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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顧煜 (1)

長雲跟顧煜去路德生家祝壽,去的時候還是兩個人回來的時候就是三個人了。

他們拉了一個老太太回來。

老太太的來歷很大,前朝深宮一老宮女,顧煜的乳母,宮裏起大火的時候是她帶了顧煜逃出生天,後來與顧煜失散,獨自生活了十好幾年才被路德生找到。

老太太瘦的形銷骨立,亞葫蘆小腦袋,一條細脖子始終往前探着二裏地,臉上一把風霜,唯獨眼睛還老而不朽的放着很雞賊的光。

雞賊,就是這個感覺,長雲感覺她一個年紀挺大的老婆子在亂世中生活了這麽久還如此精神矍铄,身邊的人都死絕了,她還屹立不倒,生命力也着實旺盛。

老婆子姓徐,顧煜叫她徐婆。

顧煜與她分別的時候年紀太小,見到她的時候是很陌生的,然而老婆子聲淚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着實發自肺腑,顧煜也被她感染了,模模糊糊的帶出來那麽點記憶。

徐婆本是住在路德生家裏的,一見到顧煜就想着跟他走,顧煜想也沒想就應下了。

對這個突如其來的乳母,長雲有些意外,但也很快就接受了,畢竟她也勉強算是顧煜唯一的親人了,同時她也是顧煜的救命恩人,她對顧煜有感情,想跟顧煜在一起也合情合理。

卻沒想到給自己找了一個□□煩。

徐婆對顧煜的感情是實打實的真心實意,闊別多年不見,見了就跟命根子一樣疼愛,可是卻看長雲不怎麽順眼。

長雲大概跟上了年紀的人普遍八字不合,那徐婆只看了長雲一眼就覺得她這丫頭不怎麽對勁,舉手投足都有一種難以掩蓋的匪氣,一看就不怎麽靠譜。

當她知道長雲跟顧煜不可言說的關系的時候,驚訝的嘴半天沒有合回去,心痛明明顯顯的擺在臉上。

她覺得長雲配不上顧煜。

在她心裏,顧煜出淤泥而不染,是朵沒有心機的盛世白蓮花,跟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必定受欺負,他拿捏不住她。

徐婆在這件事情上的确還是挺高瞻遠矚的。

長雲他們從路德生那裏千裏迢迢帶了徐婆回甜心門。

甜心門還是在當年的那個小破鎮子上,到後來規模終于上去了,又将地盤擴建了一番,名氣漸漸的就大了。

也不知跟他們是否有關系,甜心門有名聲後,小破鎮子逐漸的繁華了起來,人流量極大,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常常會彙集在這裏。

徐婆來了以後,就住在顧煜隔壁,想要進他的院子,直接從自己的後院一拐就到了,比長雲見他還要方便。

徐婆顧煜十分上心,嫌棄甜心門的聾子廚娘做飯不好吃,每日天不亮就拄着她那形銷骨立的身體給顧煜做早飯,做完早飯又幹些縫縫補補的活兒,砍柴劈水到了晌午又忙着做午飯,收拾顧煜的院子,一天到晚就不閑着,生怕顧煜住的不好。

門裏沒有多少人,加上付堯門在外面撿的貓,總共不到十口生物,她一來就帶來了千軍萬馬的效果,跟附近的老太太拉幫結派,組成了一個隐形聯盟。

隐形聯盟開始還算安分,到後來就露出了她們的媒婆本質,三三兩兩的跑到顧煜面前露臉,把未出閣的姑娘在他耳邊絮叨來絮叨去,有幾個老娘們走的時候還故意在他屋裏掉落幾張美人的畫像。

徐婆還是有本事的,千裏之外的名門都能被她搭上橋。

顧煜撿起畫像欣賞了一番,認為着實美麗,便抱着畫像跑到單長雲房間裏,跟她共賞。

顧煜:“長雲你看,我還是挺搶手的。”

長雲:“你一直很搶手,至于現在這麽嘚瑟嗎。”

顧煜輕輕的聲音問:“你不做點什麽,讓她們徹底死心?”

