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節
眼睛想象着那驚悚的一幕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句溫柔的問候，“大半夜不回家，在這兒站着做什麽？”
水一舟猛然擡頭，卻見付思源一臉笑意的站在自己身旁，那笑容如沐春風。
“我……我……那你又為什麽會在這？”水一舟問道。
付思源擡手指了指水一舟身旁不遠處的垃圾桶，回答道，“丢垃圾。”
……
Chapter/21
“哦……”水一舟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排腳印是付思源的走過去丢垃圾的，“……我剛從公司回來，對，剛回來。”
“回來了怎麽不上去。”付思源道。
“下雪了嘛，我玩會兒。”水一舟擡腳踩了踩地上軟軟的雪地，說道。
她頓了頓，擡頭看向付思源，試探性的提議道，“不然……你也玩會兒？”
水一舟本就是順嘴一提，認為付思源這麽成熟穩重的人，是不會響應她無聊的號召，但沒想到，付思源竟然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也行。”
這下子，水一舟真是沒了話，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去應和付思源的這句，“也行。”
既然不知道回什麽，水一舟也就不再說話，她自顧自的來回踩着雪，等這一排雪踩完了，就去踩另一邊完全沒有被人踐踏過的領域。
……
漫天飄雪，若即若離。
水一舟在雪地上踩了一會兒，回頭看向付思源，只見付思源遠遠的站在自己身後，一臉溫柔的看着她，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水一舟的心裏有些異樣的悸動。
她沉默了片刻，提步走回付思源身邊，尋思了好一會兒，方才開口說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付思源微微一笑，“你問。”
水一舟想了想，她知道這件事輪不到她來插手，可是她卻又做不到視若無睹。楊子雯是她唯一的親人，她不可以眼睜睜看着楊子雯的愛情沒有結果。
“你對楊子雯，究竟是什麽感情？”水一舟鼓足勇氣問付思源道。
付思源莞爾一笑，“她是很重要的朋友，是親人。”
這就是付思源的答案。
與紀由說的差不多，他們是朋友，是親人，卻終究不是戀人。
“你喜歡她嗎？”水一舟沉默了片刻後，又問。
“不喜歡。”付思源淡淡道。
不喜歡，很直接的答案。
付思源不喜歡楊子雯，從來都不喜歡。
“楊子雯知道嗎？”水一舟試探性的問道。
“知道。”付思源不接思索的回答道。
楊子雯知道付思源不喜歡自己。
她竟然知道！
水一舟沉默了許久後，擡頭看向付思源，“既然不喜歡她，就請放過她，不要再讓她受煎熬，去等着一個根本不會向她敞開懷抱的人。”
付思源嘴角扯過一抹笑意，那笑意有些荒涼，他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而是低頭定睛看向水一舟，“那你呢？”
水一舟一愣，“什麽我呢？”
“你會拒絕一個喜歡你的人對你的好嗎？”付思源若有所思的問道。
水一舟在腦子裏過濾了一下這句話的含義，而後肯定道，“如果我不喜歡那個人，不會接受他對我的好。”
付思源笑意更盛，“這麽說，你也喜歡我了。”
“啊？”水一舟下意識的反問道。
為什麽付思源會這麽想？
她方才那句話說的有哪裏不對嗎？
水一舟重新回想了一遍她剛才的那句話，畢竟中華文化博大精深，看是否有一語雙關的可能性。但水一舟覺得她回答沒有問題啊，如果不喜歡一個人，當然不會接受對方的付出了。
付思源看水一舟眉頭緊鎖似乎在尋思些什麽，竟是“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好了，逗你的。你怎麽這麽可愛。”
水一舟松了一口氣，付思源什麽時候也跟紀遇一樣，喜歡跟她開玩笑了。
“反正，你不喜歡楊子雯你就要跟她說清楚，不要再讓她對你抱有任何幻想了。我知道這種事沒辦法強求，不過她是個很好的人，你千萬不要傷害她。”水一舟提醒付思源道。
付思源頓了頓，嘴角帶着笑意回複了一句，“好。”
水一舟也不知道他這句“好”，究竟是想表達什麽。但她總覺得，付思源有別的意思在裏面，只是那個時候水一舟還想不透罷了。
……
年會這天，公司給全體員工放了半天假。
所有人為了晚上的年會都卯足了勁拾掇自己。
水一舟不會化妝，她的臉全權交給了楊子雯來處理。楊子雯平日裏喜歡化淡妝，所以自然也給水一舟畫的是淡妝。
