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莫卿卿有些不安。她有種預感,天上掉隕石或許只是這場災難的開始。
她密切地留意各地動向,然後發現地震、洪水以及異相的氣候災難同時出現在世界各處,成片的異植經常成片的突然一下子就全部都感覺不到了。這意味着一片區域遭到毀滅性災難。
莫卿卿已經顧不上去記哪些人想要噴她,哪些人想要找她麻煩,她連哪些區域發生了什麽樣的災難都記不過來,因為全世界都陷在了這場突起的災難中,且有越演越劇的趨勢。
她很清楚地意識到,這次災難的程度不會低于上次。
上次災難發生時,風傾然是個稍微有點能力的富二代,生意人,柳子澈是個被人打昏在病房裏的醫生,吳楠只是武警隊裏一個優秀的狙擊手,莫卿卿剛高考完在工廠上班,林潤聲是個學生,林倩雲還是個孩子,她們在這場災難中能夠接觸到的只是大街上發生的那些。因此,南方省在災難來臨時,林潤聲在第一時間安排救災和收集各路信息,取消所有休假,全軍上下進入待命狀态。而當時在軍中就職的沈钰和吳維新接觸到的是國家層面的信息,各地的,各國的,在還能通消息的時候,他們都了解,也比其他人更早地認識到這次災難的程度,反應也是非常迅速的。
這已經不是救不救災的事,因為根本救不過來,他們要做的是立即将戰鬥物資和生存物質同時調動起來,組織戰鬥力量全面備戰,尋找能夠安置民衆的安全地方安排撤離,最終的指向是避難基地。
這時候吳楠匆匆跑來找沈钰,“媽,你讓人處理下網上的言論吧。”
沈钰一愣,“什麽言論?有人散播世界末日恐慌嗎?”
吳楠調出手機,把莫卿卿的社交賬號下的言論調出來給沈钰看。
沈钰倒抽一口冷氣,指着旁邊正在向他彙報消息的信息部長,用力地點點桌子,問:“怎麽回事?”
信息部長頓時坐直了,說:“立即處理。”扭頭吩咐身旁的秘書,說:“立即起草一份公開信,警告他們再發表不負責的言論,我們将追究他們網絡尋釁滋事的責任。”他說話,就發現沈總司令的臉色驟然變得陰沉無比,強大的氣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正襟危坐,解釋道:“只是一些言論,警告一番,讓他們收斂即好。戰神也有罵回去,網絡罵戰,過幾天就好了。這種情況下,官方再有動作,很可能讓輿論發酵,冷處理是最好的。”
吳楠默默地像看傻B一樣看了那信息部長一眼,再看向她媽。
沈钰問信息部長:“你了解戰神莫卿卿嗎?把她的檔案給我。”調強,“我要戰神莫卿卿的檔案,現在就要。”
信息部長當即把戰神莫卿卿的檔案調出來。
沈钰翻開,發現上面更新了莫卿卿她們出現的一些經歷,資料顯示她性格沖動暴躁脾氣直爽,非常普通的一份異能者資料,大概相當于生平履歷。她匆匆掃完,對信息部長說:“你卸任,走人。”
信息部長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着沈钰,喊:“總司令。”
沈钰沒理他,看向信息部副部長,說:“你回答我,戰神莫卿卿被網絡黑的事件應該怎麽處理?”
通常情況來說,遭遇網絡暴力,一般都是找到源頭走起訴賠償路線,也有一些人言行令大衆反感,遭到一致排斥的,這種只能認了。不過,能幹到副部長級別的人,并不是傻子。吳楠可能會維護自己的發小反應激烈,沈總司令這态度就有些不正常。副部長在沈钰的逼視下,頂着壓力,答道:“戰神莫卿卿的身份特殊,不能當作一般的網絡暴力事件處理,官方應該出面維護她的聲譽,肯定她的供獻和努力,扭轉輿論。”
他下首的那位副部長說:“我認為應當以危險公衆安件事件交由省防衛部處理。挑釁一位脾氣暴躁、做事沖動、性格孤僻不合群的SSSSS+級別超級異能者,她如果一怒之下報複社會,後果不堪設想。針對此事次件,我已經把資料遞交到省防衛部公衆安全處,大概是因為災難驟然降臨,要趕着處理的事太多,還沒來得及。”
沈钰看了眼那位副部長,說:“你接任部長職位,即刻上任。”又催省防衛部長,“馬上處理。”
就在這時,秘書上前,告訴沈钰,南方省林潤聲為戰神莫卿卿網絡事件出來道歉了,并且,莫卿卿當場給林潤聲打了電話,且透露了兩個消息。沈钰當即起身,問:“風傾然在哪,帶我去見她。”又對吳楠說:“你和我一起去。”經過之前的事,想把莫卿卿請出來,只能通過風傾然和吳楠。
吳楠說:“風老大走了。”
沈钰詫異地問:“走了?”
