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終篇二啊
顧煜對敖燦的懷疑讓長雲沉下臉:“你敢質疑我的眼光?”
顧煜回頭看着她:“我不是質疑你的眼光,我是質疑你的腦子。”
長雲悲憤的發現顧煜現在越來越放肆了。
長雲:“他是出家人!!”
顧煜:“阿彌陀佛,你都知道他是出家人,您這是在跟佛祖搶門徒,實在是罪大惡極。”
長雲:“佛祖普度衆生,度我一個和尚他也不會計較的,你還打聽到了什麽,這個敖燦其實是有法號的,他叫做覺遠,只不過一般沒有人這麽叫。”
長雲:“嗯?”
天下的和尚好像十個裏面就有五個叫覺遠,這就跟俗家人裏叫什麽長生二柱子一樣,站在大街上喊一句長生,就會有七八個人回頭。
還有話本裏,一般都是這樣說的。
從前有個和尚叫覺遠……
長雲:“他是哪個廟裏的。”
顧煜:“就在蓮花寺。”
長雲:“那他還說自己無處修行。”
顧煜:“如果你還想見他的話,有時間的話不妨就到寺廟裏去找他。”
長雲回去後有些心不在焉,她一心想要挖佛祖的牆角,這幾年走過了這麽多地方很少碰到令她滿意的,方才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長雲就有些心馳神搖,不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聖還真有點遺憾。
再看看自己的門徒們,唉!
吃飯的時候,貓兒跟付堯門為了搶雞腿又打起來了,而顧煜最近沉迷研究暗器無法自拔飯桌都沒有上。
至于朗俊無條件的幫付堯門,兩人聯合把整張桌子上的菜都下了毒。
長雲餓的前胸貼後背卻只能看着一桌佳肴而吃不了,出離的憤怒。
長雲覺得再待下去自己都要中毒了,只好餓着肚子去找顧煜,讓他幫自己下碗能吃的面。
這幾日他們在此地租了一個偏僻的小院,院子不大裏面卻春暖花開景色怡人,顧煜的屋子就在一株梨花樹後,白色的小花落英缤紛,随風四舞,靜谧祥和。
長雲推開顧煜房屋的門,不由愣了愣。
地上,床上,桌子上全部堆滿了機關暗器,感覺人一進去就能死無葬身之地。
長雲:“顧煜,你在幹什麽。”
顧煜在屋子的最裏頭戴着一身防護正埋頭苦幹,聽見長雲的聲音擡起頭:“長雲,你別進來,小心傷到你。”
長雲依在門框上:“行,我不進去,桌子上的飯都被付堯門他們給下了毒了,吃不了了,我想吃面。”
顧煜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銀線道:“好,你等着我,我現在繞過這些機關出來,大約兩個時辰。”
長雲徹底沒脾氣了:“你別出來了,等你出來我就死了,我還是出去買點吃的吧。”
顧煜問:“你能幫我捎點嗎。”
長雲:“你要什麽。”
顧煜咬着畫圖紙的筆:“清淡點,來個□□。”
長雲憤憤走了出去,決定把雞吃了就給他剩個骨頭回來,門裏五個人好像只有自己殚精竭慮。
賣肉的隊伍還挺長,長雲在陽光下擺無聊帯的站了一會兒擡頭看見了蓮花寺的鎏金屋頂。
她又想到了敖燦,這個時候他應該回去了吧。
長雲看了一眼長長的隊伍,決定先去廟裏逛一圈再回來給顧煜買雞。
蓮花寺就在斜對面,這個時候正是清淡的時辰,寺廟門口只有三三兩兩的香客。
她想到了蓮花廟“三不進”的規矩,不由抖了一下,她硬着頭皮走進去,見了一個小和尚見禮道:“小師傅,貴寺覺遠師父可回來了?”