楊子雯認為女孩子不用整日濃妝豔抹，那樣反而失去了美感。
水一舟做了新的頭發，發髻盤在頭頂，紮了一個丸子頭，少女感爆棚。
她今年才23歲，正是花季年華，臉上的膠原蛋白還很充足，整個人看上去容光煥發。
在希爾頓酒店的接待處，水一舟負責來往賓客的接待工作。
當然，她自是不會放過關靈和李笑，讓他倆變成自己的左右護法，跟着自己在門外接待賓客。關靈的顏值不高但勝在可愛，而李笑……自然是身高優勢，所以就算讓他倆站在門口，也不會跌份。
付思源和楊子雯一同來的，他們身後跟着紀由。
紀由一看到水一舟，便走上來打着招呼，“哎呦，今天很美啊。”
水一舟不好意思的捂嘴笑着，不要臉的說道，“低調低調。”伸手拿了一個手環帶着紀由手腕上，這是一會兒做游戲抽獎時候用的，每個人都會有一個，上面有編號。
水一舟看着楊子雯挽着付思源手臂的手，她沒有多說什麽，保持微笑的為二人帶上手環。
“到這裏簽一下名，然後在攝影機前面合影留念。”關靈微笑着重複着這句話。
她感覺自己此時此刻就像是電影節外面的外場主持，頂着嚴寒機械的笑着，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
若不是水一舟特地給她留了一個好的號碼（一個一定會抽到獎品的號碼），她才不會願意站在外面像個喜鵲一樣喜迎八方來客。
楊子雯他們簽名的時候，紀之潭和紀由也走了進來。
紀之潭今日穿了一件Gi的大衣，那件羊絨大衣被他披在身上，像是一個從《哈利波特》裏面走出來的伏地魔。
不過他裏面那件西裝倒是很好看，完美掩蓋了他嗜血的本性。
紀遇就穿的比較随意，他向來不喜歡穿的很正式，身上的那件衣服，一看就是梓辛設計的，只是他剛從外面進來的時候，還穿着一件外套，外套直達膝蓋，像個天使，與紀之潭形成鮮明對比。
只不過他們前面還有一個人，離五米開外就可以聞到他身上厚重的香水味。
紀安章。
紀公館名義上的太子爺。
這鋪面而來的香水味，讓水一舟有些不舒服。
關靈伸手拉了一下水一舟的手，提醒她“太子爺”過來了。
三個人立刻恭敬的對紀安章異口同聲的說道，“紀總好。”
紀安章走過來，水一舟拿起手環戴在紀安章的手腕上，紀安章看着水一舟細細的打量了她一番，而後說道，“你是哪個部門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水一舟很有禮貌的笑着回道，“紀總，我是新媒體部門的員工。”
“你叫什麽名字？”紀安章盯着水一舟問道。
“水一舟。”水一舟笑着說。
紀安章一邊點點頭，一邊向前走去，不過他走了兩步又退回來，重新打量了一下水一舟。
這眉眼……
水一舟不明白為什麽紀安章去而又返，而且還死盯着自己的臉看。
這個舉動，讓她很不舒服。
……
“紀總。”紀之潭在身後提醒紀安章道。
紀安章頓了頓，沒有多說什麽，提步向前走去，他看到付思源臉色微微一變，但仍舊維持着笑容走上前去親切的打着招呼，“哎呦，付總好久不見。”
哪有什麽好久不見，明明上午還在公司見過。
付思源也保持着微笑，“紀總，新年快樂。”
這個人虛假的寒暄着，彼此心照不宣。
“子雯又漂亮了。”紀安章問候楊子雯道。
“紀總客氣。”楊子雯微笑道。
關靈碰了一下水一舟，讓她附耳過去，小聲在水一舟耳邊說道，“你有沒有一種天上有刀子在飛的感覺。”
“有……還是冰刀。”水一舟低聲道。
紀之潭走過來，伸手扣了扣桌面，提醒水一舟不要當着人家的面說人家壞話。
水一舟回過神，伸手拿了一個手環，戴在紀之潭的手腕上，只是紀之潭在她為自己戴完手環後，竟是反手将水一舟的手壓在桌面上。
水一舟眼神示意道：你幹嘛？？
紀之潭打量了她一會兒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拿了一個新的手環，戴在水一舟手腕上。
紀遇在背後看着他們倆，一臉壞笑的清了清嗓子，提醒紀之潭這會兒人可多，還是注意點好。
紀之潭遂收了手，也沒有跟水一舟多說話，面無表情的離開。
……
Chapter/22
關靈小心翼翼的遞給紀之潭一根筆，讓他在牆面上簽名。關靈完全不敢觸碰到紀之潭的手，她真的是用盡了最大的努力去保持微笑。
高冷……的……氣場……太……太……太可怕了。
紀遇低聲在水一舟耳邊說道，“我今天很帥吧。”
水一舟挑了挑眉毛，壓低聲音道，“帥呆了，等會兒投你一票。”
“靠譜。”
二人撞了一下手指，紀遇提步走上前去和紀之潭彙合。
“想不到今年太子爺也來了，真是稀客。”紀由皮笑肉不笑的打趣道。
往年這種無聊的事情，他可是避而遠之的，今年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竟是屈尊駕臨。
