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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黑耀戰結束後, 似乎只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轉而便是更加可怕的風雨欲來。

——指環戰, 要開始了。

川上晴曾經在爸爸的口中聽說過這次的對峙,當然, 她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家是搞mafia的, 所以沢田綱吉在将指環戰當成床頭故事和女兒講的時候,也虛化了很多的背景。

她在年幼的父親身邊, 漸漸看到了許多熟悉的叔叔。這似乎非常新奇,因為現在的他們,和二十年後, 真的是非常不一樣。

二十年後沉穩可靠的獄寺叔叔,現在還帶着年輕人的毛躁。但是二十年後仍然會在手下不在的時候做出左腳踩右腳的糗事的迪諾叔叔, 還真的就是那個迪諾叔叔。

自從迪諾出現以後,沢田綱吉也覺得有點酸。之前這位師兄第一次出現在他家,還把浴室毀了的時候, 沢田綱吉就覺得晴醬那麽興奮的表現有點怪異。

而這次, 師兄的再次出現,完全就佐證了這一點!

他的閨女!最喜愛的發色!居然不是棕發而是金發!

沢田綱吉酸了。

八岐大蛇更酸。

眼看着那柄相談甚歡的場景,默默蹲在了牆角的二人組互相對視一眼, 一個人掏出了剃發刀, 一個人掏出了脫毛劑。

“沒想到, 您也和我想到了一塊兒。”八岐大蛇高深莫測地說道。

沢田綱吉幹笑着, 眼睛瞥到他手裏拿脫毛劑上大大地印着“永久脫毛, 絕不反彈”的宣傳語, 真誠地說道:“比起您還差得遠呢。”至少他對師兄的發囊還是很友好的!

裏包恩臉上的微笑都快要保持不住,一腳踹到綱吉的臉上,冷聲道:“敵人都快要殺到眼前了,你竟然還有功夫去吃醋?是老師不夠嚴格?還是你作業訓練太少,蠢綱?”

沢田綱吉捂着臉悲痛地看了他一眼,就不能讓他先逃避一會兒嗎?!一定要提醒他如此殘酷的事實嗎?

那個銀色長發大嗓門的男人,一看就非常不好惹,離得老遠沢田綱吉都能感受到那股萦繞不去的殘酷與血氣...更不要提,就連獄寺君和山本在他面前都好像一只小貓崽一樣不堪一擊。

到現在,他們還在醫院病床上躺着。

太可怕了。

對于一個十四年來人生最恐怖的事情也不過是考試沒及格的普通初中生來說,這完全超乎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是現在,他又處于進退維谷的境遇。因為裏包恩說了,就算他放棄,對方也不會放過他這個候選繼承人,甚至還有他身邊所有的親人、同學、朋友,都逃不掉。

“嘛,其實如果你不願意,現在換人也不是不可以。”裏包恩黑色的眸光微閃,還不等沢田綱吉興奮地擡起頭問他有什麽辦法,這位玩弄人心一流的彩虹之子又繼續慢悠悠地說道:“那麽就讓晴來吧。繼承人之戰總共七場比賽,她已經有了四個守護者,就算對上巴利安那樣殺人不眨眼的mafia,也還是很有勝算的嘛~”

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已經完全明白了裏包恩的險惡用心,苦大仇深地看了他一眼,耷拉下肩膀,從他手裏拽走了那一半的大空指環。

“我,我...”他握緊戒指,看了緊閉的病房一眼,大聲道:“總而言之,就算我來參戰,也不可以把獄寺君和山本同學,還有晴醬拉扯進去!這和他們無關的!”

這句話好像用掉了他所有的勇氣,說完沢田綱吉就跑了,裏包恩啧了一聲,到沒有阻止,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轉而跳到一邊托舉着花盆的臺子上,與垂眸的八岐大蛇來了個準确無誤的對視。

男人漫不經心地勾起嘴角,似乎只是随意的打量,帶着高高在上的漠然,像是看蝼蟻一樣的視線在他身上轉悠了一圈就收了回去,随即便好像沒有意思一樣,擡起眼看向了和迪諾說話的晴。

——目光灼灼。

他越想越覺得不爽,雖然知道這是晴的叔叔,但是邪神比起神明最為不同的便是他們的随心所欲,肆意放縱。八岐大蛇毫不猶豫地擡起腳向二人走去,身後傳來小嬰兒淡淡的聲音。

“我的弟子,還不容許任何人來欺負。”

