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柳子澈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周圍的情況, 做好随時戰鬥的準備,莫卿卿則朝着艦船方向奔了過去。
艦船的艙壁都壞了, 獸爪印和巨大的撞擊痕跡遍布每一艘艦船,破洞讓艦船看起來像開了一個個巨大的門窗。艦船裏的人就站在“門窗”前, 警惕地打量着莫卿卿和懸浮在空中的柳子澈。
柳子澈見到莫卿卿要往艦船裏跳,趕緊出聲制止,大喊:“二貨,別進去。”
莫卿卿不解地回頭朝柳子澈看去。
柳子澈滿臉嫌棄地說:“你這亂闖別人地盤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別人歡迎你進去了嗎?”她指指大門口方向, 說:“從那邊,換個姿勢, 從新進來。”她真不想吐槽這二貨。在原始森林裏晃蕩久了, 見到人就只顧着開心, 也不管到的是什麽地方,對方是什麽樣的人。
她說完, 轉身落在了大門外。
長長的圍牆從海邊的艦船一直連接到村子裏, 把村子圍在中間。圍牆是由廢棄的汽車和礁石徹成, 中間留有一個大門洞。不管是城牆還是門洞,都沒有人把守, 一副敞開大門随便人進的模樣。
柳子澈剛才就已經看清楚裏面的情況,自然知道,如果不熟悉地形的人,一頭闖進這大門口沖進去, 就會和莫卿卿一樣, 一頭跌進獸骨坑裏。
莫卿卿剛才摔下去的地方, 全是倒立的骨刺,這些骨刺的尖端還殘留有異能光。如果不是莫卿卿皮糙肉厚,換成其他人或異獸,早就被那些獸骨魚刺紮透。進入大門,得拐彎,沿着牆角根走,那才是人走的地方。
靠近圍牆外的沙灘上還有着許多一直延伸到海裏的爬行痕跡,其中還有巨大的爬行動物腳印。
她飛到空中,朝遠處望去,見到海面上仍然是被冰雪覆蓋,但是,這片區域的海面上有許多冰柱和冰團,從它們的形狀來看,應該是有巨大的力量從水底撞破冰層,掀起巨大的水花形成的。
柳子澈從這些布置來分析,就知道這裏有食物,同樣也有被海獸侵擾的危險。
如今這世界,不怕有異獸來襲,怕的是打不到獵物,沒有食物。
她剛才也特別留意過,這裏沒有任何基地建築的痕跡,即使有建築物,也不是鋼筋水泥澆罐的現代建築,而是用很原始的方法挖坑堆砌出來的。這裏不是基地也不是濱海城市,那麽,艦隊停泊在這裏只有一個原因——食物。
莫卿卿雖然經常和柳子澈鬥嘴,但從來不和柳子澈較勁,她知道柳子澈讓她從大門換個姿勢重新進,就一進有重新進的理由和必要,于是,老老實實地蹦出大門,和大家會合。
不多時,風傾然和吳悶悶便騎着青鱗獸趕到了。
好心機鳥好奇地對着莫卿卿啾啾叫喚,似在問發生什麽事了。
莫卿卿回它:“你一只鳥打聽那麽多做什麽,好奇心不要太重。”
柳子澈簡明扼要地把自己觀察到的情況告訴了風傾然,同時說:“目前不确定有多少人,但能确定的是戰鬥力量應該都在海邊一帶,過了沙灘,進入草叢還有村鎮的痕跡,離海邊有點距離,應該是平民聚居地。”
莫卿卿告訴吳悶悶:“我剛才喊了一嗓子,沒見到你媽媽出來。”
柳子澈擔心吳悶悶擔心,沒好氣地扔給莫卿卿一記白眼,說:“悶悶的媽媽是陸戰隊的吧?”她指指旁邊的艦船,說:“這是艦隊。一個是陸戰隊伍,一個是海戰隊伍。即使是災難來臨,武警隊和鐵血聯盟還明裏暗裏較着勁彼此不服,艦隊和陸戰隊不管是為了減少摩擦還是為了獲取食物資源,都不會把大營建在一起。”她又對吳悶悶說道:“異能進化不僅取決于感染源,也取決于自身基因變異情況。你能平穩渡過進化變異,你媽媽熬過最初的感染變異的可能性比起普通人來說也會大很多。我們這一路過來,在海島上連一頭野獸都沒見着,說明即使有危險,也是有地方可躲。從種種情況分析,海南島上的人存活下來的數量會比南方省多很多。”
