主人吶,虎還在樹上吶,你別把虎忘了。飯團看自家無良主人光顧着纏着那個大魔頭,把虎忘在了樹上,發出嗚咽的悲鳴。

霍衍飛身上樹,把飯團帶了下來,無比慶幸帶上了這只蠢虎,當初一時留情放過了這只小白虎果然是正确的。

******

這個山上的猛獸果然不少,傅光宗和傅耀祖捉到了一頭母鹿,幾只肥碩的兔子和野雞,還有一頭成年的野豬。

盧璎兄妹倆打到的東西雖然不多,但貴在精,他們估計是逮到了一窩的紫貂,都夠做一件短襖的了。除了紫鼬,他們順道抓了幾只野兔。

但是比起寶珠兩人帶來的兩頭大老虎,他們的顯然就不夠看了,兩只老虎虎皮完整,即便是盧璎心裏看不慣霍衍,也不禁對他的手段表示佩服。

最後判定的結果自然是寶珠兩人勝利,至于輸的一方嘛,剩下的兩隊難分伯仲,但是傅光宗想要英雄救美,自告奮勇地搶了最後一名。

“打完獵額,不如去泡個溫泉吧。”

剛建好的溫泉湯池,他們還沒試過吶,傅傳嗣在讓人修建的時候特地分成兩半,将一整個泉眼分隔成兩間,分別是男湯和女湯。就是想着一家人來泡溫泉的時候更方便些。

“我在你們上山的時候已經泡過了,你們去吧,我讓廚房将你們帶回來的野味處理一下,等你們泡完澡也該吃飯了。”

李景彥溫和地開口說道,衆人看他的發梢還帶着水氣,顯然剛從湯池裏出來沒多久。

“表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都不等等我們,一個人獨享整個池子。”傅光宗拍了拍李景彥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說道。

“溫泉就要一起泡才有一絲嘛,一個人多無聊啊。”

李景彥将他的手從肩上拍下:“你知道我不喜歡和別人共浴的。”

“好了,別貧嘴了,大家都出了一身熱汗,泡個澡換個衣服,省的着涼。”

“纓姐姐,我們趕快去泡溫泉吧,我都等不及了。”寶珠拉着盧璎的手,急忙往屋子裏鑽。

兩個姑娘家坦誠相見,簡直,簡直不成體統。霍衍在心裏瘋狂的紮着小人,一起泡澡,那他的小姑娘不就被那個女人看光了,簡直不能忍。可是他也想不出什麽理由阻止,只能一個人生悶氣。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傅傳嗣請了許多能工巧匠,整個溫泉的邊沿用光滑的大理石砌成。霧氣氤氲的溫泉池夾雜着一絲硫磺的味道,室內還熏着淡淡的熏香,是寶珠最喜歡的果香。

寶珠歡呼着脫光衣服,室內還有些冷,細嫩的肌膚上起了一層小小的雞皮疙瘩,寶珠打了個寒顫,跳進溫泉裏,溫暖的泉水将全身的毛孔打開,忍不住發出舒服的□□聲。

她轉過身,趴在石岩上,揮手向盧璎招呼道。“纓姐姐,你快下來啊,打完獵泡溫泉果然很舒服。”

盧璎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寶珠這個小色鬼自然不會放過眼前的福利。不愧是軍武世家的女兒,纓姐姐的小腹結實,清晰的馬甲線和輪廓分明的肌肉,腰肢纖細的不可一握。

寶珠低頭慚愧的看了看自己還沒有抽條的身體,小肚子肉呼呼的一塊,看着到是讓人很有食欲,恨不得咬上一口。

“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盧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也可能是泡在溫泉裏的關系,臉上居然帶有一絲紅霞,與以往冷冰冰的模樣相比,多了一絲人情味,也多了一絲豔色。

“纓姐姐太美了,我要是男人,一定娶纓姐姐為妻。”寶珠油嘴滑舌地打趣道,笑嘻嘻地游到盧璎的身邊。一手挑起盧璎的下巴,在那裏假扮纨绔子弟,玩的不亦樂乎。

盧璎笑而不語,她要是男人,想娶的也該是珠珠這樣的嬌人兒。

以霍衍的耳力,将隔壁發生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面色鐵青地泡在溫泉裏,恨不得直接沖到隔壁,把那個不省心的小丫頭拖出來,好好打打她的屁股。看她還敢不敢到處招惹外面的爛桃花。