小和尚笑道:“你是說敖燦師兄,施主要見他麽。”
長雲将一袋子碎錢香火奉上:“有勞了。”
敖燦的禪房就在住持的對面,平日裏坐在這裏就會有許多香客來找,他已經坐了半天剛要站起身出去就看到了迎面走進來的單長雲。
單長雲以為在這裏會見到敖燦的真容,沒想到在這裏他竟然還帶着鬥笠。
敖燦不是魚腦,對這個攔路堵他的女子印象還算深刻,他雙手合十:“施主。”
小和尚退了出去,長雲反手将門關上,霸道的不許別的香客再進來了。
镂花雕窗在陽光下灑下細碎的光芒,溫柔的照在佛龛中的佛像裏,一切看起來都與世無争。
長雲盤坐下來:“大師好巧,原來你就在這家寺廟修行啊。”
敖燦:“是。”
長雲誇張的嘆了口氣:“最近總是走黴運,諸事不順,大師能不能給我算上一卦,給我批批八字。”
敖燦:“可以,姑娘的生辰八字是?”
長雲突然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小時候光哥哥一串,沒人記得她的生辰八字,自己也更不記得。
長雲:“大師,不如求簽吧。”
敖燦将簽筒放到她面前:“姑娘請。”
長雲心不在焉的晃了幾下,簽字掉落出來後連是什麽都沒有看清楚,嘴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敖燦聊着。
敖燦道:“施主既然不是誠心拜佛,便不該來此處。”
長雲笑道:“大師武功這麽高,為何會偏居此處占蔔算卦。”
敖燦實在忍不住:“單長雲,你覺得你的話太多了麽。”
長雲手一抖,萬分驚訝:“你知道我是誰?”那你還裝不認識我。
敖燦低頭整理簽筒:“你很出名的。”
這個“出名”有點意味深長,長雲的名一直伴随着罵聲,不知道他對自己的出名是不是飽有偏見。
敖燦擡頭:“不錯,而且我還是你的崇拜者。”
長雲心裏一動,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就更加好說話了。
敖燦接着說道:“我指的是武學造詣上,可是我不太茍同你的為人。”
長雲:“不太茍同我的為人?”
敖燦:“若是沒有事情,你就離開吧,我這裏是佛門清淨之地,見不慣打打殺殺。”
長雲自來被罵慣了,更加惡毒無禮的話她都聽過,敖燦這些話倒也傷不了她,既然如此,她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長雲将腿伸展開,擺出一個惬意的姿勢:“大師對于我從來都只是道聽途說就妄下結論,未免有一些太武斷了,你都不了解我。”
敖燦:“不,我很了解你,我甚至知道你為什麽要纏着我。”
長雲問:“為什麽。”
敖燦:“你要讓我入你的門派,你還是放棄吧,就算你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都不會答應的。”
長雲:“大師,佛家慈悲,你說話這麽夾槍帶棒的好麽。“
敖燦:“你還有別的事?”
長雲:“沒事了。”
她心裏卻想,自然還有一事,你既然拆穿了我,總要我看看你長什麽樣子。
長雲站起身,揮出一股力将他頭上的鬥笠掀飛。
長雲看了他一眼後笑道:“大師,你還挺能捂的呀。”
敖燦的鬥笠下還戴着一張面罩。
敖燦對長雲的無禮抱以沉默。
長雲撿起桌子上的竹簽桶:“我方才沒有看清楚卦象顯示的什麽,不如讓我抱回去玩兩天。”
敖燦的手扣竹簽筒,跟長雲無聲對峙了一會兒。
長雲只覺得住簽筒牢牢的釘在桌子上難以移動半分。
長雲主動松了手:“算了,那我走了,不過大師,我有言在先,你雖然不屑于我為伍,我卻很喜歡與你為伍,我希望有一天可以打動你。”
長雲出了蓮花寺到街上買了燒雞回去給顧煜,回去後又睡不着,敲開顧煜的門請她幫自己做一件事情。
“我門派一定要得到敖燦,他武功真的很高,得到他之後能如虎添翼,像他這種人真的是可遇不可求,若是放走他一定會天打雷劈。”
顧煜擺弄着袖箭:“那你對他明說了嗎?”
