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不是,付總……”關靈悻悻的伸手指了指水一舟背後,小聲提醒道,“付總……”
水一舟這才反應過來關靈的意思。
付思源……來了,而且就站在她的背後。
水一舟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放下筷子,此時此刻,她希望付思源就這麽走過去,不要留下來,不要跟她說話。
但,事實卻是,付思源不僅留了下來,還讓紀由支開了關靈。
很輕松的,在短短幾分鐘之後,坐在這張桌子對面的人,換成了付思源。
水一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沒有話對付思源說。
二人皆是一陣沉默,付思源安靜的看着她,而對面的人卻始終低着頭,好像她根本就不想看到他一樣。
……
Chapter/43
良久,付思源開口道,“我只不過想跟你吃頓飯而已。”
付思源微笑着,擡手讓服務員換了一副餐具。
“我吃飽了,你慢慢吃。”說着,水一舟便起身準備走,但付思源卻張口攔住了她,“只是一頓飯而已,你不用太緊張。”
“我們不應該再見面,你知道的。”水一舟淡淡道。
“子雯的離開,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問題。”付思源安慰着她。确實,楊子雯的離開完全是因為她得知了付思源有了喜歡的人而已。
楊子雯受不了付思源和別人在一起,她過不去自己那一關。
付思源并沒有跟楊子雯說自己喜歡的人是誰,所以這件事和水一舟一點關系也沒有。
可付思源即便如此說,也無法改變水一舟心底的愧疚之情。他的安慰并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反倒是讓水一舟更自責。
是的,付思源越是用盡溫柔的對待水一舟,水一舟的負罪感就會越發的沉重。
就像現在,他們倆只是單純的坐在一張桌子的對面,水一舟的眼睛卻不敢看向紀之潭。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這個男人,是楊子雯的人
水一舟站起身,沖着付思源微微颔首,淺笑道,“我吃飽了,你慢慢吃,姐夫。”說完,她自顧自的離去,不管在聽到她說出“姐夫”二字的時候,付思源的表情有多麽悲傷。
最後兩個字,她是故意那麽用力的說出,這既是說給付思源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水一舟要反複的鄭重的告誡自己,那個坐在她對面的溫柔男人,是楊子雯的男人,是她的姐夫,她絕對不可以做對不起楊子雯的事!
絕不可以。
……
“由哥,你那朋友在我喝了好多了,我們都勸不住,你要不要來看看。”
“啊?你說誰?”紀由接起電話,他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了一個十分可笑的事情,異常的滑稽。
“上次你帶來的那個朋友。”
“付思源?”紀由皺着眉頭又問了一遍,“你是說,付思源?”
當紀由趕到酒吧的時候,付思源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看他這幅醉生夢死的樣子,一看就是整個周末都泡在酒水當中。
“付思源,付思源!”紀由搖着付思源的手臂,但付思源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喝了多少?”紀由生氣的問道,“你為什麽不早打電話給我?”
“我這兩天不在上海,下面小弟說有個人來這喝酒不給錢,我就想說來看看,結果一看是由哥你的朋友……”
“……酒錢記我賬上,回頭打給你。”紀由看付思源狀态有點不對勁,于是轉頭問道,“他這樣多久了?”
“從八點多就睡在這了。”酒吧服務人員回憶道。
紀由頓了頓,又叫了兩遍付思源的名字,可付思源沒有任何回應,好像死了一樣。
紀由覺得付思源不對勁,于是緊張的命令道,“幫我叫個救護車,快!”
付思源醒過來的時候,感覺整個胃疼的要命。他依稀記得好像是洗了胃。
“醒了?”紀由在付思源身邊坐着,關心的問道。
“嗯。”付思源的力氣只夠回這麽一個字而已。
“喝那麽多酒幹什麽?為了水一舟?”除了水一舟,紀由想不到別的可以讓付思源自暴自棄的人或者事。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付思源為了一個女人,單槍匹馬的勇闖酒海。
付思源沒說話,他有點累。
“你買醉不叫我,自己喝有什麽勁。”紀由本還想教訓付思源幾句,但看付思源不太舒服的樣子,也就沒忍心于是說道,“你為她做這麽多,她就因為一個楊子雯全然不記得你的好,這次我非得讓她看清楚自己的心不可!”
“別!”就在這時,付思源忽然拉住紀由的衣袖,“別去找她!”
