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0章 挾持

姚公子溫和的臉上帶了一點怒容:“你這簪子若是賣,最多賣一兩,我出二十兩!”

長雲:“四十五兩。”

一群紅衣人從樓梯口跳上來,一個個膀大腰圓,面露兇光,惡狠狠的盯着長雲。

姚公子打開折扇輕輕的扇着:“二十兩如何。”

長雲出山後的這些日子也多少了解了一下如今的世道,許多聲名鵲起的名字她連聽都沒有聽過,就好像她不是在山裏呆了不是五年而是五十年。

細細品來竟有種滄海桑田的悲怆感。

長雲并不是很想惹事,尤其不想惹這種一看就是一身麻煩的主兒。

長雲看了一眼他的手下嘆口氣:“那就二十兩。”

茜兒喜滋滋的接過那簪子,放在眼皮底下瞧了瞧又皺起眉:“這簪子真不經看,粗糙的很,上面還刻着兩個字,字都模糊了,我不喜歡,不想要了。”

她随手又将簪子扔了。

姚公子:“對對對,這簪子配不上咱,扔了就扔了。”他說着話,擁着女子坐下。

長雲問:“我那二十兩呢。”

姚公子回頭:“簪子不要了,不是還給你了麽,你怎麽還敢要錢。”

這種潑皮無賴長雲見多了,卻沒見過堂堂少主,一城之主的公子做這樣缺德敗興有失身份的事兒,絲毫不愛惜自己的羽毛,旁人在一旁瞧着也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想當年付堯門沒他這般性情惡劣,卻人人都道他是個纨绔。

如今更纨绔的人光明正大的欺負百姓,衆人都一副漠然的臉孔。

長雲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嘴這麽賤,怎麽長這麽大的。

姚公子滿色微微有些漲紅:“你說什麽?”

眼看劍拔弩張,小二心裏着急,都急出了淩波微步,一個流星趕月趕到長雲身邊連忙擺手。

如今這亂世,打架鬥毆之事經常發生,他們這個小茶館這個月裏已經被砸過兩次了,實在是承受不住再來一次,小二叫苦不疊的對長雲小聲道:“姑娘,你慎言,你初來乍到不知道,姚公子不只是城主的兒子,李教主是他大師父,顧盟主是他二師父,毒娘子是他三師父,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求您了,您行行好,今日您的茶水錢不要了,請你離開吧。”

長雲心想,這麽多師父教成了這個德行。

長雲看店小二苦苦哀求,只覺世道艱辛,生活艱難,自己不忍心連累他們。

她不再說話,回去将釵子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灰,放進了手心裏,再不看那姚公子一眼,轉身下了樓。

姚公子卻不幹了:“不許離開,你當你是什麽人,罵了本公子還想離開。”

長雲微微偏過頭:“抱歉,不過是一根簪子而已,方才是我失言了,望公子大人有大量。”

姚公子:“我堂堂一少城主被你羞辱,你一句失言了我便放你走,将來還不人人敢欺負到我頭上!”

長雲笑了:“那公子要如何。”

姚公子:“本公子懷疑你是中宗門的暗探,請你到刑堂坐一坐。”

長雲聽此言樂了,笑的眼淚花都出來了。

茜兒皺眉:“她莫不是個瘋子。”

她轉回身來,一步一步重新走上臺階:“對你而言,我不過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我無權無勢無錢,對你也并沒有絲毫惡意,一直都在忍讓你,可你為什麽要逼我。”

長雲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到看不出絲毫怒氣。

姚公子一開始只是給她安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可是現在情況看來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惹上這樣一個大麻煩,一般人定是慌了,她卻安之若素,異常鎮定,必然有問題。

說不定真的是暗探!

長雲走上來坐在凳子上,另一只腳踩在條凳兒上,腳尖輕輕一壓,那條凳兒就淩空翻了個兒。

長雲沒什麽意思,更沒有用這凳子傷害這姚公子的意思。

可是姚公子并不這麽想,其他人也并不這麽想。

只見七八個漢子如臨大敵,在那條凳兒翻上天空的瞬間,紛紛抽出腰間的長刀,咔嚓咔嚓,一頓刀光劍影,把條凳兒砍了個稀碎。

長雲都看傻了。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能活蹦亂跳的麽。

你絕對不能不說他們做的不精彩,你看這切口整整齊齊,連個毛邊都沒有。

可是,這種情況,一個人上去把條凳兒擋開就行了,至于七八個大漢一起上去五馬分屍麽。

不過看姚公子的表情很是受用。

比武過招,講究不動聲色,春風化雨,出最小的力氣撂倒最胖的敵人。

所謂四兩撥千斤,便是用了一個巧勁。

對付一個板凳,動靜大的都能把房子拆了。

這還是什麽李教主是他大師父,顧盟主是他二師父,毒娘子是他三師父,這麽多牛逼轟轟的師父就教出個這麽玩意兒。

長雲心想怪不得中宗門同外族敵人長驅直入,一年就拿下了大半個中原。

長雲微微一笑,腳尖勾起另一條長凳,輕輕一揚,那凳子好像活了般,越過衆侍衛,如一條竄出去的毒蛇咬在了姚公子的膝蓋上。

姚大少主噗通就跪了下去。

總歸是得罪了人,長雲索性得罪到底,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我兒請起。”

