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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風傾然她們乘坐獸皮艇抵達南方省省會風城的上空,便見原本繁華鼎盛的城市變成了一片姹紫嫣紅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花海。倒塌的大樓淹沒在花海之下,只能從那些花的形狀看出些城市的痕跡。花海中成群結隊的飛蟲忙忙碌碌,在那色彩豔麗的花朵果實與蟲巢間來回往返。

柳子澈的眉毛當即擰得緊緊的。

從天降隕石赤月砸下來,到現在不過二十天時間,風城就已經被植物占據,且還只是一個品種。

她問身旁的那幾個林潤聲的親衛,“風城出現的是異獸王?”

心機鳥見天空還有鳥盤旋,不時俯沖下去捕食飛蟲,啾啾叫喚幾聲,也飛了下去,對着花海釋放出異能。

一大片鮮花連同藤蔓葉子瞬間化為灰燼,露出藤蔓下方的綠色根莖。植物根莖像血管般攀附在廢墟上,大概受了傷,還在蠕動。心機鳥又對着根莖釋放出異能,将它們燒成灰燼,然後驟然拉高,小心翼翼地盯着下方,沒發現出現新的東西,也沒有什麽來攻擊它,眼裏頓時流露出困惑,飛回獸皮艇上,蹲在柳子澈的身邊,好奇地看着她。

那親衛回道:“是異獸王,蛇屬,體型不大,能夠暢行地下避難點的各個通道,我們出發時,已經有好幾個避難點遭到它的襲擊。”

柳子澈眼裏的疑慮更深,問:“你們沒考慮過異植王?”

那親衛回道:“襲擊我們的不是異植。”

其他幾人也是紛紛點頭,确定襲擊他們的蛇屬。

風傾然說:“先去見潤聲吧。”她擡眼望向四周,發現地面被植物占據,空中處處都是飛鳥和異鳥,唯獨沒有見到南方省的戰鬥機和各種飛行工具,連人都沒有一個。海省是海洋霸主,船多過飛機,都能看到滿天的飛行工具,南方省在海軍力量上比不過海省,但空中力量上絕對勝于海省的。可如今沒飛機,沒人。

獸皮艇再往前,見到的仍舊是花海。

親衛們的臉色也變了,說:“我們出發的時候,城市裏還有避難點,這才幾天時間就看不到人了。”

柳子澈叫了聲,“少爺,跟上。”展翅飛往空中,在高空中盤旋偵察。

花海占據大半個風城,只有往北方向還有一片區域沒有被占下。北邊的廢墟幾乎成了空城,看不到人煙,她朝着北方飛去,一直快到與風城相臨的武陽市的接壤處才見到有戰鬥機和巡邏機。

武陽市是向陽的駐軍,由原來吳楠和向陽他們率領的武警隊發展而來。

柳子澈和心機鳥還沒靠近,就遭到了巡邏機的猛烈攻擊,對方連警告都沒有,就直接開火。

心機鳥發出一聲慘叫,以異能覆蓋全身,頭也不回地跑了。

柳子澈趕緊躲閃,但那支巡邏編隊就像瘋了似的逮着她圍追,密集的子彈像是不要錢似的朝她攻過來,她的翅膀被子彈打穿,身上了盔甲和胳膊都挨了好幾顆子彈,打得鮮血淋漓。

柳子澈躲得格外狼狽,眼裏迸出冷厲的怒焰和殺意。她拔出配劍,身形陡然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人已經到了戰鬥機下方,覆蓋着異能的劍以極大的力量劃開了戰鬥機的油箱,異能火焰引燃了蟲油,爆炸聲中戰鬥機被大火吞噬。她的身形在空中拉出殘影,瞬隐瞬現,不多時,十三艘戰鬥機組成的巡邏編隊全部發作火焰墜落。

她冷冷地看了眼武陽市方向,調頭飛回獸皮艇上。

風傾然見到柳子澈身上的彈孔和順着傷口往下滴的血,眼眸也沉了下來,問:“怎麽回事?”

柳子澈把見到的情況和遭到巡邏機的攻擊告訴了風傾然,說:“沒有任何警告和猶豫,見到我便直接發起了攻擊,南方省現在不對勁。”她說話間,再次看向那幾個親衛,說:“我再問你們一遍,确實是異獸王嗎?”

幾名親衛再次點頭,說:“是。”

柳子澈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手機劍落,兩顆人頭飛向了空中,斷頸住噴湧出大量的鮮血。

餘下幾人大驚,紛紛閃躲,大喊:“柳院士。”卻是只敢退,不敢還手。

風傾然喊了聲:“子澈。”

柳子澈手裏的劍指着他們,渾身怒意騰騰殺意滿滿,她盯着他們過了好幾秒,才對心機鳥說:“少爺,去找莫二貨,把她叫來。”

心機鳥大聲地啾了聲,氣勢洶洶地往海省方向飛去,一副受了欺負要找莫卿卿來替它出頭的模樣。

親衛隊長簡直要瘋了,叫道:“柳院士,我們沒有騙你,我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遭到攻擊。”

柳子澈冷聲說:“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把推測說得那麽斬釘截鐵做什麽。”她滿是嘲諷地似笑,“蛇屬異獸王能滿城種花給你看?你們是眼瞎還是腦子有坑?”她很懷疑是有異植王,也有可能以花海為食物的其它強大物種,但絕對不會是異蛇王。

風傾然知道柳子澈吃了悶虧,滿心火氣,安撫地輕輕拍拍柳子澈的背,說:“他們生活在城市中,沒有見過。”

