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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反夢

長雲表示拭目以待。

少主緩緩阖上雙目。

過了一會兒,長雲聞到了一陣異香,也可能是異臭,,在香與臭之間徘徊,分辨的并不是很清楚。

長雲像是被環繞在了避魔圈裏,那些色彩斑斓的小蟲子任憑怎麽喧騰,左右是肯不來,她送了一口氣便盤膝坐在了地上:“一刻鐘了,大俠,到底要多久。”

又一刻鐘後。

長雲睜着水靈靈的雙眼問:“大俠,好久了哦。”

又一刻鐘過去了,少主惱怒的睜開眼睛看着越來越精神的長雲覺得不可思議:“你這到底是什麽邪功。”

長雲笑道:“我都告訴你了,我失眠很嚴重的,神仙難救。”

付辛門不再說話,臉上漸漸漫上一層黑氣,眼角青色血管如網狀朝太陽xue處蔓延,而眉心紅點越發清淡,幾近無色。

這貨開始憋大招了,香氣越來越濃烈,濃烈到令人窒息。

長雲依舊很清醒,她能清楚的看到林子,看到蟲子,看到付辛門,看到越來越迫近的朝陽。

然而下一刻,也就是一個晃子的瞬間,眼前一片漆黑,就在她意識還清晰的前一刻她好像聽到了少主說了一句:“遭了!反中!”

什麽遭了?!

當長雲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陌生的世界。

(作者跳出來說一句,少主這個傻叉因為不斷施蠱,發大招,結果眉心護身朱砂被毒滅,自己中招了,他沒進到長雲的夢裏,反而被長雲入侵了)

長雲好奇的看着這個世界,終于找到了一點熟悉感,啊,這不是阜昭城麽,我這是入夢了?

長雲有點感動,居然真的睡着了,真的是神醫啊。

長雲又想,神醫去哪了。

剛想了這麽一下,眼前場景随着心意迅速變換。

雕梁畫柱,風卷鐵馬兒,一長身玉立的公子在門口持筆毫畫着不遠處的瘦骨梅花。

長雲定睛一看,咦,這不是少主麽。

付辛門除了逛風月樓玩毒之外還有這麽高雅的性質。

長雲喊了一句:“少主?”

少主沒應,像是聽不到。

長雲蹲下身子捏了地上的一撮泥土,卻什麽都沒摸到。

是了,這裏是虛幻的世界,難道是付辛門的夢?

這時,一女婢打扮的人匆匆走上來道:“堯門少爺,你怎麽還在這裏不緊不慢的,今日是辛門少主的生辰,你怎麽什麽表示也沒有。”

付堯門?這是付堯門的夢?怎麽會,付堯門不是已經死了麽。

這婢女張口一個你,閉嘴一個你,全無敬稱。

付堯門擡起頭,神色溫和道:“玉兒,肯表示的人從城門排到城尾,我便不去了。”

玉兒:“那怎麽行,大夫人特意吩咐讓你去的,莫讓少主失了面子,若是大夫人見你沒去,怪罪起來,門主都攔不住,你必須得去。”

另一婢女從牆角轉過來,手裏端着一碗陽壽面,在堯門面前微微一屈膝溫柔道:“少爺,面已經做好了,您吃一點吧。”

玉兒皺眉:“還吃什麽面啊,夫人都等不及了。”

那端面的侍女擡起頭,神色如冰雪般冷漠“玉姐姐,今天也是堯門少爺的生辰,夫人門主不給過就罷了,我們自己還不能吃點陽壽面麽。”

玉兒:“還吃什麽面條,待會兒大魚大肉,辛門少主恩慈,哪個不讓你們吃,吃不完将剩飯帶回來還能再吃一頓。”

侍女是個急性子,不由怒火中燒,拔出劍:”賤人,滾出去。”

玉兒被吓了一跳:“你才是賤人,粗野丫頭,你有膽量,你且等着。”說罷,撩裙子邁着小碎步匆匆逃了出去。

付堯門清瘦的臉頰微微有幾分凹陷,如園中的瘦骨梅花般清冷孤寂。他眉間鎖着愁緒,卻還在安慰侍女,他坐下來,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笑道:“咦?晴兒,你的面不會使用三味真火熬的吧,為什麽會有一股糊味。”

晴兒忍不住笑,下一瞬間眼眶又微微的紅了,聲音哽咽:“少爺,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我們離開吧,天涯何處不是家,為什麽要在這裏受窩囊氣。”

付堯門放下筷子,輕聲道:“晴兒,那日你也是親眼看見的,我們去看母親,她雖然卧床不起,但看到我來了,仍然強撐着坐起來,看起來很開心。”

此事不說還好,一說晴兒就一肚子氣:“少爺,不是晴兒多嘴,若是二夫人真的對您好,怎麽任由大夫人欺辱您,卻不聞不問,這樣的母親也太懦弱了。”

付堯門敲敲桌子:“晴兒!”

