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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顧煜篇十三

顧煜愣了愣。就在這時,貓兒推門進來:“長雲,外面有客人。”

長雲徹底絕望了:“是誰?”

貓兒:“水蛇神。”

長雲驚訝的問:“誰來了?”

貓兒:“水蛇神。”

水蛇神是一個人來的,銀衣飄飄的站在外面,甚是有仙氣。

就是頭發短了,原來是長的像蛇尾巴一樣拖在地上的秀發不知被哪個該死的兇手攔腰截斷,切口幹淨漂亮,如今只有齊腰長短。

水蛇神的元氣大概就是長在他那一頭秀發上的,頭發一短整個人都不好了,神色萎靡,凄凄切切,身無佩刃,蹙着眉看着周遭一清二白的景象。

水蛇神在見到長雲出來的一刻,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臭臉扭成一副容和淡笑的表情。

長雲很久沒有跟水蛇神見過面了,但是依舊看不慣他笑,他笑的時候總感覺是背後有人拿着刀子抵着威逼他做出來的表情,就像是逼良為娼,臉上的肌肉沒有一塊是自在的。

長雲還是習慣他頤指氣使,冷冰冰的模樣,這樣大家都輕松。

長雲跪下來:“吾神。”

幾年不見,水蛇神覺得單長雲低眉順眼了許多,不似之前那般張揚和格格不入,溫吞的時光到底是磨圓滑了她些許的鋒利,變得不那麽不知趣和讨人厭。

水蛇神溫聲道:“小姑娘,好久不見了,不妨讓我進去一敘吧。”

長雲站起來,在他看見水蛇神的頭發短了一大截之後,心中已經隐隐猜出他好端端的為何要來自己這裏了,他是絕對不會真的來找自己敘舊的,自己跟他又不熟,哪裏來的敘舊可言。

長雲将他請進了屋子,顧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屋內的火鍋還在沸沸騰騰,香的要命。

水蛇神看着火上的鍋,欲言又止:“長雲,你這幾年武功進展如何。”

長雲并不想跟他掰扯,将手揣進袖子裏,不怎麽端正的站着:“馬馬虎虎啦。”

水蛇神點頭:“我記得六年前你就拿到了三腰帶,教主從未見過如此小的三腰帶,贊你是百年難遇的奇才,上天真是造物弄人,這樣的你竟然是個女孩子,實在是可惜。”

水蛇神果真擺出一臉懊惜的表情,就像胡亥他娘的當了皇帝那樣可惜。

長雲微微蹙起眉,不耐煩的道:“您大駕光臨,是有何事。”

水蛇神道:“倒也沒什麽,這幾日與中宗門比試,吾主突然想到了你,這是一個大展身手,光耀武林的機會,教主想讓你去歷練歷練。”

單長雲站直身子:“要我去?”

水蛇神又看着滿屋頂的草編螞蚱道:“正是,但是,吾主有一個要求。”

長雲道:“請講。”

水蛇神将視線從螞蚱身上轉移到長雲身上:“吾主的意思是,要你戴面具,着男裝,以無名□□義去戰。”

單長雲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為什麽。”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長雲将臉沉下來的時候,滿屋頂的草編螞蚱被一陣不知哪裏來的小斜風吹的微微晃動,顫顫悠悠,十分的見鬼。

水蛇神腳尖已經沖着門口了:“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但是你站在萬神門的角度上考慮考慮,假使你輸了便罷了,萬一若是贏了,江湖人會怎麽看我們萬神門,萬神門最厲害的人竟然是個女人?那豈不會認為我們萬神門軟弱可欺?這太荒謬了!”

單長雲慢慢的纏着自己手腕上的柳條道:“俺不去。”

水蛇神愣道:“為何?”

單長雲笑了:“怎麽了,你們輸的內褲都沒了,想要我頂上去?”

水蛇神的笑容漸漸凝固,默默的在心裏把剛剛誇她的話收回來喂狗,斂眉道:“你在跟誰說話。”

單長雲暗聲道:“你不是在求我麽。”

水蛇神心裏這個氣啊,這丫頭也忒會審時度勢了點,剛見面的時候低眉順眼,一旦知道萬神門有事求她,态度立刻嚣張了起來,這種人,若不是教主的交代,哪裏會如此容忍她。

水蛇神态度江河急轉,厲聲:“單長雲,這是教主看你可憐,給你的機會,想看看你的水平到底如何了,有意給你個機會,你竟然如此不知趣,真是永遠也難登大雅之堂。”

長雲道:“那就多謝吾主了,我也沒什麽本事,若去比試,反而丢人,水蛇神大人,你該不會也認為我是萬神門最厲害的吧?”