長雲斜靠在床上,玩着自己的指甲:“行啊,來。”

顧煜走過去坐在她床邊,将紗帳放下來。

長雲盤膝而作,身體微微前傾,輕紗在腰線裏折深出一個淺淺的褶皺。

萬神歸一在周天運轉,血液倒流,粉質的骨肉漸漸淺淡。

顧煜坐到長雲身後,将手抵在她的命門與懸殊上,他的手由淺入深的用力。

酥酥癢癢的感覺傳遍長雲的全身,在身體裏湧出一股股熱流,直通四肢百骸。

她的身體沁出一層水霧,好像那血液透着皮膚變淺淡後滲出來。

愉悅的感覺達到了巅峰,高處不勝寒的戰栗與心中的渴望糾纏在一起。

她回過頭将顧煜壓在身下,手穿過紗賬取出一個碧綠色的小瓶子将裏面的液體一飲而盡,在嘴中含了片刻,捏了捏顧煜的下巴。

顧煜微微張開嘴,長雲傾身而下。

功法共享,燥熱的情緒在甘露下慢慢舒緩,長雲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抵,微微阖上雙目,四掌之間絲絲縷縷的冒出熱氣。

長發糾纏在一起從被褥上滑落在地上,顧煜睜開眼睛,嘴角含笑,摟了她的腰将她反扔在床上,一只手撐着床,一只手探在她的脖頸上,輕輕揉捏着過于酸痛的百勞xue。

顧煜的手輕輕柔柔,沒有半分力道,十分的癢,長雲被弄的不舒服了,偏頭咬了他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顧煜垂下頭:“你……”他不再敷衍手中微微用力。

一直到天方破曉,顧煜醒來,看見長雲滾成了一團,将她被掖住的被角抽出來,捏了捏她的肩膀。

長雲睜開眼睛剛笑了笑,就聽到門口徐婆的聲音。

“單姑娘,你在不在。”

自從徐婆來了以後,她還從來沒有找過自己,向來都是敬而遠之,這還是她第一次來敲門。

長雲走下床,将紗帳放下,打開門闩将徐婆放進來。

徐婆雖說是是老宮女,但曾是顧煜的乳母,大火之時是她冒着生命危險将顧煜救出來又千辛萬苦的将她送上孤原,吃盡了苦頭,顧煜都是拿座上賓來招待她的,甜心門嘴大的院子都給了她住,錦衣玉食的供着她,所有人對她也都恭恭敬敬。

她自己非要幹那麽些活兒,別人攔也攔不住,顧煜也不好阻攔,讓人給用上好的料子裁了新衣鞋,又給她打了金銀首飾,她自己也不穿都放了起來,可日子久了,在認知上,徐婆也就難免把自己當主人家,在甜心門出入無禁。

長雲問:“徐婆,什麽事啊。”

在屋子裏的時候,她很少穿鞋,此刻更是連襪子都沒有穿,光溜溜的腳丫半藏在裙子下面。

徐婆往裏張望了一眼,笑道:“姑娘你還沒有用過飯吧,我來給你送一些。”

長雲大概也知道她來幹什麽的,平日裏從沒有踏過自己這個院子,現在顧煜一晚上沒有回去,她一大早就巴巴的趕了過來。

長雲手扶着門框:“不用了,我早上不吃的。”

徐婆對長雲态度冷淡,長雲對她也沒有多大的熱情,她扶着門框不打算把她往裏多放一步。

徐婆還在笑:“早上怎麽能不用飯,姑娘你還是多少吃一點吧。”

長雲:“真的不用了,你是不是要找顧煜啊。”

被戳破來意,徐婆尴尬的笑了笑:“你看這孩子一晚上沒有回去。”