随即,他又覺得自己語氣太重了,嘆了口氣道:“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晴兒:“身不由己個屁!”

長雲樂了,那玉兒說她粗野這句話倒也是很中肯。

付堯門站起身端着碗不再理會她她,進了自己的屋子。

長雲被迫也轉換了場景。

屋子裏的陳設也很簡單,所說是有大戶人家的氣派,但是細節之末處都彰顯着這個屋子主人的窮酸。

唯一的陳設就是牆上挂着的一柄重劍,劍鞘裹着黑色的布,古樸純實,毫無裝飾。

長雲近前看了看,嗯,很重,起碼有一百斤,付辛門武功不上臺面,付堯門卻是個練家子。

付堯門坐在屋子裏将面吃完後又親自拿到廚房裏去洗,洗完之後又洗衣服,晾衣服,有條不紊,像是做慣了這些事。

晴兒上來要幫忙,被堯門無情的拒絕:“晴兒,你笨手笨腳的,上次就把我衣服洗壞了,本來就沒有幾件,你自己去玩一會兒吧。”

晴兒備受打擊,但在付堯門練劍的時候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陪少爺練劍。

長雲坐在凳子上觀察,付堯門的武功的确不錯,精純老練,半個花裏胡哨的招式都沒有,招招都是要人命的狠招。

老實沉穩的公子哥兒将所有的意氣風發,年少強狂都藏在了他的劍裏。

長雲想到以後付堯門是被刺殺而死,便覺得有些遺憾。

時間開始加快,迅速的流逝,太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下沉,到了黃昏,門外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狗叫聲,和一句拖了長音的:“诶呦怎麽有狗……”

這欠打的語調一聽就是少主。

付辛門少主來了。

一只白色的小奶狗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了付堯門腳下,付堯門蹲下身子将小奶狗抱起來,擡起眼淡淡的看了一眼付辛門,擡腳進了屋子。

付辛門嘴角噙着笑,吊兒郎當的走進來,不經主人允許擅自進了人家的屋子:“堯門,你今天怎麽沒有去喝酒。”

付堯門硬邦邦道:“不想去。”

說來奇怪,付堯門對誰都一副春風化雨的模樣,唯獨面對自己的同胞哥哥頗為冷淡。

少主:“不去也好。”

他坐下來,給自己到了一杯茶,噙了一口又立刻吐了:“這是什麽玩意兒,太難喝了,來人去我那裏拉一車雨前春茶給堯門。”

原來少主以前就這麽浮誇,送極品茶都用車拉的。

付堯門道:“不用了,我喝不習慣。”

少主坐在椅子上,屁股像是長了釘子般坐不住,他注視着堯門和自己一般無二的臉道:“弟弟,你又瘦了。”

付堯門沒回話,坐在凳子上抱着狗用篦子順毛,無聲的下達驅逐令。

少主到了這麽久,熱茶沒喝上一口,暖心的話沒聽到一句,頗有些尴尬。

他連人帶椅子坐到付堯門跟前,手賤的薅了一下狗毛,狗痛的嗷了一嗓子,張口就咬,付辛門迅速的将手撤回來笑道:“堯門,明日我跟幾個友人踏雪尋梅,一起去玩?”

付堯門擡起頭:“少主,你沒事了的話就先走吧,我還有事要忙。”

少主将懷裏的一個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邊,怕掉,又拿手指頭往裏戳了戳,笑的滿面春風:“安神丹,我調的,送你。”

少主見弟弟沒有推回來,眼睛上帶了笑意,他敲敲腿上的裝飾劍鞘站起身,在屋裏轉了個圈,又轉了回來:“堯門,今日的慶生宴,我見了父母就回來了,我知道,你不高興,我便也不會獨自過這生辰。”

他說完見付堯門依舊沒個反應,頓了頓道:“弟弟,改日見,我走了。”

付辛門擡腳離開了,在屋子裏又聽見他嚎了一嗓子:“我日,怎麽還有一只狗,這他娘的是豬吧,肥的喲。”

然後是七嘴八舌舍的表忠心聲音“少主小心!”

付堯門臉上的冰爽漸漸消退,恢複了他的春和日朗,他将狗抱起,放到自己面前,握着它的爪子溫柔道:“早晚有一天。”

他說到此處便不說了,将狗扔到地上:“去玩吧。”

長雲發現,付堯門的父母和大夫人雖然不太是個東西,但是這千嬌百寵的少主卻難得的對同胞弟弟懷着難得的善意。

這貨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還有點人情味兒,那後來,付堯門是怎麽死的。

長雲想到此處,臉色突然古怪了起來,她的心中産生了一股疑團,這疑團越來越大到後來逐漸清晰明白,長雲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難道……

長雲不再猜下去,說不定繼續看下去,就會驗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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