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柳子澈知道風傾然是在擔心，說道：“二貨把少爺帶走了，至今沒露面。”

風傾然聞言沒說什麽，當即帶着柳子澈飛速離開。

按照莫卿卿的性格，如果心機鳥死了，她絕對不會藏到現在，早就蹦出來鬧個天翻地覆。她現在藏着沒出來，說不定正縮在哪裏憋大招，或者是正陪着心機鳥養傷。

風傾然的當務之急是先帶柳子澈找個地方療傷，順便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好做進一步打算。

這地方是對方的老巢，他們又有着先進的武器和大規模的戰鬥力量，絕不是久留之地。

風傾然抱着傷得身上沒一塊好皮的柳子澈，她如果潛進海裏游，帶鹽的海水浸泡着柳子澈，能把柳子澈剩下的半條命也給疼沒了。她施展異能，在海水與她的腳底之間隔着一層異能将她托起來，她踏着海水，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拉薩方向趕去。

拉薩附近沒有地裂以及陸地下沉的情況，島嶼衆多，方便她找地方給柳子澈養傷。

柳子澈從骨頭到肌肉和皮膚全身又疼又癢，心裏恨意滔天。她疼是因為身上受了傷，癢是因為在長傷口，恨則是這半個月遭遇到的非人待遇。

他們拿她做實驗，把她當成小白鼠當成物件，任意切割折磨，生生地撕下了她的一對翅膀。他們把她剜肉剝皮拆骨再浸泡在鹽水中看她受傷和受疼痛刺激的反應。他們用電擊折磨她，只為看她對電壓的承受力以及遭到電擊時的各種反應。她被剝光衣服扒得精光，被他們層層剝皮。痛苦與羞辱，令她刻骨銘心恨得咬碎了牙，更令她充滿求生欲，她得活着，活下來，弄死這些王八蛋！

風傾然的速度極快，又是走直線，不到小半天時間便出了深海地區，到了有島嶼的淺海區域。

她找了一座占地頗寬且山勢險峻的島嶼，挑了處靠近山頭的避風處，用異能挖了個山洞把柳子澈藏進去。之後便出去獵殺海裏的異植和海魚，為柳子澈收集異能晶補充異植，遇到那些對傷口有治療效果的海藻、海草和海獸更是不會放過。

這裏距離拉薩水城并不遠，旁邊還有個傑勳藏王，而她公開打聽吳老鬼的消息也是大家都知道的，都有派出巡邏船和探哨往阿裏方向來探探情況。她狩獵進并沒有遮掩行蹤，因此不僅拉薩水城和各路藏王土司看見了，阿裏方向也有搜捕隊伍和巡邏隊趕過來。

風傾然毫不客氣地把那些半獸人滅殺在了水裏，但凡進入她狩獵區域的，除了水面上的異能者，她幾乎全不放過，就連那些生長在深海底部的海藻和海草她都沒放過。她的黑霧異能無法直接下沉到海底，她便把黑霧異能注入巨石或大型異獸的體內。巨石帶着黑霧異能沉到海底，水壓将內部被黑霧異能蝕空的巨石碾碎，黑霧異能迸發出去，雖然海水很快會把它稀釋掉，但在這過程中，如果不幸有動植物沾上黑霧異能，它們便會立即淪為黑霧異植的養分。，黑霧異能在融蝕那些動植物的過程中，會産生更多的黑霧異能。沾上黑霧異能的大型異獸或魚類在融蝕過程中難忍痛苦地游蹿，它們就像一個毒氣源，把黑霧異能帶到更多的地方。如果只是幾頭異獸這樣，在有海水稀釋的情況下，并不能傷成多大的危害，很快就能消散在大海中，然而，風傾然這個毒氣源在源源不斷地大規模制造屠殺，短短兩天時間，殺得方圓數十裏海域不要說魚蝦，連株海草或浮游生物都沒留下。

她想讓更多的人更好地活下去，但前提是他們不是敵人。

柳子澈的身子底子好，又有風傾然幫她獵殺異能晶補充異能，身上的傷好得很快，身上的皮肉都長了出來，就連被生生撕扯掉的翅膀也長至半大，再配合異能，飛起來已經完全不成問題。

她的身上披着風傾然獵來的海獸皮，走出山洞，擡眼望向山崖下的大海。

呼嘯的海風迎面吹來，海面上浪花翻滾，一潮接一潮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海岸。陽光下的大海黑得宛若被墨水染透，看不到黑色以外的任何顏色，也看不到任何動植物。這片海，仿佛被魔鬼占據，成了魔鬼的海域。

柳子澈擡起頭，冷冽的目光望向阿裏方向。

吳楠還在她們的手裏，不知道會遭到什麽樣的折磨。他們最初拿她做實驗，等到莫卿卿留下的鬼磨藤泛濫成災，他們束手無策，便又想着逼她拿出應對之法，對她用刑無效便想拿吳楠來威脅她。

誰會受他們的威脅？她們哪個不是每天都在生死邊緣徘徊，在這樣的世界，面對無處不在的危險，很難說哪天就沒了。然而，死亡很可怕，沒有尊嚴自由才是最可怕的。如果她們怕死，她們走不到今天，來不到這裏。