長雲:“是啊,昨天晚上練了一晚上功。”

說到這裏,長雲自己都想笑,笑意忍在眉梢上,裝出一個淡漠的樣子。

徐婆張了張嘴,似乎覺得自己被她當傻子侮辱了。

長雲:“真的是練功,辛苦了一晚上,顧煜倒是有可能餓了,阿婆你就把飯放到這裏吧,等他起來了,不是,等他出關了,我就把飯給他。”

徐婆的臉上帶了一點微微的惱怒,但是又很快不着痕跡的隐藏了下來。

徐婆在江湖風雨飄搖了這麽多年,處變不驚忍辱負重的能力還是非常強的,她覺得自己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這個甜心門都是單長雲的,自己再不滿意也得暫且忍着。

徐婆:“那好,就把飯放到這裏吧,姑娘你也記得吃一點。”

長雲接過托盤,等徐婆走後,将門帶上,把托盤放到桌子上打開一看,果然十分豐盛,一個早飯做的趕上他們甜心門過年時候的費心了。

一碗翅羹,一道貴妃紅,一道小天酥還有消靈炙。

顧煜從紗帳裏走出來,看了盤子一眼沒說話。

長雲抱怨:“你這吃的也太造了。”

顧煜坐下來:“看見這些東西倒總是能讓我想起小時候。”

長于轉移話題:“我在想一件事,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顧煜:“什麽。”

長雲:“我想把門主之位讓給你。”

顧煜:“為什麽。”

長雲:“術業有專攻麽,我想把時間騰出來閉關,實在無暇分身。”

長雲的萬神歸一總是會反噬,每次反噬,武功就會倒退許多,對身子破壞也很大。

最近幾年,長雲跟顧煜的意見也漸進有了分歧。

長雲的初衷是貴精不貴多,反正她是被萬神門烏泱泱的人數吓到了,所以甜心門裏一直都是這麽幾個人。

而顧煜覺得長雲這屬于玩的範疇,長久之計還是要廣招門徒,打開路子,結交四鄰。

不知從何時起,長雲一直都對外面的人有些反感,所以便始終沒有同意顧煜的要求,現在她覺得自己實在應該退居了,放手讓顧煜去搏一搏也好。

畢竟她半退隐後,就将本有大好前程的顧煜一起拉到了跟她一起半退隐,眼看風華正茂的年紀,實在不忍心讓他的雄心壯志都消磨在跟自己雞零狗碎的生活上。

還有貓兒他們。

長雲:“甜心門送你了,放手去幹。”

顧煜認真的問:“你是不是缺錢了。”

長雲:“胡說,我是真的為你着想,雖說平日裏都是你在辛苦,但是一個正經的名頭還是挺重要的,以後甜心門扶搖直上了,你再把他還給我就行。”

顧煜理解了:“哦,原來是想坐享其成。”

長雲笑道:“顧門主,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顧煜:“這樣好不公平啊,門主。”

長雲:“我都給你特權了,你想做什麽真的就可以做什麽,比如你告訴我你現在要把甜心門改成天心門我都沒意見。”

顧煜的眼睛一下子光芒萬丈:“真的可以嗎?”

長雲:“……”

長雲:“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上,你還是不要這麽絕情的吧。”

顧煜眼神又黯淡下去。

長雲出離的憤怒了。

長雲卸任後,就專心的去閉關了,她用了幾年的時間修了專門的閉關室,自給自足,從現在開始到三個月後,從早到晚都不會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最高興的當屬徐婆了,長雲不出現她的心裏就松了一大口氣,這丫頭就跟自己八字不合似的,看見她心裏就發堵。

