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節
的時候,回頭看了眼楊子雯,楊子雯并不知道為何紀先生會知道水一舟,但她還是努力保持微笑,給水一舟鼓勵。
那一刻,水一舟并不知道,那将會是她最後一次見到楊子雯。
确切點來說,是很長一段時間內,最後一次見到她。
這個在水一舟最失意落魄的時候,将她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的“好人牌”姐姐,終究是沒有逃得過愛情的磨難。
因為今天,付思源打算和楊子雯攤牌。
……
水一舟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當目光與付思源交彙的時候,付思源對她微微一笑,水一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別害怕”三個字。
說實話,此時付思源堅定的目光,讓水一舟安心。
水一舟回頭,跟着張思哲提步走上樓梯,不過她還是下意識的用餘光看了眼紀之潭。
紀之潭沒有說什麽,他那張冰塊臉上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為什麽,水一舟總感覺看到紀之潭後,她才會真的放心。
就算此刻紀之潭和其他不認識水一舟的賓客一樣,表現出不在意的神态,但水一舟就是想知道,紀之潭是否還在那裏,注視着自己。
還好,他在,一直都在。
……
水一舟走後,楊子雯忽然抓住付思源的手臂,“一舟不會有事吧。”
付思源唇間帶着笑意,“你害怕紀先生吃了她不成?”
“那倒不是,只不過……”楊子雯的擔憂不是沒有原因的,她淡淡的看了眼遠處和別人談笑風生的紀安章。
紀安章不知何故瞧上了水一舟,楊子雯很害怕這件事和紀安章有關。
而且,紀安章身後還有個鬼魅一樣的紀之潭。
方才看紀之潭的态度,他似乎對于水一舟被帶走這件事,并不驚訝。
不,不是他不驚訝,而是在場的幾個人……都不驚訝。
楊子雯在紀遇眼裏看到了憐憫,在紀由眼中看到了無奈,只是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而付思源……
楊子雯頓了頓,她擡眼看向身旁的男人,“你也知道……對不對?”
付思源沒有說話,他不會将這件事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訴楊子雯。有的時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很多,他不希望楊子雯卷入一些不必要的紛争。
這場戰役,付思源可以犧牲所有人,唯獨楊子雯不可以。
她對他來說太過于特殊。
甚至可以說,楊子雯對付思源而言是一個非常矛盾的存在。
他對她沒有感情,确切說是沒有愛情,可楊子雯在他心裏的位置卻又是無人可以替代。
付思源沉默了許久後,安慰楊子雯道,“你放心吧,她不會有事。”
今晚水一舟自是不會有事,但……楊子雯就不一定了。
沉默了片刻後,付思源淡淡道,“有時間嗎?我們談談吧。”
……
紀宅很大,水一舟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這麽大的住宅。
跟着張思哲走上樓,沿途的走廊裏有着後現代風格的壁畫,壁畫很精美,可壁畫似乎沒有完成,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水一舟伸手摸着壁畫,這畫的線條她看不懂。
好像是信筆塗鴉,但又似乎是有規律的走向……果然,藝術家的世界她不懂。
張思哲走了兩步,發現水一舟沒跟上來,便折回去找她。
“這裏的壁畫為什麽沒有畫完?”水一舟問道。
“這是我家小姐生前畫的,只可惜沒有完成。”張思哲道。
水一舟立馬收回手指,抱歉道,“對不起,我不應該碰的。”
“沒關系,”張思哲笑了笑,“我家小姐是個開朗熱情的人,她很喜歡別人喜歡她的創作。”
水一舟微微一笑,轉而面向張思哲,思慮再三後,還是開口問道,“不知道紀先生是怎麽知道我的?還有紀先生找我究竟有何事?”
“水小姐不用緊張,具體的事情,您親自問紀先生便可以。”
水一舟微微颔首。
“水小姐,這邊請。”張思哲做了個請的手勢。
到了門外,張思哲沉默了片刻後,轉身看向水一舟,“冒昧的問一句,您是幾幾年出生的。”
水一舟先是愣了一下,但還是将自己出生年月告訴了他。
張思哲想了想又問道,“這個問題涉及隐私,您可以不用回答,”他頓了頓,開口道,“您整過容嗎?”
整容??
