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者黃昊信,三十三歲,知名保險公司高層,死因是心髒病突發。
基于死者所坐位置四周散落着疑似心髒病藥物,有理由懷疑黃昊信突然病發,于是走到游樂場旁的休憩處休息。可是病情比想象中嚴重,他已經拿出随身帶備的相關藥物。可是疼痛過份過烈,黃昊信把手上的藥物灑到地上。結果失救致死。"
這是文書俊把相關數據及現場環境整合後的報告。
理論上來說,這些工作應該等相關專業的警員才進行,但因為島的地理環境問題,三日內沒有外人能來到。所以現在發生了命案,只能交由張默言和文書俊兩位警員負責。
及眼所見,黃昊信死因沒有可疑,一切都偏向死于不幸。
根據旺財拿來的個人資料,黃昊信雖然處于壯年,但他的身體比想象中更差。起因就是他過去的時光過份的拼博。
黃昊信這個人學歷不高,也沒有甚麽有力的背景。他很早就出來工作,直到十三年前,他加入了保險公司後,每天都加班加點的工作。結果不出三年,他已經是分區總監。可就是因為他的過份努力,他得到名利的同時也得出一身的病。
特別是他的心髒,出現了十分嚴重的問題。他需要定期的檢查和藥物治療。
可是怪異的一點就出現在這裏,黃昊信知道自己的問題,所以他一直都按時吃藥,定期去醫院檢查。現在他也非常注意健康的問題,有懷影響的堅持拒絕。
好像今天來到游樂場,他也只是看,在烈日下的時間稍長即回到陰涼處。
就是這一點令張默言覺得事件不是想象中的簡單。
但此刻手上沒有更多的數據,他和文書俊始終不是相關的分析人員。所以他們暫時也無能為力,一切還是要等三日後警員來到島上才能更深入的調查。
至于死亡現場,張默言也已要求封鎖上,不能給任何人再次進入。
雖然說黃昊信的死很大機會是源自本身的問題,但突然出現死人始終是一件令人驚慌的事,所以大家都保密,即使是島上的工作人員也不是全部人都知道。
不過因為這件事,張默言開始從放松的心情慢慢回複成平日的模樣。
雖然說這次很可能只是一次不幸事件,但張默言有預感,不是。他不認識黃昊信,但他已經粗略的知道黃昊信的為人。
他勤奮務實,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是一個非常有規則的人。從黃昊信身上找到的記事本和電話內記錄的內容就可以知道,他很有時間觀念,甚至可以說是有點病态的堅持。他為自己未來一星期的事務進行了安排,而他每一項安排後都會附上備注,完成二字整齊的排列着。
而黃昊信有關每天定時吃藥這一點更是重點中的重點。
所以張默言有懷疑。他知道黃昊信的病情是在控制中,也因為受到控制,他才會來這個島進行相親。
他應該不會出現意外的。
但不可能的意外就是出現了,而且一出現就是致命的關鍵。
或者這就是天意,是巧合。但張默言不會盡信,他更信的是自己的判決。所以他開始在游樂場上走動,他開始有目的的接觸其他人。
經過不懈的努力,他也搜集到一些數據,可是這些數據的用處不大。能證明的事也一如張默言的推想,黃昊信是一個勤奮的人。
基本上黃昊信的名片是人手一張,只要是參加了相親的人都曾與他接觸。因為黃昊信即使已經是高層,他也不需要跑業務,但多年來的習慣仍然改不掉。只要是不認識的人,他都會上前聊一下,遞上名片。
所以不能從這方面着手,張默言知道島上大部份人與黃昊信有接觸,要從中找出疑點很難。這不是一個好辦法。
張默言于是來到黃昊信暫時的停屍處,他想看看黃昊信身上會不會有信息留下。
只是,張默言不是法醫,他也擔心自己會破壞了一些微不可察的證據。所以他叫來了幫手。
大傻的學歷最高,他懂的也很多,醫學更是他擅長的一個領域。所以收到張默言的求助後,大傻也來了。
不過出于大傻不是警方認可的法醫,所以他也只能作一些表面的檢查。
最終,大傻的判斷就如最初,黃昊信死于心髒病發。但大傻無意間提供了一個線索。
"心髒病是現在最主要的都市病,但就是因為它是一種常見疾病,所以大家了解的也更多,也基本懂得一些注意事項。可是,在某些情況下是會大意的。
例如心情、天氣等內外因素,這些都是直接影響心髒的外因。"
"可是黃昊信在島上,他的心情應該不錯的。而這裏的天氣也很好,遠離塵嚣,是最接近大自然的地方。"
"是的,所以我覺得黃昊信在島上反而會改善他的問題。"
"但現在就是向壞的方向發展。"
"或者有其他因素吧。可能黃昊信膽小,他可能怕某些小昆蟲,結果在休憩的時候受到驚吓。"
一言驚醒夢中人,驚吓!對就是驚吓!
