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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就算唾液不會傳染,但……萬一呢?萬一她就被感染了該怎麽辦?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本來就有艾滋病,可她卻不知道。艾滋病的潛伏期可以有十幾年之久,萬一真的是她有艾滋病,傳染的紀安章,那……

水一舟好害怕,她現在就是個毒瘤,是個随時會爆炸的毒瘤!

“嘭——”門被打開,紀之潭火急火燎的趕回來,從公司到水一舟的家,原本開車需要半個鐘頭,可紀之潭硬生生的把這時間縮短了一半,可想而知這一路上他闖了多少個紅燈。他生怕水一舟會做出什麽傻事,這種時候,水一舟需要他在身邊。

“紀之潭……紀之……”水一舟原本沒想哭的,但看到紀之潭的一瞬間,她開始眼圈泛紅。紀之潭三步并作兩步的沖過來,張開雙臂,水一舟伸手摟着他的脖子,整個人撲到他懷裏。

紀之潭緊緊的抱住水一舟,“我知道,我都知道,沒事,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水一舟泣不成聲,她不明白為什麽老天爺讓她經歷那麽多苦難,難道世上沒人可以折磨,偏偏喜歡折磨她去尋求快感?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抱着紀之潭,水一舟不願意松手,她好害怕自己會得艾滋病,那麽她以後和紀之潭……水一舟不敢去想,她慫了,這次是真的慫了。

艾滋病……忽然,水一舟像是想到了什麽,她一把推開紀之潭,“不,不,你不可以碰我,我有艾滋病,你快離我遠點!”

她的眼淚無聲的落了下來,那麽讓人憐惜。

“阿舟,我不怕。”紀之潭繼續靠過來,水一舟伸出手指指着他,“不要過來,我警告你不要過來!”

“好,我不過來,我不過來。”看到水一舟的樣子,紀之潭斬釘截鐵的說着,他舉起雙手,意思是不會再靠近水一舟。

水一舟胸口一起一伏,她冷靜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收回手,一邊流着眼淚,一邊笑着對紀之潭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不想這樣的,她真的不想這樣的。水一舟哽咽了,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怎麽面對紀之潭。也是到了生死關頭,她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愛上了面前這個男人。

她愛紀之潭,她愛紀之潭……老天爺啊,你好殘忍,你為什麽要這麽她,為什麽!

……

紀之潭站在離水一舟一米左右的地方,看着水一舟慢慢放下雙手。

這似乎是個預警,每次紀之潭露出這種類似于服軟的舉動,都預示着下一秒他會做一些“令人發指”的瘋狂舉動。

果然,在水一舟慢慢縮回手的同時,面上忽然落下一道清涼的陰影。紀之潭撲了過來,伸手用力捏住水一舟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巴。他滾燙的呼吸撲面而來,水一舟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紀之潭含住水一舟的唇瓣,用力的吮吸着,好像他根本不在意水一舟是否有艾滋病,執意要吻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紀之潭狂熱的氣息湧入水一舟的口腔,麻痹了她所有的神經。紀之潭吻的頗有技巧,水一舟的每一字都融化在他堅定不移的親吻中。

一陣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水一舟被紀之潭捧着頭,她整個人像是漂浮在空中一般。

窗外有一陣冷風擠了進來,緩解了水一舟的眩暈感,她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用盡全力推開紀之潭,“你瘋了,我會傳染給你的!”

紀之潭笑了笑,那個笑很蒼涼,讓人心痛,“唾液不會傳染,再說了……”紀之潭頓了頓,玩笑道,“……你要是真有病,早就在那天晚上傳染給我了,還能等到今天?”

“那天我們沒有……”水一舟知道紀之潭說的是哪天,但紀之潭從沒有真的碰過她,這一點水一舟最清楚不過。

“就算沒有,在我心裏,我們已經在一起了。”紀之潭微笑道,他雙手捧着水一舟的臉頰,極盡溫柔。

在他心裏,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就算是水一舟有病,紀之潭也認了。他坐在水一舟身邊,拉着她坐在自己懷裏,伸手擦幹了她眼角的淚,“沒事的,你不會有事。”

“你不害怕嗎?艾滋病會死人的。”水一舟看着紀之潭,看着他那幽潭一般的眼睛。

“害怕。”紀之潭也不騙水一舟,“不過……我更害怕你不要我了。”

不是害怕失去她,而是害怕她不要他了……水一舟心裏五味雜陳,她到底何德何能,讓紀之潭這麽一個優秀的男人,對自己做到這種份上。

“也許我會死,也許我會連累你,你也會死。”水一舟既不想自己死,也不想連累紀之潭。“如果非要在我們之間選一個,我寧願那個人是……”

紀之潭沒等水一舟說完,他就吻住了水一舟的唇,他不想聽到水一舟說出口。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們都不會死。”紀之潭咬了咬水一舟的耳垂,輕輕的說着,“明天我們一起去防疫站檢查,結果一定是好的,相信我,好嗎?”

