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三天集訓結束,吳楠要的裝備也到了。她帶的那一個營的突擊隊每人一套,弓、箭、配劍、短匕、套在護腕上的袖弩,以及一套僅護住要害的輕便皮甲。
吳楠等他們穿戴整齊,說:“我現在帶你們去正面獵殺異獸。”
她正面獵殺異獸的方式和軍隊作戰仍有不同,軍隊作戰是包圍戰,先把異獸包圍起來,再用火力強攻。
吳楠帶兵的獵殺方式則是先觀察好異獸逃生時要選擇的方向,安排一隊人隐藏好打伏擊,其餘的人散開,包抄,有弓箭手在樹上樹下來回奔襲支援幹擾異獸注意力的,也有持劍的近戰人員借着大樹草叢和山石的遮掩悄悄靠近的,因為有弓箭手來回奔襲和幹擾,這給近戰人員也提供了很好的便利。弓箭手也不是只跑,還會用箭射異獸的靶子。雖然武器從槍換成了箭,射擊方式不一樣,但是能夠被選拔培養起來又成為萬裏挑一的精英的,沒有一個呆笨蠢,學東西上手都極快,悟性也好,吳楠教點什麽,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一通百通。
既然是遠程幹擾那自然是弓箭瞄準異獸薄弱點或要害點攻擊,算是輔助輸出,盡可能多的給異獸制造傷口,給突擊隊友制造突破口。
有弓箭手幹擾視線,異獸四面受擊,發出憤怒的咆哮,搜尋目标,發現草叢中有東西潛伏靠近,一道異能攻擊過去。
草叢裏的那人見到異獸盯向自己且目露兇焰,緊張得心髒砰砰狂跳:他還從來沒有離A級異獸這麽近過,直接到了對方的眼皮子底下處在它的攻擊範圍內。
果然,異獸的一道異能釋放過來。
他縱身一躍,躲開,跳到旁邊的岩石上,一個翻滾落到岩石後,又迅速朝着側面的一棵大樹躍過去,朝着樹後躲。就在他這邊續跳躍的途中,異獸的攻擊幾乎只慢他半秒鐘地先後落在了岩石和大樹旁。他借着大樹的掩藏,在樹上來回飛蹿,迅速撤離戰場。
吳教官訓示:除非你有迎着異獸的異能攻擊撲上去一拳打死它的本事,不然,當它盯着你的時候,如果想活命,第一時間逃離開,直到它失去你這個目标,然後再折返,這期間請相信你的戰友。
戰友們則在A級異獸盯着目标奔去的時候,又發起了新一輪的攻擊。
潛伏在旁邊的,突然躍起來的,手裏的劍對着A級異獸露出來的部位狠狠地紮起來,一擊即走,絕不糾纏。
吳教官訓示:在戰鬥之初,異獸的實力處在巅峰狀态,這時候要做的就是消耗它,千萬不要戀戰,不要給它給你們制造傷亡的機會,零傷亡取勝才算勝利。
A級異獸挨了一劍,自然是調頭就咬過去,對方逃,它便追,然後又遭到側面和後面的圍攻。
它來回奔躍躲閃,異能配合身法,在圍攻下游走,不斷撲咬向襲擊它的人。
大會議室裏盯着戰況的人,見到他們與A級異獸短兵相接,就在對方的異能攻擊範圍內,甚至爪牙下奔躲,緊張得手心裏全是汗。要知道這不是看電影,而是現場實時傳遞回來的畫面。
看到這畫面的,不僅是大會議室裏的人,還有各地避難點和救災點的人們。
現場直播,還設了一個解說室,由一位叢林學者和一位軍事專家解答。
這麽大的災難,軍隊的救援力量根本不夠,死的人太多,頗有民怨。
沈钰便讓軍方把軍隊和異獸奮戰為人們清理生存土地的情形現場轉播,轉播的不僅僅是有吳楠的,還有其他各部隊的。
轉播吳楠,是因為她是槍神,是沈钰唯一的女兒,也是軍隊在大量傷亡情況下,用冷兵器進行圍獵的一種嘗試。在其它的戰場,是連天炮火,地上炸出無數的彈坑,大火燒得地都融了,很多身上燃燒着大火的異獸從藏身地中沖出來,帶着火焰沖向軍隊,在軍隊中間爆炸開。更有着火的異植揮着藤蔓卷向周圍的軍人,被藤蔓卷中的軍人,活生生地被燒死。毒蟲燃燒和炸死後,釋放出來的毒霧彌漫在空氣中,戰甲破了,面罩壞了,稍有不慎吸入毒霧,又痛苦地倒下,還沒等脫離戰場便又遭到了來自動植物的襲擊。
他們安置災民們的土地是軍人用鮮血澆出來的。
沈總司令連她唯一的女兒都送上了戰場。
演播室裏,切換了很多次畫面,四十多個實時傳導的攝像頭都沒找到吳楠。