風傾然覺察到柳子澈釋放出異能波動召喚她回去，當即停止狩獵調頭趕回海島，來到山洞前，看向裹着海獸皮立在山洞前的柳子澈。

柳子澈的臉色蒼白，以往她的臉是冷的，如今連眼神都是冷的，透着肅殺氣息的冷冽。

風傾然說道：“子澈，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

柳子澈簡明扼要地把她們林芝島以後發生的事告訴了風傾然。

最開始時，她們誰都沒防備。吳楠和吳維新在船艙裏聊天，談論小時候以後災難後的事。

她和莫卿卿剛開始時是在船頭上看風景，順利用異能探測水下的情況，沒過多久宋世橋請她倆進船艙，告訴他們基地的位置是絕密，不能洩露，請她們配合。異能實力到她們這個級別，不用眼睛也能“看”清楚周圍的情況，回不回船艙起不到任何作用，對于宋世橋的舉動，懶得跟他費嘴皮子，她倆在心裏默默地吐槽句“傻X”便回了船艙。那時候她們誰都沒想到會出事，不過仍舊按照慣例每隔上幾公裏或者是遇到岔路改道的時候都随手留個标記。

最開始時只有柳子澈在做标記，過了拉薩水城不久，吳楠也開始做标記，并且向柳子澈和莫卿卿發暗號，“說不上來，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太對勁。”

生存經驗告訴她們，如果覺得哪裏有不對勁，便是已經置身于危險當中。

她們開始警惕，并且都紛紛留下标記，這次留标記則是為了防止失散，以後防止有其它的因素導致标記失效。三個人一起做标記，即使有兩個人的失效，留下的那個标記總還有用。

哪怕莫卿卿的實力已經在異獸王級別，在覺察到不對勁，又情況不明的情況下，她仍舊不會有半點輕敵大意。

他們在船上行了兩天，才到看不到島嶼的深海地區，然而，如果不算繞去的路，走直線的話，在這種大風天揚帆全速行駛，只需要小半天就能走完這些路程。她們看到無遮無掩的大海，意識到船繞路并不是為了避免追蹤，而是拖延時間。

大海上行駛，如果有船只尾随，相隔十幾裏都能看得見，想跟蹤極難。至于水下跟蹤，繞不繞路，完全沒有意義。唯一的解釋就是用繞路的方式，在拖延時間。

與此同時，她們發現這片海極深，莫卿卿當即入水查探，然後告訴她倆水下有很多裂縫，那些裂縫縱橫交錯，四通八達。她當即去找吳維新，問他：“吳叔，你們是怎麽防禦海妖的？海妖長什麽樣？”

吳維新告訴莫卿卿，海妖身上長滿魚鱗，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牙齒非常鋒利，能制作武器，戰鬥力非常兇狠。他們是以感染變異獸人抵禦海妖，讓感染變異獸人裝備先進的武器與海妖戰鬥。吳維新告訴她們，他們外出是不會帶新式武器的，等她們到了研究中心，便給她們看新式武器，那是新的金屬礦提煉出來的武器，比鋼材甚至钛合金還要堅固。那種礦造的子彈，能夠穿透任何海甲的殼，在火力網的覆蓋下，遇到再多的海妖來襲都不怕。

柳子澈對風傾然說：“聽起來是沒有什麽問題的，海妖确實長得半人半魚模樣，但你知道，小莫的防心和疑心向來很重，很多時候我們讓她去做點什麽事，都得解釋半天，直到說服她才行。”

風傾然點頭，說：“你們被繞路拖延時間了，小莫絕對不會再信吳維新的話，然後她便開始往海裏撒鬼手藤了。”

柳子澈點頭，說：“對，她當着他們的面把鬼手藤撒進海裏，并且告訴他們如果敢玩花樣搗鬼害她們，就讓他們見識下什麽叫滅頂之災。”

風傾然問：“後來呢？你們是怎麽出事的？”

柳子澈說：“莫二貨是最先中招。她原本還好好的，然後突然站在那閉上眼睛不動了。宋世橋見到小莫站在那半天不動，喊她，沒反應，便來叫我和悶悶過去，再然後我們就被高壓電電翻在地上。甲板上鋪的是鋼板，我們沒想到船上會有高壓電裝置連通到甲板上，而他們早有防備，穿的是絕緣靴。少爺蹲在桅杆上，見勢不對，展翅便逃，甲板上卻突然升起了炮臺和十幾架機槍，赤合金子彈把少爺打成了篩子，翅膀和半截身子都打沒了，它只剩下被盔甲護着的腦袋連着前半截身子從高空中墜入海裏。”她頓了下，說：“我和悶悶被捆起來，全身發麻，心髒以及異能都紊亂了，不要說反抗，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莫二貨也被他們拿高電壓電醒了。”

“她的異能被高壓電電到絮亂，異能失控腳下的灰色迷霧散開，摔在船上的同時，直接把船砸翻，我們落了水，但被捆住，動彈不得。入水後，發現四面八方趕來許許多多的感染變異獸，把我們包括在了中間。我，悶悶，還有吳叔被他們帶到潛水艇上，小悶下沉了幾百米後，便恢複了過來，她本來是想來救我們的，然後發現被子彈打得只剩下半截的少爺，便朝着少爺去了，之後再沒露過面。”柳子澈說到這裏，停頓了下，幽幽說了句，“我懷疑在阿裏地區有迷霧石衣。莫二貨中招時的反應，很像是以前她和迷霧石衣溝通的情形。”

“莫二貨這麽多天沒出現，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也不知道她和少爺怎麽樣了。”柳子澈扭頭看向風傾然，說：“直到今天早上，我都在他們的實驗室裏。我見到他們在做基因實驗，見到他們的培育室裏放着數不清的培育皿，裏面有着人與各種動植物混合的怪物。所謂的海妖，感染變異獸人，全是他們用人和其它物種的基因培育出來的。他們抽取了我的基因做分析，也意圖培育出長有翅膀和鰓，能夠水陸空三栖的新物種。”她沒告訴風傾然她的遭遇，只簡單的把這些說了。

吳維新以為的感染變異獸人抵禦海妖，實際上卻是科研中心自編自演的一出哄騙他們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