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56 章節

總是讓水一舟覺得自己就是個二百五。紀之潭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水一舟不知道的。

……

“哦,對了,陳晨的事,你可以不計較嗎?他完全是為了幫我,你要打要罵沖着我來好了,別怪他。”水一舟雙手合十做求饒狀,他知道紀之潭不會真的懲罰陳晨,但求饒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不然紀之潭的面子挂不住啊。

紀之潭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李笑沒轉達我的意思嗎?”

水一舟一愣……李笑?啊!完了,水一舟忽然想起來這茬,起身準備逃跑,誰想紀之潭竟是牢牢地把她鎖在了臂彎間,動彈不得,只聽紀之潭幽幽的說道,“怎麽,不打算替陳晨求情了?”

“你這分明就是逼良為|娼,逼着我賣身。”水一舟瞪了他一眼道。

“你要不願意,賣腎也可以。”紀之潭笑笑。

“那我還是賣身吧……”水一舟讪讪一笑。

“我随時恭候。”紀之潭低頭吻了吻水一舟的眉梢,他松開水一舟,淡淡道,“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

紀之潭開車把水一舟帶到了虹口區的一個小區,哦,不,準确點說是超市門口。如果不是車停在了超市,水一舟怕是以為紀之潭在這裏也有一套房産。不過想着虹口區的房價,紀之潭在這裏可能不是有一套,而是一棟……

“你要買東西?”水一舟問。

紀之潭沒說話,替她搖下車窗,眼神示意水一舟向超市看去。

水一舟順着紀之潭的目光,重新看向超市……這個超市,有什麽不同嗎?

“什麽意思啊?”水一舟回頭不解的問道。

“你不是想知道,他過的好不好嗎?”紀之潭淡淡道。

他?誰?水一舟疑惑間,重新看向那間普通的小超市,這是一個很小的門臉,不是什麽連鎖超市,而是像是私人開的小型超市。超市開在小區裏,門面不大,但生意不錯,來往的客戶絡繹不絕。

水一舟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呼喚着,那裏面有她很想見到的人。她忽然明白了紀之潭的用意。

“你……怎麽知道……”水一舟沒有哭,但是聲音卻是哽咽的。

“中國姓‘水’的人不多,上海姓水的人就更少了。我找人打聽了一下,你父親跟你母親離婚五年後,他又再婚了,對方也是個離婚的女人,帶着個孩子。他們在婚後,生下來一個男孩,二人開了這家超市,日子過得還不錯。”紀之潭頓了頓,“進去看看吧,你父親挺想你的。”

水一舟有些動容,她從沒有跟紀之潭提起過自己的父母。也從沒說過她心裏很記挂父親這件事。紀之潭竟然可以心細到這種程度,捕捉到她所有的小心思。水一舟真不知道是應該感動,還是應該覺得可怕。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水一舟沒有秘密,她就像一個透明的人,就連心裏想了什麽,紀之潭都會知道。

紀之潭為水一舟打開車門,她盡量表現出堅強,其實當年父母離異的原因都是些老生常談的問題,她不怪任何人。水一舟被法院判給了母親,母親帶她出了國,而出國之後,她就跟國內斷了聯系。離婚後,父親就離開了家,他不會用電子郵箱,水一舟一直聯系不到他。

水一舟總想着回國後等有時間了,就嘗試着找一找父親,可是她沒有能力找到他,也沒有勇氣面對他。這麽多年不見,就算是父女之情血濃于水,也早就像陌生人了。

在紀之潭的鼓勵下,水一舟推開超市的門,營業員是個小姑娘,看到水一舟熱情的吆喝着,“歡迎光臨。”

她的手有些涼,不知道怎麽開口,良久,水一舟才鼓起勇氣,問道,“請問,這裏的老板是姓“水”嗎?”

“是啊,老板是姓水,請問你找他有什麽事嗎?”營業員小姑娘問。

“他今天在嗎?”水一舟試探性的問。

“老板去倉庫理貨了,你等一下。”營業員說着,眼睛看向貨倉方向,忽然道,“哎呀,老板來了,在那裏。”

水一舟沒有回頭,她二話不說轉身離開了超市,用最快的速度鑽到了車廂裏。

還是不打擾了吧……嗯,不打擾了,水一舟這樣想着。見了面說什麽呢?水一舟不知道,她已經不記得父親長什麽樣子了。

紀之潭過了一會兒才回到車裏,剛坐在駕駛座上,就聽到水一舟說,“你不用安慰我,我沒事。我們走吧。”

“不打個招呼嗎?”紀之潭問道。

水一舟微微一笑,搖搖頭,她仍舊沒有哭,反倒是有一種釋然,“不用了,我不想打擾他,再說了,我只是想知道他還活着嗎,還健康嗎,過得好不好僅此而已。其實,這麽多年沒聯系,就算是親生父親感情也淡了,所以還是不見的好。”

水一舟頓了頓,擡頭看向紀之潭,笑了笑,“想不到你這麽土啊,這種電視劇裏找父親的情節,你竟然會用在我身上?”