當徐婆知道顧煜當了門主後心裏就更高興了,仗着顧煜,覺得自己在這裏的地位就更加穩固了。

她找到顧煜旁敲側擊的打聽顧煜跟長雲到底是什麽關系。

若說她倆沒什麽,徐婆是不會信的,可若說有什麽,這二人也從未成婚,男未婚女未嫁的,那便萬事都有可能。

顧煜現在不懂,而她是個過來人了,知道什麽姑娘靠的住,長雲一看就不是個能盡力輔佐丈夫的人,顧煜跟她在一起會有的苦頭吃。

可是顧煜的心就跟長在那丫頭身上似的,完全不為所動。

他家顧煜哪裏都好,就是眼光不好,較軟溫順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非要喜歡她第一眼就看不順眼的單長雲。

顧煜終于受不來了便對徐婆說:“阿婆,您就別費心了,我這麽輩子不可能再喜歡別人了。”

徐婆:“那你為什麽沒有成婚。”

這個問題問的很尖銳。

顧煜想了想說:“長雲總是在忙着閉關,便無暇于別的事。”

徐婆不能接受這個理由。

她覺得顧煜是女孩子見的太少所以才會一根筋,一狠心雇了三四個年輕貌美的短工在他面前天天晃悠,試圖喚醒他麻木的審美。

顧煜發現徐婆并不想路德生說的那樣孤苦伶仃,其實她自己本身是非常有手段的,而且水很深,總會有各種路子與人脈,不知道她從哪裏來的那麽多人緣,要是挖一挖,能源源不斷的挖出許多來,她這些年從宮人轉變成江湖人的過程還挺順暢的。

顧煜起初以為她沒有武功的,然而相處久了,發現也是個老辣椒,武功雖說可能三腳貓,但放她身上的這種情況,已經相當傳奇了。

路子廣,有人脈,會點武功,她卻把自己所有的特長都孜孜不倦的用在了顧煜身上。

無奈之下,顧煜又找她促膝長談了一次,表示如果徐婆一意孤行,顧煜就不得不跟她分開了。

顧煜的态度确實起了很好的效果,徐婆被吓到了,生怕顧煜被趕走,便真的安生了一段時間。

可是作為一個有毅力的老太太,她看長雲長久閉關不出來,那被顧煜恐吓回去的雄心壯志又重新燃燒了起來,從明争轉變成暗鬥,絕口不提那事,每日對他噓寒問暖,關心備至。

顧煜見她終于安生了,也就不再避着她,跟她朝夕相處了一段時間還是挺融洽的,将她當作了自己真正的親人去照顧。

徐婆漸漸的就在甜心門裏放開了手腳,從一開始看誰都畏畏縮縮到後來的越來越有主人家範兒,除了對顧煜之外,她對其他幾個人倒也不錯,就是語氣裏總是帶着頤指氣使的勁兒。

她認為既然顧煜現在是門主,而自己是他養母,那自己在甜心門裏就是老夫人,是那些屁孩子的長輩。

事實上,在管理瑣碎事情上面,徐婆強了長雲太多,顧煜也望塵莫及,幾個月裏她将甜心門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那些上門挑戰的無賴不用顧煜他們出馬,老婆子一個人拎一根棍就能把他們打的滿地找牙。

她不止有武力,嘴也毒得很,有時候往門口一杵,不一定就跟哪個缺德老婆子大戰三百回合,你一句我一句罵得震天響,再刁鑽的老妪看見她都能臉色鐵青的繞道走。

徐婆一個人是真的能抵千軍萬馬,她來的這幾個月,甜心門的鳥事是真的少了不少,清淨了許多,而且她也內外兼損,不止能對付外面人,對待甜心門人也十分拿得出氣場。

剛來的時候她只管顧煜,到後來在表面上也一視同仁。

甜心門徒清一色的沒爹沒媽,爹不疼娘不愛的那種,徐婆太過活色生香,老人家獨有的歲數優勢加上她經常會照顧各人,做飯又好吃,少穿條棉褲都能罵得他們找不着北,讓大家對她産生一種詭異的依賴感。