長雲:“說了,不過他好像對我有一點誤解,便拒絕了,顧煜要不然你去試試。”
顧煜:“我又能好到哪裏去,不過既然如此,我跟貓兒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勸他改變心意。”
笠日,顧煜去了一趟蓮花寺想要拜訪拜訪這個敖燦,誰知道剛到了寺廟門口就看到了一輛豪華的轎子,旁邊站了幾十個仆從,一個個兇神惡煞擋住了寺廟門口。
于此同時,從南面來了另一隊車馬,富貴之程度比停在寺廟門口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輛棗紅色的小馬雄赳赳氣昂昂的從馬道奔馳而來,腳下金蹄濺起無數灰塵,殃及到行人路上,行人避之不及,他們行到了寺廟門口也停了下來,整個寺廟大門外面的場地被這些人圍的水洩不通。
顧煜還在好奇這些人是在幹嘛呢,轎子中的車簾就被掀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二八少女,罩着面紗,身段如弱風拂柳,嬌弱可人。
一個粉衣服的丫鬟攙着少女走出來朝着對面的馬車喊道:“韓小姐,這次你來晚了,回去吧。”
馬車裏緊跟着走出一個紅衣女子,容貌俏麗,就是面相略有些惹不起的刁蠻之相,站在馬車上帶着居高臨下的鄙夷目光:“誰說我來晚了,我們都還沒有進到這寺廟裏呢。”
另一邊的柔弱小姐一看就是穩重大方大家閨秀之人當街喊話這種事情萬萬做不出來,全部由丫鬟代勞,她只負責在旁邊嘤嘤的咳嗽。
粉衣服丫鬟道:“誰說沒有,我們家仆已經進去禀報了,敖燦大師已經在禪房等候我家小姐了,您真的來碗了,還是請回去吧。”
韓小姐冷笑:“我看白姑娘身體好像不是太好,今日風和日麗難得出游的好日子,我來請大師去郊外的百裏塔論道,你就只能陪大師在屋子裏悶也悶死人了。”
顧煜聽明白了,他們來這裏搶和尚來了。
這裏還真的是求佛氛圍濃厚,個個善男信女。
韓小姐性格有些刁蠻的指揮身邊的奴仆:“給我沖出一條路來,把大師請出來。”
粉衣服丫鬟:“你們敢!”她說着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她身後的幾個适從也跟着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韓小姐:“呦,還想打一架不成,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眼看語言沖突演變成了肢體沖突,顧煜連忙給他們的戰場讓道,心裏想這百蕪城也有點太亂了吧,兩個小姐當街打架,旁邊的百姓還駐足圍觀,真是水淺王八多的典範。
兩邊打了一陣子分不出個你胖我瘦,清淨之地被攪得一塌糊塗,而這樣的情況居然沒有任何人來管。
就在顧煜以為情況夠亂的時候,從北邊又駛來一隊車馬,不管不顧的向前駛,已經跟前面韓小姐的車隊撞在了一起了,還一個勁的往前拱。
新來的馬車走下來了第三個女人,她比之前的那兩個還要好看,也還要霸道,命令奴仆舉着黑煙騰騰的火把在前面開路,誰擋燒誰,他們嘴裏還在嚷嚷:“剛讓一讓,剛請的香,燒壞了你們可不負責。”
不一會兒,就有人的頭發着火慘叫着跳進了水裏。
顧煜簡直嘆為觀止,這百蕪城的當地居民是一幫土匪吧,視王法為狗屁,燒個香而已,竟然還想要燒出人命。
前面兩個小姐不打架了,暫時結盟聯合起來毆打最後面來的那一夥兒人。
敖燦從門裏走出來看見門口熱鬧非凡的場景後,并不認為跟自己有關系,站在門口駐足欣賞,他的頭上依舊罩着鬥笠,灰色醜兮兮的僧袍硬是給他穿出了幾分飄逸之感,站在門邊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門口的人都快為他打冒煙了,他還真的是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