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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伸手按住了他桌子下方的腿,讓他安靜下來,怕是紀安章就要散架了。

早前就聽關靈提過老爺子要查賬的事。

“太子爺”平日裏嚣張跋扈慣了,每日在上海最奢侈的地界宴請朋友,他手裏那點股份老爺子管得嚴,太子爺就算是膽子再大也是萬萬不敢動的。可是他出手又十分闊綽,自然要從別的地方抽油水,這次怕是秘書辦真的查出財務部點什麽,要嚴懲了。

……

“都說說吧。”紀老爺子也不着急,目光慢慢從每個人臉上略過。

紀安章心理素質太差,慌慌張張的拿起杯子開始喝水。

當紀先生用淩厲的目光看向他的時候,紀安章一哆嗦險些打翻手邊的茶杯。

在座的衆人心裏都清楚,紀先生這次查賬是針對紀安章來進行的。這件事事關太子爺,自是沒人敢說話。反倒是平日裏寡言少語的紀之潭率先接過話茬,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是有些對不上。”

紀之潭只是指出了表面問題,卻不深入探讨。

水一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這賬,任誰看都對不上吧。”紀由冷哼一聲,話裏有話的反駁。

“除了對不上之外,我還真沒看出什麽別的,怎麽……你看出來了?不如給我們指點指點?”紀遇打趣道。

“虧空了一個億,財務部竟然就這麽過去了,簡直可笑。”紀由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眼財務總監,眼神那叫一個犀利。

財務總監一直低着頭不敢說話,這件事本就是紀安章一個人的主意,跟他可沒什麽關系,他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水一舟也是做了紀先生的助理後才知道,原來紀之潭和付思源他們幾個的關系一直都是如此,只不過在水一舟面前,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這一來一去,本就緊張的氛圍瞬間變的凝滞。

事關太子爺,沒有人想觸這個黴頭去提到太子爺的名字。就連平日裏跟太子爺不一路的付思源也沒有說話。

按理說他這個時候應該落井下石,但付思源只是在一旁面帶微笑的坐在一旁,手裏把玩着簽字筆,似乎并不想參與其中的樣子。

……

“爸……”就在這時,紀安章面色凝重有些心虛的從喉頭擠出一個微弱的稱呼。

紀老爺子随即橫了他一眼,紀安章吓得縮回自己的座位上,大氣不敢喘一個。

這個不争氣的養子早已經辜負了紀老爺子的期望,現在只不過是紀老爺子也争一睜眼,閉一只眼的庇護他而已。

水一舟捉摸着,這個時候,老爺子應是不想讓太子爺自己跳出來認錯,畢竟這種事一出,怕是太子爺的位子就要易主了,如果情節嚴重的話,很可能還有坐牢的風險。

只不過紀安章這個草包向來沉不住氣,竟是被罵了兩句就打算招供。

好在紀先生及時制止住他,紀安章才住了嘴。

紀之潭的手指有規律的點着文件,他淡淡道,“不過是幾筆糊塗賬,讓財務部的人找到源頭,補缺漏洞即可。”

水一舟一怔,這……

私自挪用公款,到頭來只要把花的錢補上就行。

那這樣的話,誰都敢挪用公款了。

紀之潭是鐵了心的打算護着紀安章。

其實水一舟一直不懂,紀之潭那麽有城府的一個人,為什麽會甘心做紀安章背後的軍師。

如果他想要上位的話,怕是紀公館早已是他一個人的天下。

可是這個人似乎并不想要那個最高的位子,但卻又默默的為別人籌劃,難不成……他有什麽把柄在紀安章手裏?

……

“這就完了?”紀由詫異道。

“本就是小事,沒必要深究。”紀之潭淡淡道。

紀之潭說了幾句話似是有些口渴,對于平日裏惜字如金的他而言,今天說的話夠多了,他伸手拿過放在桌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

紀之潭一愣,他品了品口中的味道。

他眉頭微皺,但很快舒展開來,面無表情的又喝了一口。反倒是身旁的紀遇一臉驚訝的看着紀之潭,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喲,聽潭總的意思,像是知道這源頭是誰似的。不如別麻煩財務部的人,潭總親自把源頭揪出來,也省的我們浪費人力物力。”紀由說這句話時直指太子爺,雖未點名道姓,但是在場的人無人不曉。

畢竟紀之潭是太子爺的人,紀之潭發話出聲維護的除了紀安章還能有誰。

太子爺額頭上的汗珠密密麻麻,手又開始在桌子下面顫抖。

水一舟嘆惋,這不是明白着告訴別人他有罪,他心虛,就差自己跳出來親口承認了。

紀由本還想繼續說,但付思源制止了他,自己微笑道,“潭總說的很有道理,我也覺得這樣處理最為妥當。”

很顯然,老爺子的态度是不想懲罰太子爺,所以紀之潭的提議最好不過,付思源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紀……”紀由沒說完,便被付思源按住。付思源微微搖頭,示意紀由不要再說了。

