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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節

無瓜葛。這一次,紀先生也沒有救他,就像是一個棄子一樣,被丢進了亂葬崗。

紀安章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迷|奸,強|奸,偷稅,沒有一絲抵賴。

偷稅涉及到國家法律法規,一旦查出,法人代表也會受到波及。這就代表着,紀先生也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這原本是付思源手上的一張王牌,想要在關鍵時候使用,可為了水一舟,他提前亮了出來。水一舟不知道,付思源這張牌原本是想留着對付誰的,是紀安章,還是紀之潭,又或者是……紀先生。

爾虞我詐水一舟已看的太多,随着紀安章的退出,她知道真正的戰争,已然敲響鑼鼓,吹起號角。紀之潭和付思源之間的博弈,正式來開帷幕。

大概是紀安章入獄的一個月後,監獄傳來消息,紀安章在監獄裏自殺了。

聽到這個消息,紀先生沒有多說什麽,他只是讓張思哲安排了紀安章的後事,臉上并無半分動容,好像是聽到了鄰居家養的大黃狗被車撞死一樣,十分的平靜。

水一舟立在他身側,默默看着這個孤寡卻又絕情的老人的背影。

紀安章,是為了他死的。

紀公館的法人代表是紀先生,但因為紀安章偷稅的事,紀先生也會受到處罰,所以月前,紀先生派張思哲去監獄“探望”過一次紀安章,之後……法人代表就變更成了紀安章。

水一舟心裏發笑,紀安章做夢都想成為這個法人代表,可當美夢成真的時候,卻成了他的一張血色催命符。

總有人要為偷稅負責,紀先生不會讓紀安章妨礙自己的功成名就,所以紀安章也算自食惡果。

其實,水一舟也明白紀安章為什麽要自殺。紀安章有艾滋病,又犯了那麽多罪,數罪并罰,紀之潭和紀先生都不再護着他,或許不會判處死刑,但是無期徒刑是少不了。與其在監獄裏等待生命的結束,倒不如一死百了來的痛快。

對于紀安章而言,活,已經沒什麽意義了。

紀安章死前一周,水一舟在紀之潭的陪伴下,去看過紀安章一次。牢獄中的紀安章,滄桑的像個老者。

不過水一舟沒有讓紀之潭陪自己進去,她打算自己去看紀安章,有些話,她要親口告訴紀安章。

平時養尊處優,一身華貴的紀安章,此時此刻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胡渣留在臉上,略顯頹廢。他瘦了很多,雙眼凹陷,看上去像一具骷髅白骨。

“你怎麽來了,來看我笑話。”紀安章的語氣陰陽怪氣,他斜着嘴角有氣無力的說道,“還是留戀那一夜的溫存。”

“看你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水一舟沒打算理會他惡俗的玩笑,只是淡淡道。

紀安章面色微嗔,收起玩笑的嘴臉,沉默了片刻後,方才問道,“老爺子,有讓你帶什麽話來。”

水一舟笑了笑,搖搖頭,“不是紀先生讓我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的。”

紀安章又沉默了片刻,進而問道,“有什麽話直說吧。”

看着此時此刻的紀安章,水一舟忽然沒有了恨意,來之前,水一舟想了很多戲谑的話來刺激紀安章,可見到他後,水一舟淡然了。何必呢?對待一個将死之人,她不必落井下石。

水一舟沉默片刻後,擡眸道,“前段時間,我收到一封郵件,是韻詩寄來的。”

紀安章聽到“韻詩”這兩個字,顯然一愣。

他好久,沒有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了。

“應該是她死前就寫好的,寫給我的。我把郵件打印了下來。”說着,水一舟從包中拿出幾張紙,輕輕放到紀安章面前。

紀安章的手上戴着手铐,他沒有動作,只是低垂眉眼淡淡的看着這幾張紙,眸子中蒙上了一層陰翳。

“看看吧,這是她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了。”水一舟頓了頓,輕聲道。

紀安章喉頭微動,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顫抖的接過那寥寥幾頁白紙,目光慢慢定格在文字上。

水一舟看着紀安章捏着信紙的手指慢慢收緊,扣着紙張的邊緣,把潔白平整的紙捏的皺巴巴的,他渾身都在顫抖。

臨走前,水一舟給紀安章留了句話,“你把韻詩推向地獄,把她交給其他男人玩弄,韻詩早知道你不是好人,但是她還是選擇跟了你,這其中緣由不用我細說,你該知道幾分。”水一舟站在紀安章面前,俯視着看着他,金色的光芒穿過她的發梢打在紀安章灰色的囚服上,或明或暗,宛若游蕩在人間的孤魂野鬼。

“她愛你。”

