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來的人多,車隊一支接一支地過來,全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而風傾然她們現在只見家人親友,其他人全都不見,鬧得肖野忙得不可開交。
南方省的人到了,由林潤聲帶隊。
當年風傾然她們離開的時候,林潤聲還是十七八歲少女模樣,她們再見到林潤聲時,除了五官長相,她們從林潤聲身上幾乎看不到絲毫昔日的影子,昔年的小妹妹已經長成一位冷豔奪目氣場強大的女王,不再青春靓麗,但成熟動人,展露出了需要歲月沉澱才能綻放出來的極至美麗。
林潤聲見到風傾然、柳子澈和莫卿卿朝她望來,哪怕知道她們回來了,見到她們絲毫未變的模樣,眼裏仍舊劃過驚訝,随即紅了眼圈,快步跑到她們的面前,喊:“風姐姐,柳姐姐,小莫姐……”喊着,聲音帶些哽咽。四十多歲成年人的外表,在她們幾個跟前竟流露出昔年少女時都罕見的姿态。
風傾然上前兩步,将林潤聲攬在懷裏,輕輕抱住。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過了好幾秒鐘,林潤聲才壓住情緒,有點難為情,“讓你們見笑了。”
風傾然笑笑,問:“一切都還好嗎?”
林潤聲不知道該怎麽說。
風傾然便知道她們走後,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少。她笑笑,說:“找個沒人的地方,我們慢慢聊。”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林潤聲的身後,沒見到自己父親的身影,眸光一黯,低聲說:“我爸……”她敏銳地注意到,林潤聲的身後有幾個人聽到她提到她爸時,原本按捺的激動情緒更加激動,特別是他們的長相,那真是跟她爸一脈相承。
風傾然、柳子澈和莫卿卿和林潤聲她們去了肖野安排的會客廳。
風振軒已經不在了,是老死的。
風振軒雖然戰鬥力不高,異能等級不算最頂尖的,但他是風傾然的父親,在南方省有着太上皇般的地位。即使風傾然她們走後幾十年,接管南方省的領導人換了一茬又一茬,這些人也都是風傾然帶出來的,對着風傾然她們幾個有着非一般的感情,再加上風振軒一直負責後勤,對這些晚輩那是照顧得面面俱到,一個個都是喊她風爸。雖然是他的輩份高,年齡也是南方省中最大的那一批,但是他有着實驗室提供的最頂級的異能資源,相貌只有三十多歲,本身的長相也是英俊帥氣,很是吸引異性。他前妻已故,女兒遠行不在身邊,只有擔心沒有操心,又因為實際年齡大,老年人心裏孤單,後來便和財務部軍需處的一個處長談戀愛了。
風傾然:“……”她媽已經不在了,她其實挺希望她爸能夠過得好,而不是孤孤單單的,但是老年人心裏孤單就談戀愛這理由……
這事是林潤聲說的,到底是怎麽回事,估計還得問當事人。況且,做兒女的,不便幹涉父親的私人感情。
風傾然示意林潤聲繼續說。
林潤聲,南方省省長兼總司令,從新元一年上任到現在已經有三十九年,以作風強硬著稱,向來是雷厲風行發號施令說一不二,此刻在風傾然的跟前,哪怕是在會客廳裏兩人緊挨在一起并排坐着,那坐姿從頭到腳只寫着“乖巧”兩個字,背挺得直直的,回答問題時一副下屬向頂頭上司彙報工作的模樣,而邊上那一位更是自然而然地處在上級的位置上,很多時候林潤聲說話,她連句敬語都沒有,直接以手勢示意。
這讓林潤聲身後的随從以及跟着林潤聲過來的風家人看得直傻眼,密切地注意着兩人以及柳子澈和莫卿卿的反應。柳子澈聽着林潤聲和風傾然交談,有些坐立難安,不時朝會客廳外看去,心焦地等着柳家人的到來。
