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節
。”
紀之潭不再看她,車子向左拐進中山路,他語重心長的說,“排除學歷的事情,這次的機會不錯,你可以試試。”
“一個到公司剛滿三個月的新人,去策劃‘紀公館’的年會,我瘋了?”水一舟反問道。
紀之潭嘴角扯過一抹笑意,“如果遇到什麽困難,你可以去找紀遇,或者來找我,最起碼在‘紀公館’保你無恙就是了。”
水一舟微微皺眉,紀之潭這麽說話根本不像他,不知道為什麽水一舟反而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別別別,怪害怕的,你別這麽說話。”
紀之潭笑意更勝,心想水一舟是把當成吃人的老虎了還是什麽別的,竟是怕成這個樣子。他無奈道,“去試試吧,不是什麽壞事。”
水一舟默然,紀之潭這家夥倒也是好心,只不過水一舟跟他在一起,多少還是後怕的。
在紀之潭面前,水一舟相當于一個透明人。這種感覺真奇怪,自己最私密的過往,竟會被這樣一個男人知曉。
不過這樣也挺好,有個人可以分享自己的秘密,當水一舟絕望的時候,也可以找個樹洞,她只求這個樹洞……永遠不要出賣她就好。
……
水一舟最終還是接下了年會策劃的工作。
意料之中的是,很多人對這個決定頗有微詞。
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水一舟是誰。
當然,這其中鬧的最兇的,當屬與水一舟同一部門的張葉葉。
“切,不就仗着自己有個當設計總監的姐姐,走後門空降公司,現在倒成個寶貝了。”張葉葉倚着茶水間的牆壁,好像是開講座一般的吐槽道。
“人家楊子雯身後可有付思源撐腰,咱們惹不起。”另一位不知道是哪個部門的公司同事說。
“就是,付總的小姨子,我們可惹不起。”
“唉,你們說,她會不會也跟付總有一腿?”
“就是就是,像是古代的趙飛燕和趙合德姐妹倆一樣,共侍一夫。”
“哈哈哈哈,你太有才了。”
“……”
水一舟隔着一道門板在牆後聽着,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
早在她接下這份工作的時候,人力總監周涵就提醒過她,“這份工作會面臨無數你想不到的問題,你執行起來會非常困難,我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
到底是人力總監,在這間公司呆了十年,周涵早已經預料到所有的可能性,所以提前給水一舟打了預防針。
關靈和李笑站在水一舟身後,二人一直擠眉弄眼,慫恿着對方。
最終關靈勝出,她伸手将李笑推了出去,李笑一個踉跄沖入了人堆,有種單刀赴會的意思。
“你們,你們不要胡說,”李笑插着腰,他嘴皮子本就沒有關靈利索,結果還被推出來擋槍子,“人家水一舟那是得了第一名有能力,你們行嘛就在這裏嚼舌根。”
“哎呦,我還說是誰呢,原來是水一舟名下第一狗腿子。”張葉葉皮笑肉不笑的說。
“你你你,你說誰第一狗腿子呢!”李笑上前兩步,瞪着張葉葉說道。
“我就說你了怎麽的,打我呀。”
“你你你!”
“我什麽我,一緊張就口吃,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麽把你這種鄉巴佬招進公司的。”
“……”
水一舟受不了李笑代她受辱,提步上前,出現在衆人面前。
所有人瞬間不再說話,都瞪着兩只眼睛盯着水一舟。
張葉葉眼神示意衆人,那眼神好似在說,“看到沒,看到沒,她就是那個不要臉的狐貍精。”
水一舟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竊竊私語之聲。
“原來就是她啊,長的那麽普通。”
“就是,我還以為多漂亮呢,沒想到就這樣。”
“你別說,人家可是哈佛的畢業生,你那個野雞大學能比麽。”
“誰知道真的假的,說不定是自己謊報的呢。”
水一舟聽到這一句,手猛烈的一抖,手中的杯子瞬間落了下去,在地上摔的粉碎。
咖啡蹦到她白色的風衣上,像是潑了墨汁的山水畫。
良久,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茶水間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水一舟的手在顫抖,她壓着怒火,面色冰冷。
張葉葉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而後繼續犯|賤道,“故意損壞公司的共有物品可是要賠錢的,這個咖啡壺可是名牌,有些人要倒黴咯。”
水一舟胸口一起一伏,她覺得很委屈,卻不想哭,此時此刻水一舟有種電影主角的感覺,那麽下一秒是不是就會出現一個高富帥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
有的時候,電影裏講的都是真的,水一舟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神婆。上一秒還在頭腦風暴,下一秒就有人來救她了。
就在這時,只聽到人堆後面的關靈緊張的說了一聲,“由……由總。”
衆人同時回頭,看到紀由倚着門邊,冷漠的看着衆人。
紀公館誰不知道紀家四公子裏,屬紀由是個暴脾氣,除了付思源,紀由從不給任何人面子。
所有人在看到紀由的一瞬間,同時想起了水一舟和付思源的關系,于是便做鳥獸散,自行逃命去了。只留下張葉葉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像個被罰站的孩子。
紀由走過去,拉起水一舟的衣袖,“有沒有傷到哪裏?”
