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莫卿卿覺得風傾然的“而已”兩個字說得輕松，鬧鬼都沒迷霧裏的東西可怕。她遇到鬧鬼，還能知道鬼是個什麽樣的，還能掀了鬼的棺材板叫它後悔今天，她連迷霧裏的那些東西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就着了道。最要命的就是這東西能夠影響到她的大腦，不僅讓她找不到它的蹤跡，還産生了幻覺。大腦受到幹擾出現問題，那才是最可怕的，她有再大的力量都發揮不了作用。

莫卿卿堅決不動，風傾然沒去想強行把莫卿卿薅走。

一直以來風傾然都知道莫卿卿對應付危機有獨到的一手，就像現在，莫卿卿中招了，情況不明，亂動很可能會陷入危局中，那麽一動不如一靜，待在原地，把根紮得牢牢的，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圖其它。

如果莫卿卿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風傾然她們才抓瞎。不說別的，莫卿卿如果一頭紮進迷霧中，她們是進去救還是不救？不救，莫卿卿有危險，救，她們很可能全陷進去。莫卿卿那麽重，即使她們想用繩子把莫卿卿拽出來都不成。

現在莫卿卿陷在這裏不動，風傾然就得想辦法把這個局破開。

風傾然最擔心的是自然環境問題，如果迷霧中是一片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的地方，例如有劇毒什麽的，并且會讓人中毒導致神經錯亂産生幻覺之類的，這種情況下，即使找到原因都很難解決問題。

她們通過簡單的實驗可以确定，迷霧中有東西在“誘捕”獵物，獵物死亡之後會迅速被融化分解，并且，那捕食者只吃新鮮的食物。在自然界中，這種誘捕方式屢見不鮮，例如豬籠草會分泌香味引誘昆蟲，而豬籠草呈瓶子形狀，瓶口光滑，昆侖被引誘來後就會掉進瓶底分泌的液體中淹死，那液體還能分解和吸收消化蟲體。迷霧是一個巨大的豬籠草，那些模仿獵物生成的冒牌貨就是誘導獵物的香味，獵物進入迷霧後，會被“淹死”，然後被分解吸收。

風傾然她們想要解決問題，要消滅的就不是迷霧中的“莫卿卿”，而是得解決掉産生“莫卿卿”的源頭。

可要解決掉源頭，總得先把源頭找出來，就像對付豬籠草，無論是把它的捕蟲籠掐了還是連根拔除，都得找到它的捕蟲籠或根在哪才行。

風傾然、柳子澈和吳楠鑽在帳篷中商議。

柳子澈說：“迷霧中的東西出不來，說明對環境對它的限制很大，它能捕獵莫二貨，說明對方的胃口很大敢吃下去，至少等階不低。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死在迷霧中的動植物會迅速腐爛，腐爛時的情況比較像是被融解，但它們是被什麽融解的呢？我們看到迷霧中出現的只有迷霧，包括那些迷霧制造出來的野獸和異獸，在散開後，也都是變成迷霧。”

吳楠補充：“根據凍肉在裏面解凍的速度和流出來的水不難看出裏面沒有風，溫度比較高，水分比較少。”

風傾然說：“小莫還提到裏面的壓力比較大，她不确定是重力還是引力加重了。”

柳子澈說：“其實我們進入一個誤區，大部分時候我們都是以異能波動和心跳來探測有沒有危險，但如果有另一種異能呢？甚至是磁場能量呢？核變異獸都能釋放核能，這裏有岩石這麽特殊，這種‘迷霧’會不會是因一種形态獨特的生物，而它們的能量波動就是巨大的壓力以及其獨特的磁場和對大腦的幹擾？”

風傾然不是做課研項目，更不是寫科研報告，不會去讓柳子澈給出論證，只問：“怎麽解？”

柳子澈說：“還是得找莫二貨。”

風傾然說：“她吓壞了，正在那裝植物呢。”

柳子澈笑笑，叫上風傾然和吳楠一起去看正在努力裝植物的莫卿卿。

莫卿卿确實是吓壞了，她長出大片鬼手藤把自己保護在中間，連身上都覆蓋着鬼手藤葉子，整個人藏在了鬼手藤中間完全看不到影。

風傾然她們仨過去時，莫卿卿就已經看到了，但是，落在她眼裏的三人都變成了“莫卿卿”，三個一模一樣的莫卿卿走過來，不僅對她笑，還對她說：“你出來呀，我們看到你了。”“我們來吃你了。”“你不要以為你跑出迷霧我就抓不到你，你跑不了的。”