就算是神明就怎麽樣?縱橫裏世界的世界第一殺手,微微繞起耳邊那一縷黑色的卷發,漫不經心的語氣中帶着凜凜的殺氣與警告。

在人類中間,稱得上絕對的強者了。

八岐大蛇贊嘆了一聲,但也只是贊嘆了一聲,他頭也不回,只是同樣淡聲道:“只要他還是晴所看重的叔叔,那麽吾便不會動他。”

八岐大蛇的意思也很簡單,身為神明的他自然不可能被人類最強者給吓唬住,就算這個男人身上的殺氣濃郁到讓他興味,但也不足以讓他在自己面前提出什麽必須要遵守的原則。

他唯一的原則就是川上晴,只有川上晴能夠制止住他,只有川上晴是他唯一的鎖鏈,拉扯着他所有僅剩的一點底線。

八岐大蛇并不怕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底線,只有無能之人才會覺得讓喜歡的人躲藏在自己身後是保護她,但是對于真正的強者來說,最好的保護,莫過于與她并肩作戰,讓她成為與自己并肩的強者......

他看了女孩一眼,縱然被困在這樣弱小可笑的三頭身裏面,但是屬于川上晴的光芒依然耀眼得可怕...或許,是他要成為與她并肩的強者才對。

他的女孩,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因為她完全降服了一頭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龍。

說實在的,在男人離開後,裏包恩也确實松了口氣。這種源于力量上的壓制,并不會讓意志堅定與他動搖,但是被壓制的感覺對于世界第一的男人來說,總是不爽的。

裏包恩輕輕啧了一聲,又想到跑走了的沢田綱吉...彭格列的大空,各個都是會“勾引人”的笨蛋。

但是偏偏就是這樣的笨蛋,才會成為別人的救贖。對于黑暗中的人來說,他們的火焰有種撕破黑暗帶來光明的力量,張牙舞爪地絢麗,輕易地就能攥住任何人的心。

雖然沢田綱吉極力阻止裏包恩拿着戒指對獄寺和山本的“虛假宣傳”。但是就算十年後他進化成了黑兔子也沒能搞得過自己這位雷厲風行的老師,裏包恩一旦決定的事情,是沒有人可以更改的。

更何況,無論是獄寺和山本,也都對那一場完全被壓制看扁的戰鬥耿耿于懷,自然是毫不猶豫地接過了岚守和雨守的半枚戒指。

“裏包恩你怎麽可以這樣啊!”被裏包恩捂着嘴含淚目送獄寺和山本齊齊離開的身影後終于被松開嘴的沢田綱吉非常不滿。

他是真的不想把無辜的獄寺君和山本君卷進來,一直竭盡全力地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因為他已經隐隐有所了解那個世界的可怕,如果說他是因為血脈繼承不得不參與進去,那麽獄寺君和山本君就是無辜被他牽連的。

裏包恩看了他一眼,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晴。

“我想,已經有四個守護者的晴醬或許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川上晴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霧守宇智波鼬是她一句話誘拐進來的,雲守齊木哥哥是每天的咖啡果凍賄賂進來的,岚守和雨守都是自己主動出現認主,并且一副跟定您了的表現,仿佛如果自己不答應,就會自我了斷一樣......

emmmm......

小姑娘照實說道:“和papa比起來,我覺得自己那不存在的良心都好痛痛。”說着,她還似模似樣地捂住了胸口。

沢田綱吉:“......”

“但是,”她話鋒一轉,又笑眯眯道:“這也是因為我的真誠打動了他們,我的理想得到了他們的認可,我有信心和我的同伴們一直走下去,把我們的世界變得更好,為着我們共同的理想而奮鬥。”

“最重要的是,我有信心守護好他們。”

明明還是個三頭身的小團子,連說話都帶着口水音,但是那雙與京子酷似的橙色眼睛,在說起這些,說起同伴們的時候,流露出的表情刺目得耀眼。

他能做到嗎?

做到這麽自信地說出,保護一個人的話......

“當然可以。”小姑娘不知何時已經從牆上跳到了他手邊,伸出手抓住他的兩根手指,握在手心裏,擡起臉認真地說道:“在黑曜樂園對戰六道骸叔叔的時候,papa戰鬥時的身姿,是晴心目中最厲害的大英雄。papa只要回想一下那一刻,就會知道,您早就找到怎樣去守護別人啦。”

小小的手甚至握不住他的手,攥着他兩根手指,溫溫軟軟的。沢田綱吉其實從來沒忘記自己在黑曜樂園時下定的決心。

少年有着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內心,川上晴輕輕地晃着他的手指,露出小小的笑容。

她的爸爸,正在保護她呢。

真好。

真幸福吶,川上晴。

待到這場斯庫瓦羅的鬧劇終于暫時告一段落,目送着若有所思的沢田綱吉回到房間,裏包恩坐在客廳餐桌前,對餐桌對面的小團子贊嘆道:“等到哪一天彭格列破産了,你也完全可以去當一個家庭教師了。”

川上晴笑眯眯地說道:“這都是老師言傳身教教得好。”

“更何況,papa心裏其實早就清楚了。他是我見過最溫柔睿智的男人,即使在迷茫的時候,也能做出最匪夷所思最正确的決定。”川上晴毫不客氣地贊嘆道,“我雖然比父親多了一些力量,但是在待人處事的真心上,還遠遠無法與父親相提并論。”

裏包恩:“......”

