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5章 朱砂痣大戰白月光

後來的幾日,付辛門依舊常常來串門,即使他不來的日子,長雲跟着付堯門在這小院裏每天都能聽到這位兄臺的英勇事跡。

也可能是付辛門長着與付堯門一樣的容貌,卻總是做着曠世泾誕的事。

付辛門實在渾的厲害,在城內拉幫結派游手好閑,且玩毒成瘾,身邊沒有幾個沒被他霍霍過的。

終于門主大發雷霆,罰這孫子去城外的寺廟裏念經忏悔,在佛光的洗禮下禁足半年,且不許帶任何吃穿用度丫鬟仆從。

城外的寺廟窮的叮當響,青燈黃卷,每日鐘聲,還要日日吃糠吃素,付辛門哪裏受過這樣的苦。

就在晴兒覺得大快人心無比暢快的時候,這雙胞胎的生母韓夫人來了。

韓夫人病的骨瘦如柴,身體微微佝偻,绫羅綢緞也依舊掩藏不了她日暮西山的病弱氣息,不過人雖憔悴上卻依舊能從眉眼中看出當年的清麗。

付堯門驚訝中帶着局促:“母親,您怎麽來了。”

韓夫人露出一點疏淡的笑容:“好久不見,來瞧瞧你。”

付堯門神色中帶着欣喜,:“母親快請坐。”

韓夫人坐下來與付堯門談了幾句家常,不鹹不淡的問了幾句過得好不好。

長雲在一旁有些打抱不平了,過的好不好,你不知道麽,你擡眼看一眼四周窮困的景象,哪一點像過的好了。

卻瞧付堯門就十分的沒出息了,手指頭緊張的扣着手心,坐的端端正正,身體前傾,如聞天籁的樣子。

韓夫人說着說着就終于說到了正題:“堯門,你聽說辛門被老爺罰去寺廟面壁一年的事情了麽。”

付堯門:“聽到了。”

韓夫人幽幽嘆一口氣:“你知道的,辛門他自小在我身邊長大,從來沒有受過苦,吃蝦的時候,帶一點蝦皮都會不吃,鹹酸甜辣,稍有不對就不肯再吃一口,寺廟清苦,他如何受的了。”

付堯門沒說話,也不知道韓夫人到底想說什麽。

韓夫人:“這若是吃上一年的粗茶淡飯,回來指不定憔悴成什麽樣子了,說不定還會生場大病。”

付堯門點頭。

韓夫人笑了笑:“堯門,你小時候好像在寺廟裏呆過。”

付堯門的笑容漸漸消失,想來他已經猜出來韓夫人接下來會說什麽了。

韓夫人果然不要臉的道:“堯門,你從小就在外面受慣了苦,身體也比辛門結實,武功也強過他,你們二人長得一模一樣,你能不能代替你哥哥去寺廟呆上一年。”

付堯門“噌”的站起來,聲音暗啞:“不能。”

韓夫人跟着站起來:“為什麽不能?”

付堯門語氣帶了激動:“這是他做的事,他做的孽,為什麽要我承擔,我不去。”

韓夫人驚詫道:“你,你這說的什麽話,她是你同胞兄弟,什麽叫作孽,你從小天生煞命,害死了那麽多人,我們可有沒有怪過你,如今接你回來,你可有沒有想過報答我們……”

付堯門神色冷漠:“我不會去的,付辛門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

韓夫人用帕子捂住嘴猛烈的咳嗽了幾聲,一把瘦弱的骨頭幾乎要被咳散架了,她枯瘦的手扶着椅背,久久直不起身子。

付堯門想去攙一把,伸出去的手卻又縮了回來,眼神中猶自帶着堅持。

他是不忍心的,卻又不願意妥協。

韓夫人的眼睛泛紅,開始打溫情牌:“一年啊,辛門走這一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撐到他回來,如今我一只腳已經踏上了黃泉路,眼看時日無多,卻不想在最後的時刻見不到辛門,他在外面受苦,我如何去的安心。”

“我死而有遺啊。”

付堯門閉上眼睛,神色中顯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韓夫人看在眼裏,站起身對侍女道:“罷了罷了,我們走吧。”

韓夫人在侍女的攙扶下一步一磨叽的向外走,單門等着付堯門叫住她。

果然,付堯門道:“等一下。”

韓夫人欣喜的回頭。

付堯門問:“付辛門同意麽。”

韓夫人笑道:“這個無妨,我和大夫人會将他好好看管起來的,就算他不願意,也沒有辦法。”

付堯門:“我去。”

長雲在一旁忍不住罵了一句:“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寒風梳骨,大雪紛飛,付堯門踏着月色走了出去。

長雲被迫跟在後面。

付堯門宛若融入了黑夜的一只燕隼,飛牆過脊,一路疾馳來到了付辛門的住處,然後從小牆跳進去,悄默默的推開他的房門,将還熟睡的付辛門推醒。

付辛門睜開眼睛後,困意頓消,驚訝的看着他:“堯,堯門?你是怎麽進來的。”

付堯門道:“今天月色不錯,我有些知心的話想找你談,我們去後面的林子吧。”

付辛門:“現在?半夜?”