吳楠說:“嗯,風老大讓信息部長處理莫卿卿的事,看他沒放在心上,就走了。”
沈钰打個激靈,問:“你也要走?”
吳楠沒說話,但她的态度沈钰已經看明白了。
沈钰沉默幾秒,問:“你們有什麽打算?”
吳楠說:“不知道,聽風老大安排,大概會先去接子澈吧。媽,我……我想把爸……和你帶上。”
沈钰輕嘆一聲,說:“想走就走吧。我的職責所在,得留下來,至于你爸,你自己去跟他說。”
吳楠說:“你知道怎麽聯系我。”轉身就跑了。
沈钰看着吳楠迅速跑遠的身影,心裏很不好受,也反省自己之前是不是讓各部的日子過得□□逸了。風傾然她們幾個當年是橫掃幾大基地的霸主,她們幾個的回歸,作為要精确掌握各方消息的信息部竟然完全疏怠。她們翻起臉來能四個人包圍一個基地,阿裏基地人帶石衣異植和石衣異植王剛全滅在她們手上不久。林潤聲用夏海生給大家擺了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她的信息部長竟然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沈钰把新上任的信息部長和外交部長以及總理叫到跟前,說:“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你們立即去找風傾然道歉,別的什麽都別扯,告訴風傾然,她要什麽,我們海省給她什麽。我們的條件就是換消息。”她極其慎重地說:“這事關系到海省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她頓了下,說:“如果她願意,她可以馬上成為海省總司令和省長,接管海省的一切。同樣的價碼,林潤聲也開得出來。你們明白了嗎?”
這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們當即馬上去趕,追在吳楠的身後去,然後發現吳楠早沒影了。他們再一查,連吳楠怎麽離開的都不知道。
風傾然和吳楠一前一後去到空軍基地,在停靠飛機的廣場上找到莫卿卿。
正在改造的母艦防禦罩全開,成了避難所,未受損的戰鬥機、機甲、物資紛紛往母艦上撤,服役人員和随軍家屬也都正在撤向母艦。
黑暗的天空,看不到星辰,只有許許多多帶着火焰的石頭從天而降,像流星雨般灑落人間,砸得大地千瘡百孔宛若遭到戰争的洗劫。
她們到了空基軍地,一眼看到那堆起足有十幾米高占地近百平方的鬼手藤,那堆鬼手藤的最上方有一把用鬼手藤織成的大椅,戰神莫卿卿非常沒有形象地葛優癱窩在椅子中,兩眼發直地盯着天空,眼神沒有焦距。
風傾然的腳下彌漫着灰霧異能,“踩”着鬼手藤去到莫卿卿身邊,用力揉揉莫卿卿的光頭。
莫卿卿從與石衣異植們的溝通交流中抽離出來,擡起頭看向風傾然,又看向小心翼翼跳到身邊踩在鬼手藤上的吳楠,問:“你們怎麽來了?”
吳楠說:“我找我媽告了回黑狀,她把信息部長炒鱿魚了,給那些噴子定了一個危害公衆安全罪。”
莫卿卿震驚地看着吳楠:“悶悶,你這算是成為超級權二代了嗎?”