莫卿卿則純聽八卦了。自她爺爺過世,她就已經當自己的家人死絕了,關系最親近的人就是身邊這幾個,都好好的呢,她就當自己陪她們回家認親和探親,順便聽一耳朵八卦。她見柳子澈那模樣,說:“讓你打電話你不打,那你自己出去大門口等着呗。”吳楠就是坐不住,和她媽通過電話後,就蹲到大使館的大門口去了,她還陪着呢。她看到有好多記者和看熱鬧的人在遠處架着高倍攝像機和照相機拍她們,莫卿卿還擺了好幾個揮手造型給她們。她想,即使如今算是太平世界,用不着再打架,自己回來就弄出這麽大的陣仗,弄個網紅當當應該也是可以的。
柳子澈聽莫卿卿說去大門口守着,她半個小時前才笑話過莫卿卿和吳楠像兩條小狗蹲在大使館門口等人的模樣,有點拉不下臉,又有點等不及,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對風傾然和林潤聲說:“我出去轉轉。”擡腿走了。
無論再怎麽滄海桑田物非人也非,有風傾然在,瑣碎雜事有風傾然料理,大方向有風傾然來把握,基本上淪不到她來操太多的心。她現在惦記家人,別的事都先往後靠靠吧。
莫卿卿坐在旁邊,像只倉鼠似的不停地吃着桌子上待客的點心餅幹,吃完了還讓旁邊的工作人員再給她上幾份,多上幾份。她見到有人不斷地用眼角餘光瞥向她,問:“有什麽問題嗎?”她需要擺出什麽禮儀來嗎?不需要的吧?跟誰客氣呀!
旁邊的人不是站得筆直就是坐得筆直,目不斜視的模樣,一副陪同大領導會見外賓的慎重樣。
莫卿卿就繼續啃造型精美味道美味的餅幹,滿滿的全是懷念。她們在外浪蕩的時候,能吃熟食的時候都不多,啃生肉啃異能晶都算不錯了,很多時候她和風傾然只能吃土——吸收土裏或岩石裏的異能。
她旁邊那些人,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的,禮儀姿态都很好,受過很好的高等精英教育式樣,看她的眼神充滿了“粗野”和“震驚”兩個字。莫卿卿半點不在意,有本事他們來和她打一架呀,她讓他們雙手雙腳加全身鬼手藤,這滿屋子的人加起來,除了風傾然和林潤聲,誰都傷不到她半點皮。至于林潤聲,她估計現在在人類社會中,應該也是屬于怪物級別的了。林潤聲是潛性異能者,隐藏實力的時候,很難評估她的戰鬥力和異能等級在哪一步,莫卿卿以前沒少跟林潤聲接觸,知道她的潛力有多大。她估計林潤聲至少是SSS級別。災後異能進化,林潤聲和林倩雲的異能非常特殊強大,起步點比她高得多,又是風傾然一手教出來的徒弟,暗搓搓的搞事悄悄地出去狩獵進化玩得爐火純青,她算算風部附近的異能資源,都能猜到林潤聲大概的級別。
風振軒和他的對象都是異能者,實力在南方省的衆多異能者中雖然半點不起眼,但是異能等級其實都不弱的,這就注意他的後代困難,因此對于生育後代也沒抱希望。不過很意外的是,婚後他們有了孩子,還是一對龍鳳胎。
風傾然走的時候,柏霖接任她的職位,她的親衛隊以及私人財物則都交給了林潤聲,同時交托的還有她父親的安全。風振軒的身邊一直潛性異能者暗中保護。他再婚後,他的妻子和後來出生的兒女,林潤聲也一直有派人暗中保護。到現在風振軒的第六代中都有成年的了,他的每一個後代,林潤聲都有派人暗中保護。
林潤聲指着跟來的最年輕的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青年說,“風熤,上個月剛滿八歲,哦,這是按照新元算算法,一年四季,三十六個月,相當于二十四歲了,是風家的第六代長男。從風家第三代起,每個後代只有一個保镖,但長男長女身邊有兩個。”
風熤聽到林潤聲點他的名,趕緊起身行禮,喊:“高祖姑姑好。”
莫卿卿:“……”第六代?高祖姑姑?莫卿卿在心裏數了下,祖、曾祖、高祖、天祖、烈祖、遠祖、鼻祖,風家以風振軒為第一代,到現在是第六代,風傾然屬于第二代,稱高祖沒錯,只是這輩份,高得有點吓人!
風傾然成老妖怪啦?