水一舟那麽窮,哪有多餘的錢去整容。
她不明白張思哲為什麽問她這個問題。
雖說這問題有些唐突,但是水一舟并不在意,她輕聲回答,“沒有。”
張思哲聽後點點頭,含笑道,“這邊請。”
……
車子拐進紀宅大門。
王美玉飛速的在臉上補了最後一次妝。
她今天的衣服很好看,範冰冰同款大衣,全國只有三件。
為了今日的家宴,她可是特地從巴黎飛回來,連家也沒回,直接在機場叫了一輛豪華轎車把自己連人帶箱子一起送過來的。
打開雅詩蘭黛的粉餅盒,王美玉确認了三次口紅沒有沾到牙齒上後,方才将它收進了自己昂貴的Fendi鉑金手包裏。
只不過下一秒,汽車忽然急速剎車,王美玉的頭直接撞在了前面的靠背上,并迅速的留下一張“面膜”的痕跡。
“你怎麽開車的哇,要死啦!”王美玉操|着一口流利的上海話叫罵道。如果不是因為今天穿了一雙高筒的長靴,她一定會脫下鞋砸在司機的天靈蓋上。
司機扭頭抱歉道,“對不起夫人,前面突然有輛車。”
王美玉翻了個驚世駭俗的大白眼後,默默坐回座位上,“趕緊開車的哇,我兒子在等着我了哇。”
司機等了片刻後,開始按喇叭。
但奇葩的是,對方也開始按喇叭。
這是一個圓形的車道,中間是個噴泉水池,而進入紀宅最後一道大門的出入口便是圓形車道的末端。
由于兩輛車同時到了入口處,而且都沒有退讓的意思,所以便僵持下來。
“你不要再按喇叭了哇,吵死我了哇。”王美玉抱怨道。
司機又回過頭來,抱歉的說,“夫人……這,這對面的車不讓道啊。”
“開過去就好了哇。”王美玉低頭玩着手機,她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
“可是……夫人……”司機支支吾吾道。
王美玉無奈的擡起她那雙刷了無數層睫毛膏的眼睛,瞪了司機一眼後,看向隔着擋風玻璃的另一邊。
呵,還真有輛車。
“你下去跟人家說一聲讓我們先過去哇。”王美玉動着嘴皮子指揮道。
司機應聲解開安全帶下了車,一路小跑的跑過去敲了敲對方的車門。
車窗搖下來,是一張非常精致的女人的臉。
……
她是楊美梅。
是王美玉一生的死對頭。
楊美梅勾了勾手指讓司機彎下腰湊過去,淡淡道,“請你們讓一讓好嘛。”
司機一看這女人也長着一張不好招惹的臉,瞬間慫了下來。
他是個專業的司機,知道什麽是審時度勢,他默默看了眼女人看的車……勞斯萊斯。
算了,惹不起!
這車沒有一千萬,也得有□□百萬。
“抱歉,抱歉。”司機連連抱歉的後退,等退回車裏後,便準備倒車讓對方先行。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被王美玉抓了個正着,“等會兒等會兒,你幹嘛了哇,為什麽要倒車了哇。”
……
Chapter/37
“夫人,這……兩邊都不讓,僵持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司機賠着笑臉解釋道。
“那又怎麽樣了哇,我趕時間的哇,讓我們先過不就好了哇。”
“可……對方想讓我們讓一讓。”
“憑什麽哇,我們先來的憑什麽讓我讓的哇。不讓,就不讓,開過去哇。”
“開不過去……”司機頓了頓,小聲提醒道,“……對方是勞斯萊斯。”
“勞斯萊斯又怎麽樣了哇,我家裏也有一輛的哇。”王美玉不屑的說。
這邊正說着,那邊又開始按喇叭。
“還按喇叭?要死了哇!你也按喇叭,快按啊。”王美玉命令司機道。
司機沒辦法,只好順着王美玉的意,象征性的按了兩下喇叭。
楊美梅又按了一下後,打開車窗伸手示意對方讓一讓。
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王美玉女士。
她眯着眼睛看了眼對方的車,忽然覺得這輛車有點眼熟。
王美玉打開車門從車上走下來,湊近看了一下,而此時楊美梅也将頭伸出窗外,想看看到底是誰那麽傻|逼。
結果這一眼片刻,二人異口同聲的厭惡道,“怎麽是你?”
……
紀宅的後面有一大塊草坪,紀先生偶爾會在這裏練習高爾夫,所以可想而知……這片草坪的平方數。
楊子雯懷着沉重的心情,随着付思源出門。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最準的,就算付思源什麽都沒有說,她卻已經猜到七七八八。
楊子雯停下來,她看着付思源的背影。
為什麽?
楊子雯只想問為什麽?
他們說好的,他們明明……說好的!