水一舟搖頭,“那倒沒有,就是衣服髒了。”
紀由指了一下李笑,“你去找人把這裏收拾一下,至于這個咖啡壺,”他擡眼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張葉葉,“就你吧,去買個新的。”
張葉葉猛然擡頭瞪大眼睛看向紀由,她本就不是那種懂得隐忍的性子,竟是張口問道,“憑什麽?咖啡壺是水一舟打碎的,憑什麽要我賠。”
“你不願意?”紀由饒有興致的反問道。
“這根本不是我打碎的,為什麽要我賠?”張葉葉仍舊不服的問。
“你不願意嗎?”紀由嘴角扯過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我……”張葉葉嘟囔了半天,最終還是默默點了點。
關靈和李笑在一旁憋着笑,互相給對方比了個耶。
紀由扭頭對水一舟說道,“走吧,去買身新的。”
“不用了,洗洗就好。”水一舟沒什麽力氣,她淡淡的說。
“哎呀,走吧,馬上到中午了,順便陪我吃個午飯。”紀由說完,牽着水一舟就往外走,水一舟拗不過他,只得任由他拉着。
關靈圍着張葉葉轉了一圈,學着她方才的語調說道,“故意損壞公司的共有物品可是要賠錢的,這個咖啡壺可是名牌,有些人要倒黴咯。”
“你!”張葉葉怒視關靈。
關靈跳到李笑身邊,裝作害怕的樣子扶着胸口,“哎呦,我好怕怕呦~”
“你!你們給我等着!”說着,張葉葉哭着跑出了茶水間,背影那叫一個狼狽。
……
Chapter/15
經過張葉葉這一鬧之後,水一舟在公司的“惡名”算是傳開了。
得罪了小人,就等同于得罪了全世界。
張葉葉這張嘴逢人便說水一舟的壞話,其中添油加醋的部分可謂是不堪入耳。
現在不僅說水一舟和付思源有一腿,因為紀由的介入,竟是也開始傳紀由和水一舟的事情。
水一舟對于張葉葉這種幼稚的行為不做理會,只要張葉葉不當着她的面說,就随她去吧。反正水一舟就算想攔,嘴長在她身上,水一舟也攔不住。
這日,水一舟窩在楊子雯的辦公室裏吃午飯,楊子雯卻一直擔憂的看着她,“不然,我去跟周涵說,不要你策劃年會了。這個事情沒想到會變的這麽複雜,我本來想說給你一次鍛煉的機會,權當是練練手,誰想……唉,都怪我。”
“跟你有什麽關系,”水一舟安慰她道,“就算我現在不做了,也已經這樣,難不成還能更壞?”
“我把你從美國接回來,不是讓你跟着我受苦的。”楊子雯有些自責的說,如果當初不是她勸水一舟接下這份工作,水一舟也不會遭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水一舟握着楊子雯的手,想想她在美國過的日子,上海的生活已經非常好了。
這些公司裏經歷的小打小鬧,勾心鬥角,遠沒有她在美國經歷的慘痛。
這點挫折,水一舟還是可以承受的。
再說了,真正使得水一舟接下年會策劃的人,也不是楊子雯。
……
“把我畫紅圈的地方都改了,其他的暫時沒有問題,”周涵給水一舟指點完問題後,打量起水一舟,“打從你進公司,我還沒問你在新媒體的工作怎麽樣?還滿意嗎?”