第一次見到如此好不做作地花式彩虹屁,第一殺手也不由得沉默了。

沉默之後,他淡淡地扯起嘴角道:“你就這樣,挺好的。”再來一個蠢綱他怕不是要過勞死!

更何況,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蠢綱有蠢綱的特點,晴也有自己的魅力,否則,那些人中龍鳳的守護者,又怎麽會心甘情願地追随她呢?

“裏包恩老師這是走神了咩?”對面的沉默讓川上晴不由得挑眉調侃道,“也是,都這麽晚了,裏包恩叔叔也該到睡眠時間了。我們就不打擾啦,我先回本丸了。”

說完,她就非常機靈地拉着八岐大蛇瞬移回了本丸。

本丸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世界保持一致,刀劍們大多也都已經安然入睡。只餘下每天輪換的近侍,還守在天守閣內。

加州清光揉揉眼睛,似乎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立刻清醒了起來。

不會錯的,這是姬君!姬君要回來了?

小辮子打刀興奮就想要沖出去迎接主君,随後又猛然頓住。他回頭看了一眼天守閣,原本還算整潔的天守閣立刻在他眼中變得淩亂不堪,這樣的地方怎麽能夠給主君住呢?

打刀少年眼中仿佛閃爍着熊熊烈火,這一刻,家政之魂與他同在!

此時,明月如盤,落滿銀輝,假山流水,幽靜雅致的本丸內,川上晴正拉着八岐大蛇的手不緊不慢地走在小道上。

本丸很大,天守閣作為主君的标志自然也建得格外醒目與恢弘,然而川上晴似乎完全沒看到一樣,拉着他的手慢悠悠地在月光下閑逛。

她不說,八岐大蛇自然不會主動提。男人身高腿長,三頭身的小姑娘卻很矮一團,這樣拉着手的姿勢确實有點不舒服。然而,還沒等川上晴開口說一句“要不還是不要拉手了吧,感覺怪怪的”,八岐大蛇就非常乖覺地,把自己個兒變矮了。

川上晴:“......”

溫吞怯懦美少年阿幸再次登場,川上晴冷靜地看着這大變活人的魔術,在微卷黑發少年露出一個羞怯溫和的笑容時,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着這熟悉的樣貌,想到的卻是紅楓林中少年擋在自己身前被一劍穿心的場景,川上晴當時從未想過還有再見到這張臉的時刻,甚至差點因為少年的死一蹶不振......

想到這裏,她擡起臉,裝作關懷的樣子溫柔地問道:“蛇蛇你胸口疼不疼?”

那雙漂亮璀璨的橙色眼眸溢滿了關心,溫柔得好像三月春風,冬日暖陽,被美色所迷惑的八岐大蛇完全沒體察到這句話背後的深刻含義,茫然地搖搖頭,還伸出手摸了摸胸口:“不疼啊。”

川上晴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随後道:“不愧是偉大的神明大人,就算是被鬼切一劍穿胸,也沒有留下一點傷疤,還能活蹦亂跳地和源賴光一起搞事呢。”

八岐大蛇:“......”

滿滿的求生欲下,完全無法反駁,并且非常清楚越是解釋越是黑歷史的八岐大蛇乖覺地換了一張臉。

這一次,他非常乖覺地換成了波風幸人那張沒有黑歷史的臉。

縮小一號的波風幸人,金發金眸的小正太,腮幫子還軟乎乎地帶着一點嬰兒肥,眨巴着晴最喜歡的金色大眼睛,帶着讨好地說道:“晴別生氣,給你揉金發。”

柔軟的金發塌塌地垂在臉頰兩側,回想起那樣的手感,川上晴确實有點心動。

她其實也并沒有多麽生氣,畢竟之前的八岐大蛇無論是三觀還是性格都是黑到沒邊的,但是他也沒來得及做出什麽不可饒恕的壞事,就被自己踹回了陰界關小黑屋,也算是受到了懲罰。

只是——

擡起手又放下好幾次後,川上晴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你這副模樣...”她對上八岐大蛇委屈巴巴的小眼神,一言難盡地說道,“我總有一種在面對波風水門的錯覺。”

八岐·并不想再給自己戴一頂綠帽子·大蛇再次:“......”