徐婆在自個的努力下,地位一升再升,眼看就能逼宮長雲了。

如果長雲再不出來的話。

當長雲閉關出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天下已經姓徐了。

長雲出來的時候,剛趕上元正夜飯,徐婆坐在長雲的位置上笑盈盈的對她說:“丫頭,快三個月沒見了吧。”

長雲是不計較虛禮的,只是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心裏有點不爽,那個位置顧煜都不能坐。

長雲瞪了他們一眼。

誰都沒料到長雲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來,徐婆已經坐在主位上了,總不能再将她趕下去。

付堯門:“啊,哪個,阿婆,你坐我旁邊來吧,桌子太大,我給您夾菜啊。”

徐婆一邊給自己夾菜一邊說:“沒事,沒事,你那裏有風口,我這裏有個暖爐坐着挺好的。”

貓兒:“阿婆,你坐我這裏吧,我這裏有倆暖爐。”

徐婆:“不用了,坐你那裏還不烤熟了。”

顧煜剛想開口,長雲就按住了她的肩膀坐在他旁邊。

長雲坐在那裏,筷子擺在一邊,沉默的坐着。

她不吃,其他人也不敢動筷子,唯有徐婆嚼雞骨頭的聲音嘎嘣嘎嘣響。

長雲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說:“你吃東西的聲音能不能小聲點,外面放鞭炮的聲音都沒有你響。”

“嘎嘣”之聲戛然而止。

徐婆捏着雞骨頭茫然的看着她:“年紀大了,吃東西難免會有些不講究。”

長雲不想在這個時候影響大家心情,拿起筷子:“剛出關,還真有點餓了,快吃吧,不然我要給你們吃完了。”

大家看她臉色和緩,這才都松了口氣,恢複了熱鬧,慶祝長雲順利出關。

吃了差不多的時候,長雲說累了要先回去,顧煜便跟在她身後,随着她進了屋子。

長雲一進屋,吓了一跳,屋裏的布置全都天翻地覆的變了,兵器架變成了薏景,床、桌子、卧榻的位置都換了,就連她挂在牆上的梅花圖都換成了奔放的芙蓉圖。

長雲:“誰給我換的。”

昨天顧煜進來打掃的時候還沒有,一天不見就變了個樣,顧煜也很納悶,他回憶了一下道:“阿婆她這幾天一直在說堯門他們屋子擺放的風水不好,親自給他們布置了,可能你這裏也是她動的。”

長雲:“你是傻了嗎?随便讓別人動我東西。”

顧煜:“我真的不知道,我這就給你換回來。”

長雲暴躁的摔門而出,被夜風一吹就清醒了,心說我跟一個老婆子計較什麽。

長雲極其反感別人動她東西,總覺得自己的領地神聖不可侵犯,她一回頭就看見了站在她身後的徐婆。

徐婆:“姑娘,咱們聊一聊吧。”

長雲敢對顧煜發脾氣,對這個罪魁禍首,卻不能挑明了指責。

徐婆對長雲道:“姑娘脾氣不大好。”

長雲:“我脾氣是不怎麽好,尤其是別人冒犯我的時候。”

徐婆驚訝:“我冒犯你了嗎?”

長雲覺得三個月不見,徐婆态度有了微妙的變化。

閉關的這些日子裏她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長雲抱臂笑道:“你既然在這裏呆着就最好收斂一點,你要是真的惹到我,你巴結再多的人也沒有,因為這裏我說了算。”

徐婆握了握自己的袖子,她的感覺果然沒錯,這丫頭是真的不是個好東西,自己什麽都還沒幹呢,她就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徐婆跟長雲的幾句話就不歡而散,第二日她又找到顧煜問了問門派裏現在的情況。

顧煜說:“你喜歡清淨,這裏就沒有招多少人,我請了東風盟的兄弟們幫忙,在鎮外設了幾個分派,又跟各地的門派結了一個五年盟,這些也都是東風盟的兄弟們在打理,其餘的我都會料理好,你安心養身體就行。”