她瞥了眼風傾然,再看看屋子裏坐着的那一堆,開始戰戰兢兢,餅幹都有點吃不下去了。風傾然的輩份那麽高,晚輩肯定不不了,這會兒坐着的就已經有十幾個了。這麽多晚輩,她和風傾然的關系這麽好,要不要給什麽見面禮?她窮呀,除了異能晶和生命液,沒別的。風部最不缺的就是生命液和異能晶。她想借口出去看家人開溜都沒借口。
風傾然聽到“高祖姑姑”的稱呼也是被深深地雷了下。
她對于父親再婚的事,除了驟然聽到這個消息有點意外,沒有任何不滿或者是別的意思。她的父母尊重她對婚姻和感情的選擇,她對于父母的感情同樣也是認為這是他們個人自己的選擇,況且母親已經不在了,父親能找到另一半再婚,是很正常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對于自己突然長了好多輩的輩份,風傾然頓覺頭頂天雷滾滾而過。她雖然說不出自己年輕漂亮美美噠的話,但不管是在生理和心理上,那都還是二十多歲正是年輕的時候,突然之間,一句“高祖姑姑”砸在腦袋上,血緣鐵證砸得她暈頭轉向,她還沒法反駁。她能怪她爸能生?她爸不能生,人家只生了一兒一女,還只是生了一胎,一胎雙生子而已。
風傾然的內心都快變成噴着眼淚狂奔的小人兒,面上還得微笑着回“你好。”窮到只有異能晶在身上的她連件見面禮都拿不出來,特窘迫,于是能只微笑着認個臉,說幾句勉勵晚輩的話,拉幾句客氣家常。
莫卿卿看出風傾然的尴尬,心想,雖然我們窮得只剩下異能晶,但是我們的異能晶塊頭大又都是取自異能實力高的大異獸體內的純度最高的異能晶。這擱在哪都是值錢的,拿出來當見面禮什麽的,不丢人。畢竟S級別異獸心髒裏挖出來的異能晶,還真沒幾個人能拿得出來,放在家裏當擺件,那都是倍有面子的。她這麽想着,溜出了會客廳,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拎着一個比她還大的獸皮袋,輕飄飄地扔在風傾然的腳下。
風傾然低頭一看就認出這是她們打包異能晶的袋子,裏面裝的是她們儲備的異能晶。她愕然地看了眼莫卿卿,用眼神詢問:做什麽?
莫卿卿嘻嘻一笑,說:“萬裏迢迢的,也沒帶回什麽好東西,就順路撈了點見到的特産回來,風傾然,待會兒你給你的這些……晚輩,咳咳,晚輩們分分……”她又想到“高祖姑姑”這個稱呼,忍不住想笑,又有點慶幸她幸好沒有什麽家人後輩,不然整一堆喊她高祖姑姑的,那可真就是老妖怪了。
風熤見狀,趕緊向莫卿卿道謝和推辭,表示他們能夠有幸見到她們已經非常滿足,不敢再收她們的禮之類的。
莫卿卿聽到“莫高祖姑姑”五個字,笑容僵在臉上,有點想打死他。論外表,他倆差不多大的吧。他對着她這張臉,也好意思喊出“高祖姑姑”來,要不要臉?要不要臉?她問:“我很老嗎?”
林潤聲“噗嗤”一聲笑噴,笑得肩膀直顫。她說道:“小莫姐,咳……”然後繼續大笑。
一個連頭發和眉毛都沒一根光得能夠在陽光下當燈泡使的光頭,年輕貌美這四個字已經絕緣了就不要太計較了嘛,再年輕也貌美不起來呀。
莫卿卿想打死林潤聲!
風傾然摸摸莫卿卿光溜溜的腦袋,安撫道:“輩份高點就高點,我都不嫌自己的輩份高,你嫌什麽。”她嫌,真心的嫌!風傾然的臉上堆着笑,滿心的心塞和淚奔,她沒見到她爸,見到這麽一幫後輩……真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痛哭一場,又得慶幸她爸有這麽一幫兒孫,能夠在她不在的這些年陪伴和孝敬他。
她誠心誠意地向林潤聲道謝,“潤聲,謝謝。”
林潤聲擺擺手,很是感慨了一下,又笑笑,說:“傾然姐,你能回來,我這心,踏實了。”沒算辜負她的托付,在她們回來的時候,能有臉過來見她們。
風傾然點點頭,問:“這些年不容易吧?”
