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節
楚。
不愧是幾千萬的車,就算穿過這麽大的雨幕,都掩蓋不了這個大怪物身上嚣張的氣焰。
紀之潭的車直接停在了紀宅的正門口,而不用像水一舟一樣,踩着雨水從大門跑進來。紀之潭下了車,他的黑色西裝被打濕,白色的襯衣也同樣浸了一些水漬,看上去像個外表狠毒,內裏幹淨的惡魔。
紀之潭推開門,屋內十分安靜,沒有一絲人氣。
他沿着當初水一舟第一次來紀宅的時候,走過的那條階梯,一路上了二樓。他的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聲音不大但是在偌大的大廳裏卻顯得特別響亮。
紀之潭順着那條畫滿了紀允塗鴉的走廊不疾不徐的走着,他的背影好像是一個複仇的伯爵,每走一步都帶着來自靈魂的共鳴。
不得不說,紀之潭身上那股高貴而又冷豔的氣息,特別适合演電影裏的殺手,在午夜殺人。
紀之潭走到紀先生的卧室門外,門沒關,屋裏有風的聲音,透着一絲寒意。屋內沒有人說話,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後推動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二十年公訴時效未過,但紀之潭已經等不及了。他不可能一輩子耗在這件事情上,他不可能活成另一個付思源。
……
作者有話要說: 打打打打打……個廣告,新書《繁城》9月17日正式連載哈,改一下時間
Chapter/119
人說,上海是一座冷漠的城市,它沒有其他城市那麽的好客。
漫天大雨,沖刷着地面上的塵土和空氣中的粉塵,按理說這座城市應該越來越幹淨才對,可是為什麽水一舟的心裏卻落下了一層又一層的灰塵。
她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看風景的日子,坐在公交站臺的椅子上,水一舟面前的柏油馬路上積滿了十幾厘米的水,好像老天爺真的打算淹死一城池的人。
紀遇從車上下來,他先是在馬路上站了一會兒,而後才向着水一舟走過來。
他撐着一把黑色的Alexander McQueen傘,屹立在馬路邊成為了別人眼裏的美好風景。
紀遇提步走過去,他站在水一舟面前,單膝蹲下,擡頭看着水一舟欣慰一笑。水一舟有點疲憊的擡起眼眸,她看了一眼紀遇,那一刻,水一舟心裏的防線崩潰了。
她突然伸出手抱住他,撲進了紀遇的懷裏,把紀遇撞得傾斜了一下,好在紀遇下盤很穩沒有被她撞倒,不然兩人可就要狼狽的在馬路上游泳了。
紀遇拿着傘,旁邊有路人經過,他們看着這樣兩個人在雨中相擁,都以為他們是情侶。紀遇可不會在乎別人怎麽看,他伸手摸了摸水一舟濕漉漉的頭發,單手把她抱的更緊了一些。
常人都不願意去探讨人心,因為那黑暗的地方真的很傷人。可當這份髒心爛肺明明确确的擺在臺面上的時候,心裏那股陰暗便被帶了出來,那是對一種來自靈魂的對世界的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水一舟才緩緩開口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他不放心你,讓我來看看。”紀遇溫和的說道。
水一舟沒有問紀之潭是怎麽知道的,她已經多少猜到了一些。紀之潭送給她的那塊表……他從一開始就把她掌握在手心裏。
“他呢?”水一舟問。
“在紀宅。”紀遇回答。
水一舟沒有再說話,她沒有什麽可說的。
紀遇拍了拍水一舟的後背,“回家吧,再這樣你要生病了。”
水一舟松開紀遇,她的雙手自然的從紀遇的肩膀上滑落下來,垂在膝蓋上。她想說點什麽,但話語全部堵在喉嚨裏,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想知道的,這一次,我都告訴你,無論是紀允還是紀之潭。”
……
紀之潭推門走進去,屋內只有紀先生一個人坐在窗口。雨水打在窗棱上,濺的到處都是。
“你做的很好。”紀先生沒有回頭,但是他知道是紀之潭來了。這個時候,還能來紀宅看他的也就只剩下他的親侄子了。
紀之潭沒有關門,他留着掩映的門扉借着從外面透過來的一絲光亮,走到紀先生身邊。他把外套脫下來,露出裏面白色的襯衫。
紀先生繼續道,“紀公館以後就交給你了,付思源手上的股份能收就收回來,不能收就算了,随他去吧。”
紀之潭走到紀先生身邊站着,陪着他看了一會兒雨絲。他仍舊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的性格跟你父母真不像,倒是随了她。”紀先生笑了笑。
