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兩頭青鱗獸幼崽見到心機鳥跑了也想跟着去, 被母青鱗獸喝止住了。
蕭钺是真替她們擔心。他說道:“這大海溝與別處不一樣,水壓比別處大,并且深不可測。我們艦隊的潛艇都是毀在大海溝裏, 曾經也下去探查過, 結果用聲納探測儀都沒探出它到底有多深。艦船行在水上,經常遭到體型巨大的海獸襲擊,這些海獸有些發紅光, 有些發藍光,還有一些出來的時候是鋪天蓋地的黑霧,不管是什麽東西,但凡沾上那黑霧都會被融蝕。”
風傾然聞言卻是放下心來, 說:“水壓大,可能是和水中裏含有豐富的異能有關。我們來時經過的一片水域,就遇到過這樣的水。在那片水域, 最危險的不是異獸, 而是異植……”
她詳細地說起經過那片水域時的情形, 蕭钺以及同行的陪同人員聽得分外入神。
說話間, 他們便過了沙灘,去到村子裏。
天氣還冷, 草木還沒有複蘇。如今海平面下降,島嶼被擡高,不用擔心屋子滲水, 再加上經常有海獸來襲, 建築物都在地下。
蕭钺見風傾然和柳子澈在打量着房頂上的植物, 解釋道:“這種藤草非常霸道,有它們在的地方,別的植物都活不下來,它們的根很淺,最多只紮根一米深。它們生長的時候,會釋放出幽藍色的光芒,還會長一種通紅的小紅果,許多鳥都很喜歡這種果子,經常會飛過來。”
“我們在房頂上種這種草,做為抵禦別的植物侵蝕的防禦層,還可以捕過來吃小紅果的鳥。”
有種異鳥的誘食特性,但不傷人。風傾然的心頭微動,問:“小紅果的數量很多?并且果核是很難消化的?”
蕭钺聞言便知風傾然是個有大見識的,說:“對。”這隊人都是人才,他起了愛才之心,更是殷切起來,招呼風傾然他們進入地下基地,同時向風傾然介紹起他們基地的發展情況。
災難發生這麽久,雖然基地和外界失聯,但已經安穩了下來,并且他們的防禦措施做得足,海獸只到海灘,不會到基地裏來,這裏非常安全。
基地現有四五千人,大概有兩千多的海軍,和他們接收的難民。
在這年代,人人都是戰士,接收的難民也都成為隊伍的一員。他們都是住在地下,挖有通風口和排水溝。
蕭钺自豪的是,雖然很多人都變異長出奇奇怪怪的鱗甲殼子之類的,但力氣大很多,挖起這些岩石來毫不費力。這些都是他帶着小夥子拿海獸的骨頭制成的武器一鏟一鏟地挖出來的。
他帶風傾然和柳子澈在基地逛了圈,又設宴招待她們兩個,熱情無比。
風傾然逛了一圈,發現裏的男女比例也是嚴重失衡。
不過想也是,男女體力上的差距,使得災難中,男性更容易更活,至于部隊裏更是男人居多,這裏的女人加起來一共只有一個營的人,大概有五百多人。營長是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名字叫柳輕憶,與柳子澈同姓。
一米九的個子,長得非常斯文秀氣,但舉手投足間帶着幾分男孩子氣的幹淨利落。
蕭钺見到她,臉上堆滿了笑,恭恭敬敬地喊着:“憶哥。”特意邀請她來陪同風傾然和柳子澈兩位女士。
柳輕憶的武器是一柄大魚叉,異獸骨制成,打磨得非常尖銳。她的身上有一股凜冽蕭殺氣息,異能在這幾千人中算是拔尖的。
蕭钺對柳輕憶的态度與其說是客氣恭敬,不如說是尊重中又帶着幾分讨好的親切,這讓風傾然和柳子澈對蕭钺和柳輕憶都高看了一眼。
蕭钺雖然說話做事挺接地氣,但從他待人處事就能看出來,這是個心胸寬闊的人。一個隊伍的首領,戰鬥力并不是最重要的,心胸眼界以及能不能穩定人心把控住大局才是關鍵,而顯然,蕭钺是具備這些素質的。至于柳輕憶,她能得到身邊的人如此愛重,能讓人心悅臣服地稱一聲“哥”,不僅僅是說明她的實力不俗,更說明她為大家做的事贏得大家的尊重。
柳輕憶是個爽利人,說話直來直往,不僅不讓人覺得讨厭,反而會讓人覺得和她接觸簡單直接。當然,與她談上幾句,就發現她其實并不簡單。
她在得知風傾然她們是從南方省過來的,首先考慮到的就是信息收集,以及怎麽恢複南方省和海南省之間的通訊和往來,考慮到的是大家怎麽發展。用她的話說,原以為南方省沒了,通訊也斷了,人也出不去,被困成孤島,如今風傾然過來了,這讓她又看到了希望。風傾然她們能遷裏迢迢地過來,且是一個部落的大首領,親自帶隊過來,顯然目的也不僅僅是為了簡單的尋親。
她的一些想法與風傾然的想法不謀而合,她倆最能聊到一起的就是價值觀:災難來臨,她們不能改變過去,那麽,就投入到這場進化盛宴中,去探索這個新世界,從變遷後的世界獲取資源壯大人類。之前的人類文明已經所剩無己,所以說是工業全毀,農業也無,但,他們可以在這個世界再創造一個文明。
蕭钺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直誇贊:“憶哥就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有想法,這樣對對對對……”
風傾然和柳子澈幾乎同時側目朝這位基地老大看過去。他才是老大!一口一個“憶哥”地叫着,還直誇對方,不知道的還得以為他對柳輕憶是有什麽意見想要鏟除她,或者就是真心實意地想要退位讓賢。
但是,馬上,她倆就發現完全不是那麽會兒事。
柳輕憶毫不客氣地給怼回去:“你這麽誇我,我也不會帶隊的。你才是老大,你才是老大,你才是老大!有你這麽犯懶的嗎?”