林潤聲說:“有些波折,但有你打下的底子在,都還好。最難的時候,你已經帶着我們熬過去了,後來的那些事兒,都不算事兒。”最難的是什麽時候,風部紮營在超級黑霧異獸的老巢上面,外面還有一個龍城要滅掉他們,更得擔心冰雪融化時,萬丈懸挂崖上湧下來的洪水,那時候真是連睡覺都不敢閉眼,就怕突然間滅頂之災降臨。
陌生的原始森林,是風傾然帶着她們一路遷徙步步用血淌出來的。如果沒有風傾然和莫卿卿開路,風部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在那之後,不管是與惡劣的自然環境鬥,還是與人鬥,他們至少已經掌握了怎麽在險惡的環境中活下去的能力。哪怕是吃了敗仗,複雜的原始森林和廣袤的地下世界就是他們的退路,他們的後方。
林潤聲便是滿肚子的話想與風傾然說,也不是在這時候。風家還有這麽多人在,自然得先讓他們認親戚的。當即把來的這些風家人介紹給風傾然認識。
風傾然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都已經不在世,侄子輩只剩下一個四十二歲(一百二十多歲)已經走不動的老人。按照新元年的算法是四十二歲,但現在年過三十就已經算是老人。八歲成年,二十七歲進入正式退休的老年。跟着林潤聲來見風傾然的風家人裏年齡最大的都是第四代了,也就是風傾然的侄孫輩,新元二十九歲,但按照風傾然她們所熟悉的算法是八十七歲。雖然保養得當,有護膚品保養,但是身體機能已經進入衰敗期,哪怕頭發烏黑皮膚沒什麽皺褶,但老态畢顯。
第四代來的是長女,和另外兩位第四代中最有出息的,都曾經幹到過部長位置上的人。第五代和第六代的頭一個都是男,作為一代人的老大,自然得來,第五代正當壯年,還在任職,能夠來的都來了,第六代剛長起來,只有最年長的風熤正式參加工作了,其餘的還在讀書或實習。
風傾然窮到只剩下異能晶,便用莫卿卿提來的異能晶作為見面禮,讓他們拿去分一分。
風家人見認了親戚,自然是想要迎風傾然這位老祖宗回去的。風家的祖宅一直留有風傾然的房子,還是風振軒親手布置的,一直保留到現在。
風傾然雖然沒回來,且大家都認為她回不來了,但是南方省掌權的那些,有一個算一個,算是風傾然的舊部。他們中還有很多人記着風傾然她們的好,哪怕風家的後代中沒有太有出息的,但因為有她,風家一直很安穩且是富貴不缺的。就連争鬥最激烈的那幾年,死了那麽多高層,風家都是四平八穩的,所有人都刻意地把風家避開了。風家接觸不到最頂層的權利,但在次一層,怎麽都得給他們留點位置,財務部幾乎成了風家世襲的,即使有時候坐不上部長位置,哪怕在副部長的位置上挂個空頭銜,也得挑一個風家人坐上去。風家受風傾然庇護了六代人,他們的榮華富貴太平安穩全是來自于風傾然,對着風傾然那滿滿的全是對老祖宗的崇敬。老祖宗回來了,那當然得迎回去。
風傾然見到風家後人對自己的态度一個比一個恭謹,七老八十的人對着她恭恭敬敬地喊着“祖姑姑”,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相對來說,她跟年輕還有點皮的風熤相處起來還沒那麽大的別扭,她又不好把風家人全給拒了,于是把風熤留下了,讓他們先回去,該幹嘛幹嘛,她有事讓風熤跑腿找他們。
老祖宗發話,風家人奉如聖旨,也不敢要求風傾然怎樣怎樣,只逮着風熤一通叮囑教訓,這才離開。