一個潛伏的軍人在A級異獸一擊落空跳到地上時,突然從A級異獸正前方不到一米處的土坑裏躍起來,随着一聲長長的充滿力量的爆發大吼,他手裏的劍,雙手緊握着的劍,自上而下,狠狠地紮進了異獸的眼睛裏。那劍,從眼裏進去,一直快沒到劍柄。他一擊得手,落地,拔腿就跑。
A級異獸晃了晃,轟然倒下。
旁邊的軍人猛撲上去,紮眼睛,紮耳朵,紮向心髒,鮮血四濺。
他們飛快地取出A級異獸腦袋裏和心腦裏的異能晶,飛快撤離戰場,再次潛伏到四周,甚至還有人把那裏藏在窩裏的毒蟲趕出去。
過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一頭渾身覆蓋着鱗甲的大異獸出現在高處,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地上的那頭異獸屍體。又過了一會兒,它慢慢地靠近,非常謹慎。這時,有一群小型野獸發現了異獸屍體,觀察一圈過後,圍上來狼吞虎咽地飛快進食。
又過了好幾分鐘,小型異獸群飛快逃蹿,大異獸撲上來,一邊撕咬A級異獸的屍體,一邊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之後便是第二輪圍攻。
第二輪圍攻開始後不久,一道輕靈的身影踩着樹枝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來到戰圈的樹梢上,還順手撈起旁邊僞裝成昆蟲的微型攝像頭看了看鏡頭。
大會議室裏不知道有誰激動地喊了聲:“戰神!”
又有人詢問同伴:“異能監測測測到戰神過來了嗎?”
對方搖頭,“沒有。就連戰神出現後,儀器也沒有測到她。”
緊跟着他們就看見原本一直不見蹤影的吳楠悄無聲息地落到莫卿卿的旁邊,喊:“莫莫,你怎麽來了?”
莫卿卿說:“我看見獸皮艇往南方省去了,就過來找你了。”
吳楠說:“聽說是南方省那邊有異獸王,潤聲有點應付不過來。”她看了眼旁邊對着她倆的攝像頭,說:“走,換個地方說話。”
莫卿卿看了眼在那拿異獸練手的人,說:“海省不缺實力,調整下戰鬥方式,懸浮島上的這些東西清理起來沒難度。”她興致勃勃地問:“你要不要去南方省?那邊有異獸王。”
吳楠想了想,說:“先幫我媽把戰損降下來。”
莫卿卿說:“不用槍,炮,火,哪怕是用網撈,他們的戰損都不會是這樣。還有,趕盡殺絕是什麽鬼?你看看他們占下來的懸浮島,呵呵……”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剛想嘲諷“他們如果能夠住得安穩不出事,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他們當球踢。”就見吳楠給了她一個眼神,生生地咽了回去,變成腹诽。她樂意看着他們去死,還有一點原因就是他們自己找死。打下來的地方都能成焦土,以為在焦土上建城更容易。是容易,異植都燒成灰了,地面上連個活物都看不到,放心大膽地建造房屋安置普通人了。大火中,他們找得到那些異化逃走的異植和異獸麽?最有殺傷性的那一批都活下來蟄伏起來了,一旦等它們恢複過來,摸清楚他們的攻擊方式,發難起來,島上的那些人別想活着出去。
吳楠曲指把那對着她倆的攝像頭彈飛,領着莫卿卿離開戰場,去到偏遠處,遠遠地看着他們獵殺異獸,又看了眼莫卿卿,說:“想要他們改變作戰方式,得讓他們看見更有效的才行。這種情況下,哪怕是付出慘重的傷亡,他們也得找出一條自救的路。靠着自己的力量活下來才能站得穩,走得踏實,哪怕付出鮮血和生命,我們能有今天也是這樣用無數次的受傷和冒險換來的。我們的經驗,他們只能參考,不能全部适用,畢竟還有那占據絕大部分比例的普通人需要他們保護,需要他們提供安全的庇護所……”
“将心比心,換成我們在白嶺區逃難那會兒,我們也是普通人,我們也不願放棄,就算是後來部隊打散了,大家也還是跟着軍人走,有保護,才有凝聚力,才能一起使勁渡過災難。有異化異植和異獸逃走,等大災難過後騰出人手,會有人去清理的。”