水一舟沒有說話,她緊緊的摟住紀之潭,安靜的窩在他的懷裏,她第一次那麽想活。

……

那天晚上,水一舟和紀之潭講了好多自己小時候的時候,她希望……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會有一個人知道自己這一生的經歷。

迷迷糊糊到早上五點,水一舟才睡着,紀之潭不想打擾他,獨自去陽臺抽煙。

他從來都不是個喜歡抽煙的人,但是那天晚上,他抽了三盒。

防疫站的結果要等至少一周時間。

這一周裏,水一舟每時每刻都如坐針氈,與其說她擔心自己的,倒不如說……她更擔心紀之潭的檢查結果。她希望他們兩個都沒事,都沒事……

好不容易等到了領結果的那一天,水一舟堅持要自己去防疫站領取。

在看到最後一欄寫着陰性的時候,水一舟才徹底放松下來。

整整一周沒怎麽合眼的她,終于可以沉沉的睡個好覺。水一舟從沒有這樣一種感覺,如釋重負,煥然新生。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陽光穿透樹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水一舟的被子上,形成一點一點的梅花。

水一舟轉身,紀之潭還在睡着,他似乎比水一舟睡的還要香甜一些。

也是,這一周他不僅要陪着水一舟,還要保護她雖弱的內心,也是難為了他。

伸手覆上紀之潭稍顯瘦削的臉龐,紀之潭瘦了,這幾天,他瘦了五六斤,棱角更加分明了些。水一舟心裏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他們都還活着,并且會一直活着,一起活着。

活着的感覺,真好。

水一舟撐起半個身子,她想做一個動作……就是電影裏那種早上醒來,女生用指尖從男生的額頭滑到唇瓣的動作。

她想了好久,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實現。每一次紀之潭都會比她醒得早,水一舟沒有這個機會,現在好了,她可以嘗試一下。

水一舟想着,伸出手指,提着指尖,沿着紀之潭的美人尖開始一路下滑,滑過他的額頭,他的眉心,他的鼻梁,最後到他的嘴唇……水一舟竊笑,她學着紀之潭平時的樣子,輕輕捏着紀之潭的下巴,低頭吻住他溫熱的唇瓣。水一舟不僅吻了上去,還調皮的蹭了蹭,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平時冷漠的小狼狗,睡着之後也不過如此嘛。水一舟心下一喜,腦補着各種纏綿悱恻的愛情故事。

就在這時,紀之潭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打開她的口腔長驅直入,席卷了她的氣息。

纏綿了好一會兒,紀之潭這才松開水一舟,水一舟推開紀之潭,“你裝睡!”水一舟故作生氣的瞪了紀之潭一眼,不過這個瞪眼一點力度也沒有,在紀之潭看來這可是□□裸的勾|引啊。

……

Chapter/99

“我可沒裝,是你做賊心虛,掩蓋罪證。”紀之潭用手臂支撐着身子,玩味的看着她,“我吻了你好久,剛才看你醒了,以為你發現了,這才裝睡的,可不是故意想騙你吻我。”

“你竟然偷親我!”水一舟剛想繼續“譴責”紀之潭,可紀之潭又壓下身子吻住她,水一舟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紀之潭在她睡着的時候吻她……啊,該死,水一舟竟然腦補了紀之潭偷偷親自己的畫面……她沒有責怪他,反倒是害羞的不行,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裏。

“害羞了?”紀之潭隔着被子問道。

水一舟沒回話,她的臉頰像是晚霞一樣紅火。

紀之潭哪裏肯放過她,他扒開一點兒被子,讓水一舟那雙有靈氣的大眼睛露了出來,“你不也偷吻了我,我們扯平了。”

“你親了我那麽久,我就吻了你一下,這不公平。”水一舟扯開被子叫嚣着,眼睛一眨一眨,像是不服氣紀之潭的說辭。

“這好辦,再補回來就是了。”說着,紀之潭便低頭含住水一舟的唇,慢條斯理的吻着,不疾不徐,好像不着急似的。可水一舟着急啊,紀之潭這吻的跟溫水煮青蛙一樣,太磨人了,她心癢癢的厲害,直接翻身把紀之潭撲道,趴在他胸口,像個幾百年沒吃過肉的小妖精。

紀之潭自然對她百般寵溺,按着她喜歡的頻率進行。對于紀之潭而言,只要水一舟在他身邊,他這一生足矣!