蕭钺趕緊賠笑:“有客人在,有客人在,給點面子,給點面子。”
同桌的陪同人員也忍不住笑。
蕭钺趕緊拍着胸脯保證:“要去探路我去。憶哥,你就在家裏好好守好家,我去,我去!”
柳輕憶說:“探路的事,已經有人幹了。”便又與風傾然和柳子澈協商,同時邀請她倆在這裏住一陣子,大家互通有無,相互學習。
風傾然和柳子澈沒拒絕,也沒說同意,畢竟莫卿卿陪着吳悶悶去尋親,結果怎麽樣還能難說,但在她們住在這裏的這段時間,雙方有時間多交流。
風傾然向他們了解災難後的大海的情況,告訴他們原始森林和大雪山山脈的情形,柳子澈則與他們的研究小組進行探讨各種異能和動植物的研究成果。
在風傾然和柳子澈與艦隊進行如火如荼的友好交流時,莫卿卿和吳悶悶正在海面上撲騰。
莫卿卿的飛劍毀在水裏,但她的盔甲并不是只有一套,催動異能後仍然能夠飛起來,但幾海裏大海溝的飛行需要的異能晶不少,她和吳悶悶身上的的異能晶都不多,還要考慮到回程的花費,她就把自己的那份省下來給吳悶悶用。
吳悶悶也很省,她沒飛在空中,而是飄在海裏,借助海水的浮力,加上盔甲的浮力,這樣速度會快很多。
莫卿卿進入海裏過後,即使沒用異能也游得飛快,靈活得宛若一條生長在水裏的魚。她在吳悶悶的身邊撲騰着,說:“我覺得我感染怪魚進化過後,就解鎖了游泳技能,這如果是在災難前我這麽厲害,哪至于受窮啊,我早成世界游泳冠軍了。”
吳悶悶滿臉誠實地說道:“我覺得更有可能是進了實驗室當了小白鼠。”
莫卿卿:“……”她噎了下,說:“好像有點道理。”
随着她倆往前游,海水不斷變深。
莫卿卿潛到水裏,朝下望去,以她的視力也看不到底。她又浮上水面,對吳悶悶說:“等找到你媽媽,我往水底下游一游,看能不能沉到底。”
吳悶悶對莫卿卿說:“你別想了,能稱為海溝的地方,水深得是五千米以上。這裏的水裏含有異能,水壓比普通的海水要大,很可能還沒到水底就被壓力擠爆了。”
她停頓了下,又說:“這條海溝的出現造成水位下降幾十米的結果,即使不把海溝聯通到的另一個世界算上,僅消失的那些海水所占據的區域,都不是你能游去的。”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的力量還是太弱小,哪怕進化得非常厲害,仍然不夠看。
莫卿卿說:“人得有顆挑戰的心。”她說着就發現自己被什麽盯上了。她說道:“悶悶,你小心點。”說完,一頭紮進海裏,然後就見到下方有一只異獸正在悄無聲息地朝她游來。
她看到那蛇形異獸的時候,蛇形異獸也看見了它。蛇形異獸先是愣了下,然後飛快扭頭,逃也似的游遠了。
莫卿卿趕緊朝着四周望去,沒見到有別的異獸和危險,這才确認那條蛇形異獸是被她吓跑的。她心說:“我又沒釋放異能,跑什麽呀!”
不過再一想,越是強大的異獸,對異能波動的覺察越敏感,視線,也會産能異能波。
對方的實力強不強,即使對方很好地隐藏了異能,在對視的時候,仍能察覺和判斷出對方是否會對自己造成威脅。眼神殺不死異獸,但眼神能夠告訴異獸,對方能不能殺死自己。
她浮上水面,吳悶悶也收了槍浮上水面,說:“它被你吓跑了。”那條異蛇的實力很強,但遇到莫卿卿,遠遠地調頭就跑了。她把異能槍背在身後,又繼續安心地往前游。
她倆自認是游哉地往前游,但是,海岸上目送她倆離開的艦隊戰士們則一個個看傻了眼。
快艇都沒她倆游得快,并且,海獸出沒的這片海域,今天居然安靜得不要說海獸,連條魚都沒有。
他們眼睜睜地看着,她們游到對岸,爬上了岸。對岸的哨崗發現了她們,朝着她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