付思源聽到身後人的腳步驟然停止,自己也站在原地沒有再前行。
他沒有轉身,只是背對着楊子雯。
“為什麽?”楊子雯沉默了很久後,擡頭問道,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不愛你。”付思源仍舊沒有轉身,他的語氣淡淡,完全沒有平日裏的溫柔樣子。
此刻的付思源非常冰冷,冰冷的如同一塊寒鐵。
楊子雯并不在意付思源不愛自己,因為她早就知道……付思源并不愛她。
他甚至從未喜歡過她。
她知道,她都知道。
“我不在乎,我只求在你身邊。”楊子雯上前一步,她和付思源之間相隔四五步的距離,但那一刻,她卻感覺會四五十萬光年那麽遠。
“我們說好的,你不會趕我走,除非你有喜歡的……”話沒說完,那一刻……楊子雯愣在了原地。
是啊,他和付思源說好的。
付思源可以不愛她,可以永遠不愛她,只要她愛付思源就好了。
楊子雯願意一輩子留在付思源身邊,哪怕只是作為朋友,作為親人。
她和付思源曾經約定過,如果有一天付思源有了喜歡的人,她便會離開。
不是她想離開,而是她的存在會影響付思源和別人相處,付思源怕楊子雯受不了那樣的暴擊。所以他們約定,一旦有了那樣一個人出現,楊子雯便會離開。
也許楊子雯的人不用走,但心一定要走。
楊子雯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終于到來了。
“你有喜歡的人了。”楊子雯淡淡道。
付思源轉身,他沒有看楊子雯,視線落在綠油油的草坪上。
他沒有回答楊子雯的問題,但楊子雯已經知道了答案。
付思源不敢看她,付思源竟然……不敢看她!
“呵呵……”楊子雯笑出了聲,多麽諷刺啊。她每日在付思源身邊,與他形影不離,甚至和他住在同一個小區,同一個樓層的對門。
這麽近的距離,楊子雯竟不知道,付思源有了喜歡的人。
“是誰?我只想知道,是誰……”楊子雯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分明沒有用很大的聲音去嘶吼,可是嗓子卻莫名其妙的啞了。
他不愛她,對楊子雯來說并不是什麽多大的打擊,但……他愛上別人,楊子雯無法接受。
付思源喉頭微動,他沉默了片刻,擡眼看向楊子雯。他的眼眸中有水紋,蘊藏了很多不忍,他不想傷害楊子雯,可說與不說,對楊子雯都是一種傷害。
有楊子雯橫在中間,他無法做到真的灑脫自然。
所以這一次,付思源狠了。
……
水一舟跟張思哲走進紀先生房中。
她簡單打量了一下房間的裝飾,出乎意料的,這是一間很普通的屋子。
老舊的裝修風格,與一樓大堂的華麗格格不入。
“紀先生,水小姐來了。”張思哲微微鞠躬,對着一個站在窗邊的老人恭敬的說着。
老人的頭發已經有些花白,但看着背影感覺身子骨還算硬朗。
水一舟想,這位應該就是活在話語中的紀先生了吧。
見到活人了。
紀先生緩緩轉身,水一舟才發現,他是個帥氣的老人家。
歲月在他臉上帶來了滄桑,卻沒有帶走英英俊。果然,紀姓……是個有顏值的姓氏。
紀先生,這位紀公館的創始人,掌握數億人命脈的主宰,此刻就站在水一舟的面前。
水一舟的腿有些發軟,她努力的不讓自己看起來很慫,用盡全力保持着站姿,不至于左搖右晃。
“紀先生。”水一舟露出了那個關靈教給她的标準式微笑。
紀先生淡淡打量了水一舟一眼,當他的目光聚焦在水一舟臉上的時候,他的瞳孔忽然劇烈的抖動了一下。
水一舟并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見到自己的第一眼,都會露出這般表情。
張思哲是,紀安章是,紀由是……現在想來,就連三年前在美國見到紀之潭的時候,他也是愣了片刻。
不過紀之潭的表情本就不多,所以水一舟當時并未覺得有哪裏不妥。
但如今想來,着實有些奇怪了。
……
張思哲看到紀先生的反應,趕忙上前說道,“紀先生,水小姐是楊子雯丫頭的妹妹,與丫頭一樣都是貴人呢。”
紀先生回過神來,他嘴角微微帶着笑意,“是啊,确是個妙人。”
水一舟不知道紀先生這句“妙人”是什麽意思。
但聽起來總是怪怪的。
紀先生走到沙發處坐下來,擡頭仍舊看着水一舟,“我聽韻詩丫頭說,你年會辦的很是不錯,來紀公館多久了?”
“半年。”水一舟畢恭畢敬的回答。
接下來,就是一段不知道什麽緣由的問答環節。
包括年齡,生日,出生地,家裏還有哪些人,什麽時候去的美國,什麽時候回來的……水一舟一一解答完後,紀先生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讓張思哲從內屋裏拿出一個信封,是個紅包。
紀先生把紅包遞給水一舟,慈祥的笑道,“丫頭,新年快樂。”
水一舟不知道是該接還是不接,她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張思哲,眼神似有詢問之意。
“紀先生給你就收着吧。”張思哲呵呵笑道。
水一舟聽了張思哲的話,猶豫片刻後便雙手合十道,“新年快樂,紀先生。”
她伸手接過紀先生的紅包,心情有些複雜。
這是她人生第一個紅包。
小的時候,父母經常吵架,每年過年,他們都會延續争吵。水一舟家和兩邊的親戚家沒什麽聯系,導致過年的時候,只有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過年。
可不幸的是,父母卻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