吳悶悶用力地點點頭,重重地“嗯”了聲,便朝着從大門裏出來的那些人看去。
之前隔得遠,莫卿卿只注意到他們的穿着,如今這些人出來,她則“哇”地一聲,然後樂了。
出來的人大概有十幾個,領頭的是一個身高至少二米五的壯漢。他大概二十七八歲,有着一顆光溜溜綠幽幽的腦袋,腦袋上長滿了細鱗,臉頰緊靠耳根的地方還出現了魚鰓狀的東西。他的脖子也覆滿了鱗甲,脖子以下的地方被身上那身類似于某種魚類皮制品衣服蓋住了。從他露出來的部位,莫卿卿就已經可以确定,他身上也長滿了鱗。
至于這大漢身後的那些人,就沒有一個長相正常的。不僅有長鱗的,還有長鳍和骨刺的,甚至還有腳上長蹼和身上長觸手,以及身上長殼的。
莫卿卿看到背上長殼的那人頓時笑咧了嘴,問:“你是吃螃蟹感染變異了吧?”這人大概二十來歲,又白又帥個子高高的,但是他的身上有一個巨大的螃蟹殼,這蟹殼還是紅色的,活像蒸熟的螃蟹。蟹殼表面布滿礁石狀的紋路,酷似石頭蟹。
莫卿卿這毫不掩飾的嘲笑模樣頓時讓那螃蟹怪黑了臉。
柳子澈見狀,沒好氣地白了眼莫卿卿:“你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莫卿卿笑容頓時僵在臉上,一下子沮喪了下來,過了兩秒,又毫不在意地一揮手,說:“至少我比他厲害!”随即又說:“得,雖然又高又帥,但太弱雞了!”
風傾然、柳子澈和吳悶悶自然明白她這話是什麽,紛紛扭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一致無視了她。
風傾然上前,朝領頭的那人伸出手,說:“你好,風傾然。”她說着,又向他們介紹了身邊的成員,包括三頭青鱗獸和一只心機鳥。她介紹到青鱗獸和心機鳥的時候,它們還都很像模像樣地點頭回應打招呼,心機鳥還仰起頭啾啾叫喚幾聲,似在問好。
一群人看看她們,再看看她們身後的青鱗獸和心機鳥,表情變幻莫測,有點像看怪物,又有點像不可思議。
領頭的人很是熱情地與風傾然握了握手,說道:“你好。我是艦隊的總指揮蕭钺。”他問道:“聽說你們是從南方省過來的?”他說着,又做了個“請”的手勢,把人往裏面請。
風傾然說:“是的。”
蕭钺問:“南方省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們一直試圖和南方省取得聯系,但通訊設備全部沒有信號。海上的海獸太多,艦船很難遠行,瓊州海峽對面又變成了大雪山。我們都是海軍,對攻克山地這種難題……你懂的。”他說話間,低頭看了眼跟在身邊與自己并排行走的風傾然,這巨大的身高差讓他有點不太适應,還有點不太适應的就是她雖然表現得非常溫和,但身上的異能卻格外狂暴強大,讓他的內心莫名的有種瑟瑟發抖的恐懼感。确切地說,就是這支小隊,全都非常強大,包括那兩頭小青鱗獸和裹着獸皮走路蹦蹦跳跳像個小孩子的鳥精。
風傾然聽到蕭钺說話這麽直白接地氣,不由得一樂。
她跟着蕭钺穿過大門,沿着圍牆根下的幾米寬的路往裏,視線從旁邊的獸骨堆中掃過,“南方省的情況并不好,大半個省都消失在了憑空冒出來的大雪山和原始森林中,也不知道塌陷或消失到哪裏去了。我們橫渡原始森林和大雪山山脈,從初夏開始出發,一直走到現在,在大雪山沒有遇到任何人……”
莫卿卿見他們聊上了,不由得着急,趕緊鑽到前面去打聽:“大個子,你知道陸戰隊的沈參某長嗎?”
