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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過自己的父親。印象中,父親是個慈祥的人,但是母親經常因為錢的問題和父親吵架。

水一舟的父親是個從農村來的本分人,可是在上海這座城市,農村人是存活不下來的,更何況還有家庭,還有孩子。

他們搬過很多次家,沒有錢,沒有房子,總是租着各種地方,水一舟住過地下室,住過很多人擠在一起的出租屋,最後一次,他們租了楊子雯家的一間空房。也就是這樣,水一舟認識了楊子雯。

後來,母親不知道在哪裏認識了一個美國佬,為了美國的綠卡,母親和父親離婚後,随美國佬移民去了美國,水一舟被法院判給母親,所以不得不離開上海。

只是,好景不長,在美國的生活并不如上海輕松。

美國佬在加州經營一家臺球廳,水一舟就是在那裏學會了臺球。臺球廳生意不景氣,水一舟從學校放學後,總會去幫忙。美國佬脾氣不好,總是動手打她的母親,後來,母親受不了打罵,帶着自己存了好幾年的錢跑了路。

她是自己走的,沒有告訴水一舟。

當水一舟知道母親跑路後,那一刻,她知道……真正的噩夢來臨了。

美國佬将所有的怨氣全部發洩在水一舟身上,打罵已經成為家常便飯,直到後來,水一舟終于受不了了,她拿起刀,狠狠的刺向美國佬,鮮血濺到水一舟的臉上,衣服上,像是吃人的妖怪留下了一地狼藉。美國佬捂着肚子跪在地上,那猙獰的表情讓水一舟至死難忘。

水一舟以為自己殺了人,她那時候才十九歲,慌不擇路,想着既然殺了人,倒不如自己也死了算了,就傻傻的去投了海……

想到這裏,水一舟的眼淚不争氣的落了下來。她抱着雙腿,坐在湖邊,微風吹到臉上,很涼,很冰,讓人心碎。她很少哭,因為哭沒什麽意義,不會帶來任何改變。但是人到了傷心的地步,眼淚是控制不住的。

為什麽她的人生,這麽的悲慘,水一舟不懂。上帝好像不太喜歡她,為她設置了一座又一座人間地獄。

她也不想騙楊子雯,可是這些事……她真的說不出口。

她啊,殺過人,殺過……人。

“哎呀,這是誰家的姑娘,哭的那麽心酸。”紀遇頑皮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環繞在水一舟耳邊。

紀遇?

……

如果說,在紀公館,水一舟最不想遇到的人是紀之潭的話,那麽今日,她怕是要絕望了。

水一舟想不透,為什麽出了紀公館,他還會和紀之潭碰上面,而且這一次,還有紀遇跟在他身邊。

水一舟一驚,慌忙站起來,一個沒穩住險些跌倒,好在紀遇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摔進湖裏。

“怎麽一驚一乍的,見到鬼啦?”紀遇攙着水一舟的手臂,調侃道。

水一舟本想說什麽予以回擊,但是她在看到紀之潭的一瞬間,便立刻轉過頭去,手足無措的擦着眼淚。

該死,她真不想紀之潭看到她哭……怪矯情的。

“怎麽了這是?”紀遇也沒想到離得近了後,會看到滿臉淚光的水一舟,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身上沒有帶紙巾,也沒法為水一舟做些什麽。

紀遇看過很多女孩當着他面哭泣,有的梨花帶雨,有的傾盆大雨,他從不會勸任何人,但水一舟的眼淚卻透露着堅強,讓人在意。

水一舟努力的擦着眼淚,省的讓紀之潭看了自己的笑話。

紀之潭給紀遇使了個眼色,紀遇會意的後退幾步,給水一舟擦眼淚的時間。

三個人就這樣站着,沒人說話,水一舟看着湖面,另外兩個人看着她。

……

良久,紀之潭走過來,在湖邊坐下來,“幾年不見,你倒是變的愛哭了。”

水一舟瞪了他一眼,餘光瞥向另一邊的紀遇,紀之潭這句話明白的就是告訴紀遇,他們之前就認識。可是水一舟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

紀之潭明白水一舟的意思,他拍了拍旁邊的位子,壓低聲音對水一舟說,“你不用瞪我,這樣反倒顯得做賊心虛。”

紀遇看了眼二人,識趣的退後幾步,沿着湖邊自顧自的溜達去了。

“坐吧。”紀之潭又拍了拍身邊的位子。

水一舟仍舊站着,執拗的很。紀之潭也不再管她,索性問道,“那天,為什麽躲我?”