付堯門:“對。”

可惜屋子太黑,付辛門看不見付堯門的表情。

付辛門沒什麽警覺的同意了,披了鶴氅,不驚動任何人的随付堯門走了出去。

付堯門沒騙他,月色果然還算皎潔,林子也覆蓋了茫茫大雪,銀裝素裹的群杉樹整整齊齊的列隊而站,肅郁的鉛雲之下,如同披銀甲亮凱的武士守衛着平和的阜昭城。

付堯門一直向默默的深處走,付辛門也只好跟着。

終于付堯門停了下來,付辛門看着他丈二和尚摸不到頭。

付堯門轉過身,緘默的看着他,神色不善,緊接着他突然發難,“锵锒”一聲拔出了他的三尺青鋒。

青鋒似昭顯了主人澎湃的內心,翁然作響,凝聚着暴力的氣息。

付辛門的困覺徹底醒了不敢置信的問:“你,你要殺我?”

付堯門一句話不再說,舉劍便砍,劍氣訇然而下,震雪回天,随風迂轉,三尺青鋒對着同胞親兄弟的命門擊去。

付辛門驚慌失措,連滾帶爬,有一下沒一下的貓爪子撲虎似的反擊不敢相信的問:“你要殺我,我是你親哥哥?”

付堯門吐出的話比地上的冰雪還要冰凍幾分:“哥哥?你就是個廢物,拈花惹草,惹是生非,做錯事要我來替你承擔,為什麽?!你是我同胞兄弟我便更加厭惡你。”

付辛門:“你在說什麽,我沒有!付堯門,你就是這麽個談心的?談你個姥姥。”

他眼看自己就要命喪黃泉,不得不出絕招,他這個毒霸雖然武功不濟,下毒卻是一流的。

真正的下毒高手,從來都不是只憑他會制造出幾種毒,而是他總能在別人意想不到的情況下,依舊有機會下毒。

付辛門大喝一聲:“堯門,我不想傷你!否則我也不客氣了。”

袖管中散出蠍尾針,呈人字排列飛了出去。

緊接着又是“暗香疏影”,“流水桃花”,“天凝地閉”……

真的是一點都不客氣。

付堯門也不客氣,兩個人完完全全的是喪命打法。

于是一個人砍劍,一個人下毒,你揍我一下,我毒你一下,上演了一整晚的骨肉相殘,豆箕相煎,一直大戰了三百個回合,一直鬥到天剛放曉。

付辛門的毒終于用光了,付堯門的力氣卻還有。

局勢扭轉,勢均力敵的打鬥終于變成了單方面的毆打。

直揍的烏糟子狼煙,日月無光。

付堯門打了個爽,将付辛門揍到雪窩裏後,才住了手。

付辛門頭埋在雪裏,一只腳露在外面,還有一只腳別在腦梗後面,看起來十分疼:“付堯門你瘋了!”

他蹬了蹬腳試圖把自己拔出來:“莫非你要在這裏殺了我?”

付堯門:“我不殺你,你畢竟是我親人,我只是警告你,沒有誰會永遠幸運,你少主這個位子若要坐的安穩,坐的長久,就收起你的性子好好做人。”

付辛門:“我……”

付堯門:“不要總讓我替你贖罪。。”

他說畢不再看地上的付辛門一眼,将劍歸鞘,順着來時的路走了回去。

付堯門沒有打算殺他,只是在臨走之際發洩心中的怨氣。

反正都要走了。

付堯門心裏舒坦了,長雲卻覺得不妙了。

這個夢也太他娘的真實和漫長了,雖說在這裏會出現時間突然加速的過程,但是大部分時間還是只能一點點的熬,付堯門幹什麽,長雲就得陪着他。

付堯門吃飯,長雲在一旁看着。

付堯門睡覺,長雲在一旁看着。

付堯門洗澡,看在其實秀色可餐的份上,長雲也可以在一旁看着。

長雲慢慢琢磨出這共夢學習他人技能的原理了。

這根本不是什麽瞬間吸功大法,也不是什麽奪識,而是真的在學習啊!

入夢者好似個偷窺狂般一天到晚的偷窺被入夢者,全方位無死角,各種姿勢無障礙切換的觀察對方怎麽練功怎麽學習。

長雲也相信或許真正施蠱的入夢者可以進一步的霸道的入侵對方的意識直接粗暴的學習過來,但是目前長雲作為一個“意外”所能做的只有第一個能力。

長雲不太贊同他擁有第二種能力,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入夢者所擁有的力量太可怕了,幾個共夢侵略下去,淨撿一些武林榜上的人下手,豈不要天下無敵?

可無論是付辛門還是付堯門遠遠沒有這麽厲害。

大部分的時間平靜而無聊,比如現在,馬車緩緩的開動着,長雲無聊之極,在限制之下,她又不能離開付堯門視線之內的距離,故而只能坐在付堯門的身邊,斜倚着身子看着他打發時間。

比如數他眼睛上的睫毛玩。

由于睫毛太多,數着數着就數亂了,她便契而不舍的重新再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