風傾然在他們走後,長長地松了口氣,對林潤聲說:“我是真沒想到的我輩份竟然這麽高了。”她瞥見風熤拘謹地站在旁邊,一副随時等侯差遣的侍随模樣,說:“你随意吧,自己出去玩也行。”她說完,也不管風熤會有什麽表情或看法,直接萎在了椅子裏,只差沒崩潰。
林潤聲見到風傾然飽受打擊的模樣以及她們幾個都絲毫沒見老,那兩頭青鱗獸幼崽和心機鳥都還沒有成年,心裏已有答案。她勸了句,“多出這麽多的親戚家人,還不是什麽糟心親戚,其實挺好了。”她頓了下,說:“風爸走之前,有一回跟我聊天說他兒孫滿堂,即使哪天他不在了,你回來,還有個家。說你有本事,又輩份高,你的那些弟弟妹妹和侄子見到你只有乖乖聽話聽訓的份,只要你回來,總有你安身落腳的地方。”
風傾然輕輕點頭,不敢多問或多說什麽。她知道她爸過得其實挺好了,她不在,大家只會更加敬着她爸,對她爸更好,可……一走這麽多年,杳無音訊,得讓她爸多牽挂多擔心。
林潤聲知道風傾然傷心,于是扯開了話題,談到正事上,問:“傾然姐,接下來你們有什麽打算?”她又看了眼坐在旁邊的莫卿卿,說:“西藏處在地球和赤月交彙地帶。據探測和科學研究論證,赤月是被蟲洞送過來的,目前有兩個争論,一個是說赤月屬于另一個宇宙,另一個争論點則是赤月屬于別的遙遠的星系,但可以确定的是暗物質,無法看見無法捕捉,但那些暗物質産生的影響卻是真實存在的。”她停頓了下,說:“西藏處在交彙地地區,與世隔絕,形成一片孤島,時隐時現,有時候會出現在地球和赤月之間的高空中,有時候又會出現在茫茫的大海上,像海市蜃樓。據說當大海上飄起紅霧的時候,如果遇到天氣好,是能夠隐約看見和進入西藏的。有科學家推論說傳過紅霧能抵達西藏,但是,至今為止,各省派出很多的科研隊伍,全都失去了聯系,沒有任何人回來。如今你們回來了,還帶回了在遠在西藏的吳叔,那是帶回了鐵一般的人證。”
四個異能強大的好幾十年前的人物,早已退出歷史舞臺,她們的回歸會引起轟動和關注,但正常來說只會引來親友和媒體,以及各省高層來個關懷慰問接見刷點公衆好感,或者是拿風傾然南方省開拓者領導人的身份搞點事,旁的沒有了。然而,現在外面各路趕着要見風傾然她們的迎賓隊都排到使館大街外去了,為的就是她們從西藏帶回了吳維新。
她們并沒有成為歷史,而是再一次書寫歷史。她們知道怎麽去西藏,怎麽回來,甚至有可能知道怎麽抵達任何航天飛行器都飛不到的赤月的辦法。她們身上有太多秘密,如果不是有那比世界上最先進強大的武器還要恐怖的實力,只怕早就被強行帶走了。
林潤聲第一時間趕過來,不僅僅是因為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們,也是因為局勢。她來了,南方省的一把手帶着風傾然的家人把風傾然接回去,任何人都沒理由出來阻止。不然什麽為了科研或者是國家供獻的帽子扣下來,風傾然她們無論是聽還是直接翻臉動手,都是為難。
柳子澈沒見到自己的父母,就連堂哥堂姐們都只見到蒼老到走不動的柳子浠,以及她堂哥堂姐們的孫輩。
她握着柳子浠的手,眼睜睜地看着柳子浠含笑合上雙眼,停止了呼吸,送走了她認識的最後一個家人。
柳子澈跪坐在柳子浠的面前,伏在她的腿上,泣不成聲。
林潤聲正和風傾然談到關于藏區的事情上,便見助理匆匆來報,“總司令,柳家老祖宗去世了。”
林潤聲驚得當場起身,問:“什麽時候?”
助理說:“就在剛剛,見到柳院士沒說幾句話就去了。”
風傾然也站起身,問:“柳家老祖宗?哪一位?”