“挺好的,也不累,我很滿意。”水一舟擡頭笑着說。
“同事呢?同事好相處嗎?”周涵問道。
水一舟的事情她多少聽說了一些。
“都還好。”水一舟淡淡道。
“你不用瞞着我,我和子雯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她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有什麽不順心的可以直接告訴我。”周涵道。
水一舟也不再繃着,她嘆了口氣,“就那樣吧。”
“是張葉葉吧。”
水一舟點點頭。
周涵笑了笑,“我就知道是她,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水一舟沒有說話,只是無奈的笑笑。
“沒關系,等年會結束後,我給你換個別的部門。來公司也有一段時間了,對別的部門應該也了解了一些,你看看你喜歡哪個部門。”周涵說。
水一舟一愣,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挺喜歡新媒體的,不用換部門。”
“我跟子雯商量過了,反正一開始給你安排在新媒體也不是我的意思,我當時手頭上的事情太多,是下面人随便給你安排的。我和子雯的意思,是想讓你去一個更有發展潛力的部門。所以想看看你有什麽想法。”
“我……”水一舟沉默了片刻,“……我其實沒有什麽想法,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沒關系,這件事不着急,等你有了想法之後,告訴我就可以,”周涵頓了頓,看了眼水一舟手上的文件,說道,“等會兒你改完後再給韻詩看一下。”
“韻詩是?”水一舟問道。
“韻詩是紀先生的助理。”周涵笑了笑。
水一舟一愣,紀先生……
她不自覺的擡頭看了眼天花板,二十二樓,九重天的王啊。他的助理,一定也是個九天玄女一般的人物吧。
東方戰神。
不過,當水一舟見到韻詩的時候,她卻覺得自己錯了。
韻詩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當然,這不代表韻詩工作的時候,沒有那種東方戰神的氣場……
韻詩非常美,美到可以用“驚為天人”這四個字來形容她。
……
二十二樓。
水一舟人生中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
“你就是水一舟吧。”韻詩微笑着請水一舟坐下。
“你好。”水一舟坐下後,伸手将自己改好的策劃案遞給韻詩。
韻詩打開看後,給水一舟又圈點出了幾個問題。韻詩交代完畢後,看向水一舟,“我聽說你是美籍華裔。”
“恩,是的,不過我已經把國籍改成中國了。”水一舟解釋道。
韻詩點點頭,微微笑道,“你別緊張,我也是美籍華裔。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說,你在美國生活了很多年,英語口語應該不錯。這次年會定在希爾頓酒店,每個部門選一個主持出來,但除此之外,還需要一個外語主持。”
看着水一舟頗為疑惑的眼神,韻詩解釋道,“紀公館是面向國內外的大公司,我們的員工也有很多外國人。”
水一舟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來主持?”
“你是這次年會的總策劃,又在美國生活多年,我相信你會是最佳的人選。”
……
從韻詩那裏回來,水一舟照舊走樓梯,只是她剛一到樓梯間,便看到紀之潭抱着手臂倚着欄杆看着她。
水一舟吓了一跳,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
“躲我?”紀之潭沒好氣的問道。
水一舟伸手撓了撓頭,“沒有,我……鍛煉身體,鍛煉身體。”
紀之潭不跟水一舟一般見識,擡手遞給她一個文件袋。
“什麽啊?”水一舟一邊接過來,一邊問道。
她打開文件袋,裏面是一個硬硬的本子。
是學位證。
哈佛的學位證。
水一舟的學位證。
“這是……你怎麽弄到手的?”水一舟詫異道。
看這質感,好像是真的……
紀之潭轉身雙手搭在欄杆上,淡淡道,“現在沒了後顧之憂,你可以安心準備年會了。”
“花了不少錢吧。”水一舟問道。
紀之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你告訴我多少,發了工資我還給你。”水一舟道。
“我不缺你那點錢。”
“我不想欠你,省的你以後再威脅我。”
“……”
紀之潭沒好氣的白了水一舟一眼,他直起腰杆道,“既然如此,請我喝杯咖啡吧。”
“我還上班呢。”水一舟找借口說。
紀之潭心裏冷哼,她這明顯就是不想和他在一處的意思。
“算了,懶得理你。”紀之潭雙手插着口袋,沉默了一會兒後,方才開口道,“我聽紀遇說,你們部門有個同事一直針對你。”
水一舟想了想,上次在茶水間事情,估摸着是紀由告訴了紀遇,紀遇又告訴了紀之潭。
“我沒放在心上。”水一舟聳肩道。
“有時候一味地忍耐,并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有個當設計總監的姐姐,是你的榮幸,你應該引以為豪。”紀之潭淡淡道。
水一舟一愣,她有些不解的看向紀之潭,他……是在教她如何反抗嗎?
紀之潭頓了頓,他看了水一舟一眼,“行吧,我還有事先走了。”紀之潭轉身開門離去,水一舟低頭看着手中的學位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水一舟放下手機,趴在桌子上兩眼放空。
六個部門,六個主持人,沒有一個人接她的電話,更有甚者竟然直接挂掉了她的電話。
“啧啧啧,這群勢利小人。等有一天你飛黃騰達了,他們會馬不停蹄的跑過來抱你大腿。”關靈搖搖頭,一幅“這群妖豔|賤|貨”的表情。
“我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水一舟的脊椎骨很疼,這幾天她坐在電腦前改稿子,改的都要吐了。
不過好在水一舟有關靈幫忙。關靈是南京大學中文系畢業的,文采一級棒,這次年會的串詞就是水一舟拜托關靈來寫的。
“還有一個月就是年會了,你熬過這幾天好日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