他指的應該是打臺球那天的事。

……

Chapter/08

“我沒有。”水一舟說。

“別裝傻,你知道我說的什麽意思。”紀之潭說。

“沒躲,沒看見你。”水一舟回。

“沒看見?你的眼睛是長到天上去了?”紀之潭看着水一舟,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的睫毛很長。

“真的沒看到。”水一舟說。

“我知道,你是怕我說起兩年前在美國的事。”紀之潭也不繼續打太極,反正二人都心知肚明。

“在美國沒什麽事。”水一舟強調道,這句話是說給紀之潭的,但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在美國什麽都沒發生。

“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當年在醫院,我救了你,你非但沒有一聲謝,反倒消失了。”紀之潭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也沒什麽要解釋。”水一舟的話倒是很沖。

“你最好想清楚,在紀公館,我是你的老板,這裏不比美國,我一句話你就會失去飯碗,當然也可能坐牢。你殺過人這件事,我知道。”紀之潭知道這招屢試不爽,水一舟沒有反駁他的理由。但他也明白,這招用的不好,會把水一舟逼急,人一旦到了絕境,什麽都做的出來。

而且,水一舟也不是一個很乖的人。

“你……”水一舟皺着眉瞪着紀之潭,“有意思嗎?用這種事威脅我,我辭職,辭職行了吧。”

“你說走就走了,但你考慮過楊子雯沒有。”紀之潭平靜的說。

“這跟楊子雯有什麽關系,假冒學歷是我的事,我騙了她,跟她無關。”水一舟眼冒火星,她恨不得把紀之潭推進這湖裏淹死。

紀之潭笑了笑,他忽然覺得水一舟很可愛,“原來你還假造了學歷。”

水一舟一愣……原來紀之潭不知道這件事。

自己是不是沒腦子,怎麽一沖動就說了,這下完蛋了,紀之潭都知道了。

“是,我假造學歷,我殺了人,怎麽樣,你報警啊!”水一舟上前一步,她的語氣有些激動,面對紀之潭,她也沒必要裝作平時文靜的樣子。反正這些事,紀之潭都知道,不是嗎?

紀之潭淡然的看了水一舟一眼,站起來,抱着手臂,饒有興致的打量着她,“這句話以後不要随便對別人說,第一,你沒殺人,第二,你就是哈佛的畢業生,記住了。尤其在紀公館,不要随便跟別人說這種話,知道嗎?”紀之潭的聲音很好聽,特別是他這句“知道嗎?”三個字,說的很溫柔,很有磁性。

啊?

“什麽意思……”水一舟不解的問,“你到底……”

“你不用知道那麽多,記得就可以,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楊子雯,都不要對別人說這些話。我不是你的仇人,你做過什麽我也并不關心,我只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紀之潭收回視線,嘴角帶着一絲笑意,“現在可以告訴我,當年為什麽消失了?”

水一舟不明白紀之潭為什麽要跟她說這些,他的意思是……要幫自己隐瞞?為什麽?他完全沒必要這麽做……

……

當年在美國,水一舟投了海,當然,現在水一舟活生生的站在紀之潭面前,就證明,她那時沒有死。

是紀之潭救了她。

那是紀之潭第一次救她。

或許是上蒼眷顧,或許是神靈保佑,投海的水一舟被紀之潭機緣巧合的救了下來。

紀之潭将水一舟送到醫院後,水一舟活了下來,只是她醒過來後做的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關到洗手間割了腕。

那個時候,水一舟以為自己殺了人,她鐵了心要尋死,不想去坐牢,不想再活下去。可是,悲哀的是,他捅的美國佬并沒有死。

水一舟的力氣小,那一刀不是致命傷,而且只是傷到了一點點的皮肉。美國佬本身也有官司,所以沒有告水一舟。

割腕後的水一舟,躺在洗手間內,血流到了門外,就在水一舟快要死掉的時候。紀之潭沖進門內,将奄奄一息的她再一次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所以,紀之潭總共救了水一舟兩次。

只是,當水一舟活過來後,她便從醫院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而多年後,再次見到水一舟,竟然是在紀公館的電梯裏,紀之潭自是有些話想要問她的。

“我不明白,美國的事,是我的事,不管我離開醫院還是去了哪裏,都是我的事,我沒有必要跟你解釋什麽。”水一舟低下頭,對于紀之潭,她應該說聲“謝謝”,可是那個時候……她真的不想活啊,紀之潭卻陰差陽錯的救了她,讓她不得已才繼續茍活于世。

“如果人人如你這般不知感恩,那日後再不會有人行善。”紀之潭淡淡道。

水一舟沉思片刻,确實……那件事是她做的不對。

水一舟擡起頭看向他,向他鞠了一躬,滿含誠意的說,“謝謝你救了我。”雖然,她心裏并不是那麽想的。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一聲感謝。”紀之潭仍舊淡淡道。

水一舟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只是這件事她真的不想解釋。當年為什麽要自殺,為什麽要逃跑,她不想解釋。

看出了水一舟糾結的模樣,紀之潭也不再逼問,反正水一舟也不會說實話,只是編個理由搪塞他,與其知道個假的,還不如不知道,“行了,我不問了。”