……

如果說,水一舟和紀之潭都沒事。那麽就說明,有事的是紀安章,他才是那個艾滋病攜帶者。

幸好,水一舟被紀安章欺負那天沒有感染病毒,不然她可就虧大了。

紀安章也算是惡人有惡報,竟然攤上這麽個病,也算是老天爺開眼。

至于紀之潭還會不會懲罰紀安章……水一舟可是聽的明明白白。

時間回到幾天前,水一舟在門內聽到紀之潭和付思源談話的那天。

紀之潭硬生生挨了付思源一記重拳後,二人都恢複了往日的冷靜。

“這一次,紀安章的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付思源兇狠的說。

紀之潭倚着牆壁,他伸手觸碰嘴角的傷口,微微皺眉,付思源這一拳還真是不留情面,用了全力。紀之潭整個口腔都是血腥味兒。

“打你一拳,阿舟看到該心疼了,”付思源冷漠的看了紀之潭一眼,“你該不會回頭去阿舟那裏告我一狀吧。”

“她一定會心疼,但我不打算提你,”紀之潭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漬,就算再疼,他也沒有叫痛,全程冷漠的像個沒有感覺的怪物。他怎麽會去水一舟那裏告付思源的狀,哪有那好事?紀之潭淡淡道,“說正事吧,紀安章的事,該收尾了。”

付思源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表情,“你還是露出了狐貍尾巴,平時對公司不感興趣的紀之潭,想不到是個野心勃勃的獵人。”

“不是想不到,而是你不敢想。”紀之潭面色冷峻,又變回了那個沒有一絲感情的高冷,“紀安章的事,我需要跟你合作。”

“我也正有此意,不過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阿舟。”付思源說。

“你最好一直保持着這份心兒,別再利用她,哪怕是連心思也別動。”紀之潭冷臉看着付思源道。

“你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跟我争,不要總是翻舊賬行不行。”付思源無奈的說。

“你早就争不過我了,”紀之潭站直身子,他動了動差點被付思源打到錯位的脖子,“稍後我會讓紀遇跟你聯系,這一次紀安章絕對不可以再有翻身的機會,這是他應得的報應。”說完,紀之潭轉身離開,那話語說的沒有一絲溫度。

付思源靠在牆壁上,眼神複雜難測。紀之潭和紀安章之間的那點情誼算是到頭了,付思源以前還想着,紀之潭最後會怎麽對待紀安章,可現在看來,答案顯而易見。如果紀安章不碰水一舟,怕是紀之潭還會念在往日的請份兒上放他一馬,但……付思源笑笑,水一舟是紀之潭的禁地,卻也同時成了軟肋。

想要搬到紀之潭,水一舟會是最好的突破口。想到這裏,付思源又笑了笑,水一舟是紀之潭的軟肋,又何嘗不是他的軟肋呢?

付思源搖搖頭,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去談論這些,江山美人,他已經輸了美人,絕不可以再丢掉江山了。

……

水一舟回公司那天,紀公館一如往常一般的平靜。

它好像一座不會坍塌的宮城一樣,屹立在金光熠熠的外灘,成為無數俊男靓女夢想的指向标。

站在紀公館腳下,水一舟擡頭看着這座恢弘的大廈,時間仿佛回到了她第一次進入紀公館的那一天。關靈告訴她,紀公館的整座樓都是紀先生買下來的,就連她腳底下踩着的這塊地皮,也是紀公館的所有物。

那個時候水一舟還傻傻的想着,如果有一天可以站在這裏最高的地方俯瞰整座上海,那将會是一件無比光榮的事情。然而,她不僅做到了,還成為了“跺一跺腳,上海就會抖三抖”的紀先生的高級助理。

人生啊,真是喜怒哀樂,真假參半,變幻無常。

“紀先生,請喝茶。”水一舟把茶水放在紀先生的辦公桌上,紀先生擡頭看了她一眼,露出慈祥的笑容,“半個多月沒見你,感覺像是好幾年未見,身體還好嗎?”紀先生指的是重感冒的事,當時楊子雯替水一舟請假,就用的“重感冒”為由。

水一舟笑了笑,“都好了,謝謝紀先生關心。”

“紀安章的事,苦了你了。”紀先生忽然沒來由的說了那麽一句。

水一舟一愣,她不知道紀先生忽然提到紀安章是做什麽,這話似乎別有深意。難道……紀安章欺負水一舟的事,紀先生知道了?

“行了,你出去吧。”紀先生見水一舟沒答話,便輕聲道,水一舟應聲離開,也沒多說什麽。

水一舟出去後,紀先生臉色微變,他拿出文件夾裏夾着的信封問張思哲,“去查查這封信是誰寄過來的。”

“好的,紀先生。”張思哲畢恭畢敬的回道。

重新拿出信封裏面的照片,紀先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紀安章那混蛋現在在哪?”

“已經派人去找了。”張思哲小心翼翼的說。

“找到之後直接送警察局,我們紀家,容不下這尊大佛!咳咳……”說完,紀先生劇烈的咳嗽兩聲,張思哲趕緊送上手帕。

這個已經年過花甲的老人,再也受不了什麽大的打擊,但是作為紀公館唯一的主人,他的晚年注定不會過的平凡。

多事之秋,想要安度晚年,大抵是不可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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