三個“莫卿卿”七嘴八舌的，笑得特別詭異恐怖，莫卿卿真心覺得，如果不是來的三個“莫卿卿”，并且後面還跟了只頂着暴風雪朝着鬼手藤堆探頭探腦的心機鳥，她一定會先下手為強弄死她們仨。如今，她只能縮在鬼手藤裏面不出來，後來想了想，她們大概是找她有事，于是又去到離她們不遠的地方，說：“你們不要跟我說話，我看到你們仨都是長得跟我一模一樣，說出來的話都是……”她又把她們仨的話複述一遍。

風傾然和吳楠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一起扭頭朝柳子澈看過去。

柳子澈說：“完了，這是精神分裂症狀。”

心機鳥不懂什麽是精神分裂症狀，但是看莫卿卿把自己裹成粽子縮成一團，再看風傾然她們的臉色不好，氣氛也不太好，擔心地沖莫卿卿“啾啾”叫喚，似在問：“你怎麽啦？生病啦？”

莫卿卿有氣無力地沖心機鳥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沒見過陰溝裏翻船呀。”

風傾然和柳子澈的眼睛一亮，互看一眼。

柳子澈說：“莫二貨對我們有感知障礙，但是對心機鳥沒有。”這和精神分裂相似，但不相同。她拿參天古樹的樹幹當黑板，将異能覆蓋在手上，用手在樹上寫字，“二貨，找到原因了，那迷霧可能是一種我們沒見過的異獸。你感受到的壓力應該就是它們的異能，你出現幻覺是受了它們的異能影響。”詳細的原因要解釋起來非常複雜，眼下只需要讓莫卿卿明白大概是怎麽回事，先消除掉恐懼才好辦。如今的莫卿卿，怕什麽都不會怕異獸。

莫卿卿看到“二貨”兩個字就知道寫字的是柳子澈，她認真地看完柳子澈寫的字，說：“那我們遇到的很可能是類似于黑霧怪那樣的巨型異獸。不太可能是像虻蚊那樣的由無數的細小的蚊蟲組成的異獸群，因為如果是虻蚊類的，在有獵物過去時會大量地湧聚過來，會形成一團團不斷變幻且迅速移動的小團體。巨型異獸的異能在沒有進行針對性的攻擊時會相對穩定，迷霧中的獵物迅速被腐蝕融解消失其實是被異能吸收了。”

柳子澈和風傾然又同時互看一眼。她倆發現莫卿卿對付起異獸來可真是經驗豐富了，只聽說是異獸就敢斷定的巨型異獸并且是能量外放。這也不怕自己估算錯誤。

柳子澈問：“那你有什麽解決辦法？”

莫卿卿說：“誘食性的異獸往往都不擅長移動，從假冒我的那假貨的活動區域可以看出它們出不了岩石區域，雖然不确定是異植還是異獸，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對岩石的依賴性很強，并且應該是藏在岩石中的。”她想明白這些就不怕了。莫卿卿決定再去會會那東西。

對方是巨型異獸，如果能夠自由活動，她可能還怵它幾分，它都出不來，只能靠誘捕，她能操作的餘地就大了。

莫卿卿不靠自己的眼睛看，只讓風傾然她們上樹避開她，然後，她用鬼手藤把周圍的區域全都覆蓋了。她信不過自己的眼睛和感知，但她信得過鬼手藤。那東西是捕食性的，接觸到鬼手藤會捕食，如果她的鬼手藤遭到攻擊受損，說明進入到了迷霧中，古樹并沒有長到迷霧中去，她在原始森林裏再迷路，只要“抱着”大樹，怎麽都不會落到迷霧中去。她的本體不落到迷霧中，鬼手藤斷再多都不怕，她能源原不斷地生長。這時候，莫卿卿也就不管自己會不會因為損壞太多參天古樹而破壞生态了。她直接将鬼手藤紮進古樹根部中間的綠異能晶中。那些綠異能晶被她們稱為樹核，每顆至少都有卡車輪胎那麽大，是古樹生長很多年凝聚成的異能晶，相當于人心髒中的異能晶。失去樹核，古樹即使不死也會半死不活，通常情況下，他們都不會去挖樹核，只偶爾遇到柳子澈要做研究或者是異能晶奇缺需要拿它救命的時候才用。

莫卿卿覺得這就到了需要拿綠異能晶救命的時候了。她靠樹核提供綠異能催生鬼手藤，将鬼手藤探進了迷霧中，大量的鬼手藤不僅占據滿表面，還往所有有縫隙的地方紮去，為了避免被對方的異能消耗掉，莫卿卿更是将自己的異能放外。被紅色異能覆蓋的鬼手藤看起來就像是一片燃燒的藤蔓，它們在紅異能形成的火海中肆意地生長揮舞，與“莫卿卿”伸展出來的鬼手藤展開較量。