“土?”紀之潭微微皺眉,他仿佛聽到了一種讓人匪夷所思的字眼,“有本事你再說一遍……”紀之潭沒有說完,只聽水一舟淡淡的說了一句,“謝謝你。”

不管怎麽樣,都要謝謝他。水一舟莞爾一笑,那笑容好像綻放的煙火,讓人移不開眼。

紀之潭點點頭,他沒再多說什麽,驅車離開了這條熙熙攘攘的街道。

沒有過多的言語,一句“謝謝你”足矣。

……

因為水一舟拿出了證據,紀安章也就撤了訴不再告紀由。聽說這其中紀先生也出面了,狠狠的訓斥了紀安章一頓,這出鬧劇才算結束。

至于洛蓁答應紀安章“結婚”的事情,也就此作罷,紀安章失去了保障,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水一舟尋思着,估摸着紀安章會恨自己很久,以後她走路上,可得随身攜帶辣椒水和電擊棒了。

至于那份股權,水一舟還是簽了。既然是紀之潭的禮物,水一舟沒有不收的道理,只不過……紀之潭也答應她,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事。

紀由出看守所那天,水一舟,紀之潭,紀遇,付思源和楊子雯都去了。當然,還有洛蓁。

自從知道了洛蓁和紀由的故事後,水一舟總會特別關注這兩人之間微妙的關系。

紀由仍舊無視洛蓁,而洛蓁卻也習以為常的沒有生氣。水一舟回想起來,那次在機場,紀由似乎并不是故意給自己臉色看,他只不過不想在洛蓁面前多言語罷了。

紀由下巴上生一層青色的胡渣,整個人成熟了好幾歲,他出來後說的第一句就是,“紀安章呢,我要揍死他!”

水一舟扶額,“你還是消停點吧,剛出來又想進去?還是在警察局門口,你沒看到警徽在向你招手嗎?”

“那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揍他,不揍他我心難安。”紀由沒好氣道。

“是啊,是該揍,我差點被他從紀公館的頂層扔下去,請記得揍死他。”水一舟鼓掌道。

“什麽時候的事?”紀遇問道,紀之潭微微皺眉,不過他沒多說什麽。

“沒事啦,都過去了。”水一舟擺手,“你什麽時候去揍人叫上我好了,我在旁邊給你加油打氣。”水一舟抱着手臂道。

“我以為你會幫忙。”紀遇斜着嘴角說。

“拜托我憑什麽,我怕髒手好不好。”水一舟嬉笑道。

紀由默默無語,他沒好氣的白了水一舟,卻也沒多說什麽。這一次多虧了水一舟幫忙,他才可以沒事,所以也就不和水一舟打口水仗。

水一舟看了看四周,這種感覺真好,仿佛回到了她剛來紀公館的時候,大家有說有笑。

然而,水一舟比誰都清楚,他們回不去了。

……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有點水了(捂臉),我的鍋。後面還有重頭戲,比如,嗯,紀安章?紀允?嗯……大概還得再連載一個多月~下一本《繁城》已經存稿三十萬啦,嘿嘿嘿~這個七夕,是個煙雨迷蒙的七夕~

Chapter/94

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無聲無息,當萬家燈火點亮整片夜空之時,一股寒流如同海嘯一般席卷了整座上海。水一舟記得無比清楚,那年十一月份的魔都仿佛冰天雪地一般的寒冷,刺骨的冷風穿堂而過,在金融中心和上海中心之間游走了三個來回後,穿江而過,如同脫缰的野馬一般,向黃浦江沿岸的浦發銀行發起了最兇猛的攻勢。用關靈的話來說,上海總歸是過上了東北的好日子,以後房地産商應該把“炕頭”當做上海人民的剛需來對待。

這座全中國最冷漠的城市,不會因為你的喜怒哀樂而改變它的生活模式,站在紀公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腳下川流不息,車水馬龍的街道。這裏每天有人來,有人走,帶着他們的夢想和寂寞,與天地為伴。

連續幾日,紀安章都沒有出現在水一舟面前,他甚至沒有出現在紀公館任何一個角落,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水一舟稍稍松了口氣,看來她網購的一箱辣椒水和電擊棒是排不上用場了。

午飯時候,水一舟跟着舒淋河去吃飯,走到拐角處,剛好看到紀之潭走過來。

“潭總好。”二人異口同聲。

紀之潭看着水一舟,舒淋河明白的先行離開,到前面等她。

水一舟尋思,這丫頭的眼頭還挺活。不見證這一幕,就代表着以後別人要是問起來水一舟和紀之潭的關系,舒淋河大可以說自己不知道,反正她本就沒看到什麽。

紀之潭冷着一張臉靠近水一舟,輕聲道,“吃完飯,天臺見。”

水一舟點點頭,不過她還是白了紀之潭一眼,“明明可以打電話,非要自己過來說,要是被別人看見……”

“我想見你。”紀之潭淡淡道。他說起情話來一本正經的,不羞不臊,反倒是讓聽的人一臉害羞的跑開。水一舟邊跑邊想着,這家夥真是越來越壞了。

……

水一舟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午飯,去了天臺。看到紀之潭穿着藏青色的風衣,遠遠的站在天臺另一邊,風吹起他的衣服下擺,今日份的紀之潭不像伏地魔了,他像極了童話故事裏的王子。水一舟刻意隐藏住欣喜的表情,一路小跑的跑向紀之潭身邊。

紀之潭早就聽到了動靜,回身一把抱住水一舟,詫異的問,“你就吃了十分鐘的飯?”