“我這是替老爺子跑腿，他老人家很關心員工生活的。我作為家屬當然要為老爺子分擔。”紀安章看了眼紀由又看了眼紀遇，啧啧道，“你們家的基因确實好，兄弟倆真是越來越帥了。”
紀由笑了笑沒多說什麽，反倒是紀遇接過話來玩笑道，“太子爺說笑了，我們哪比得上太子爺英俊潇灑呢。”
“行了，你也別拍我馬屁了，就你話多。”紀安章拍了拍紀遇的肩膀，紀之潭默默道，“都站在這裏做什麽，進去聊吧。”
聽到紀之潭的話，紀安章口中說着，“好好”，提步向會場走去。
紀之潭和付思源彼此看了對方一眼，微微颔首，二人皆是沒有多說什麽。
紀遇走的時候回頭默默看了水一舟一眼，水一舟也不知他那一眼是什麽意思，只見他回過頭去，提步找紀之潭去了。
這一場唇槍舌劍，笑裏藏刀的戲碼看的水一舟心驚膽戰，她早聽關靈說過“紀公館”的高層争鬥不休，卻不曾想到竟然如此激烈……親眼見到高智商的人們你來我往的過招，而且還是這麽精彩的畫面，直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水一舟等他們離開後，這才低聲問關靈道，“老爺子是指紀先生嗎？”
“對啊，紀先生年齡大了，從不在年會上露面，公司裏只有高層才會見到紀先生，像我們都是見不到的。”關靈小聲道。
水一舟點點頭，和關靈又恢複到原先的狀态：露出八顆牙齒的标準式微笑。
……
年會進行的比想象中順利許多。
經過水一舟和其他幾個策劃人夜以繼日的準備後，年會完美結束。
之後的酒會上，水一舟換了一件衣服，這件衣服也是梓辛設計的新款，只不過它比之前那件衣服要短很多，穿起來也便利一些。重點是走起路來不用提着裙擺，擔心高跟鞋踩到它……
付思源代表公司高層，對這次年會的主創人員進行感謝，但是他并沒有第一個感謝水一舟，而是點頭示意了郭藝和趙曉曉。
明明水一舟才是這次年會的總策劃人，可付思源竟然越過她，去感謝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水一舟不明白付思源的意思，關靈就更不明白。
看着趙曉曉那得意的勁兒，關靈氣不打一處來。
等付思源繞到水一舟身邊的時候，水一舟也只是尴尬的笑笑，并未多說什麽。
“付總這是故意的吧，他為什麽先去看郭藝和趙曉曉而不是你，難道就因為趙曉曉漂亮？想不到付總竟然也是個看臉的人，男人啊男人，真是膚淺，呵呵。”衆人散了後，關靈拉着水一舟說道。
水一舟苦笑，說實話他确實對付思源的這個做法很有意見，但她也沒資格說什麽。
付思源不幫着她，卻對不喜歡她的人百般殷勤，水一舟不是個占有欲極強的人，“我不喜歡的人，你也必須讨厭”這種小女生的心理她也不曾擁有，但付思源的做派她實在不是很理解。
“年會策劃的很不錯。”韻詩走到水一舟身邊，舉起香槟祝賀水一舟道。
水一舟也同樣舉起香槟，“謝謝。”
韻詩是個氣質很好的姑娘，她舉手投足間都透着貴氣，但是眼睛中卻又一絲憂愁。
水一舟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韻詩好像并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她跟韻詩不算熟，所以也不太方便張口詢問。
二人看着面前來來往往穿着華服的男男女女，像是兩個身處世外桃源的散人，笑看世人瘋癫。
“付思源對你很好。”韻詩忽然開口說道。
水一舟一愣，她不明白韻詩從哪裏看出來這一點的。
“方才付思源沒有直接去找你，你很失望吧。”韻詩淡淡道。
水一舟默然，說不失望是假的，但這種失望并未影響到水一舟的心情。
“我跟付總其實沒有很熟。”水一舟苦笑道。
衆所周知，水一舟是楊子雯的妹妹，而付思源和楊子雯又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按理說，付思源應該向着水一舟的。
可是他非但沒有，竟然還當衆讓水一舟難堪，換了誰都會覺得奇怪。
付思源白手起家爬到現在的位子，這背後他經歷了什麽，付出了什麽，遺失了什麽，背棄了什麽沒人知曉。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水一舟根本想象不到付思源一個人是怎麽挺過來的。
為人處世，做人圓滑，是他應該做的。跳過水一舟而去感謝另外兩位老員工，估摸着只是付思源籠絡人心的手段。
其實說起來，水一舟一個衆矢之的的新人，付思源确實沒有必須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就算是換了別人，估計也會和付思源做一樣的選擇吧。
“他是為了保護你。”韻詩淡淡道。
保護？付思源為了保護她？
“為什麽這麽說？”水一舟不解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