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共夢
晚上,長雲召集另兩人開會。
貓兒:“門主,就愛搞個儀式,統共三人就在屋裏說得了,還要在這大廳,多浪費蠟燭。”
長雲:“皮掌門請你們進熱虺林是為了什麽?”
貓兒:“你都不知道就答應了下來,這天底下還有沒有比你更不靠譜的門主。”
長雲踢了他一腳:“你倒是說。”
貓兒:“好,我說,皮掌門先找的顧煜,他對顧煜說了什麽我不知道,但是肯定跟我說的差不多……”
貓兒滿紙無驢,通篇廢話,講了半天一個重點都沒講到。
長雲将目光轉向顧煜。
顧煜道:“師姐,皮掌門懷疑付堯門是付辛門殺的,并且藏了付堯門在他的密室,他想請我去密室找到付堯門,但只能穿過熱虺林。”
長雲笑道:“原來如此,我就知道此事必然與付辛門有關,昨日師父傳信叫我尋到雙胞胎的另一個下落,正好皮掌門給我們提供了地點,明日,顧煜和貓兒就穿過熱虺林一趟,也讓我看看你們的輕功究竟是誰快。”
貓兒:“那萬一死裏面了呢。”
長雲掏出一個小匣子放到桌子上打開,露出兩個拇指蓋大小的銅鈴,上面各纏繞着一根紅線。
長雲道:“這叫傳音鈴,轉動中軸,撚撥三下,裏面的小銅球就會掉落到正中,銅球內有寒屍蟲發聲,随即鈴響,其他的只要隔得不太遠就能聽到回應,鈴響三聲即為求救,響一聲即為永別。”
貓兒問:“永別是什麽意思。”
長雲:“就是确定等不到我們來救你了,你先死一步。”
貓兒:“哦。”
兩個人一人拿了一個,系在拇指上。
長雲:“會開完了,各位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
貓兒:“沒有了,想睡覺。”
長雲:“有事沒事,不要随便動銅鈴。”
三個人開完會各自回屋子睡覺,第二日清早,一綠衣少年早早的就就恭迎在門口。
為了不引人注意,少年以帶他們三人逛城為緣由,一路九曲十八彎的帶到了熱虺林。
而就在同時,長雲早已經在一個時辰神出鬼沒的悄悄的先一步進去了。
這個時候正是紅瘴氣未散盡的時候,林中濃霧漫散,四處盡頭角落之處竟布着着五彩的霧氣,如朝霞墜地,卻又比朝霞要色陳些,近的地方又呈大面積的紅色,濕露凝垂,豔烈如火燒。
而腳下則是準備在朝陽拂過自己身體一剎那,迅速的綻放張牙舞爪的花瓣,接替瘴氣,成為白日中的毒霸。
混混沌沌中,連個鳥鳴都沒有,寂靜的像是一片死林,但凡是活着的全不是善角,只有更毒沒有最毒,七步蛇到了這個鬼地方都沒個活路。
長雲一路驚嘆,沿途一路趁着還睡覺的咬耳花放到褡裢裏。
一路走,一路摘,褡裢滿了就把小的咬耳花扔掉。
這樣不把瘴氣當毒霸的态度遭了報應,就在快走到含珠溪的時候,長雲慢慢有了感覺。
中毒的感覺。
眼睛,耳朵,好似鈍鈍的木棍戳在上面,雖沒說多疼,卻已經昭示着長雲中了毒。
長雲覺得詫異。
不對,這不是瘴氣的毒發症狀,這裏面一定有其他的東西。
長雲看了一眼絢爛到不正常的霧林,尤其是眼前不遠處,
瘴氣有顏色很正常,可這也太他娘的好看了吧,暈暈乎乎之中,若在天界,好像絢爛之中随時會飄出幾個菩薩神仙。
果不其然,裏面真的飄出一個神仙。
長雲扶了扶有些暈乎乎的腦袋,定睛看去。
糟糕,是少主那個騷包!
不對,現在的少主并不是很騷包了,他脫下了他花枝招展的野山雞一樣的繁綴錦袍,着清淡的白袍(也可能是睡袍。)
看他微微有些放蕩不羁的發型推測,也可能是睡袍。
每一次少主都精致到衣褶都不會有一個,穿的鞋底都比別人的亵衣還幹淨,因而這還是長雲第一次看見他衣衫不整的樣子。
少主踏着林間清晨的霧,不,踏着林間清晨的瘴緩緩走來,他長發半墜,闊大的白色睡袍垂在腐爛的落葉之上,風輕輕吹過,撩起他的水光色的衣擺,還能看見光禿禿的腿以及他的拖拉鞋。
長雲:“嘶,我的眼睛。”
少主雙目的焦點也在注視着她,排除夢游。
他嘴角帶笑,雙目含光,光着他的腳丫踩在腐爛的枝葉上,居然踩出了如在雲端的優雅感。
“你倒是厲害,竟能在瘴氣林裏呆這麽久,一直忘了問你,姑娘叫什麽名字。”
一天不見,長雲覺得付辛門竟然膽大包天了起來,一掃之前對自己的恐慌,說話的語調甚是輕松自得,甚至還有幾分勝券在握的優越感。
長雲注視着他細長的又光溜溜的腿忍不住想笑:“單長雲。”
付辛門:“這個城內到處都是我的眼線,皮掌門讓你做什麽,對你說了什麽我全部已經知道了,所以單程在這裏等你。”
長雲:“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害得你這麽匆忙,連衣服都沒換,就吓得直接從被窩裏鑽出來了。”
付辛門無視長雲辛辣的諷刺,開口道:“我本來打算驅逐你了事的,只是我驚喜的發現你好像對修煉了一種特殊的異能,能閉塞五感,七竅,甚至毛孔,就連皮膚好像都很特別,我恨好奇。”
長雲:“好奇?”