長雲:“嗯,那我的确可以瞑目了。”

顧煜:“長雲,昨天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雖然有點惱火,但長雲倒也沒真的怎麽在意,她從未嘗試過被長輩疼愛的感覺,小時候家裏有點吃的,她爹娘都還不夠吃,那幾個哥哥存在的意義也是跟她搶吃搶喝,見到他們有人疼愛也能感同身受,煩就煩點吧,只要不起太大的幺蛾子她都能忍。

可是後來她發現自己還是有點介意的,她感覺她苦心經營的東西都被這個老婆子搶了一樣。

□□是付堯門。

付堯門背叛的最快,被徐婆給他做的一條棉褲就收買了,毫無底線可言,在長雲已經不生氣的時候,他又晃到長雲面前:“長雲,徐婆嘴是損了點,可是人挺好的,刀子嘴豆腐心,老人家也不懂什麽規矩,你跟她說清楚你那位置誰都不能坐,她也就理解了。”

長雲:“老東西可雞賊了,到時候把你們賣了都不知道。”

付堯門:“都是一家人了,你說話別那麽難聽嘛,我們都挺習慣了,可她畢竟是個老人家,長雲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阿婆有多虎,一根棍子操的風生水起,有她鎮着,鳥人少多了。”

長雲:“別說她了,別人耍根棍子都能把你稀罕到,丢不丢人,你這段時間武功練的怎麽樣。”

貓兒路過的時候,不嫌事大的補了一句:“少主天天出去浪,還把朗俊帶壞了,我就沒見他摸過劍,浪浪一晚,一睡睡一天。”

長雲指着她恨鐵不成鋼的說:“付堯門,你看你臉都大一圈了,到時候成豬了被敵人追着跑,我可不救你。”

付堯門在挨打的邊緣試探:長雲,你這脾氣就太大了,跟個冰碴子似的。”

長雲:“你說什麽?”

付堯門:“阿婆就比你好多了。”

付堯門如願以償的被暴栗了一頓。

長雲還是很在意付堯門的想法的,回去後她努力的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後托天下名手給付堯門造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與此同時,下雪了,老婆子又給付堯門做了一條新棉褲。

長雲:“……”

這麽多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兩條棉褲!

關鍵是付堯門這樣就算了,除了顧煜良心可能還未泯之外,其他的人都多多少少的被老東西收買了。

長雲不在乎的東西很多,在乎的卻只有他們幾個,她不想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別扭就鬧的大家都不愉快,冷靜了一天後就又自愈了。

長雲的反應讓徐婆舒服了不少,她說話看碟下菜,機靈的很,現在發現長雲就是個紙老虎,兇不起來。

長雲的忍讓讓她誤以成她的軟弱,于是再接再厲接着折騰,更深的計劃浮出水面。

她要顧煜跟她争吵,最後一拍兩散,自己便可以帶着顧煜離開這裏,顧煜離開了這裏的束縛必然會發展的更好,以後也不用在跟這個破門派糾纏。

徐婆當年可使從深宮裏出來的,有着光輝燦爛的宮鬥歷史。

她祭出當年妃子争寵陷害的十八招搬出來,一個一個的往兩人中間招呼,什麽長雲床底下有寫着顧煜名字的小人,自己掉進水裏說是長雲推的,偷偷往長雲屋子裏放付堯門的衣服,又讓顧煜不經意的發現。

可是仔細想一想,這些又不适合他們。

徐婆畢竟年紀大了,做事情腦子還是跟不上,這些伎倆除了她自個快信了之外,估計沒一個人信的,到時候一下子把自己經營的權威形象又親手給毀了就得不償失了。

有一日,她偷偷看見長雲對着一張畫像發呆,畫像上是個絕世小白臉,一激動差點抽過去,當天趁長雲不再,溜門撬鎖把畫像偷了出來,特地挑了長雲也在場的時候,将畫像遞到顧煜跟前高聲道:“孩子,你對單姑娘癡心一片,單姑娘可不知是怎麽想的,這可真是讓人心寒呢。”

