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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節

水一舟拉住紀遇問道,“出什麽事了,怎麽這副表情?”

紀遇看了眼關靈,關靈會意的退後幾步,紀遇拉住水一舟到一旁低聲說道,“高冷出事了。”

“高冷?”水一舟笑笑,用抑揚頓挫的口吻打趣道,“高冷能出什麽事?和哈利波特打架輸了還是洗澡水放的太熱把自己澆化了?”

“你別鬧,我跟你說正事呢。”紀遇本着臉嚴肅的說,然而下一句,水一舟就徹底笑不出來了,紀遇皺着眉頭說,“紀之潭被警察帶走了。”

“你別開玩笑,這個一點都不好笑。”水一舟正色道。

紀遇頓了頓,喉頭微動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原本是說查紀安章的賬,但不知道怎麽的,查到最後竟然查到紀之潭頭上了。”

“財務部的事,和紀之潭有什麽關系?”水一舟皺着眉頭不解的問。

“財務部雖然是紀安章的,但名義上的直屬上司是紀之潭。”紀遇道。

這個水一舟知道,可財務部就算做了什麽,也和紀之潭沒什麽關聯吧。她皺着眉頭問道,“因為什麽?”

“偷稅。”紀遇淡淡道。

“偷稅?”水一舟詫異道,先不說紀之潭十幾個億的身價根本犯不着偷稅,就說偷稅這種傻逼才會做的事,紀之潭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去做呢?

難道紀之潭之前說的,過幾天會出事,指的不是警察重新調查韻詩的事,而是這件事?

水一舟絞着手指,她心想紀之潭既然提前和她知會過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把握解決?水一舟心裏相信紀之潭,但這種事……可是要坐牢的啊。萬一紀之潭失策了,該怎麽辦?

“偷稅的事,是紀安章做的嗎?”水一舟擡頭問紀遇道。

紀遇沉默片刻後,點點頭。

“那是紀安章誣陷紀之潭的?”水一舟又問。

紀遇搖搖頭,“這個,暫時還不清楚。”

林彥查到紀安章逃到了國外,但因為紀安章的案子沒有立案,只不過在調查階段,所以還不能去把他帶回來審問。

可這種時候,紀之潭就出事了,紀安章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那麽,證據又是如何指向紀之潭的呢?

水一舟和紀遇對視一眼,二人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同樣一個名字,“付思源。”

水一舟默默吞了一口口水,不會的,付思源不會做這麽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不是這種人。他們不是說好了合作搬到紀安章嗎?而且這個提議是付思源提的,他應該不會趁機把矛頭轉向紀之潭的。

紀遇沉默片刻,擡頭道,“不管怎麽樣,我們去問一下付思源比較好。”

水一舟點點頭,如果這件事真的是付思源做的,那麽付思源這個人實在是……水一舟心裏一橫,管不了許多,她只要紀之潭沒事,就夠了。

……

紀遇和水一舟推門進去的時候,付思源和紀由正在議事。

付思源看着水一舟滿臉的怒氣,就知道他們應該是知道紀之潭被帶走的事了。

“喲,興師問罪來了。”紀由冷臉打趣道。

“這就是你的辦法!”紀遇質問付思源道。

“我也沒有想到會這樣。”付思源也沒有想到最後是紀之潭被帶走了。

紀之潭和付思源決定合作搬到紀安章,紀之潭從紀安章本人入手,付思源則是負責紀安章這幾年來在財務上的問題。二者合力,紀安章絕無翻身的機會。

紀之潭手下便是財務部,但是他來查不太合适,所以就全部交給了付思源來處理。然而付思源還在整理的時候,稅務局的人就來了,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付思源也來不及應對。

付思源看着水一舟的表情,知道她定是把這件事扣到了自己頭上,“你以為是我做的?”

水一舟頓了頓,“那我問你,是你做的嗎?”

“我說不是,你會信嗎?”付思源定睛道。

“會信。”水一舟淡淡道。

“不是我做的。”付思源誠懇的說。話雖如此,但付思源的心裏卻沉了沉,水一舟果然懷疑了他。

水一舟垂下眉眼,她深吸一口氣,既然付思源說了不是他做的,就不是他做的,水一舟信。

“不是你最好,”紀遇插着腰,咬牙切齒道,“紀安章……他什麽時候這麽有腦子了。”

紀安章的能耐,所有人都清楚,他不是有這種頭腦,随機應變的人。難道還有什麽人在暗中幫助他?會是誰呢?