水一舟搖搖頭,伸出五根手指比劃道,“是五分鐘,想見你,吃的快。你呢,吃飯了嗎?”

紀之潭也搖搖頭,沖着水一舟笑了笑,“沒吃,想見你,飯都省了。”

水一舟害羞的低下頭,紀之潭卻伸手摟過她的腰,擡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住她的唇瓣,深情一吻。

自從那日一吻後,二人的關系倒也沒什麽進展。其實,就算此時此刻紀之潭吻着水一舟,他卻也從沒有說過他喜歡水一舟。水一舟也不是很懂紀之潭,有的時候,他的情話膩死人,可有的時候,卻又冷漠的像個陌生人。

要說不喜歡吧,他的吻卻又那麽真實,要是喜歡……可紀之潭又沒有坦白過。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別鬧,別被別人看見了。”水一舟在享受了紀之潭的吻後,這才有點責怪的說着。

紀之潭可不管這麽多,将她緊緊的抱在懷裏,“這個時間,再刻苦的人也去吃飯了,誰會傻到來天臺監視我們,現在可是十一月份。”

水一舟想了想,那倒也是,誰會大冬天的跑天臺來?索性不再顧及,伸手環住紀之潭的腰,在他懷裏安靜的像個孩子。

就這麽安安靜靜的在公司抱着,還是第一次,雖然有些擔心別人會看到,不過感覺很刺激。就像小時候上課背着老師吃零食,其實零食也沒有那麽好吃,非得在課上吃,只不過在老師眼皮子底下“犯罪”,是一件和刺激的事情罷了。

“今晚我有點事,就不陪你吃飯了,你去我那等我吧。”抱着水一舟,紀之潭輕聲問道。

“去你那?”水一舟擡頭反問。

紀之潭淡淡一笑,“你應該來我這了。”

水一舟不好意思的一笑,這話說的,讓人沒法拒絕。紀之潭到底在哪學的這些,太壞了。

晚上去他那,那豈不是要留在那裏過夜了?水一舟清了清嗓子,這家夥真是……她默默吞了一口口水,想了想問道,“你晚上什麽事啊。”

“有點事。”紀之潭淡淡道,末了他又補了一句,“我很快回來。”

水一舟尋思了一會兒,每次紀之潭不正面回應她,多數情況是和紀安章有關,于是道,“是因為紀安章?”

水一舟不知道紀之潭和紀安章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有時紀之潭好像挺關心紀安章的,可是……水一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對于紀之潭而言,紀安章好像是責任一樣的存在。

紀之潭淡淡“嗯”了一聲,他用下巴頂着她肩膀,他目光深邃的注視着遠方雲霧缭繞的雲海,眸子裏蒙上了一層陰翳。

紀安章約紀之潭今晚見面,紀安章說,這将會是他最後一次找他,有些事,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紀之潭本沒必要見他這一面,但介于水一舟,紀之潭有必要警告紀安章一下。

紀安章的心思,紀之潭再清楚不過。如果紀安章想動水一舟,紀之潭絕不會放過他。好在水一舟目前為止安然無恙,不然紀之潭絕對會将紀安章生吞活剝。

……

下班後,水一舟先去超市買了一些東西,既然紀之潭不回來吃飯,她就随便做一些好了。

電梯慢慢上升,水一舟心裏有一種油然而生的歸屬感。這不是她第一次來紀之潭的家,但這一次的感覺卻和以往不同。紀之潭說“回他那”,這感覺有種女主人回家的既視感。水一舟抿嘴偷笑,她以前可不是那麽沒出息的人,怎麽這次反倒是因為紀之潭一句話,自己先害羞起來了。

水一舟從包裏拿出鑰匙打開門,房間裏黑漆漆一片。水一舟蹑手蹑腳的想要打開燈,可身後的門卻是冷不丁的關了上。

一個人影撲出來,粗魯的将水一舟打橫抱了起來!

誰?是誰???水一舟這才發現,家裏的窗簾全部被拉上了,竟是連一絲光亮都沒有,她什麽都看不到。

這感覺不是紀之潭,不是他!

怎麽會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出現在紀之潭的家裏,這房子的鑰匙除了紀之潭本人外就只有水一舟有,就連紀遇都進不來的家裏,這個人究竟是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