林潤聲說:“柳子浠,柳家老輩中碩果僅存的一位。”柳家人中沒有異能實力太強的,壽命都不太長,柳子浠已經活出了奇跡。她的離世并不讓人意外,但是她接管柳子澈在首都新城建立的實驗室,所作的貢獻和成就極高,不管是什麽時候走,那都是轟動的大事,更何況是這個時候。那還是柳子澈的家人。開拓南方省的四大首領,僅風傾然和柳子澈有家人在,風家和柳家那是象征意義般的存在。先不說葬禮規格和料理後事怎麽說,柳子澈剛回來就趕上她堂姐離世,唯一的熟悉的家人離世,可怎麽受得了。
風傾然、林潤聲和莫卿卿都匆匆趕去,吳楠也已經趕到了柳子澈的身邊。
吳楠的心裏格外難受。她一家三口團聚了,對風傾然和柳子澈來說,卻是錯過了太多太多。
柳子澈伏在柳子浠的身上痛哭一場,才被風傾然她們勸住。
之後便是柳子浠的後事。
柳子浠的遺體得以國禮迎回南方省,之後得設靈堂操辦後事吊唁。這些事情有專門的部門操持,但總得等他們趕到。在他們趕到前,總不能讓柳子浠一直躺在輪椅上,得先暫時安置。
駐津市南方省外交部先招待了那四位昔年的老大,這會兒正忙着接待各路來訪貴賓,以及戰戰兢兢地接待林老大安頓她的随行人員,原本就已經快忙瘋了,又趕上柳子浠去世,肖野當場嗷地一聲眼淚都下來,懷着萬分悲恸的心情拿出十二萬分的精力全力奔赴在工作線上,自我安慰:就當是彰顯業務能力了。
莫卿卿看着蒼老的柳子浠,真給吓着了。
柳子浠不是病死的,是老死的。死的時候異能衰竭,血肉皮膚都幹枯了,肌肉萎縮了,那真就老得是一張皮覆蓋着骨頭,身上的筋清晰可見。最可怕的就是異能者實力強,骨骼異化成幽藍色,異能光透過萎縮的肌肉和老皮,那骨骼形狀清楚可見,活脫脫的一個人形骨架。
莫卿卿吓得“媽呀”一聲慘叫。她寧肯被異能燒死,也不要這麽老死。
何止可怕!
這個時候也沒誰顧得上莫卿卿,都忙瘋了。
風傾然和吳楠陪着柳子澈,沈钰不僅要安頓和派人保護好自己的老公,作為海省的一把手,柳子浠過世也得有所表示。
沈钰的輩份那是真的高,德高望重威勢極深的那種,她和林潤聲鎮在大使館,來的各路人馬各個都縮成了鹌鹑。
這一位才是真大佬,從災難後的混亂時期一直當一把手當到現在,別的省會一把手都換了好幾代人,她還穩坐如泰山,別的省亂成一窩粥的時候,這一位已經征服了大海。西藏出現在大海上的頻率和位置都已經讓這位精确掌握了,并且航母編隊直接駐守。為了老公和女兒,這一位一直是打開西藏秘密的先驅者,也是舉世矚目的海洋霸主。為了攻克藏區,那是強勢到在大海上,紅霧邊緣以一己之力對抗國外各國聯軍,到現在依然是搞研究可以,歡迎世界各國的科研隊伍前來,但誰想派兵駐占,航母艦隊不需要上報,直接打沉。她是真不怕開戰打仗。
柳子澈哭過之後,心裏好受了些,再是難受接受也不得不認清楚現實。
柳子浠的後事論不到她來操持,電視和網絡上霸屏的重大事件直播,也沒容許她們去傷感。
她們四個的回歸牽扯出來的藏區迷失之地,以及大衆所關注的是否能夠抵達赤月的問題,成為所有人的焦點,各路專家訪談分析,又都提了出來,包括她們和三獸一鳥露面時的照片,以及離開前首都基地悄悄的留下的的照片,被人拿出來做比對。她們四個,依然年輕,是真正的年輕,兩個青鱗獸幼崽和心機鳥甚至還沒成年。甚至出了座談專題——昔日南方省四巨頭遺失的歲月!