“以後也不問了?”水一舟擡頭追問道。

“得寸進尺。”說完,紀之潭與徑直離開,留給水一舟一個高大卻又瘦削的背影。

水一舟淡淡的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這是怎麽樣一個男人,有些事,他似乎很想知道,但又似乎不太想知道,只憑只言片語,你永遠無法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走吧。”紀之潭沖着紀遇喊道,他回過頭剛好看到水一舟在看着自己,水一舟那個眼神……紀之潭不喜歡水一舟露出那種眼神。

那眼神有悲憫,有同情,有……讓紀之潭難以忘記的東西。

“走啊。”紀之潭淡淡道。

“我?”水一舟一愣,狐疑的看着紀之潭問道。

“一起吧,我們剛好也要回了。”紀之潭仍舊淡淡道。

紀遇咋舌,明明他們才剛來,紀之潭對這個水一舟還真是……好吧,好吧,既然紀之潭發話了,那就走吧。

紀遇無奈的笑笑,提步朝着水一舟走過來。“走吧走吧,去吃飯,我餓了。”紀遇聳肩道。

水一舟沉默片刻後方才點點頭,跟着紀遇一起離開。

……

吃飯的時候,紀遇無意間問水一舟道,“你們是不是要季度考核了?”

水一舟一邊吃着飯一邊說道,“你們上層還關心這些?”

“今年的獎金比較高,你好好準備。”紀遇笑嘻嘻的說。

李笑說的是真的,紀之潭确實拿下了美國的案子,為公司大賺一筆。

所以這次的季度考核,獎金可謂是歷年之最。

“不是說只有第一名才會有獎金,哪能輪得上我。”水一舟笑笑,她一個在美國生活了十三年的人,背誦中文還是有些吃力的。

“你別這麽想啊,今年的題可是紀之潭出的,可以給你放水哦。”紀遇不懷好意的說道。

水一舟聽聞後看向紀之潭,“你那麽忙,還會管季度考核這種小事?”

水一舟記得關靈提起過,往年的季度考核都是人事部來出題,今年怎麽能請的動紀之潭這尊大佛。

“與我無關,自己考。”紀之潭冷漠道。

水一舟與紀遇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默默低下頭繼續吃飯。

早知道不問了,這個垃圾高冷……水一舟默默在心裏給他紮小人。

紀之潭這種人出題一定會特別刁鑽,水一舟倒不如直接放棄的好。

誰知道,水一舟這種想法剛在心裏一閃而過,便聽到紀之潭幽幽的說道,“不及格扣年終獎。”

“喂!你!”水一舟怒視紀之潭,“你是法西斯啊!”

紀遇“呵呵”的在一邊笑,也不幫腔,一幅看好戲的樣子。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年終獎是人事部和財務部來核定的,你管不了。”水一舟抗議道,她雖然來公司不久,有些事不知道,可她身邊卻有個諸葛亮關靈,所以水一舟也多少了解一些。

每年的年終獎都是由人事部核定後,交給財務部,財務部統一發放。

別的不說,最起碼人力資源總監是楊子雯的朋友,她肯定不會在工資問題上“為難”水一舟的。

“你可以試試。”紀之潭知道水一舟在想什麽,于是淡淡一笑道。

水一舟:“……”

……

Chapter/09

企業文化的考核,并沒有關靈說的那麽簡單,關鍵是得背。

水一舟好多年沒有背過書,而且還是中國字的東西,她有些吃不消。

所以她需要比別人多花時間來反複記憶。

相比于水一舟,關靈和李笑倒是很随意,他們不是不在乎獎金的多少,而是……就算他們背了,獎金也落不到他們的頭上。

畢竟,他們部門有一個主管的好表妹,張葉葉。

去年的獎金就是張葉葉包攬,不是因為她考核的成績多麽優秀,而是因為人家有一個當頭兒的表姐。

所以知道套路的關靈和李笑,也就是不再觊觎那筆獎金。

原本大家都想着這次又是張葉葉第一,可沒想到成績出來後,第一竟然是水一舟。

而且還是……整個公司的第一。

她是唯獨一個滿分,滿分!

當水一舟拿到自己的成績時,也有點不敢置信。

李笑分析後,得出一個結論,“有的時候,付出還是有回報的。”

畢竟水一舟可是接連背了一個星期,自是比其他人用功很多。

只不過,水一舟怎麽也不相信,自己會是滿分。

滿分,什麽感念……水一舟扶額,她從人事部回來的路上,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自己看,好像要将自己生吞活剝一般。

一回到辦公室,關靈和李笑便湊過來,手舞足蹈道,“請客請客,不管拿多少錢請客聽見沒!”

水一舟苦笑,她可沒覺得拿了第一是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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