這是水一舟最後一次見到紀安章,幾天後,紀安章在監獄自盡。林彥說,死的時候,紀安章嘴裏含着這封信的碎片。

他把信吃了。

死亡是他應得的報應,也是最終的歸宿。沒有人會為他而惋惜,這就是紀安章掙紮了一世的無情人間。

……

從監獄出來,水一舟的心情并沒有很輕松,這幾個月她經歷的太多,心裏積了太多事,數不清也放不下。

外面下了雪,雪很小,但是很密。路面上還沒有積雪,留下片片水漬。

整座上海都沉默在冰雪中,雪花從天幕下那個巨大的黑色窟窿中落下來,包裹着一層灰暗,融化在灰色的城市上空,像是一幅被洗了很多遍的畫卷,褪色的嚴重。

這灰蒙蒙的做舊畫面,讓水一舟想起來《辛德勒的名單》裏的一句話,“在大街上行走的辛德勒用手拈起從天上落下散在車上的“灰塵”,這并不是普通的“灰塵”,而是焚屍後從煙筒冒出的骨灰。”

這是今年第一場雪,老人們經常說,第一場雪不是雪,那是鹽粒子。小時候,水一舟最喜歡下雪天,可每一次她的父親都不讓她玩雪,因為父親說,第一場雪很髒,小孩子碰的話會生很嚴重的病。

紀之潭站在雪中,他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羊絨大衣,與冰雪融為一體。不知道為什麽,水一舟每次看着紀之潭,都覺得自己離他好遠好遠,好像風一過,他就會仰面倒進黃浦江渾濁的江水中,成為她翻湧成河的記憶。

水一舟搖搖頭,她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朝着紀之潭走過去。

“韻詩什麽時候跟你發的郵件,我怎麽不知道。”紀之潭張開懷抱,将水一舟攬在懷裏。

“就知道瞞不過你,”水一舟在他懷裏無聲的笑了笑,“那封信是我自己寫的,寫給紀安章看的,以韻詩的口吻。我想着,韻詩不能白死,我要對得起那條來自閻王殿的昂貴項鏈啊。”

“你倒是越來越像我的女人了。”紀之潭低頭吻了吻水一舟的頭發,她的頭發中散發着淡淡的香味,十分好聞。

“你不去看看紀安章嗎?”水一舟擡頭道,方才走的時候,水一舟回眸間在紀安章的眼睛裏,看到了黑色的幕布。那是即将落幕的幕布,好像有一雙手,慢慢的捂住了他看世界的雙眼。

這種感覺,似乎在預示着什麽,昭示着近在咫尺的未來。

自從紀安章入獄後,紀之潭從沒有來過一次。他的絕情,讓水一舟頭皮發麻,仿佛有無數小的倒刺在鹽堿地上生根發芽。

紀之潭淡淡一笑,“不用了,我們回家吧。”

“好。”水一舟沒有多說什麽,紀之潭心裏放棄的人,就是真的放棄,不管……那個人是誰。

“我是說,回我們的家。”紀之潭又強調了一遍。

“恩?”水一舟擡頭看着紀之潭,滿臉的不解。

我們的家……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讓紀遇去辦了什麽事,現在這件事我可以告訴你了。”紀之潭說完,牽着水一舟的手,沿街走去。水一舟知道那條路不是通往天堂,就是地獄。

……

Chapter/104

當水一舟站在紀之潭的新家裏的時候,那一刻,她是震驚的。

這裏的占地面積……簡直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在上海?中心地段?足球場?水一舟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很簡單的中式風格其中夾雜着一些北歐的簡約裝飾,二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卻又不顯得突兀。

紀遇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他迎着水一舟走進去,嬉笑道,“怎麽樣,我老婆的設計,還喜歡嗎?”

原來是梓辛設計的,怪不得這麽好看。

紀之潭要的急,紀遇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幫他買到那麽一棟房子已經很不容易,梓辛原本想設計成水一舟喜歡的風格,但是時間不允許,所以只能改成這般。不過,水一舟倒是更喜歡這種的樣式,很好看。

“這是……”水一舟不解的問。

“我們的新家。”紀之潭從背後環住水一舟的腰,輕輕在她耳邊說道,“原來那個酒店式公寓我怕你有心理陰影,所以讓紀遇在這裏置辦了一個新家,我們的家。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阿舟。”

“那樣太顯眼了,我們還是低調一……”水一舟沒說完,紀之潭的吻就落了下來。

紀遇左看看右看看,識趣的撇開眼睛。

“幹嘛呀,紀遇還在呢。”水一舟瞪了他一眼。

“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的事。”紀之潭可不管水一舟說什麽,繼續尋着她的唇而來。溫存了片刻後,這才放開她,紀之潭将頭下巴搭在水一舟的肩膀上,認真的說道,“說真的,搬過來吧。”

“我那個房子住的挺好的,再說了,房錢我交了一年呢。”水一舟推辭着說。老實說,她還沒有做好和紀之潭同居的準備,這是不是太快了些。他們……他們還沒确定關系呢。

“那還不簡單,跟張姨說一聲不就好了。”紀遇幫腔道。

水一舟沒好氣的橫了紀遇一眼,這家夥到底是哪一邊的?她讪讪的笑了兩聲,眯着眼睛看着紀之潭無奈的問道,“我今天是不是走不出這房子了。”

“是。”紀之潭和紀遇異口同聲,一個語氣淡漠有些,另一個充滿了看熱鬧的聲調。

哎……水一舟默默嘆了一口氣,以前和紀之潭走的近會不自覺的怕,現在心貼心了,水一舟又總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是不是因為知道水一舟總是東想西想,所以紀之潭才這麽做的?