他深深地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被世界詛咒了,為什麽好不容易和晴二人約會一次,還要如此地艱難!?

他臉上的郁卒不用看川上晴都能想象到,想他這般呼風喚雨,中二滿滿的邪神大人也會露出這樣的可憐巴巴的表情,川上晴也忍不住心軟了一些,笑眯眯道:“蛇蛇比荒還要高一些吧?我很喜歡這樣的高度,所以,為什麽你只想拉着我的手,而不——”試着背背我呢?

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川上晴小姑娘就被輕松地抱了起來,視線飛快地上移,小屁股被穩穩地托舉在了男人的胳膊上,側臉正好貼着他的胸口。

仿佛能聽見心跳聲。

川上晴哭笑不得:“......你倒是讓我把話說完啊。”

男人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問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川上晴輕咳了一聲,怎麽說呢,之前也不是沒有被蛇蛇抱起來過,但是當時還有papa在,所以她完全沒有任何感覺。但是今天晚上,就只有她和蛇蛇在...這感覺似乎就有點不一樣。

至于是哪裏不一樣,川上晴自己也說不太清,也暫時沒打算認真去考慮清楚。

世界還沒拯救,哪來的功夫去考慮什麽感情問題?

她好笑搖搖頭,調皮地拽住男人垂在胸前的一縷黑色長發。月光照在他臉上,似乎更顯得幾分蒼白,削尖的下颌和淡淡的紫色薄唇,有種特別不讨巧的陰郁暗沉,但是他的臉足夠俊美,足夠漂亮,所以與那同樣狹長冰冷的紫色眼眸相互映襯,反而凸顯了三分的危險與四分的魅意。

魅這個東西确實有點不像是形容一個男人的,更不像是形容一個神明。但是,川上晴覺得,此時此刻的八岐大蛇,穿着紫色的華服,低着頭,低沉着嗓音,帶着一點撒嬌的話語,就偏偏這個詞是最合适不過的。

高高在上的神明拽入人間,風流狹長的眼角眉梢帶着渾然天成的魅意,并不顯女氣,反而像是山林間的妖精,或者是海上用歌聲迷惑水手的塞壬一樣。

川上晴真心實意地贊嘆道:“蛇蛇的美貌是我平生見過最獨一無二的。”

八岐大蛇頓了頓,露出更加迷人的笑意。

這樣簡單而直白的欣賞,完全沒有一點高大上,就好像是最膚淺的只對容貌的喜愛。但是八岐大蛇仍然覺得很高興,并且完全沒有“她只喜歡我的臉而不是我的靈魂”的糾結。

因為邪神非常有自知之明,他這烏漆嘛黑的靈魂,藏起來不讓晴看見還差不多,哪敢拿到她面前問她到底是喜歡自己的靈魂還是容貌?

作死呢?

川上晴覺得他笑得有點怪,不過随後男人從胸口衣服夾層中拿出兩張熟悉的紅色剪紙窗花,她就沒有再把之後那句“極致的黑暗中透出的光明,危險而魅惑的靈魂簡直就如同地獄盛放的彼岸花一般引人注目”說出口。

這個男人是什麽樣子,什麽靈魂,川上晴再清楚不過。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天生就是黑暗的,是不需要純白光明的靈魂的,比如太宰治,比如八岐大蛇。

川上晴并沒有那麽古板正直,純黑的靈魂有時候也會綻放出漂亮的光華,比如現在的八岐大蛇,因為在慢慢地學會感情,學會更多正面的,積極的,方方面面的愛,川上晴仿佛能看見純粹的黑暗中綻放出一束努力掙脫破開黑暗的光束——好像無窮無盡的荒漠從石縫裏開出一朵花,稚嫩幼小,卻生機勃勃。

就好像,此刻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兩張紅色的窗花,淺紫色的眼睛裏,好像映入了一整個夜空的星河。

笨拙的神明口口聲聲說着自己不懂愛,但實際上,川上晴在摸到那貼近胸口的窗花時,似乎還能感受到殘留的體溫。

神明是高高在上。

蛇是冷血動物。

但是八岐大蛇,是笨拙而溫柔的。

川上晴将手放在他攤開的手心裏,兩張薄薄的紅色窗花紙并不能阻隔溫度與溫度之間的交流互換。

男人沒有說任何話,垂眸看着她的模樣靜谧而乖巧。川上晴微微笑了笑,連帶着那兩張薄薄的窗花紙握住他的手。

“來年再一起做窗花吧,我的神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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