“這件事,我們要從長計議。紀之潭那邊怎麽說,有沒有打探到什麽消息?”付思源問。

“紀之潭暫時還沒事,一般人奈何不了他。”紀遇淡淡道。

就算扯到了紀之潭身上,紀之潭也可以應付的來,不是他做的事情,紀之潭自然不會認,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紀之潭就算不在外面,也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

他,早就預料到會如此。

……

Chapter/102

付思源給紀由使了個眼色,紀由便跟着他離開。

到了隐蔽的地方,付思源回身,面色鐵青的看着紀由,冷着臉問道,“為什麽這麽做?”

紀由一愣,裝作不知情的樣子,“你說什麽呢?什麽為什麽這麽做?”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問。”付思源的語氣不太好,“為什麽要幫紀安章陷害紀之潭,把稅務局招來的人,是你吧。”付思源太了解紀由了,就算紀由不說,付思源也猜得到。只是他不明白,紀由向來和紀安章不和,這次為什麽要臨陣倒戈?

紀由也收起了笑意,反問付思源,“那你呢,水一舟抛棄了你,你竟然還幫她?”

“這是兩碼事,就算我和阿舟走不到一起,我們都是朋友。”付思源冷聲道。

“朋友?你當水一舟是朋友,她可沒當你是朋友,”紀由擡手指向辦公室的門口,水一舟和紀遇還在裏面,“你也看到了,剛才水一舟看你的眼神,她懷疑你!”

付思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什麽,他沉默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那是我和阿舟的事,之前是我對不起她。”

“對不起?你為她做了那麽多,不是你對不起她,而是她對不起你!她跟紀之潭在一起了,我都能看出來,你看不出來嗎?”紀由憤憤不平的說。

付思源沒有說話,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回應。

紀由一怔,微微皺眉,“你早就知道他們在一起了是不是?為什麽?明知道水一舟移情別戀了,你還那麽費心的幫她,不惜用了我們手裏最後一張王牌。你知不知道,我們手上的東西,是幫你拿到那個位子的唯一辦法。”

“我知道。”付思源淡淡道。

“你知道?如果不是為了水一舟,我們可以等到一個合适的時機,把這件事捅出去,到時候紀公館就是你的。”紀由當然生氣。以付思源的智謀,他一定會找一個恰當的時機,把這個事情好好利用讓它發酵。很可能因為那個時機,紀先生就把公司交給了付思源。付思源有這個能力,也有那個運氣,去接手紀公館,這一點毋庸置疑。

放眼整個公司,除了付思源有這個人力、物力和財力,他苦心經營那麽多年,都是在為接手紀公館做準備。付思源有多努力,紀由看在眼裏,眼看着時機就要成熟,可付思源卻白白浪費的機會。

“紀由,你錯了。”付思源輕蔑的笑了笑,“我們的敵人從來都不是紀安章,我們找錯了對手。”

“什麽意思?”紀由不解的問。

“紀之潭,”付思源頓了頓,“我們真正的對手是紀之潭,長久以來,紀安章不過是紀之潭的一個擋箭牌,這麽年來,紀之潭看似對公司的事務從不關心,可是私底下的他可沒少下功夫。他的人一直在監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或許不是我們,他監視着所有人,你我,紀安章,甚至是老爺子。”

付思源一直不明白的是,紀之潭是紀姓子孫,他要是對公司有意思,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争取,為什麽要在背地裏做這些而表面上卻是雲淡風輕。付思源看不透這個人,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那你還幫他?!你說紀之潭是對手,可為什麽還要和他一起搬到紀安章?這對我們沒什麽好處,不過是搬到一個又來一個,有什麽意義?”紀由問。

“你以為,老爺子會因為我們去懲處他自己的孩子嗎?不會的,老爺子有多護短,你我心知肚明。但他真的是為了紀安章嗎?不是的,他是個要面子的人,對他而言,紀安章是他的臉面。想要除掉紀安章,除非是紀安章自己犯了大錯,惹了衆怒,老爺子已經保不了他,我們才有十足的把握。”付思源背着手,“另外,我也想借着這次的機會,探一探紀之潭的虛實,他果然如我想的一般,是個強勁的對手。以後我們要萬分小心,千萬不能讓他抓住把柄。對我們而言,這場戰役才剛剛打響。”

紀由沒再多說什麽,一直以來,他所有事都聽付思源安排。這次,付思源嘴上說是想要搬到紀安章,外加個測試紀之潭,但實際的目的,紀由再清楚不過。

說白了,付思源還是為了水一舟。

……

林彥推門進來,看着閉目養神的紀之潭聳肩道,“有人找你,猜猜是誰?”

紀之潭仰着頭躺在靠背上,聽到林彥的聲音,他微微睜開雙眼,擡眸看向林彥,輕聲道,“紀安章?”