顧煜看了那畫像一眼,雪白的紙面上還印着一個手掌印子,非常明顯。

顧煜的臉瞬間就就青了,青裏透着綠,綠裏透着黑。

徐婆沒有想到顧煜的反應會這麽大,她剛想要安慰兩句,長雲走上來,捏了她的胳膊就往外扔:“你給我滾。”

平常長雲欺負她,大家早就勸架了,可是這次沒有一個人幫她。

畫像是扶秀,今日是他的生辰。

外面下了大雪,長雲硬着心腸把她扔了出去:“要不是看在你救過顧煜的份上,我就斬了你兩只賊手,見過賤的,沒有見過你這麽賤的,給我滾。”

長雲把她扔了出去又怕她爬回來,讓付堯門駕車,把她壓進車裏送她一程。

兩條棉褲到底還是沒能收服的了付堯門,付堯門一路駕着車往深山老林裏鑽。

老婆子一路慘叫,長雲坐在她身邊一言不發,眼神跟要吃了她一樣,老婆子一凜,心想我豈能被你吓到,便施展絕技垢辱了一路。

一路都走的好好的,然而在路過一處懸崖時,突然鑽出一條毒蛇,飛速的滑過地面,朝馬車方向游過來,馬兒受了驚吓,嘶叫一聲,一個打滑就往懸崖下栽去,連馬帶車滾了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長雲跳下馬車,飛快的跑去救付堯門,然而時間太短,還是晚了一步,馬車咕嚕嚕的滾下的懸崖,用粉身碎骨的姿勢砸向深淵。

長雲來不及慘叫,就看到馬車砸在了半壁上的一棵歪脖子松樹上,馬兒脫缰掉了下去,付堯門身子往下一墜又被一只手迅速的撈住,死命的拽住。

徐婆挂在樹上,兩只腳緊緊的勾着樹幹,一只枯瘦的手臂死死的拽着付堯門,因為倒挂和用力的緣故,她的雙眼向外猙獰的凸着,嘴裏嗬嗬的冒着粗氣。

長雲大喊一聲:“你們撐住啊!”然後迅速的抄小道,淩越于壁立千仞之上,移形換影,在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迅捷的如同燕隼,将他們一個個救了下來。

兩個人受了很大的驚吓,尤其是徐婆,她的臉半天都回不過來人類正常的顏色,整個人目愣愣的,連哆嗦都忘了,窩在地上縮着脖子,整個人灰敗了不少。

付堯門好一點,驚吓了一會兒後,就開始陷入卧槽這都沒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得瑟中。

長雲撚了傳音鈴,貓兒他們迅速的趕來,将他們帶了回去。

回到家的時候,付堯門已經活蹦亂跳了,可是徐婆的情況不大樂觀,陷入恐慌中始終都還沒有走出來。

長雲将她安頓好後,顧煜說:“我去送她吧,把她直接送到路德生那裏。”

長雲:“先等一等吧。”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老東西不知道是真瘋還是裝傻,整個人蔫了不少,說話都說不利索了。

要說她不傻,行為确實反常,要說她傻,看長雲的時候目光裏明顯帶着讨好的意味,精的跟什麽一樣。

幾個人研究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裝的。”