吳楠很認真地說:“應該是海省惹不起我們。”
風傾然問:“什麽情況?”她的話音剛落,就見航母編隊新上任的母艦艦長和整支編隊的總事務官一起趕過來。航母編隊的最高指揮官并不是航母的艦長,艦長只負責航空母艦,航空母艦之外還有旗艦和護衛艦等,上面設有司令部,風傾然是總司令,吳楠是副總司令,她們兩人剛從接手艦空母艦不熟,因此在下面再設有總事務官一職,暫代兩個門外漢正副總司令行事。
這支艦母編隊雖然還停在海省的空軍基地,并且軍費還是海省再出,但實際上已經歸到風傾然和吳楠名下,由她倆全權支配,其他任何人,包括沈钰都不再插手。
莫卿卿能坐在這裏“看風景”,全是因為風傾然和吳楠給她開了刷臉卡權限,但都知道她的性格,沒給她職務,因此艦長和總事務官有事也不可能找她。他們得知風傾然和吳楠過來,趕緊彙報艦母編隊受損情況,臨時安置情況,彙報收集到的各類信息和危險評诂情況,再詢問他們下一步有什麽安排。
風傾然說:“實驗室是重中之重,立即派人去把柳子澈和所有科研人員以及他們的家屬都接來。所有服役人員全部歸艦,允許他們帶親屬,名額無限制,但僅制直系親屬。也就是祖父、祖母、外祖、外祖母、父母親、子女、孫子孫女。”
總事務官和艦長都是聰明人,外面的情況,她們下達的命令,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即領命照辦。他們匆匆往回趕,總事務官趕緊吩咐身後的人員:“物資,所有物資都分派到各艦,必須保證物資充足。”按照可帶直系三代親屬的規定,編隊的人數得翻十倍不止,消耗的物資将是格外恐怖的。
風傾然見莫卿卿擡眼瞅着她,眼裏寫着不滿,趕緊摸摸光頭安撫,說:“能進編隊的,都是往上查六代,往下查三代的,再萬裏挑一挑出來的。家裏政審不過關,有犯罪份子的,有信用黑名單的,那都刷掉了。”
莫卿卿一想也是,不過她還是讓風傾然去要名單,她要自己用小本本核對一遍。
風傾然:“……”
吳楠取出手機,以權限進入信息部,調出信息部那剛獲取到的網絡噴子的信息然後和全艦人員的信息做比對。
莫卿卿探頭一瞄,發現真是上下查六代,然後發現真有兩個噴子混在裏面。親系親屬,一個是女兒,十五歲,正是日天日地的年齡,跟着起哄。她爸是艦上的一個機修。另一個是護航艦指揮官的孫子,纨绔子弟型,看不上這個看不起那個,牛氣轟轟地拿踩她來擡高自己。她指着那對比出來的兩個人,說:“吶吶吶,兩個!”
風傾然斜睨一眼莫卿卿,心說:“罵誰不好,踩誰不好。”柳子澈跟莫卿卿是什麽關系,她把莫卿卿那條接不回去的胳膊扔了,莫卿卿到現在都記得,偶爾想起這事還跟柳子澈撂蹶子呢。
當即這兩個家庭都被踢除艦母編隊,那位機修和護航艦指揮官被吳楠退回原籍。
莫卿卿特別暢快地把這兩個人拍照,發到自己的社交網絡上,“哈哈哈,我叫你們罵我,現在想上我們的航母避難,啊呸!”報仇的感覺真嗨呀。
莫卿卿雙手叉腰,仰天大笑。
風傾然:“……”
吳楠:“……”
所以莫卿卿在之前是有多憋屈!
風傾然拍拍莫卿卿的頭,說:“行了,大仇得報,出氣了。”她指指停靠在機場上的航母艦群,問:“現在怎麽安置,去哪?總不能一直留在這裏被石頭砸吧?”
莫卿卿頓時笑不出來了。因為去哪都不安全!