風傾然、柳子澈和吳楠踩着樹枝到了原始森林的外圍，站在距離迷霧不遠的地方望去。

她們毫不意外地發現，莫卿卿的鬼手藤伸進迷霧中後，裏面的“莫卿卿”也釋放出了鬼手藤，并且非常機智地也釋放了“紅異能”，但是，真假莫卿卿的紅異能鬼手藤鬥在一起時，一個鬼手藤斷掉濺出大量帶有劇毒的汁液将岩石都腐蝕了，一個則是散成霧狀，然後霧狀與莫卿卿外放的紅異能相互消耗抵消，“燒”開了迷霧。迷霧消失的地方，有暴風雪吹進去，落下不少積雪。

柳子澈問：“你們說莫二貨這麽一通攪和，能把異能的源頭找出來嗎？”

風傾然指指“莫卿卿”，說：“撐不住了，子澈，你看它的神情，有沒有很人性化？”

柳子澈順着風傾然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莫卿卿”陰寒着一張臉，再襯着周圍的迷霧，莫名的有些陰森恐怖，而莫卿卿因為太二，心又大，在她臉上看到氣急敗壞很容易，但到這種陰森恐怖感是不可能的。迷霧裏的東西不太可能是人，但是它模拟出來的東西卻能有這麽人性化的情緒面，甚至能夠呈現出原型所沒有的表情，這就很恐怖了。這說明它不僅能夠高精度模仿，有智商，還有情緒。她說：“這東西怕是不好對付，如果它死纏着不放，莫二貨能不能抽身都難說。”

風傾然看向那些被鬼手藤汁腐蝕的岩石冒起的淡淡的綠霧，說：“放心，小莫這塊硬骨頭可不好啃。”她對吳楠說：“悶悶，你注意觀察周圍，對方肯定還會出別的招。”她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吳悶悶說：“不見了。”跟着就發現“莫卿卿”不見了，迷霧也不見了，露出了茫茫山脈的模樣。那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深灰色岩石山脈，随着“迷霧”的消失，暴風雪吹進了山脈中。

風雪很大，很快便覆蓋上了薄薄的一層雪。

莫卿卿突然失去了攻擊目标，也停了下來。她找不到迷霧異能了。她試着往遠離岩石山脈的地方走，但是一顆子彈擦着她的臉頰飛過，讓她停了下來。她仍舊處在迷路狀态，不管往哪裏走，不管往哪個方向去，最後都會走向迷霧。

莫卿卿坐在鬼手藤中間發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柳子澈和風傾然以及吳楠同樣面面相觑，實在是裏面的東西太狡猾了，并且還很有耐心。它困住莫卿卿，莫卿卿不可能一直困在這裏真當一個幾十年不挪窩的異植，她走不了，逃不掉，那麽，要麽留在原地等死，要麽進去拼一把把自己送進去……

如果是前者，裏面那東西少捕一頭獵，沒損失，如果是後者，獵物入嘴了，那就是想怎麽吃就怎麽吃了。

最可怕的就是一旦大雪把岩石山脈覆蓋住，十幾米厚的積雪，誰分得清下面是草原還是岩石？暴風雪中不要說走偏百十米遠，走錯方向的情況都時有發生，而一步走錯……那可真就入了陷阱了。

她們毫不懷疑裏面那東西的智商，就連青鱗獸和心機鳥的智商都快趕上正常人，有自己的語言和交流方式，會靠爪子和嘴使用她們造出來的工具，裏面的東西利用自然環境做個僞裝布陷阱什麽的，簡直不要太正常。

莫卿卿坐了一會兒，說：“對方的實力不會高出我太多。”

柳子澈頭一回覺得莫卿卿的臉大，她說：“你看看前面的山頭有多大，整片山脈的異能都消失了。你當這是含羞草，動到一根莖成片葉子都縮起來了。”她說話，就見莫卿卿突然回頭看向她，那眼睛亮得吓人。她想到莫卿卿這會兒有點中邪，不由得發怵，警告道：“你別亂動啊。我跟你說，誤傷友軍就不好了。”

莫卿卿說：“也許真是含羞草呢。如果是異獸的話，早撲出來咬我了。”

柳子澈說：“确實是異植的可能性占大部分，但你能怎麽辦？”

莫卿卿站起身，氣哼哼地說道：“看我不弄死它！”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沒明白莫卿卿哪來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