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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節

是個不重要的甲乙丙吧。

聽到水一舟的話,紀遇又嘆了一口氣,他要是不幫紀之潭解釋一下的話,這事估計就過不去了,“你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紀安章死的人,就是紀之潭。”

“嗯?”水一舟不明白紀遇的意思。

紀遇沉默片刻,“紀之潭和紀允都是單腎兒,你覺得辜家人就真的沒為他們以後的人生考慮嗎?”

“啥?”紀遇徹底把水一舟搞暈了。

“紀安章的存在,就是他們的護身符,”紀遇怕水一舟聽到接下來的話暈厥過去,于是伸手握住她原本已經溫暖卻又冷卻下來的手指,“紀安章,就是紀之潭和紀允的□□。”

……

水一舟的手指冷不丁抽動了一下。

“你說……什麽?”水一舟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紀遇方才說,紀安章是□□,□□?

如果她的中文理解能力沒問題的話,應該就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紀遇握住水一舟的手,努力讓自己的溫暖過度給她,“紀先生之所以領養紀安章,就是因為他有兩顆健康的腎髒,而且可以随時替換給那兄妹倆。”

健康?随時?替換?中華文化博大精深,這三個字用的真他媽的好啊!

“一個人的兩個腎,可以同時摘下來給另外兩個不同的人嗎?”水一舟頓了頓,她覺得自己這話說的不對,于是又重新說了一遍,“我的意思是,腎髒匹配給一個人是有幾率的,可另一個人也同樣适用,這幾率……微乎其微吧。”

紀遇點點頭,“不錯,幾率很小,但不是不存在。不過你還少說了一點,那就是一個人的兩顆腎,剛好适合紀之潭和紀允,這幾率,更是少之又少。”

“是啊,你說的對。”水一舟下意識的握緊了紀遇的手,指甲扣在紀遇的手心,微微用力,“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紀允和紀之潭同時,哦,不,不用同時,就是紀允的腎先衰竭,摘掉紀安章的一個腎髒,而後紀之潭的腎髒又衰竭,那麽你們是不是會毫不猶豫的讓紀安章去死。”

紀遇沒有說話,他陷入了一陣沉默,但這陣沉默,卻是此時無聲勝有聲,水一舟已經知道了答案。

水一舟默默吞了一口口水,“紀之潭之所以放棄了紀安章,是因為他得了艾滋病,腎髒不能用了,所以才把他抛棄了,是嗎?”

“不,你這話說的不對,在得知紀安章有艾滋病之前,紀之潭已經動了殺心。”紀遇淡淡道。

“為什麽?”水一舟不解的問。

“第一,紀之潭對紀安章的所作所為一直都十分不恥,要不是因為腎髒的緣故,紀之潭根本不會留他到今天,第二,紀安章原本就會接受法律的制裁,紀之潭不過是讓他的罪行公之于衆罷了,老實說,紀安章的結局是注定的,早晚而已,和紀之潭沒什麽關聯。”

水一舟笑笑,她忽然很想做一個假設,“你說,如果紀之潭想救紀安章,以他的能力可以把死的說成活的嗎?”

“可以。”水一舟沒想到的是,她只是随口一說,可紀遇竟然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這一點還真是讓她始料未及,啞口無言。

水一舟把手從紀遇手裏抽出來,她的手被紀遇握着出了好多手汗,“既然是□□,為什麽紀之潭還要抛棄他?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幾年紀安章應該也是仗着自己可以為紀之潭換腎這一點,才張揚跋扈,胡作非為的吧。”

紀之潭不傻,照紀遇說的,若是知道他得艾滋病之前就想放棄他,那麽紀之潭豈不是白白放棄了一個“備胎”?哦,不是,應該是……備腎。

紀遇擡起眸子,他死死的盯着水一舟的眼睛,淡淡道,“他是為了你,因為紀安章碰了你,所以紀之潭要他死!”

紀安章為此付出的代價,真的不輕。他不過是想氣氣紀之潭,卻無意中踩對了雷區。只要涉及水一舟,紀之潭絕不姑息,就算是自己的□□,那又如何?

生死面前,紀之潭在意的,也不過一個她而已。

……

Chapter/121

三十年前。

辜年二十五歲。

二十五歲的年紀,半整數,是一生中少有的幾個好年華。這一年辜年的小侄子出生了,辜年的哥哥給他取名辜之潭,因為孩子的母親姓“譚”,所以這名字包含了男人對女人的愛。只可惜,這個孩子生來就是個單腎兒。

好在,醫學很發達,只要唯一的腎髒是好的,這孩子就可以一世無憂。而就算腎髒出了問題,找到匹配的□□進行換腎手術,只要恢複的好沒有排斥反應,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辜年是個性子很冷的人,她不太笑,也不太說話,就算是對喜歡的人,也沒有太多的話語。其實像辜年這種人真的不适合談戀愛,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問,就算是再珍貴的感情,她也無法守得住。