紀先生口中的這個“她”,指的是紀之潭的姑姑,也就是紀先生的結發妻子。只可惜,她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是嗎?”紀之潭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紀先生的嘴角保持着微笑,“你和紀允生下來就同病相憐,你的性格又和她一模一樣,有的時候我在想,你更像她的孩子。”
……
“你是說,紀允也是單腎兒?”水一舟洗了個熱水澡,她換了一件幹淨的暖和的衣服,紀遇把室內的地暖開到最大,水一舟身上蓋着一塊Gi的純白色毯子,手裏抱着一杯燕麥牛奶的杯子,呆了好一會兒手腳才恢複了知覺。
紀遇告訴她,紀允也是單腎兒。
辜家這一代中,一共有過兩個孩子。改過名的紀之潭以及已經死去的紀允。
不知道是遺傳還是老天爺的玩笑,又或者基因變異,辜家為數不多的兩個後代,前後腳生下來便都有先天性的病症。
紀之潭和紀允,都是單腎兒。
或許是上蒼為他們關閉了一扇門,所以在另一些別人羨慕的領域,為他們開了好幾扇窗。
紀之潭天生頭腦聰慧,心思缜密,除了話不多外,他真的沒有什麽缺點。而紀允的藝術細胞,則舉世罕見。
如果紀允還活着,她一定會成為一位很偉大的藝術家。
因為同是單腎兒的緣故,紀之潭和紀允雖不是親生兄妹只是表親,但他們卻比親兄妹感情更好。紀遇見過很多面的紀之潭,只有在紀允面前,紀之潭才會表現出不一樣的溫和氣息。而這種氣息,紀之潭從沒有在任何人面前表露過,就連水一舟也沒有見過那樣柔軟的高冷。
“你們之前那麽對我,包括紀安章,包括你,都是因為我長得像紀允。”水一舟道。
紀遇默默點點頭,他坐在水一舟身邊,覺得還是要說些什麽,于是道,“不是你長得像紀允,而是紀允長得很像你。”
“什麽意思?”水一舟不解的問。
“她整過一次容。”紀遇淡淡道。
“整容?”水一舟倒不會覺得整容是一件多麽天理不容的事,但是直覺告訴她,這裏面可不止是整容這麽簡單。
“你沒見過紀允吧。”紀遇說。
水一舟搖搖頭,紀允對她而言只是個活在話語中的名字,第一次他從紀安章嘴裏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是無比的陌生。
紀遇說着,打開手機,調出來一張照片,遞給水一舟道,“這丫頭,就是紀允。”
水一舟拿過來看了一眼,她終于明白紀遇的那句,“不是你長得像紀允,而是紀允長得很像你。”的真正含義。
紀允的這張臉……嗯,應該說紀允整過容的這張臉,的确像水一舟,但好像有種高仿版水一舟的感覺,沒有水一舟那麽自然。
難道是整容的緣故嗎?可是紀家這麽有錢,應該不會找那種廉價的整容機構來整容才對,可為什麽會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如果一定要用什麽詞語來描述整過容的紀允,那應該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假。
對,紀允的臉不像是蛇精臉 ,但卻給人一種很假的感覺。那張臉太過于刻意。
“紀允的這張臉整過很多次,這是最終的成品。”紀遇淡淡道。
水一舟一頭霧水,她把杯子放下,有些不太理解的問,“紀允以前,長得很不好看嗎?為什麽要整那麽多次。而且恕我直言,她整完之後的這張臉,并不好看。”
的确,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大家都是為了漂亮,但紀允整的不怎麽好看啊。紀遇說“成品”,這意思好像是,紀允故意把自己整成這樣子一樣。“成品”這兩個字,有點奇怪。
“你仔細看看她的臉,除了像你之外,你覺得還像誰沒有?”紀遇引導一般的問道。
水一舟拿過手機,仔細的看了好久,如果非得說她像一個人的話……水一舟沉默片刻,“我真看不出來,你直接說吧,像誰?”
紀遇頓了頓,一邊擡起手指滑動屏幕,一邊用一種很怪異的口吻說道,“紀先生。”
……
下一張照片,是紀允原來的樣子。那張臉與整容後的模樣,大相徑庭。
水一舟只能說,紀允可能是個瘋子,她原來的臉出奇的好看,也知道是哪根筋不對,非得整容成現在這個……類似于水一舟的臉。
水一舟不明白紀遇說的“紀先生”是什麽意思,紀允是紀先生的女兒,她像紀先生也很正常吧。
“還沒看明白嗎?”紀遇問道。
水一舟皺着眉頭看着他,又看了看手機裏的兩張圖片,疑惑的搖搖頭。她真的不明白,紀遇想說什麽。
紀遇喉頭微動,他的眼眸中帶着一絲淡淡的無奈,“你這智商,到底是怎麽拿下紀之潭的?”
水一舟伸手拍了一下紀遇的胳臂,這都什麽時候,他還有心情揶揄她?紀之潭是誰啊,他那腦袋瓜子走一觀十,就算跟他學個幾十年也未必能學個皮毛。
紀遇擡手指着紀允的兩張臉,看着水一舟強調了一遍,“紀先生啊!”