他們回來時是直接降落在公園廣場上的,之後還在大門口蹲着等家人,照片早就露了出去,秘密露了太多。
這時候也不好去扯什麽不小心沒注意。她們能夠回來,那都是運氣逆天了,誰能想到竟然還有時差!這時差還特麽的巨長,一百多年!
柳子澈整個人都暴躁了!
風傾然很想告訴他們,那些探索藏區的人沒回來,最大的原因很可不能不是因為找不到路,而是戰鬥力不行。像之前的航母編隊,遇到高智商的黑霧異能深海水妖,如果沒有她這個級別的黑霧異能者坐鎮,怎麽都得跪。可真要弄清楚藏區和迷失之地以及交彙地帶的事情,她們也說不清楚。她們也都是兩眼一抹黑地埋頭走下來,晃蕩出來的。況且,科研這種事,她們支持科研,但是想拿她們做科研,那是戳柳子澈的舊傷疤,僅是聽到人議論就讓柳子澈差點原地爆炸。風傾然估計誰敢來找她們采集做據做研究,柳子澈估計得把對方連人帶實驗室一起給炸了——生物炸彈,把阿裏基地石衣異植王級別炸平的那種。
風傾然找到林潤聲,告訴她,“幫我個忙,以我的名義對外發布一條申明,不管外界是什麽猜測或者是想從我們身上知道些什麽,我們都拒絕合作。我們自己探尋到的技術和秘密,什麽時候公布,願不願意分享,由我們自己說了算。如果有人采取強硬或者是不光明措施,他會付出任何人都承擔不起的代價。”
林潤聲點頭,以南方省官方的名義替風傾然轉達了她的這項申明,并且以南方省政府和軍部的名義公然支持風傾然的申明。沈钰攜吳維新和吳楠在新聞上發言,先是對外公布一家團聚的消息,再是對風傾然的申明表達了支持。
任何人再是眼饞藏區的秘密和巨大利益也得衡量下自己有沒有那實力去撬動分一杯羹。
風傾然不表态也沒誰敢輕易伸手,最多就是過來試探下看看有沒有機會。最近柳子澈遭受的打擊挺多,整個人的情緒不太對,也不太穩,風傾然不敢再在這些敏感事情上讓柳子澈再受絲毫刺激,任何試探和苗頭都給掐死。
她的表态引來外界不少議論,然後得到風家後人一通腦殘粉式樣的無條件的支持。
風傾然看着社交網絡上侄孫那張穿着制服一本正經的老臉照出現在新聞上,下面附一句官方新聞轉發和“我們全家上下堅決維護祖姑姑的個人權益。”整個表情都裂了。她能帶風家六代人的太平富貴,也能把他們拉進漩渦,可以說是風家上下和她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表态支持很是正常。就是那張老臉和“祖姑姑”的稱呼對照着她的照片出現,實在太違和。新聞浪潮絕會不對因她的申明而消失,反而因為各種事件塵嚣直上。最大的新聞熱點就是她們以及三獸一鳥的年齡為什麽都沒變化?
關于外界的議論和猜測以及種種話題,風傾然并沒有在意,她現在不是生意人,也沒擔任職務,輿論對她并沒有什麽影響,只要那些有實力搞動作的人不敢動手,那就OK了。
第二天,她們四個帶着青鱗獸和心機鳥與林潤聲、風家和柳家的人,以及迎柳子浠回去的葬禮團隊一起回南方省。
吳維新則是跟着沈钰一起回的海省。海省的省會在海南島,其管轄範圍則是占據了原中國的沿海海域和一些沿岸地區,在“華夏聯合政府”中為海省自治區,版圖總面積比南方省自治區要大得多,是全國版圖第一大,海軍力量最強的,軍事力量也是拔尖的。吳維新是沈钰的老公,雖然他的戰鬥力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但頂着這層身份,又受到最嚴密的保護,有沈钰在,哪怕再動心也只能洗洗睡吧。
吳維新把這些年的經歷,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沈钰,好的壞的,對的錯的,都說了。世界的變遷讓他無所适從,可還能與妻女團聚,柳子澈和風傾然為此付出那麽大的代價,還有什麽是不能滿足的呢。他現在想的就是守着老婆孩子好好過日子,自己沒能力的時候,不給她們添亂,不給她們增加負擔,不亂逞能,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