付辛門雙眼沉如潭水,泛着一層能折射出潭底幽暗冰涼的光,宣告道:“我要得到你的能力。”
長雲覺得付辛門好像變了一個人,之前他雖然頑劣嚣張,但是給人的壓迫感為零,給人以頑童的感覺,頑童雖劣但至少壞的純良。
現在就不同了,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付辛門如一只剛蘇醒的獅子,帶着壓人一等的威迫感,舔指挫牙,吐露出血腥的殺機。
長雲不由好奇:“你要怎麽得到。”
付辛門吐出一個字:“學。”
付辛門緩緩的走過來,擡起手臂,袖子滑落下去,露出同樣光禿禿的手臂,然後呈托起明日朝陽的姿勢,仰起下巴,手在空中虛虛的托了一把,随即輕輕的震顫,初升的陽光打在他指尖,能清晰的看到他的指尖浮現出一種灰黑色。
緊接着,長雲的鼻眼喉便越發疼痛了,随着少主手輕顫的頻率加快,長雲只覺得耳朵越發疼痛,她摸了一把,摸到了粘稠的血。
血?!
長雲猛的擡起了頭,好厲害??
已經有多久沒有沒有試過這種感覺了。
此人雖然武功不濟,但這稀奇古怪的神神叨叨的招式還真的讓人…………
欲罷不能。
少主的餘光瞥到了長雲,皺了皺眉,将手放了下來。
“姑娘,如果有一面鏡子你就會看到你有多麽的恐怖,你的眼睛耳朵都在流血,很吓人的,希望你能代入情緒,不然我不好施蠱。”
長雲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果然摸到一把血。
少主繼續施蠱。
他背後的類似瘴氣的霧越來越豔麗,混沌的攪在一起,又慢慢的迫近,來勢洶洶。
有點像“春和日麗。”
那霧氣來的極為洶湧,不多時,長雲的腳下四周都匍匐了色彩斑斓。
這個時候,長雲才終于看清了,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瘴,也不是霧,而是蟲子!
成千上百的蟲子,多到變态的蟲子,形狀有點像縮小的螞蟻,生翅,身上色彩斑瀾,由于太小,太多,移動速度太快,又沒有任何聲音,鋪天蓋地之下竟然才會有了是瘴氣的錯覺。
作為女人,以及一個正常的人類,長雲一身的雞皮疙瘩:“這是什麽?”
少主竟然有問必答:“一種蠱蟲,叫做共夢。”
蟲子越來越多,已經要漫上了長雲的腳上了,長雲吓得脊背發涼,準備竄到樹上,卻發現樹上也都是這些惡心的東西。
長雲的人生終于遇到了對手。
如果她死了,一定是因為對手太過惡心,受不了自殺而死的。
這種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境地,實在是有點不太妙。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蠱蟲卻停住了,在她周邊圍了一個圈就不再前進。
而于此同時,付辛門那邊的景象才叫高潮。
他坐在了地上,然後臀部被萬蟲慢慢拖起,一直向上托去,托到與樹齊高。
你若是不多走走看看,你怎麽會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這樣的奇景,長雲簡直想把眼珠子瞪出來。
就算是釋迦摩尼,玉皇大帝都沒有這麽妙的屁墊,姹紫嫣紅,妝若烈霞,奔騰排匝的屁墊,簡直是妙不可言。
長雲的表情驚喜交加,雖說在五竅流血,萬蟲虎視眈眈這樣的內憂外患下,長雲也依舊按捺不住土包子大開眼界的激動之情,
少主睥睨着她:“姑娘,很快你就會大夢三生,醒來後卻不過是一瞬間,之後身體略有損傷。”
長雲:“哦,原來是讓我入夢嗎。”
少主道:“正是。”
長雲:“你若真能讓我睡着,我就給你跪下。”
少主:“為什麽?”
長雲:“因為我失眠很多年了,我若能睡着大夢三生,便感謝你八輩祖宗,你知道,睡不着好生苦痛,我雖然不知道對我現在有什麽影響,但是你見過不睡覺的人麽,我是沒見過,不睡覺是有違天理的,你一個人若只要失眠過一次,你就知道它有多難熬,而我已經受了很多年的苦了。“”
少主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坐診的大夫。
少主:“閉嘴。”
随即他又笑道:“你不要太小瞧共夢了,它可是連石頭都可以催眠的神蟲。”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大家進我專欄戳我預收文《周魚修仙》寒假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