紀先生像是沒聽到紀由的聲音一樣,他默默點點頭,“就這麽辦吧。”

“好的,紀先生。”財務部總監應聲道。

讓紀安章把挪用的錢補回來,這事也就過去了。

紀先生此舉不過是想小小的懲戒一下這個“讓人費心”的養子,警告他以後不要再讓別人抓住把柄,進而告到紀先生那裏。

……

周一例會結束後,紀老爺子跟幾個老友約好去打高爾夫,他帶了韻詩去,水一舟便留在公司應急。

其實,這意思就是,沒什麽工作的話,水一舟可以放假了,只不過要随時待命就是。

送走老爺子等人後,水一舟才起身去會議室收拾,一進門卻發現紀之潭仍舊坐在座位上,而紀遇則面對他坐在桌子上,拿着紀之潭的水杯研究了好一會兒。

看到水一舟進來,紀遇方才聳了聳肩,笑着看着她,“老頭兒走了?”

紀之潭也轉過身來,看向水一舟。

水一舟走過去,點點頭,随即問道,“你們還不走?怎麽?還有事要談?”

“那倒沒有,等你呢。”紀遇回。

“幹嘛?有事說事,我很忙的好嘛。”

紀遇也不啰嗦,“再過一周就是春節了,想問問你有什麽打算。”

水一舟這才想起,原來再過一周就到春節了,要放假了。

可是……中國人春節都會回家過年,水一舟的家……她沒有家,也沒有親人,無處可去。去年還可以和楊子雯一起吃餃子,可今年……她唯一的親人也離開了上海。

……

Chapter/42

紀遇知道水一舟又想到了自己的事,與紀之潭對視一眼,“你要沒處去,跟我們一起過呗。”

水一舟瞄了一眼一旁的紀之潭,天,跟高冷一起過年,她寧願一個人在家裏啃冰棍。

“算了,我還是在家看電視劇吧。”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紀遇沒好氣的說道,他頓了頓,“每年春節過後,老爺子都會帶我們出去旅行,對我們而言算是家庭聚會,對你而言算作員工福利,估摸着今年你是跑不掉的。”

“還有這福利?”水一舟詫異道,這一點倒是沒聽韻詩提起過,“這麽說來,我春節也要工作?”

他們是去旅行的,可水一舟還不是要24小時堅守崗位。

去年這個時候,水一舟還是新媒體部門的一個小職員。她是等過年之後,才被破格提拔去了紀先生身邊,所以關于紀先生年假都是怎麽安排的,她倒是不太清楚。

不過,她卻不記得去年紀之潭他們年假的時候有離開上海啊……

“你們去年去了嗎?”水一舟問道。

紀遇默默看了紀之潭一眼,去年……

去年,水一舟、付思源和楊子雯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紀宅家宴剛過,楊子雯便不見了蹤影。

水一舟與紀之潭趕回家後,發現楊子雯拿走了護照和身份證。水一舟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都無人接聽,最後還是紀之潭拜托警局的朋友查了楊子雯的出國記錄才知道,楊子雯離開了上海。

三天後,楊子雯給水一舟發了一封郵件,說自己要出去散心,讓水一舟不必挂心。

水一舟明白短期內楊子雯不會回來,而她不願意再見到付思源,便當即決定搬出楊子雯家。

那段時間剛好是紀先生休年假的時間,紀之潭和紀遇不想水一舟一個人留在上海,便沒有随行。

紀遇給水一舟找了一處房子,地理位置很好,離紀公館也近,是一戶老夫婦女兒的房間。

水一舟很喜歡那間屋子,便住了下來。

去年的春節,也就除夕夜熱鬧些,大年初一紀宅家宴結束後,就只剩下水一舟一個人了。

……

“說話啊。”見紀遇不答話,水一舟便催促道。

“去年沒去啊,老頭兒每年都會留幾個人在公司鎮着,去年就輪到我們咯。”紀遇笑着說道。

紀之潭這個人,向來不喜歡把自己做過什麽告訴別人,尤其是水一舟。所以紀遇只好也從了紀之潭的心性,紀之潭不想說的,他便也不會說。

“跟我一起出去玩,你有什麽好擔心的,而且還是公費也不花你的錢。”紀遇道。

水一舟聳肩,其實想想跟老爺子去工作也挺好,反正她在上海一個人也無聊。

她很喜歡旅行,如果她像紀家幾個公子哥一樣有錢,估計早就環游世界去了,誰還在這賣命工作啊。

“行了,我們也沒別的事,就是提前告訴你一聲,至于你究竟會不會在這次随行名單裏,就看老爺子安排了。”說完,紀遇起身看了眼紀之潭,随後又看了看水一舟,會意的将紀之潭的水杯放到桌子上,提步先行離開會議間。

完了,紀遇又又又走了,水一舟扶額,紀之潭又要跟她說什麽??