給水一舟一個家,讓她可以有安全感。

……

搬家的時候,水一舟找了關靈和李笑來幫忙。

紀之潭的原話是,讓水一舟盡快搬過來,連搬家用的紙箱都早已備好讓快遞送到了水一舟的家。所以水一舟這個家,是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你們家高冷就不能給你雇個搬家公司?我這腰都要斷了。”關靈捧着厚厚一摞書,從水一舟的房間走出來,她搞不懂,一個從外國回來的海龜,哪來那麽多文言文的書,“你是要考教師資格證,改行當語文老師嗎?”

李笑翻着那書,呵呵的笑了兩聲,“對于我們理科生而言,這種書就是天書,簡直折磨啊。我記得我上學那會兒,語文課都是睡過來的,要是班裏的誰能挺過語文課不睡覺,真是要被全班人摩拜了。”

“不只是你們理科生,我們文科生也一樣聽不來語文課好嘛。”關靈聳肩道。

“啊?語文課有這麽催眠嗎?”水一舟沒在國內上過初中和高中,所以不太了解國內的義務教育中,語文課意味着什麽。

關靈一揮手,“反正語文這種東西,聽不聽最後考出來的分都那樣,語文成績向來不是衡量一個孩子學習成績好壞的準則。”

李笑點頭,“嚴重同意!”

水一舟看着他倆席地而坐,知道說了這麽多還不是為了偷懶,于是指着地上的書堆說道,“別偷懶,快搬,快搬!”

“高冷說了,你吃了他那麽多頓飯,得做點苦力抵飯錢。”水一舟對着關靈,完美轉述了紀之潭的意思。

關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都哪門子的事了,紀之潭還記得?關靈皮笑肉不笑的說,“替我謝謝他哦。”

“那我呢?”李笑指着自己的鼻尖問道。

“你是男生啊!”水一舟和關靈異口同聲,李笑只得閉嘴默默悶頭做事。

要不是紀之潭同意水一舟找關靈和李笑幫忙,她才舍不得動這兩尊大神呢。

水一舟一直以為紀之潭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但似乎是她想多了。雖說關靈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們倆所有事情的“外人”,而李笑向來是知道了也裝不知道,但有人知道,有人祝福,水一舟就是開心的。

她和紀之潭的關系,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不方便讓太多人知道。紀先生很忌諱助理和高層有太多牽扯,而且紀先生對水一舟很好,所以在堂堂正正離開紀公館之前,水一舟也不想讓紀先生失望。

紀先生對水一舟而言既是老板,又是老師,有的時候又很像父親。這種感情很複雜,水一舟也說不清楚。

眼下紀安章已經退出棋局,紀之潭和付思源将會正面交鋒,電光火石間,水一舟已經看不到自己的未來。不管最後是付思源勝,還是紀之潭勝,她如今選擇了紀之潭,就不會再動搖。

但水一舟心裏比誰都清楚,最後的贏家,終究是紀之潭。只是她不知道,紀之潭會怎麽對待敗了以後的付思源而已。他會像對待紀安章一樣,對待付思源嗎?水一舟不敢想,她害怕面對這些事情,很害怕,很害怕……

關靈揮舞着手臂打斷了水一舟的思緒,“想什麽呢,阿舟。”

“沒什麽,沒事。”水一舟笑笑的說。

“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從你和高冷在一起後,每天都像是有很多心事一樣。該你管的事你管,不該你管的不要管,有些事,你無能為力就不要耿耿于懷。你每天都在想什麽?”關靈一邊将書放進紙箱,一邊說着。

水一舟看向關靈,心想這丫頭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怎麽她在想什麽都知道?

“你這是多讀了幾本書啊,還會安慰人了?”水一舟打趣道,關靈從來都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她該哭就哭,該笑就笑,典型的富養大的女孩,她向來沒什麽煩惱。可是水一舟不一樣,她經歷的太多,沒辦法不去多考慮一二。

“我跟你說正經的,沒開玩笑,”關靈頓了頓,“我怎麽說也是985,211畢業的,咱們國家有幾個像我這麽貌美如花的高材生啊。”

“行行行,高材生,我屋裏還有好幾摞書,快去搬。”水一舟笑着說。

“別瞎想,聽見沒?”關靈眯着眼睛看着她說。

“哎呀,知道啦,你快去搬書啦,還要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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