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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林潤聲帶隊去殺異蛇王失蹤,她和帶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

她走之前留下命令,如果她回不來,就派她的親衛營去接風傾然她們回來。

向陽很清楚林潤聲的實力,如果遇到她都解決不了麻煩,也只能請她們回來。

有林潤聲的命令,又有他說服向巍,南方省的高層達成一致,把風傾然接回來,便請她臨危受命重掌南方省。

向陽帶着人在武陽市軍用機場等她們,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她們遭到了巡邏戰機的襲擊的消息,風傾然更是被林潤聲的親衛隊長捅了一劍,心機鳥襲擊的風城撤離的隊伍,再然後,便是柳子澈的公開發言。

他看着視頻裏的柳子澈,氣得渾身發抖,發出聲憤怒的咆哮:“誰幹的?”第一時間去看林倩雲。

林倩雲說:“親衛隊長是我姐姐的人,戰鬥機是武陽市的巡邏戰機……”她看着向陽,說:“向隊,我姐姐向來信重您信過我。”她語帶哽咽地說:“那麽多的平民,那麽大的撤離隊伍,風城近千萬人口,才撤出來三百多萬……還有那避難點……”她雙眼含淚,說:“我不知道這請回來的是救星還是又一場災難……”

向陽怒極,說:“你還知道是災難啊!你親自經歷過龍城之戰,你知道的!”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吼得聲嘶力竭。

林倩雲叫道:“向隊,聽你這意思,你認為是我幹的了?我姐姐的親衛隊可沒交到我手上!”

随行的人趕緊勸,讓他們不要吵,這時候說那些都沒意義,眼下是要怎麽辦?柳子澈明顯是要遷怒所有人,她們幾個的戰鬥力和破壞力,比起那只鳥少爺要大得多,還有莫卿卿,她去哪了?

林倩雲皺皺眉頭,說:“風家人和柳家人不是都被向隊接到了武陽市麽。您做出這些事之前,早有準備的吧?”說完,目光咄咄地盯着向陽和向巍,一副襲擊風傾然她們的事是向家祖孫幹的模樣。她冷笑一聲,說:“如果沒有風老大回來,向巍才是接任總司令的人。”

向巍怒極反笑,說:“你認為她們知不知道這事是誰做的,你認為兇手能不能躲得掉槍神的狙,你認為我們派出的軍隊能不能阻止得了她們?”

随行的人聽得出了滿身冷汗——總司令之争。

南方省的總司令之争,哪一次不是殺得血流成河!可以前只是針對高層和派系的清理,這次竟然向平民舉起了屠刀。雖然那是只鳥幹的,可柳子澈可是明明白白地說了是針對所有人。

向陽沒和林倩雲争辯,只對向巍說:“走吧。”他說完,又對林倩雲說:“你可以拿風家人和柳家人威脅她們,但結果就是她們殺光你的所有子孫後代給他們兩家人陪葬。她們在風部的時候,你還小,半懂事不懂事的年齡,又有你爸和你姐姐護着你,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但我是親自經歷過的。你要人,我可以交給你,但我告訴你,一旦你要了人,就算是你姐姐能活着回來,她都得死,風老大會親手了結了她,因為她有你這個妹妹。不管有沒有證據,不管你承不承認,你們姐妹都必死無疑。”他頓了頓,說:“我能活,我向家的子孫能保全,因為我的老大是吳楠,我沒有背叛過她,我沒幹這事。當年你小,被派到外面去狩獵,沒見過風老大清理門戶,從動手到結束,只花了不到半個小時,一網打盡。”他說完,轉身離開候機場,沒敢耽擱片刻,在機場的貴賓廳公開隔着對風傾然她們喊話。

向陽蒼老得頭發都全白了,臉上布滿皺紋,對着鏡頭時,連一直挺得筆直的背都顯得佝偻了。他說:“風城出現了高智商的異蛇群,蛇王是一條SSSSS級異的異蛇王,風城的花海就是它們弄出來的。潤聲帶着南方省最精銳的一支戰鬥力量去對付異蛇王,沒有一個人活着回來。她走之前留下命令,如果她不能回來,就讓她的親衛隊去接風老大回來主持大局,南方省高層達成一致,請風老大接任總司令職務。”他對着鏡頭跪在了地上,說:“向家沒有背叛過您們,平民百姓是無辜的,南方省的根基是您們一手打下來的,與你們為敵的代價,南方省承受不起,武陽軍團投降。我們任您處置。”

莫卿卿的社交號發了句言:“青嬸獸一家三口能複活嗎?”