傅光宗等人被他的模樣吓了一跳,紛紛挑選了離他最遠的位置。

等泡了會溫泉,傅光宗的膽子也大了點,不怕死地游到霍衍的身邊。

期期艾艾的,就是不開口。

“你到底想說什麽。”一整天了,這個蠢貨一直這副蠢模樣,要不是她是珠珠的哥哥,他早就動手揍他了。

“那個。”傅光宗看了他一眼,又趕忙低下頭。

“我有喜歡的姑娘了。”所以霍大哥,你的一番心意,他只能愧領了。

霍衍看他沒頭沒腦來了這麽一句,也有些搞不清楚他的意圖。

“我喜歡的就是盧璎盧姑娘。”傅光宗閉上眼,視死如歸地大吼道。

只有明确地講出來,才能斷了霍大哥的念想。

霍衍聽了他的話,眼前一亮,把那個讨人厭的女人趕到傅光宗的身邊正好,有傅光宗纏着她,她也沒空在黏在珠珠身邊了。

笑着拍了拍傅光宗的肩:“你既然喜歡盧姑娘,就要放心大膽的去追人家。”光鼓勵還不夠,他将自己為了追珠珠,鑽研幾世的妙計親囊傳授,生怕傅光宗太蠢,追不到媳婦。

傅光宗楞楞地看着霍衍一反常态,說了這麽多話,意識到自己可能自作多情了,咳了一聲,尴尬地想要離開。卻被霍衍的話吸引住,兩個人在那裏開始交流起了心得。

盧矍在那裏摸不清頭腦,到是傅耀祖在那裏笑的一臉神秘,霍衍一碰到珠珠,以往的精明都沒了,等他時候回想起來,傅光宗這個蠢貨估計也離死不遠了。

他也真佩服他這個大哥,什麽稀奇古怪的事都能想到。

******

“縣主,盧姑娘,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溫泉不能久泡,幾個丫鬟拿着換洗的衣物走了進來,替她們更衣。紅豆拿起一塊幹布,替她把後面的濕發擦幹。并沒有将頭發盤起來,只是用一根絲帶系起,披在身後。

盧璎也是如此。

男湯和女湯的出口不同,寶珠她們從女湯出來,徑直就能回到自己的院子。女院的內宅和傅光宗他們住的外宅之間,隔得剛好就是那個溫泉池。

“小心暗器。”正好好的走着,盧璎忽然把寶珠撲倒。整個衣服上又沾上了泥巴。

那個所謂的暗器是一個用手帕包起來的東西,寶珠好奇的打開一看,裏面有兩個粘在一起的小泥人,裹着拟人的帕子上還寫着一首詞。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撚一個你,塑一個我。将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撚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圍牆的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該不會真的是她想的那樣的吧。

盧璎可不知道原因,聽到外面的響聲就飛了出去,她到想看看是誰在暗算她。

正躲在外面的傅光宗,連帶和他一起的盧矍,兩個人被抓個正着。

“盧、盧姑娘,那個,那個東西,你,你看到了吧。”傅光宗疙疙瘩瘩的,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是你暗算我。”盧璎神色淩厲,眼神直刺傅光宗的內心。

“不、不是。”傅光宗急忙揮手否認,那是代表他感情的定親之物,怎麽能說是暗器吶。

匆匆趕來的寶珠也是無語了,把這麽重的泥人直接抛進來,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想殺人吶,盧姐姐會誤會也不例外啊。

只是到底是誰給他想的法子,居然用這麽肉麻的方法。

寶珠想到剛剛那首甜膩膩的情詩,再想想她哥五大三粗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種文绉绉的方法一點也不适合他。

“我告訴傅兄弟你喜歡泥人,他特地買來送給你的。”盧矍拉過呆愣在那裏傻笑的傅光宗,“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撒腿就跑,他妹妹發起飙來,那可不是一般人承受的了的。傅光宗被盧矍拉走的時候還傻兮兮的朝兩人揮了揮手

盧璎心裏想着,她什麽時候喜歡過泥人啊,從寶珠手裏接過那些東西,看着手裏怪模怪樣的兩個泥人,只能勉強從顏色上區分男女,粗糙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新手做的。

她似乎看到那個莽漢粗手粗腳捏陶人的樣子。

一絲笑意一閃而過,若不是寶珠眼亮,估計早就混過去了,不是吧,纓姐姐還真吃她大哥這一套啊。

果真是烈女怕纏郎啊,讓大哥加把勁,早晚抱得美人歸,她已經迫不及待得想要讓纓姐姐做自己的大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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