所以對于辜年而言,她不需要愛情,家裏讓她結婚,她就結婚,讓她生孩子,她就生孩子。那個年代沒有現在這麽開放,現在不結婚的人多,不生孩子的人多,同性|戀也很多。但那個時候不流行“單身主義”,條條框框很多,很多人身不由己。若是辜年晚生個二十年,或許能趕上好時候,不用為了結婚而去結婚。

那一年,辜年認識了紀衡。

紀衡很喜歡辜年,盡管辜年并不知道紀衡是哪根腦回路沒長對,竟然會喜歡她這種沒什麽感情的怪物。雙方家庭門當戶對,紀衡又是個有人生規劃和抱負的青年才俊,辜家二老十分滿意,也答應了這門婚事。

當然,辜年自是沒什麽意見,因為她嫁給誰都是一樣的,反正都是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過一輩子,沒什麽區別。

然而,不幸的是,辜年錯了。她一直以為自己不需要愛情,也不會喜歡任何人,可是當她嫁給紀衡的一年後,一次意外,讓她在美國邂逅了一個男人。

一個讓她刻骨銘心的男人。

嚴格意義上講,辜年婚內出軌,沒錯,她就是出軌了。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她都出軌了。

她要離婚,她要和紀衡離婚,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那個年代,是不允許女人離婚的。出軌,離婚……辜家二老的臉往哪放?面子比天大,比女兒的幸福重要的多,在老人家的世界觀裏,離婚,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過,是要被萬人唾罵的。

以後走在路上,別人會戳你的脊梁骨,說你家女兒離婚了,在背後對你們家指指點點。

其實,結婚證有什麽意義呢?又不是考駕照,一共十二分,每扣一分都要罰錢不說,扣完了你還要再考。結婚證算什麽?那不過是一張紙,并不能代表什麽。

辜年從沒有喜歡過紀衡,哪怕一分都沒有過。紀衡對她而言只是法律上的丈夫,保住辜家臉面的保護傘,僅此而已。辜年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說她做錯了。不錯,她是對不起紀衡,可是她和紀衡沒有孩子,沒有牽挂,從認識到結婚不到一年的時間,甚至沒有什麽感情可言,就算離婚,也不過是恢複了原來的關系。她不明白,她到底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她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麽所有人都在指責她。

辜年離婚這件事,被辜家單方面的壓制下來。辜年被父母關在美國的家裏,辜年和那個人斷了聯系。沒有電影中那種富豪家庭威脅男人的劇情,也沒有“不讓我和他在一起,我就自殺”的爛俗情節。但最終,辜年還是放棄了反抗。

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于孝順和親情。

在親情和父母面前,辜年妥協了。她是個無心的人,但卻是個好女兒,她不會讓父母傷心,既然父母覺得離婚會讓他們臉上無光,此生擡不起頭,那麽辜年……只好犧牲掉自己的幸福。

男人也理解辜年,所以他也沒有做什麽激憤的事情。雖然不能和辜年長相厮守,但男人卻也做了一件感天動地的事情。他此生,都沒有和別人結婚,只為了心裏那幹淨的一片美好。

可是……這個世界不是你單方面說結束就可以的,人生無常,你一旦你走錯一步,接下來的錯誤便接踵而至。

辜年懷孕了,不是紀衡的孩子。

……

紀允出生的時候,紀衡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紀允的眉眼和紀衡一點都不一樣,但卻随母親,眉目清秀,紀衡一開始以為是孩子小,沒長開的緣故,所以才會如此。

辜年跟了紀衡幾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紀衡殺伐決斷的品格,一旦讓他知道女兒不是自己的,辜年真的不敢想象紀衡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為了挽救一些未知的狀況,等紀允長大了一些,辜年便開始帶着紀允去做手術,整容手術。

辜年只是告訴紀允,她天生臉上有殘疾,骨骼畸形,上下颌對不到一起,不得不動手術修整臉型。就這麽做了三次小型的手術後,紀允的神态終于和紀衡有了一些類似。

紀允從小就被辜年送去美國和紀之潭一起生活,說是美國的教育好,但那只不過是逃避紀衡的說辭罷了。這一點,紀衡始終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紀衡十分疼愛這個女兒,知道她是單腎兒的緣故,所以紀衡找到了一個可以給紀允換腎的年幼的孤兒,并收養為養子,他就是紀安章。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注定是個悲劇,每個人都明白一旦事情敗露,所有的人都會被丢入地獄。然而,人都是不信邪的,他們總以為“哪有那麽巧”,只要瞞住了,就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

可是,可是……

紀允十五歲那年的時候,辜年帶她出游,卻不幸遭遇車禍。盤山公路上,前面裝着鋼管的卡車溜車,鋼管沒有鎖緊掉了下來,直接穿透了辜年的車。辜年在被送去醫院的路上咽了氣,紀允被一根直徑五厘米的鋼管穿透了腹部。