吳楠看向莫卿卿,滿臉誠懇地說:“莫莫,這是人類的生存之戰,我們都是人類,這裏有我父母,南方省有風傾然的家人和柳子澈的家人,你有我們這些朋友,這就是社會關系,這就是牽挂和羁絆,誰都沒辦法在這場災難中獨善其身。”
莫卿卿想了想,說:“好吧,看在你說這麽多話的份上,被你說服了。”
吳楠沖莫卿卿笑了笑,說:“那我帶你去見我媽。”
莫卿卿應了聲,“好。”
吳楠回去,把作戰指揮權交給營長,便帶着莫卿卿去找沈钰。
她有輕便型飛行機甲,比浮力盔甲更好用,往返比飛鳥還方便。
莫卿卿就不行了,身體重,哪怕有灰霧異能托着她,也只能來回蹦跳,需要腳下有借力點。好在空中飄浮的碎石多,找落空地并不難。她離開懸浮島,踩着空中那些碎散的懸浮石,從一座懸浮島跳到另一座懸浮島。她的速度快得整個人都似隐藏在了風裏,看不出絲毫。
吳楠發現莫卿卿一走,自己就失去了她的蹤跡,就知道莫卿卿吸收了翼蛇王以後又進化了。她知道莫卿卿來找她,還特意提南方省有異獸王的意思,莫莫想幫她獵異獸王,讓她也進化。
吳楠把莫卿卿帶回來,雖然是在沈钰的意料之中,但亦是驚喜不已。
意料之中是因為這兩個是打小一起長大發小,自災後更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驚喜的是莫卿卿肯幫忙。
沈钰見過吳維新的異能,他的異能低,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但是莫卿卿——她敢說,眼下沒有誰比莫卿卿更熟悉戰局的。
她當即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把全面作戰的指揮權交到了莫卿卿的手裏。
沈钰的命令下達,所有人都驚了。
莫卿卿确實擔得起戰神的名頭,但她那是單人戰鬥力強,指揮作戰,她懂軍事嗎?
有人想到莫卿卿的履歷,最多只能算是重點高中出來的中等生,連優秀都算不上,沒有上過大學,沒有受過正規的高等教育,但想噴她不懂軍事,這位确是實打實地帶過兵打過異獸和異植的,雖然那是在南方省還被稱作風部的時候,用最原始的作戰方式。可原始的作戰方式不等于無效,至少吳楠的戰績就擺在那裏,雖然進展慢,可人家到現在還是零傷亡。
大家牙疼,還不好說什麽。
說什麽?軍人的命不是命,得為了清理進度讓他們拿命填,再填下去部隊都要打光了。放慢進度?放慢進度,死的就是那些無處栖身的受災群衆,那每天的死亡數字,那每天焚化的屍體,縱使戰争鑄煉出來的鐵心血腸都不忍心去看,看一眼焚屍的畫面,真的,讓他們打異獸,再大的傷亡,哪怕把命豁出去都義無反顧。
他們心裏也有一個期盼,希望這位脾氣不太好但堪稱神跡的戰神能夠給這場戰場,這場災難,帶來轉機。
莫卿卿也沒推辭,她不太懂行兵部署,但她懂打異植和異獸,她也知道它們都在哪。
她先問他們重點要拿下哪些懸浮島,又讓他們調出三維投影圖,她便開始報位置,以及對應位置所出現的異植或異獸,它們的攻擊方式和弱點,以及,清理的時候需要打哪裏。
她挑的下手目标并不以異能高低為衡量等級,甚至還會提一句,“那裏有只S級的異植得留着,就在它邊上建營地。”
大家聽她說得飛快,沒敢打斷她,只記錄下來,等她一口氣說完之後,才問:“那些圈出來的,在異植和異獸旁的,能建營地的原因是……”
“18號島上的那只S級的異植,是灰霧異能系的石衣異植,除了我去,你們多少人去都得全軍覆沒,我已經和它說好了,只要你們不進入它的領地範圍,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它也不往外擴張。如果你們進入它的領地範圍,死再多人,我都不管。因為那片山脈有它在,高等級的異獸都活不下來,剩下的都是低級異獸,派出C級和D級異能的部隊就能清理,再就是一些其它危險異植稍微有點難度。”
有人說:“戰神,我并不是置疑您,只是出于慎重考慮,如果……我是說,那株異植又變卦了呢?”