柳子澈的聲音更冷,“無知就承認自己無知,裝什麽懂。”她說話間,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們的臉,想從他們的臉上看出點什麽。

親衛隊長的臉色青青白白,咬着牙說:“柳院士,如果我們有您這能耐,又何必賠上一整個營的親衛隊來接您?”他看向地上的屍體,眼睛都紅了。一個營的人,死得只剩下這幾個弟兄,最後還被柳子澈幹掉倆。

柳子澈冷哼兩聲,對風傾然說:“回去,不管了。”

親衛隊長咬咬牙,想起林潤聲的叮囑,只得道歉,“是我們的錯,是我們不對,請柳院士看在我們傷亡這麽大的份上,大人不計小人過。”

說話的功夫,前面又有戰鬥機飛來,是朝着獸皮艇方向直奔過來,并且,擺出戰鬥列陣,又一次直接開火。

柳子澈一把抓住風傾然飛上了空高。

親衛隊長在柳子澈起飛的同時,催動飛行機甲飛到空中。

獸皮艇上的三頭青鱗獸也催動了身上的盔甲,從獸皮艇上一躍而起,然後朝着下方俯沖落下。

三艘戰鬥機出列,追着三頭青鱗獸飛去,子彈追在它們的身後,打在它們的盔甲上發出金屬撞擊聲響。

親衛隊長倉皇躲着子彈,從柳子澈身邊擦身而過時,握在手裏的劍突然調轉方向,捅向了風傾然。風傾然的反應也不可謂不快,感覺到殺機的瞬間,一把握住劍,黑霧異能釋放出去,瞬間裹卷住那人。

劍紮破了風傾然的皮制衣服,深深地紮進了她的小腹。一股麻痹感湧向她的全身,子彈擦身而過。她聽到柳子澈的悶哼聲,似乎又中彈了,她擔心黑霧異能傷到柳子澈,唯有緊緊地捂住傷口,拼命地控制住異能不外溢。

柳子澈帶着風傾然俯沖往下,然後見到青嬸落在倒塌的摩天大樓上,壓碎了一片花海,盔甲都摔碎了,腦袋上有洞,身下是一癱帶着血和鱗的爛肉,還有大量的血液。那些鮮花藤蔓伸向它,紮進它的屍體中。

她的眼眸一片酸澀,視線有些模糊,去找大青和小青的身影,沒見到它們。

柳子澈落在花海中,随身帶的粉沫灑了自己滿身,周圍的藤蔓像遇到天敵般紛紛避開,露出下方的建築物廢墟。子彈打在她的盔甲上形成的撞擊力震得她的五髒六腑都在痛,血順着她口鼻往外淌,她牢牢地護住懷裏的風傾然,頭也不回地紮進建築物殘骸中,飛快地往地下深處奔去。

摩天大樓裏已經攀附滿藤蔓,無數的人類幹屍體吊在藤蔓上,神情痛苦扭曲,似活生生地被紮透身體死去的。

柳子澈帶着風傾然在縫隙裏穿行,一直到了戰鬥機到不了地方才停下來。她問風傾然:“你怎麽樣?”

風傾然把劍融蝕了,身上的傷口不再流血,但她全身虛軟,連站都站不住。她說:“我全身發麻無力,應該是劍有毒,針對黑霧異能系的。”她無力地跪坐在地上,說:“他們不像是遭到異植和異獸的控制。”她知道這世上不缺高智商的通過誘惑和幻覺等各種手段讓人自相殘殺的異植和異獸,但眼下的情況,不像是異獸和異植所為。

柳子澈抹去鼻子裏和嘴裏淌出來的血,用異能控制住傷勢,冷笑,說:“神特麽異植和異獸控制,異植和異獸能千裏迢迢地把人騙過來再派戰鬥機圍剿?”她又問:“林潤聲的親衛隊,除了她,還有誰能調動?”

風傾然輕聲說:“倩倩。”倩倩敢下手嗎?為什麽?“災難過後,世界環境變了,世界格局很可能再次發生變化,我們幾個在海省,悶悶又是沈總唯一的女兒,我們負氣離開南方省……怕是惹起一些人的忌憚……”她非常篤定地說:“不是潤聲,很可能潤聲也……”林潤聲如果在,誰敢下手,林潤聲一定會讓他們先去死。即使不為往日的那點情分,林潤聲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對她們再了解不過,太清楚殺她們的風險和成功率。林潤聲絕對不敢冒這個險,也知道承擔不起那後果。

柳子澈輕輕地說了句:“青嬸死了,頭部中彈從空中摔下來……”

風傾然怔了怔,問:“大青小青呢?少爺……”心機鳥向來跑得快,論起跑路的本事,莫卿卿都比不過它。她說完,便是深深的沉默。她是真沒想到會有人趁着這時候設計殺她們,更是以求救的名義把她們騙回來……

柳子澈只覺風傾然太過安靜,扭頭便見風傾然面無表情,但兩只手都有點不受控制地顫抖。

風傾然扭頭看了眼柳子澈,輕輕搖頭,似在說她沒事。

可是她們都知道,有事。

她們以為心機鳥逃走了,事實上心機鳥也逃了,然後,它聽到了凄厲的獸吼聲,回頭就見青嬸從天空墜落,大青和小青在空中翻滾一圈,被浮力盔甲托着搖搖晃晃地墜向下方,兩輛戰鬥機追在它們的身後,打落青嬸的那輛戰鬥機調頭朝着大青飛去,它發出聲長鳴,殺氣騰騰地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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