蕭钺的視線再次落在莫卿卿的身上。就她,剛才從天而降,一腳踹飛空中的鳥,再重重地砸進陷阱中,她沒事,陷阱毀了,鳥也全吓跑了。他說道:“大地震過後,氣候劇變,各種奇奇怪怪的怪物都出來了,這奇奇怪怪的草也長起來了,大夥兒還各種感染,死了很多人,部隊也是傷亡慘重,為了适應現在的生存環境,編制一直在變。陸戰隊那邊的變動一直挺大,大家夥兒離得遠,沒多少往來。”
莫卿卿斜眼睨着他:“廢話特多,不知道就不知道呗。陸戰隊在哪?”
蕭钺被莫卿卿噎了下,擡手指了個方向,說:“往前走,跨過前面的大海溝就是。哦,對了,這座海溝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海獸特別多,長得還特別快,個頂個地大。潛艇都讓它們給撞沉撓了個稀巴爛。”
風傾然的心頭一動,問:“大海溝?”
蕭钺說:“對啊,就是那大海溝,讓整個海面下降了好幾十米,奇奇怪怪的海獸從那海溝裏冒出來。海南島被大海溝一撕為二,我們南海艦隊的基地都毀了,逃出來的也是損失慘重,保全下來的就這麽些了。陸戰隊那邊稍好些,之前還大量接收難民,還向我們借戰艦,後來遇到海怪,也是毀失慘重……”他話說到一半,就見莫卿卿拉着吳悶悶往外走。
柳子澈擡手揪住莫卿卿的盔甲領子把她拽回來,說:“你倆打算自己找過去呀?”
莫卿卿說:“不找過去還留在這吃晚飯不成?”
風傾然也知道這兩人着急,對柳子澈說:“讓她倆去吧。小莫,過去後,你讓悶悶和他們溝通,自己少說話。”莫卿卿遇到不熟的人,她張嘴就能得罪人。
蕭钺提醒道:“大海溝裏有很多大海獸,還有全身被異能覆蓋住的。那片海水不結冰,只能坐船或游過去。”
莫卿卿問:“寬嗎?”
蕭钺說:“不寬,只有幾海裏。可以看到對岸。”
莫卿卿于是放了心,說:“悶悶,你飛過去,我游過去。”
蕭钺聞言,不由得看向長有翅膀的柳子澈,心想:“難道這個才是悶悶?”結果就見到旁邊那抱着槍的文文靜靜的女孩子慢吞吞地應了聲:“好。”兩人轉身出了大門,那叫莫卿卿的還在念叨:“可惜我的飛劍毀了,要不然我也能飛過去。悶悶,你說你媽媽要是看到你飛過去,會不會覺得你特別帥,特別感動。我也想耍帥的,我的飛劍。”
吳悶悶誠心誠意地建議:“你不要耍帥了。”因為通常都會變成悲劇。
心機鳥扭頭看向她倆,見她倆都出了大門,才意識到她倆這是要單獨行動,它“啾”地叫喚聲,甩開腿就追着她倆去了。
蕭钺看着那甩開腿跑得鬼都追不上的鳥,直接傻眼:這是鴕鳥它家親戚吧?
難道大陸上的人和動物感染變異進化得和他們不一樣?這是動物園的鴕鳥進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