莫卿卿想怼他一句,等你了解石衣異植的特性再說,又想到畢竟是要安置普通人上去,避開那些危險地方,建一座一二十萬人口的小縣城是夠的。她說道:“石衣異植是群體性異植,你們可以理解為螞蟻或蜜蜂那樣的,我就是它們中最大的那只王。它得聽我的。”至于那些什麽石衣異植間很好友互相不說謊什麽的,她不想解釋給他們聽。
吳維新說:“我可以和石衣異植溝通,如果不放心,我可以駐紮上去。”
莫卿卿笑了笑,說:“吳叔,溝通不等于你扛得住它,別惹它就好。”她頓了下,說:“即使石衣異植真的瘋了要搞事,海科院那邊有東西能對付得了它,但是,輕易別惹,不然你們又得付出慘烈的傷亡,超過你們之前所的戰争損失。它雖然是S級,但是它的殺傷力絕對是高于SSSSS級異獸王的。”她想象下如果真的派出軍隊過去,那株石衣異植絕對會把他們全部變成神經病自相殘殺,甚至可能會攻擊到其他人。
還有那種住在湖裏的殼厚防高的龜型異獸,雖然看起來兇悍可怕,牙齒鋒利,可人家是吃素的,它吃異植,吃的還是水藻系異植,都不上岸,完全不妨礙人生存,費那麽大的勁下水去打它,打死了沒肉也沒異能晶,省省吧。就在那湖邊建營地不好嗎,就當養了只寵物龜,還是自己覓食并且幫助大家清理湖裏危險異植的那種。湖裏有這個大家夥每天啃掉大量水草,大大地搶奪了其它小型魚蝦的口糧,限制了它們的數量,進而使得其它大型水獸都沒得飯吃,活不下來,那麽大一片湖,除了那只大家夥,別的就是些小魚小蝦了。人住在那邊安全,沒事還能下湖撈個魚蝦不用擔心遭到兇猛水獸襲擊。
莫卿卿一通扒拉弄劃,講得口幹舌燥,他們要清理的異植和異獸呈直線下降,甚至有些地方直接就能派人過去建營地安頓災民了。
說幹就幹,他們還真的派人過去了,工人,物資都運過去,又派了支軍隊過去搜索,然後發現跟莫卿卿說的一模一樣,待按照莫卿卿教的方法清理了異植,不傷一人,不費一顆炮彈,就有了一個安置二十萬人的營地。
對于軍隊來說,有了精确打擊目标,而不是把島子整個推平,戰鬥壓力比起之前來頓時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在莫卿卿圈出來的那些異植異獸上,又進行了一番戰略調整,抓大放小,先除危險系數高的,至于那些CDE級的,設防禦網和圍牆阻攔,再設炮臺和城防駐守。它們不進營地就不管,進入營地就清理掉或者是用槍炮驅離。
他們就連異植都只清理營地附近的,其它地方的則留着放吃異植的食草動物和蟲子過去先啃一遍。
有莫卿卿給出的精确情報,以及豐富的對戰異植和異獸的經驗,又有海省軍事團隊的查缺補漏重新部署,戰局頓時扭轉。在執行新的戰略方針和戰鬥方式的當天,傷亡數據呈直線下降,開辟出來的土地和可利用資源遠勝之前。他們甚至省了從別的地方調派物資,就地取材就能建造營地。
沈钰把S級灰霧異能石衣異植所在的懸浮島圈為軍事禁區隔離開,禁止任何人靠近。
海省雖然仍舊是一片災難景象,但一切朝着正軌運轉,都在變好,大家也都悄悄地松了口氣,覺得總算能看到點生機和出路,也很認真地反省了自己之前在戰略上的錯誤。懸浮島上出現好多她們以前沒有見過的新物種,但這些都是從赤月來的,大的生存環境都是一樣的,柳子澈在對它們的研究上絕對是權威,她的研究資料可都是給了海科院一份的。雖然她的研究粗糙記載不夠詳細,但囊括了絕大部分物種,且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它們的攻擊方式,生物習性,以及怎麽利用和消滅滅掉。那貨,絕對是戰争大殺器。海科院的人也曾經提出過針對性地清理方針,只是面對那鋪天蓋地的蟲子,聲音顯得極其微弱。軍方認為戰争就該是熱武器戰鬥,以暴力手段推平島嶼,是最快捷的,現實卻給他們上了非常慘烈的一堂課。
蟲子沒能被火燒滅,而是靠驅蟲藥或除蟲藥以及種植捕蟲類異植,幫助人們渡過了蟲災。
在海省情況好轉的時候,風傾然和柳子澈也回到了南方省。
曾經的原始森林被建成了城市,又在地震中變成廢墟,之後被異獸王占下變成它的巢,它還四處捕食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