這麽大的事,關系到這麽多人的生死,她不敢大意,趕緊拉着風傾然和吳楠往航空母艦的指揮室去,說:“我畫給你們看。”她去到指揮室,便見到整個艙壁上全部都是儀器和屏幕,全都是她不認識的。她上次來的時候好多儀器都沒開,這會兒全開,裏面的人也都快忙瘋了。他們見到風傾然和吳楠,只匆匆行了一個禮,就繼續忙。
她記得之前來的時候,有見到那種全息投影沙盤,還能打印出來成實景的那種。
她飛奔過去,對負責全息投影沙盤的人說:“我需要一個新的沙盤建模。”
那人以請示的眼神看向風傾然和吳楠。
風傾然說:“從現在起,戰神莫卿卿有全艦的最高權限。”直接命令艦船系統給莫卿卿開通了權限,調出了一個全新沙盤。系統接收到命令,還需要操作員手動操作下達指令,之後才能進行建模。
全息投影沙盤一起,呈現的是監測到的最新情形,但這只是監測到的,還沒監測到的,自然是無法更新的。
莫卿卿一看就知道随着空間站和衛星的損毀,他們的信息已經開始滞後了。随着石衣異植的大量死亡,很多地區的情況她也無法進一步掌握。她只能把自己掌握到的和他們監測到的不同的指出來。
“首都基地,我是說以前的首都基地,大概往西五百多裏的地方,遭到實力比我強的大異獸王襲擊,等級未知,破壞力未知,物種未知。危險等級,你至少得标6個S。”
風傾然說:“X級別,5個S級別以上,X級別。”她見到那測繪員标成X級別,并且還額外标注了下X級別是什麽級別。如今科技社會,S級已經算是最頂尖的了,SSS級的全世界屈指可數,再往上就是傳說和理論了,如今冒出一個X級別,如果不是有號稱SSSSS級別的莫卿卿和風傾然在,大家都得打一長串的問號。不過這不是究等級細節的時候,誰都沒在級別劃分上多說一句,注意力全在莫卿卿的全息沙盤建模上。
随着莫卿卿更新的信息,整個全息沙盤已經面目全非,連地理方位和板塊都變了。有些地方被海嘯淹沒了,有些地方被飓風毀了,有些地方出現在新的山脈和森林。
測繪員詫異地看着莫卿卿,有點難以置信。
莫卿卿理直氣壯地說:“我看見的,你繼續标。”她又指出哪裏不用動,衛星測到的是對的,有些地方還是“記不清楚了,我問一下。”又閉上眼睛,過了幾秒鐘,睜開,“不用問了,這裏也遭災失聯了,趕緊打問號。”
測繪員:“……”明明測繪是件非常嚴謹嚴肅的事,為什麽感覺這麽随意不正經。然而,這種不正經在一正一副兩位總司令那張外凝重的神情和慎重的态度下,那真是……格外沉重,一點都不輕松。他飛快地幫着莫卿卿建模,随着莫卿卿的速度越來越快,連見到總理和外交部長這些大佬都只匆匆行了一禮就繼續忙上了。
幾位海省大佬見到沙盤,都有點懵:這是搞哪樣?
風傾然在沙盤模型建好,沒敢耽擱,“立即,打印備份,發到各艦。把這些數據發給各省……國外也發,各大正規實驗室都給一份。小莫,再發一份數據到你的社交賬上。”
莫卿卿:“啊?”了聲,問:“發給那些噴子?發給他們做什麽?”
風傾然說:“趁着現在還有網絡,把這個發出去。官方給的東西必須是精準且要負責的,必須是要再經過核實的,來不及核實也沒條件去核實,這些東西很可能只作為內部參考資料流通。你把這發到社交網絡上去,讓公衆知道這情況,同時寫清楚僅供參考使用。這麽大的災難,政府和軍隊是救不過來的,想要活下去,得靠自救,有這個能幫很多人分析逃生路線和為應對災難做準備。”她見莫卿卿滿臉無辜地眨眼,說:“你想想我們當初在逃難路上,有一份地圖,有一個軍隊撤離路線,有多重要。”那是生和死的差別。她們經常脫離大部隊行動,如果不知道要轟炸的消息,提早做準備,連逃出白嶺區的機會都沒有。
莫卿卿“哦”了聲,說:“你說了算。”讓測繪員發了份給她,她發到社交網上,寫:“我做的,僅供參考。”
風傾然:“……”
吳楠:“……”
你這麽說,誰會信?
緊跟着,林潤聲轉發:“謝謝小莫姐。南方省政府收到。”
吳楠閉緊了嘴巴。
風傾然:“……”
林潤聲是特意安排了人盯緊莫卿卿的社交賬號,然後果然等到了消息。與此同時,她的秘書長也收到通過海省艦母編隊官方號發過來的數據。她說道:“立即分析做進一步測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