水蛇神疾聲道:“當然不是,萬神門人才濟濟,高手如雲,只不過你的路子刁鑽一些,或許能劍走偏鋒,僥幸獲勝。”

長雲:“那對不住了,請回吧。”

水蛇神的神色慢慢平靜下來,将怒火隐藏在平靜之下,眼中含着笑意:“長雲,你會去的。”

長雲道:“你倒是看看我會不會去。”

水蛇神用二指輕輕的撚摸自己的頭發,撚到腰間時,手指頭沒了着落,心中不由巨痛:額的頭發啊!!!

水蛇神:“吾主說了,只要你贏了這場比賽,會在以後給你一個當神的機會,單長雲,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麽。”

單長雲沒回話。

水蛇神道:“你且仔細想想吧,我這就告辭了,不必送了。”水蛇神完成任務,一刻也不想多呆,掉頭離去。

長雲坐在藤椅上,将頭埋進胳膊肘裏,一動不動,貓兒無聲的站在她身旁。

顧煜在門縫裏将這些話聽的一清二楚,他隐隐明白了為什麽三腰帶的單長雲會在北院,為什麽她十二歲的時候拿到了三腰帶就再也沒有參加過任何一場比試。

個中緣由并不清楚,但是聽水蛇神的口氣,單長雲是女人這件事情簡直就是武林界的一大遺憾,如此絕佳的根骨在了女人的身上,任誰都會覺得遺憾,就像是一個男人長了一張如花似玉的臉,簡直就是浪費。

顧煜有些替單長雲氣惱,他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單長雲的時候,即使她相貌素淨,也将她當成了漂亮的男人,因為在自己認知中,武林和女人很難沾邊,即便是江湖第一女俠夏婉萍,那也是因為她的美貌和以及她那仁義無雙的丈夫才讓她名聲大噪,而絕對不是因為她的武功有多高,她的武功其實是不入流的。

但是少,不代表沒有,很明顯單長雲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擅長的領域恰好就是武功。

顧煜和貓兒都認為單長雲這樣的人不會屈服,不會委屈自己戴上面具去與人比武。

長雲沉寂了很久之後,站起身走到窗戶跟前默默的看着外面枯敗的景象發呆。

貓兒:“長雲?”

長雲::“等着觐見你的新神吧。”

貓兒驚訝:”你要去參加比試。”

長雲手指頭扣着撐柱上的倒刺,小聲道:“為什麽不呢,你沒聽見那蛇說麽,贏了比賽,就會找個機會給我做神,我委屈一下又有什麽。”

顧煜:“可是他們都不是好惹的,你看水蛇神的頭發,師姐,你确定你會贏嗎?”

長雲笑道:“我不僅要贏,我要要吾主知道他是多麽的老嚴昏聩,淺薄無知,要衆“神”知道,他們是多麽暗淡無光。”

她的目光映襯着窗外那一小撮長青叢,仿佛灼燒着綠火,在幽深的黑色裏,一點點壯麗。

第二日,長雲穿了一身遮蓋形體的肥碩的黑金色短袍褲,璎頭長靴,戴着一張銀色的金屬面具,頭發高高挽起,簪着木箍,個子雖說矮了一點,但是給人以青蔥少年郎的感覺。

長雲上得臺上,才一亮相,就激怒了對方。

對方顯然很不滿,居然拿一個豆丁來敷衍自己,将自己的大刀狠狠的戳進泥裏,鈍鈍的嗡鳴聲在地底傳開,離得近的腳下都能感覺到一陣微弱的震麻。

面具下的長雲,暗笑一聲,假如對方知道自己是個女人,還不要氣死。

顧煜在臺下不由緊張,看對方這個個頭簡直是單長雲的四五個,氣勢如虹,虎的很。

沾着貓兒的光,顧煜這次不但能擠到前面去觀戰,甚至還撈到個座位坐,貓兒就坐在他的右手邊,手裏捧着花生蜜餞,吃的滿嘴生香。

顧煜捏起一顆花生,暗暗放到手裏。

對方這虎人持着一對狼牙棒,這要是一不小心招呼到了身體上,可不是鬧着玩的。

比試臺上,長雲試探着走了幾個方位,再次回到原地朗聲道:“在下無名,朋友叫什麽。”

那人回禮:“日沃爹。”

長雲:“日沃爹?”

那人:“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日尼爹。”

臺下爆笑。

長雲并不動怒,只覺得對方幼稚。

日沃爹繼續道:“小子,聽說你們萬神門有一招叫做“老鼠打洞”甚至厲害,以前不信,今日一見你啊,就全然信了,若是這功夫不到家,緣何長的這般小個子,五名神是哪個神,該不會是土地神吧。”

他說的老鼠打洞是萬神門一看家本領叫地龍破土。”

臺下的觀衆也不管他講的究竟好不好笑,只要是粗俗的內容都能引得一陣哄笑,一個個都跟大傻子一樣。

長雲問:“朋友,你之前可有輸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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