這一次,水一舟才明白了紀遇話裏的意思,他的意思是,紀允整容後的臉不是像水一舟而是……更像紀先生一點。
所以說……水一舟劃回紀允原來的那張臉,仔細端詳了一下,她忽然張開嘴巴,好像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樣,驚訝的失聲道,“紀允和紀先生長得不一樣?!”
……
Chapter/120
“我的媽呀,這是什麽情況?”水一舟捂着嘴巴,她的腦海裏閃過一絲邪念,但是她不敢确定自己猜的是不是對的。這尼瑪……電影都不敢這麽演好吧。
紀允原來的那張臉,和紀先生不一樣,而她後來整容的臉,卻有那麽一絲像紀先生的眉眼。
她不是想整的像水一舟,而是想……整的看起來和紀先生一樣。
水一舟吃驚過後身子向後仰,靠在沙發靠墊上,她有點……難以接受。這到底……為什麽呢?紀允為什麽,她為什麽……
“因為紀允根本不是紀先生的親生女兒。”紀遇嘆了口氣道。這件事原本就是一個悲劇,只不過過了十幾二十年被翻出來,仍舊讓人痛心罷了。
水一舟也猜到了這一點,但是在聽紀遇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紀遇看着水一舟道,“你知道紀先生很疼你吧。”
水一舟下意識的點點頭,紀遇瞧着二郎腿,雙手交叉抱着膝蓋,“其實紀先生疼你,不是因為你長得像紀允,而是……你比紀允,更像他的親生女兒。”
水一舟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太扯了,真的太扯了。”
世界上不會有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可是這世間的人太多了,難免有一兩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長得很像,這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水一舟不是轉運,她只不過剛好長了一張和紀先生想要的女兒的臉一樣的面容而已。
有那麽一瞬間,水一舟覺得自己的臉皮有點可怕,她真的不想頂着一張和別人類似的臉活一輩子,雖然……她才是正宗的那一個。
之前在美國,為什麽紀之潭這麽一個高冷的人會幾次三番的救下水一舟,就是因為他覺得水一舟那張臉……很神奇吧。誰能想到自己的妹妹整容後的臉,竟會和一個沒整過容的人相似,更何況,紀允還是刻意去整的。
……
“我有個問題,我回國這件事……和紀之潭有關嗎?”水一舟試探性的問道。
紀遇聳肩,“紀之潭不是神,他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我不知道你們之前在美國發生過什麽,但所有的事都是從你回來過才進行的,這一點我跟你保證。”
水一舟點點頭,這樣很好,最起碼她的腦力不用追溯回五六年前的美國。
“紀之潭的目的呢?他到底想要什麽?”水一舟問。
“之前是想毀掉紀公館,但介于付思源的悲劇,紀之潭心軟了,他打算把紀公館留給付思源。”紀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繼續道,“我沒有跟他交流過他後來的打算。你也知道的,他是高冷,他不說,我也猜不到他心裏的想法。”
水一舟的腿有點麻,她換了一個姿勢,“那麽紀安章呢?紀之潭為什麽要利用安義的女兒去陷害他?安義到底有什麽把柄在紀之潭手裏?”不得不說,水一舟這一連串的問題把紀遇問蒙了,他真的沒想到水一舟會知道這麽多。
看着紀遇詫異的反應,水一舟知道這個問題自己問對了,她深吸一口氣,把之前在梓辛新品發布會上聽到的東西,全部告訴了紀遇。
紀遇撓了撓太陽xue,女人啊……有女人的地方就是守不住秘密,沒事說這種八卦幹嘛,跟她們家的生意也沒什麽關系……好吧,既然水一舟問起,那紀遇也就不打算隐瞞。事已至此,紀遇沒必要再瞞着水一舟,而且紀之潭的意思也是……但凡她問及,必告之。
“之前紀之潭出車禍那次,你還記得吧。”紀遇道。
水一舟點點頭,紀遇繼續說,“撞紀之潭的那個人是安義家的私生子,安義家是上門女婿,所以私生子的事有點麻煩,而且紀之潭……你也知道的,他那巧舌如簧的本事,說動一個供應商退出,易如反掌。”
“可是……”水一舟咬咬牙,“讓人家女兒出賣名節去構陷別人,是不是太缺德了?”
“你只聽那些人說,就完全不信紀之潭?”紀遇無奈,果然像高冷這種人做的“壞事”多了,就算不是他做的,到最後也會變成他做的。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不是高冷授意?”水一舟問。
“紀之潭可沒工夫做這些,雖然我不知道安義的人為什麽用這種二缺的方法,但我敢保證,和紀之潭無關。”
“可他到底是用這事弄死了紀安章。”水一舟讪讪一笑。
紀安章把紀之潭當兄弟,可在紀之潭心裏,紀安章很可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