或許是老天垂簾,或許是紀允命好,鋼管擦着她的腎髒穿了過去,在經歷了9個小時的搶救後,紀允奇跡般的活了下來,而且還沒有換腎。

但……問題卻來了。

老生常談的問題……紀允的血型,不對勁。

辜年和紀衡都是O型血,可紀允卻是A型血。試問兩個O型血的父母,是怎麽生出A型血的孩子的?紀衡本就是個多疑的人,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紀允,沒有一絲慈悲之心的伸手強硬的拽掉了她的一绺頭發。

DNA檢驗的結果顯而易見,紀允不是紀衡的孩子。

……

紀之潭收回目光,他深吸一口氣,看着紀先生,啓唇道,“這些年,你還能夢到紀允嗎?”

聽到他的話,紀先生身形一震,他擡眼看着紀之潭,眼眶裏的瞳孔在顫動。

“我總是能夢見她,夢見她的屍體,哦,不,準确說是……”紀之潭嘴角帶笑,他冷冷的看了紀先生一眼,“屍塊。”

紀先生的手指緊緊的扣着扶手,他沒有說話,太陽xue上有些許青筋爆出來。

“紀允被撕票那天,你做了什麽?我真的有點好奇。”紀之潭笑笑,他的語氣不像是在撕心裂肺的審問一個絕情的犯人,他更像是茶餘飯後沒事閑聊随便扯出來一個話題。

紀先生胸口劇烈的顫抖着,“你……是為了紀允才這樣的吧,你一直都是為了紀允!”

“不錯,”這一次,紀之潭沒有再裝傻,他直截了當的說,“我就是為了紀允,我就是想知道,當年紀允被綁架後,你都做了些什麽,才會讓綁匪直接把她撕票了!”

……

要說,紀允的命真的不太好。生下來就被親生母親帶去整容,整的奇奇怪怪,而後又被父親發現她不是親生女兒。

剛開始發現的時候,紀衡努力的在克制自己不去發飙,可是他骨子裏就是個喜歡猜疑別人的人。他受不了任何的背叛,可是他又始終不知道該怎麽“收拾”紀允這個“孽障”。

直到,第二年秋天,紀允“如願以償”的作為富二代被人綁架了。

綁匪提出的金額少的可憐——一百萬。

紀家随便一輛車就好幾百萬,區區一百萬,真的沒有人放在眼裏。既然綁匪要,紀家就給,不過是為了錢,他們覺得綁匪不會蠢到傷害紀允。就連警方也覺得只要給錢了,紀允絕不會有事。

只不過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就在紀家準備去贖人的時候,綁匪卻聯系不上了。

沒有人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但随之而來的第六感告訴他們,紀允出事了。三天後,警察在一處民房後面的下水道裏,找到了紀允的屍體。

紀允被人殘忍的殺害後,大卸八塊的仍在了臭氣熏天的陰井蓋中。

……

Chapter/122 尾聲

“你到底對紀允做了什麽?請你告訴我,好嗎?”紀之潭深吸一口氣,他的語氣變得緩和了幾分,眼神也不再冰冷,而是溫潤的像個人。

當時負責這起案件的警察是林彥的師傅,他回憶說,綁匪的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紀先生的。

警方查到,在紀家去贖人的前一晚,紀家的賬戶裏少了一筆錢,五百萬。

運轉人是紀衡。

他提的是不連號的現金,沒人知道那筆錢的流向。

紀之潭想過無數種可能,但是他仍舊不相信,紀先生真的會那樣做!

“你……給了綁匪五百萬,讓他們殺掉紀允。”紀之潭扶着床沿,他有些無力的站着,雨水沿着他的指縫流淌到手掌,再慢慢落下去,“啪嗒啪嗒”滴在地面上,摔的粉碎。

八零九零年代電話錄音還不流行,沒有人知道紀衡在那通電話裏跟綁匪說了什麽。原本只是要錢的綁匪,為什麽突然之間将紀允殺害并分屍,沒人知道原因。而且,那些人到現在也沒有抓到,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要不是有人暗中安排,那些人絕對不可能逍遙法外。唯一的可能就是,紀衡幫了他們。

他殺了紀允,殺了紀允!

……

“轟隆——”一聲雷過,好像這天雷恨不得把天幕炸個窟窿出來才肯罷休。

紀先生坐在椅子上,他的襯衫已經皺了。他把眼睛拿下來,在襯衣上認真的擦了擦,而後安靜的放到一邊。

“MAX的董事長,就是他吧。”紀先生忽然道。

紀之潭沒有感到詫異,事到如今要是他再猜不出來,那才是怪事一件,“不錯,他就是紀允的生父。”

紀先生嘆了口氣,他點點頭,“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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