林彥微微皺眉,“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紀之潭沒說什麽,他轉了轉脖子,起身向着門外走去,可林彥卻擋在門口,攔住了他的去路,“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紀之潭沒回話,他伸手拍了拍林彥的肩膀,而後側着身子走出去,林彥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不管任何時候,紀之潭的背影,永遠像個提着鐮刀的死神。

紀安章坐在紀之潭對面,二人隔着一面亞克力的板子。明明在裏面的是紀之潭,可他的西裝卻仍舊平整,沒有一絲褶皺,精致到無可挑剔,反倒是紀安章,一臉風塵仆仆的感覺,好像逃荒的難民。

紀安章穿了一件灰色的運動夾克,頭發很是淩亂,滿眼的血絲,充滿着疲憊。

他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回來了。”這是紀之潭說的唯一一句話。

“嗯。”紀安章淡淡道。

二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紀安章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十分的荒涼,“你早知道我會回來。”

紀之潭沒有說話,他抱着手臂靜靜的看着紀安章,那眼神空洞的好像一雙死人的眼睛。

紀安章看着紀之潭的表情,越笑越大聲,眼淚源源不斷的從眼眶裏流出來,像是決了堤的江水,他突然站起身,雙手用力拍着亞克力板子,看着紀之潭發笑道,“我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麽好事,那些喪盡天良,令人發指的孬種事,我做的太多了,就算多做一件,我的良心也不會不安。我毀過很多人的人生,我是一個注定要下地獄的人,但我唯獨沒想過要毀掉你。”

紀之潭微擡眉眼,他的眸子動了動。

“你說過你會永遠陪着我的,永遠會站在我這一邊的,可是到頭來,你卻為了一個女人抛棄了我!”

“你說話啊,你說話啊!”紀安章的雙手無力的拍打着亞克力板,他的十指在板子上滑動,像是個無助的孩子,指紋留下斑駁的痕跡。

“紀之潭,你真狠啊,你真他媽的狠啊!”

紀之潭全程未發一語,只是淡淡的擡眼看着他,看着他哭,看着他笑,看着他跪在地上,看着他被帶上手铐,看着他被帶走……他一句話也沒說,一個字也沒提,好像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對于紀之潭而言,紀安章到底算什麽呢?一個人到底多麽無情,才可以做到這個份上?別說是當事人,就算是目睹這一場戲的旁觀者,都會動容。

林彥站在紀之潭身後看着他,心緒難寧。他認識紀之潭很多年,但始終看不透這個男人。有的時候,你覺得紀之潭在意的東西,其實他并不在意,可有的時候,你覺得他根本不在意,卻又無意中透露着關切。

紀之潭的感情好像有一個開關,他可以随意控制。說不要,就可以像垃圾一樣扔掉,不帶一絲情感。

“雖然我覺得不太符合常理,但我還是想問一句……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是不是?當你把帶有漏洞的財務報表交給付思源的時候,你就猜到紀由會倒戈一擊,你知道你出了事,紀安章不會坐視不理,一定會回國來救你,所以才不讓我去國外抓他。這些都是你算計好的,是不是?”林彥開口問道。他知道他的問題或許得不到任何回答,但這個疑問他悶在心裏無處揮發,以後或許會成為他們二人之間的一個心結。

“于你而言,誰才是你在意的人?我?紀遇?水一舟?還是說,你其實并不在意任何人。”林彥倚着門框問道。

以前在書上看到過兩段對話。

“我們是血做的嗎?”

“大部分是。”

“大部分?”

“我們是血和骨頭和疼痛做的。”

大部分人是,但紀之潭不是,他沒有痛感,從來沒有。

“你到底是真的沒有感情,還是把自己的心封閉的太死,別人進不去,你亦出不來。”林彥嘆了一口氣,像紀之潭這種怪物,真的不太适合這個黃怪陸離,悲歡離合的人間。

紀之潭慢慢起身,他沒有回眸,看着透過玻璃投射進來的金色陽光,落在地上,落在牆面上,好像上帝給的希望一般,灑滿人間。

……

Chapter/103

水一舟的郵箱裏收到一封Tiffany&Co官網發來的一封英文郵件。

“親愛的水一舟小姐,您訂購私人定制項鏈已經到了發貨時間,是否發貨?”

水一舟愣了愣,項鏈?她好像沒有訂什麽項鏈,難道是紀之潭送的?水一舟尋思之後,便回複了訂購的郵件。

一周後,水一舟收到了這份來自異國他鄉的昂貴快遞。

然而當她打開快遞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張手寫的卡片,上面只寫了一行字,“水一舟,對不起。”

落款人是,韻詩。

水一舟想起來,韻詩死前她們倆在讨論Tiffany&Co的哪條項鏈好看,而寄來的這條,就是水一舟看中的那條。

這份禮物,是韻詩送的。

一份來自亡靈的道歉。

……

紀安章被警察帶走了,他的入獄代表着紀家這位太子爺徹底的從雲端墜落地獄,與紀公館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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