這口吻既像是命令,又像是請求,他不希望紀由去打擾水一舟。
“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她分明就是喜歡你,可為了自己心中那份所謂的‘親情’就把所有壓力都丢給你,讓你來承受,她太自私了,你不能這麽由着她。”
“不是她的錯。”付思源淡淡道。
“是,這事怪不得她,但我不能讓你這麽折磨你自己。水一舟這種人就得激一下,你不說她是不會往前走的。”
付思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知道自己不應該讓紀由去找水一舟,但如果……紀由去找了她後,水一舟開竅了呢?付思源想讓水一舟知道的是,他不欠楊子雯什麽。就算他喜歡了水一舟,他也同樣不欠楊子雯。
這是水一舟永遠無法看清楚的一點,也是他解釋不清的一點,他只是希望水一舟可以給他一個機會,不要再把他推開,就足夠了。
……
之後的幾日,水一舟都沒有在公司見到付思源。不知道是出差了還是怎麽樣,反正水一舟是松了一口氣。
下班前水一舟去關靈那裏拿了兩瓶芝士口味的酸奶。
當然,她是跟關靈再三确認“高冷不在”後,才大搖大擺的走進了紀之潭的辦公室。
紀之潭帶着貝拉去了商務宴,關靈今日沒有活兒幹,開心的不得了,大呼要帶水一舟去見那個傳說中的“日料”小帥哥,順便讓水一舟給自己掌掌眼。
雖然……關靈并不相信水一舟看人的眼光,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人選。當然她也沒打算放過李笑,畢竟男人看男人還是比較準的。
水一舟從關靈那裏回來後,想着晚上要去見帥哥心情大好,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
擡眼間,她剛好看到了紀由從另一邊走過來。
水一舟迎上前去,伸手把其中一瓶酸奶遞給紀由道,“給你一瓶。”
紀由二話沒說,伸手拉住水一舟的手腕,将她強行扯進了樓梯間。
“紀由,你幹嘛??”水一舟的手腕被他拉住痛極了,邊掙紮邊說道。
紀由的力氣是真的大,很多時候,水一舟不禁懷疑紀由一掌拍下去,對方不死也會殘。
水一舟聽紀遇說起過,紀由以前當過兩年兵,是個練家子,所以他手勁很大。
“你就那麽喜歡往紀之潭那裏鑽,沒了他你活不了是不是??”紀由本着臉說。
“你放手,放手!”水一舟用力甩着手腕。
但這一次,紀由沒有松手。
“你放不放手?!”水一舟擡頭道。
“不放!”紀由倔強的說。
“好,好!”水一舟深吸一口氣,怄氣的說道,“那你就牽着吧,最好永遠別放!”
紀由皺着眉頭怒視着水一舟,“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都跟那些人學壞了!”
那些人?
哪些人?
算了不管了。
水一舟發現這招似乎對紀由管用,于是便繼續道,“我就愛跟你口中的那些人學,怎麽了,你管得着嗎?”
“你!”
紀由用力甩掉水一舟的手臂,他插着腰,生氣的背過身去,好一會兒才平息了怒火。
水一舟揉着自己的手腕,方才紀由正好抓着自己的手表,表帶卡着皮肉,硬生生割出了血。
紀由轉過身,他看了眼水一舟,胸口仍舊一起一伏,“你跟付思源之間到底出了什麽事?你打算折磨付思源到什麽時候?我問你,你究竟喜不喜歡他?”
紀由的三連問完全不給水一舟喘息的機會。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麽光明正大的挑明她和付思源之間“似有若無”的關系。
只不過,紀由的說法實在是太過片面。
喜不喜歡付思源?
可笑,水一舟哪有資格去喜歡付思源。
水一舟将手表摘下來,放進口袋裏,她的手腕被劃出一道血口子,剛才還沒有滲出血漬,可現在肌肉放松下來後,反倒是慢慢滲出來了。
紀由一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又傷到了水一舟嗎?