說完後,長雲自己就嘆了口氣,受了五年的折磨,的在深山裏捱了五年,一點都沒有把心性磨煉出來,看來自己這輩子都這個德行了。

姚公子哪裏受過如此大辱,蹭的站起來嘶吼:“給我拿下她。”

長雲一道虛影般飄到茜兒身邊,将幾條凳子迅速踹過來,組成一個大三角,将茜兒困在凳子堆兒裏,拿做了人質。

然後她将一條腿翹到凳面上沉聲道:“誰敢再動一動。”

從頭到尾,她的雙手都揣在袖子裏,一次也沒有拿出來過。

姚公子:“快去請二師父。”

長雲呵呵一笑:“你請你爹來都沒用。”她說完後又頓了頓,回憶了下小二說的話:顧盟主是他二師父。

長雲噌的一聲站起來問:“你二師父可是叫顧煜麽!”

小二在一旁拼命的點頭。

長雲:“顧煜在這兒?!”

小二都快把頭點到地上了。

長雲心道,糟了個大糕,我得趕緊走。

長雲尤記得。

五年前最後一別,自己将他用斷刃将他釘在石頭上,生怕他不夠痛苦,把斷刃□□又插進去,将他折磨成了一只血刺猬。

最後還表示,你一輩子都打不過我。

她折磨的不止是他的身體,還有尊嚴。

長雲當時的意思是讓他刻骨銘心,銘諸肺腑,記自己一輩子,以後只要幹缺德事練邪門功,一想到單長雲三個就會抖,就會反射性的疼痛。

她仗着就是顧煜打不過自己,自己随時能教訓他,而他不能幹掉自己。

但是現在這種優勢沒有了。

如果顧煜知道自己武功未複原,雙手殘疾,很難說他會不會報複。

長雲想,如果有人這麽折磨自己,就算過了五百年,自己也會提着砍刀找那人捅回來。

長雲越想越覺得不妙,如今自己這般狼狽一定不能讓顧煜見到自己。

她說走就走,推開窗戶跳了下去。

等長雲落了地,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帶着人質一起跳下來。

剛這樣想着,一個老天送給她的人質就到了嘴邊。

馬路牙子上,站着一個粉衫姑娘,打扮的像個富家小姐,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嬌女,坐在一匹棗紅馬背上,身邊是兩個侍衛。

那富家小姐沖完全不知身邊的危險,還沖着着樓上喊:“哥哥,你怎麽樣了。”

姚公子一瘸一拐的走到窗邊吼道:“妹妹快走!危險!”

長雲心裏一激動,惡念嗖嗖的冒出來,她三步兩步跳到馬背上,一手摟住粉衫妹子的細腰,一手搶過她的缰繩,在她耳邊低語道:“姑娘,送我出城。”

她言畢,一夾馬肚,調轉馬頭奔騰離去。

姚公子在樓上吼道:“我妹呀!我妹呀!”

長雲不怎麽騎馬,這馬也很通人性,知道自己身上坐了個惡人,就拼命的晃動臀部以及腰肢試圖擺脫。

粉衫女子吓得大叫:“玉兒,玉兒你別鬧了,我要掉下去了。”

馬兒聽懂了主人的話,停止了鬧騰,放緩了腳步,任憑長雲怎麽驅使,它都原地踏步。

長雲附耳粉衫女子:“小姑娘,讓這馬跑起來,有多快跑多快,否則我就殺了你。”

粉衫女子眼淚在眼圈裏打轉:“玉兒,你跑吧,跑的快一點。”

長雲笑道:“多謝。”

粉衫女子咬牙忍着淚水道:“我我爹是城主,我哥哥是少城主,我大師父是李教主,我二師父是顧盟主,我三師父是毒娘子,我未來的夫君是韓掌門,你攤上大事了,嗚嗚。”

這個姑娘還是很堅強有骨氣的,很想忍住不哭,可惜最後一個字還是洩了哭音。

長雲語氣放緩:“我知道,我知道,讓馬兒再跑快一點。”

這馬兒的确是個難得一見的寶馬,跑起來如風如電,駝着他二人跑到了無人的荒郊野外。

現在暫時沒有人追上來,長雲信馬由缰,微微喘口氣。

粉衫女子:“你什麽時候放我走。”

長雲看着沿途的風景,漫不經心的敷衍:“不慌。”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的腦回路跟顧煜不太一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