張默言知道黃昊信這件事的關鍵所在了。
無論從任何角度看黃昊信死亡這件事,最終的結論只有一個,就是出于不幸。但這個不幸有機會不是自然發生的事,如果有人知道黃昊信有心髒病,那位可能存在的人突然的驚吓黃昊信,他就會因為突然的緊張而令心髒負荷過大。
這時,那位可能存在的人輕輕阻止了一下要吃救命藥的黃昊信,黃昊信就會失救致死。
這可能是場有預謀的殺人案。
但很可惜,這些都是張默言的假設,因為他沒有證據。
本來這個事件很易破解的,黃昊信最後坐着的地方就是監視器對正的地方。但查雅樂為了營造一個真正的放松氣氛,她要給大家一個無拘無束的環境,島上的監視器全關了。
真相沒有被拍下來。
但真相不會從此被埋,張默言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他會繼續的搜查,直至真相出現的一刻。
可是,現在的張默言難得的沒有把身心投入到案件中,他在留意着蘇小心。不過,他不是從探員的角度出發。他就是純粹的望着蘇小心。
自從黃昊信死亡的消息出現後,蘇小心的反應是最大的一人。但她的大反應不是手腳肢體的動靜,而是心。
張默言能感到蘇小心的心情改變。
其實也很正常的,現在好像有一個定式。
只要是蘇小心參與的相親就一定會死人,這好像成了一個不可改變的事實。
但蘇小心只是一個普通人,她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也不是邪惡之王。她只是一個平常的女生。
可就是平常的她會令人發生不幸,這大大打擊了蘇小心的心。
她從最初的懷疑變成肯定,再由肯定開始化為讨厭。
蘇小心讨厭自己,難聽一點,也土一點的說。蘇小心是一個不詳人。
即使現在的說法是黃昊信的死是死于自然,但蘇小心覺得真正的原因是她。因為她,黃昊信才會死。
蘇小心離開了人群,她就是一個人靜靜的在角落中坐着。她沒有哭,但她的眼神更令人心傷。
三位管家把一切看在眼中,他們同樣的從小照顧着蘇小心,直到現在的長大成人。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蘇小心這麽可憐。
三人都感到心如刀割,但他們沒有向前走一步。
蘇小心已經長大了,她需要的不再是管家。
"你沒有事吧?"張默言找到了蘇小心,他在她的旁邊坐下。
蘇小心想回答沒有,但她真的說不出口。甚至,因為身邊多了一個張默言,她的情感好像更難壓抑。比平日更瘦弱的雙肩在不停的抖擻,兩只小手也越力的握緊。
蘇小心咬緊着嘴唇,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只是,好像都沒有用。她越是希望淡化,心中的悲怆感就越加強烈。
快忍不住要哭了。
"哭吧,想哭就哭吧。"
張默言真的很讨厭,在這個重要的時刻,他竟然要蘇小心哭出來。結果,蘇小心"嘩"的一聲哭泣而出。
蘇小心突然感到身體很溫暖,很舒服。在此時此刻,這種感覺更是加速了她的淚水。
不知何開,張默言緊擁着蘇小心,而蘇小心就靠在他的肩上。
張默言很讨厭麻煩,也很讨厭女生哭。
不過,現在張默言看不到這些,他只感到這是他樂意去做。
蘇小心停止哭泣了,但哭泣聲仍在遠方傳出。
拿着望遠鏡偷看的查雅樂在感動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