“我看看。”紀由的語氣緩和了好多,他伸手拉過水一舟的手腕,關心的反複查看着。
水一舟也沒縮手,她自是知道紀由不是故意的。
“好了,沒事,蹭破一點皮而已,等會用創可貼貼上就行。”水一舟道。
紀由默默松開手,将雙手插進褲兜裏。
他害怕待會兒自己一沖動,又做出什麽傷害水一舟的事情。到時候別說付思源不會放過她,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會再原諒自己。
這個動作着實有些可愛,水一舟不禁嘴角上揚。紀由不是故意傷害她,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已。
“你還有心思笑。”紀由沒好氣的說。
水一舟輕笑,“不笑還能哭啊。”
紀由深吸一口氣,他別過臉去不去看水一舟,淡淡道,“我沒跟你開玩笑,付思源是真的很喜歡你。”
……
Chapter/44
付思源有多喜歡水一舟,紀由最是清楚。
紀由認識付思源很多年,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付思源酗酒。
付思源不是個喜歡喝酒的人,就算出去應酬,付思源也是滴酒不沾。
可這些日子……付思源變的喜歡喝酒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
從喜歡上水一舟那一刻開始……付思源,開始喝酒了。
水一舟無聲的笑了笑,“你又不是他,又怎麽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我跟付思源雖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付思源心裏怎麽想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紀由正色道。
水一舟不否認紀由說的話,只要水一舟不是傻子,就能看的出付思源的心思。
但就是因為看的出來,她才不會有任何回應。
水一舟可以喜歡任何人,但唯獨不可以喜歡付思源。
就算付思源對她溫柔備至,水一舟心裏有感觸,卻也不會接受這份荒唐的喜歡。
“那又怎麽樣呢?你該知道我和他之間是不可能的。”水一舟淡淡道。
“有什麽不可能?就因為你是楊子雯的妹妹,所以就要拒絕付思源對你的好?”紀由問道。
“你說的對,就因為我是楊子雯的妹妹!”水一舟頓了頓,“所以我絕對不可以接受付思源,永遠都不會接受他。”
“這一年多來,付思源對你的付出你會看不見?你難道不喜歡他嗎?”紀由繼續問道。
“這不是付不付出,喜不喜歡的事情,而是……”水一舟欲言又止,她不想再涉及到楊子雯。從某種程度上,她已經很對不起楊子雯,所以她不想讓楊子雯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又是楊子雯對不對,”紀由深呼吸一口氣,“我就不懂了,你到底哪裏覺的不可以?付思源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楊子雯,就算你跟他在一起,也跟楊子雯沒有關系……”
“沒喜歡過?”水一舟冷笑,“什麽叫沒喜歡過?這麽多年的陪伴,一句從來‘沒喜歡過’就打發了?不喜歡就不要耗着人家,說到底付思源就是對不起楊子雯!”
“付思源又沒求着她陪伴,”紀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這麽多年,付思源隔三差五的就拒絕她,每次都以為跟她說的很明白了,可是她就是自己不願意懂,這跟付思源有什麽關系?”
“說明白?你們真的說的明白嗎?”水一舟也不打算跟紀由客氣,在楊子雯的事情上,她絕不妥協。
“楊子雯跟你說的你就信,付思源說的你就不信,厚此薄彼到這種程度,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這些?”紀由頓了頓,繼續道,“水一舟,要不是付思源寵着你,你在紀公館會一路順風順水?季度考核滿分,順利拿到年會策劃的資格?在紀老爺子面前,辦的所有事都完滿?這些年,付思源沒少幫你打點,你以為公司那些人對你這個空降兵真的沒意見?剛來不到半年就做了紀先生的助理,不會落人口實?他們表現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有多少‘意見信’都是付思源替你壓下來的。”
水一舟被紀由說的一愣一愣的,竟是一時間沒了反駁的餘地。
原來,這些她自以為幸運的事情,都是付思源暗中幫她打點的。
“啞巴了?沒話說了?”紀由冷笑,“楊子雯确實對付思源不錯,這一點我承認。但你要是長眼睛的話就會看到,付思源對她也不錯。人情這方面,付思源從不虧欠任何人,尤其是楊子雯。而且……付思源不止一次跟楊子雯提過,說自己不會喜歡她,永遠不會喜歡。可是楊子雯怎麽說?她說,就算付思源一輩子不喜歡自己,只要能留在付思源身邊,她就心滿意足。這可是楊子雯的原話,不信你可以去問她。”
水一舟有些混亂,她……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水一舟,這些話,付思源不讓我跟你說。可他忍的了,我卻忍不了,有些事,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說,付思源對不起楊子雯,那你……又對的起付思源嗎?”
紀由說了那麽多,水一舟都可以裝作聽不見。
但這一句,水一舟有些動容了。
是啊,她說付思源對不起楊子雯,那麽她呢?
她又對得起付思源嗎?
付思源對她那麽好,水一舟不是看不到,她只是強迫自己不去看。
可……越是強迫自己不看,心裏就越是想看。
水一舟心裏的那杆秤已經傾斜,她自己努力的将它持平,可……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究竟能撐到何時?
水一舟不知道。
她一直不敢直視自己和付思源的關系,甚至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不敢去幻想付思源的面容。
然而,真正讓水一舟無法應對的,是紀由離開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水一舟,喜歡付思源的你,又對的起楊子雯幾分?”
是啊,水一舟根本沒資格說付思源什麽……她自己,何嘗不是虧欠了楊子雯許多。
水一舟一直以來數落付思源的不是,不過是為了減少自己心裏那份對楊子雯的愧疚。
她對付思源的感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