徐婆因為拽付堯門,整條胳膊脫鈎骨折,年紀大了估計以後會很難養回來,以後要自力更生就難了。

長雲對她所有的怒氣在她救了付堯門之後就煙消雲散了,折騰了這麽久也沒幹成個實際性的壞事,就弄髒了她的一副畫,然後搭了自己的一條胳膊。

看在她救過自己這邊兩條命的份上,她做的那些無恥之事也算不上什麽了,沒想到老東西平常那麽不要臉,生死關頭這麽英勇。

經歷了這次事後,徐婆對長雲的态度完全變了,後來吊着一條胳膊給她做好吃的,對她的态度開始和其他人一視同仁,她嘴裏沒說什麽,行動上卻一個勁的在讨好。

長雲大人不記小人過,勉強的跟她冰釋前嫌了。

誰知道安穩了沒多久,老東西又開始蠢蠢欲動,一天到晚在顧煜和長雲的耳邊叨叨他們的事情,長雲看見她就莫名恐慌,跟個催債鬼一樣。

長雲被煩的想出去散散心,她将其他人留在家裏,跟着顧煜一起出了趟遠門。

好不容易兩個人清淨一回,顧煜帶着長雲去了趟天山,卻悲催的趕上雪崩,他們兩個人被困在天山裏無人居住的獵戶柴屋裏,過了十幾天艱苦樸素的日子,吃了十幾天的兔子,還是沒鹽的那種。

兩個人從天山走出來以後就跟逃荒了一樣,感慨頗多,他們找了個客棧胡吃海塞了一頓,十幾天的兔子肉加上後來的胡吃海塞,導致長雲後來看見肉就想吐。

長雲吃的怪惡心的,顧煜就去買了一點桃花酥回來,長雲嘗了一口說:“太甜了。”

顧煜将桃花酥倒進湯面裏攪了攪。

不知為何,顧煜對摧殘食物總是有種很特別的執着,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的毛病。

長雲護住自己的碗不許他染指,亂炖裏放蘋果橘子也就算了,湯面裏放桃花酥簡直就不是人吃的。

長雲為了補上自己這幾天的饑餓,一頓吃了兩頓的量,撐的只能跟顧煜去溜溜彎。

傍晚的集市上,大多都是賣吃的,這個地方約莫是很繁華,隔幾個鋪子就是賣肉的,濃郁的肉味逼的長雲一路遠離,這幾天又慘又累,顧煜卻覺得十分有趣,尤其是被困的時候,天地間好像就剩下了他們兩個,沒有一切世俗的煩擾,寧靜致遠。

長雲沒他這麽有情調,以後天氣不好就堅決不往深山老林裏跑,能躺在休息的地方就盡量不去風吹日曬。

顧煜看長雲消化的差不多了,就帶她去了一家客棧。

小二帶他們去了上房,推開屋子,掃了兩眼,長雲覺得這地方怪眼熟的,床、桌子,窗戶紙好像都在哪裏見過,但是模模糊糊的又記不清楚,跟在夢裏見過一樣。

顧煜道:“長雲,上次你跟我佳鬥,萬神歸一突然反噬,你渾身滾燙,我就帶你來了這裏。”

長雲迷迷糊糊的想起來了,當年萬神歸一反噬,顧煜就帶她來了這裏,當時他還找了一個大夫給自己看病,但是當時自己的記憶裏比較混亂,如真似夢的許多地方都記不清楚了,但是客棧屋子裏大概的感覺還是有印象的。

幾年不來,客棧還是那個老樣子,人卻變了許多,比如現在顧煜已經可以明目張膽的摸長雲的臉了。

顧煜将窗子打開,窗外群山緘默在黑漆漆的夜色裏向着天空伸出幽藍色的绛霧,寒浪澄澈,皓月當空,銀色的月光傾瀉進來,為屋子披上素色的執绮。

顧煜走進來在地上鋪上了被褥,疊展整齊後,坐了上去。

他輕輕傾身,将桌子上的燭火掐滅,對面人的容顏瞬間就添上了幾分冷色。

長雲還是有睡不着的老毛病,不過這些年已經好多了,至少沒那麽反人類了,每晚也能睡上幾個時辰,其餘的時間都在練功。

顧煜就陪着她,不過作為一個正常的人陪到一半就睡着了。

長雲就在黑暗中揉搓他的臉,一會兒揉成長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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