每次跟紀之潭獨處,水一舟都會莫名的緊張,估計是他知道自己很多秘密的緣故,到現在水一舟心裏還是有點怕他。

紀遇離開後,紀之潭站起身,背倚着桌面,擡眸看向水一舟。

“FILLCO?”紀之潭問道。

他拿起杯子,端到水一舟面前,這是他第一次在公司會議上喝水,本想着抿一口就算了。以往公司的礦泉水他是知道什麽價位的,雖不是便宜貨但也絕達不到他的标準,可今日的水……是他喜歡的。

水一舟尴尬的點點頭。

“我算是知道,公司平日的開支都到哪裏去了。”紀之潭冷哼道。

這明明是一句調侃,卻硬生生被他說成了這般死氣沉沉的模樣,若不是水一舟早已習慣了他的冷漠,怕是還以為他在數落自己的不是。

“你可以付錢……”水一舟低着頭小聲的嘟囔着,卻又不敢明目張膽的和他争論。

紀之潭:“……”

瞧着紀之潭瞬間沒了話,水一舟趕緊舉手投降道,“當我沒說!”。

她一伸手,露出白皙手腕上帶着的手表。

這塊手表是去年水一舟生日的時候紀之潭送的。

不是什麽牌子的東西,也不知道紀之潭從哪裏買來的,水一舟看着樣子精巧,也就一直帶着了。

“還帶着呢。”紀之潭淡淡道。

水一舟瞄了一眼那塊手表,抖了抖手臂,撇嘴道,“你送的我敢不帶嘛。”

紀之潭白了水一舟一眼,好像他拿着刀架在水一舟脖子上,讓她帶着一樣……紀之潭雖沒說什麽,但卻在水一舟看不到的視角裏嘴角微微扯過一抹笑意,他伸手将水杯放到桌子上後,而後轉身離去。

水一舟看着紀之潭離開的背影,鼓着腮幫子,默默松了一口氣,心道:“真高冷……”

……

一日正午,水一舟和關靈約了一起吃飯。

關靈說樓下商場新開了一家日料打八折優惠,鬧着要去吃。

沒辦法,水一舟為了關靈,她一個不能吃海鮮的人,只好以身犯險……去日料店……點了一份味增拉面……

“你什麽時候喜歡吃日料了?那種半生不熟的東西,你不是一向最讨厭?”水一舟問道。

關靈神秘的招手,讓水一舟湊近一些說道,“我最近看上了一帥哥,巨帥那種。”

“啊?”

“你啊什麽呀,我就不能有喜歡的男人嗎?”

“不是,我啊一下是因為,你喜歡一帥哥,跟日料有什麽關系,你那帥哥是日料的廚子啊。”

“俗!真俗!”關靈沒好氣的白了水一舟一眼,“人家帥哥喜歡吃日料,我這不得做做功課,改善一下我的中國胃呀。”

“切……”水一舟坐回原處,不屑的斜着嘴角冷哼道。

“你別不信啊,我給你看照片,真的巨帥,長的特像陳冠希……嗯,陳冠希你知道吧。”關靈一邊拿着手機,一邊說道。

“知道,我這一年來補了好多國産電影,帥哥都記得住。”水一舟拿過關靈的手機,看了眼那上面的照片,斜着嘴說道,“就這也叫帥哥?跟陳冠希差的遠了好不。”

“拜托,水大小姐,請你不要用每天看紀家那幾位公子哥的眼神,來看待別人好吧。你的審美都被他們幾個養叼了,現在看路人肯定覺得一般般啊。”關靈反駁道。

水一舟聳肩,關靈說的倒是沒錯,她每天盯着那個幾個人間尤物的臉,早就審美疲勞,若不是大街上的某帥哥美到極致,水一舟的心裏是不會有任何波動的。

……

“我女神最近跟你聯系沒?”關靈忽然問道。

水一舟搖搖頭,“沒。”

“我女神也真是的,一聲不吭就走了,你說,付總到底跟她怎麽了呢?”關靈一直很喜歡楊子雯,把她奉為女神,楊子雯突然之間離開,她連個追求的目标都沒了,“以前啊,我一直以為我女神會和付總結婚的,誰知道會是這種結局。”

水一舟一聲不吭,她只能苦笑。

這種事,她要怎麽跟關靈解釋呢。

“你說,付思源……不會喜歡上別人了吧。”關靈冷不丁的來了這麽一句,水一舟心頭一咯噔,手微微頓了頓。

不過,關靈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能夠,付思源要是連我女神都看不上,怎麽會看上別的女人?再說了,付思源身邊這麽多年也就只有我女神一個女人,應該是不會被別人挖牆腳的。”

關靈越說越起勁,水一舟聽着食欲全無,留下的只有苦澀。

“付總……”關靈剛說了兩個字,水一舟就打斷她,“……別付總付總了,吃你的飯吧。”

關靈今天還沒完沒了呢,一口一個付思源的,還讓不讓人安心吃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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