莫卿卿和吳楠還在爬大雪山山脈上趕路,她收到的情況是石衣異植傳給她的,她讓石衣異植找了個石衣異植感染者登陸她的賬號發了句言。

她和吳楠的速度快,不到一個小時就翻過了大雪山山脈。她倆站在山頂俯瞰風城,見到四處溢散的黑霧異能,以及化成廢墟的城市中到處飄蕩的飛灰。

死寂般的城市,連點異能波都沒有。

莫卿卿閉上眼搜尋了下,發現連石衣異植都沒活下一株。

她在廢墟中找到了獸皮艇,也找到了變成鱗片覆着骨架的三頭青鱗獸的屍體,還有被異植用根系吸收過的異能晶,那是它們心髒處的異能晶。它們的骨頭都摔碎了,心髒自然也保不下來,連異化逃生的可能都絕了。

莫卿卿覺得自己挺鐵石心腸的,平時也沒太把青鱗獸它們放在心上,就當是多了幾個随行的夥伴,交流也不多,更多的時候是把它們當苦力,還是傻兮兮的苦力,可看到它們死得這麽慘,她有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難受感。

那麽危險的地方,它們都跟着她們走過來了,就連筆直的萬丈懸崖它們都爬上去,卻折在了這裏。

莫卿卿感覺到有微弱的異能波,扭頭,就見風傾然從黑霧中走出來。

風傾然自肩膀以下都覆在黑霧中,就連頭部和頭發都溢散着黑霧,走過的地方留下一片腐蝕過的坑。

莫卿卿知道,風傾然的衣服肯定又沒了。

有翅膀扇動的聲音傳來,柳子澈從藏身的地方飛出來,落在吳楠和莫卿卿的身邊,問:“見到少爺了嗎?”

莫卿卿釋放出異能波。

過了大概有五六分鐘,心機鳥的身影出現在大雪山山脈的上空,它飛快地飛過來,落在莫卿卿的身邊,啾啾啾啾地叫喚不停,那聲音委屈急切透着濃濃的悲傷。

柳子澈摸摸心機鳥,沒控制住情緒,用力地抱住心機鳥,把頭埋在了心機鳥的語毛中。她搞研究,宅,陪她最多的就是這幾只,一下子沒了仨。要不是少爺的實力強,又豁得出去,只怕連它都保不住。

莫卿卿問:“向陽跪地投降,你們看了嗎?”她說這話時,看向風傾然。

風傾然搖頭。

柳子澈取出手機,稍微一搜,便找到了向陽的發言。

向陽投降的新聞下來是一片嘩然,大部分在指責他竟然不戰而降,罵他無視近百萬人的慘死,罵他是四巨害的走狗,又罵他比起林倩雲副總司令差遠了。

柳子澈搜了下,便見到林倩雲的發言,公開指責心機鳥的暴行,還說她們有什麽冤屈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私人報複,甚至報複社會,造成這麽大的傷亡,是反社會,反人類的罪行。她姐姐為保護人民,打異獸戰死,她林倩雲作為軍人,為保護人民願馬革裹屍還,與她們鬥争到底。她又把風家和柳家的幾個後人請出來,讓他們發言,紛紛指責她們幾個仗着實力強大無視法紀,草菅人命,宣稱南方省絕對不願承認背負近百萬南方省人命血債的人當總司令。

莫卿卿不屑地輕味一聲,說:“她比起林潤聲差遠了。如果向陽說的是真的,林潤聲應該還活着。”

風傾然、柳子澈和吳楠都詫異地看着莫卿卿。

莫卿卿說:“記得林潤聲的特殊異能嗎,她對植物有很大的親和力,災難剛開始的時候,她就可以踩在草尖行走,也能夠收放自如地隐藏在草叢和異植叢中。”

柳子澈冷冷地問:“你想說什麽?”

莫卿卿指向死寂的風城,說:“林潤聲的親衛說她是去殺異蛇王,向陽也說林潤聲是去獵殺異蛇王,還說這些花是異蛇王弄出來的,可我看到的是一株跟我一樣的異植王,一株可以将藤蔓長得遍地都是,可以随意地收回異能将藤蔓化為灰燼換地方的異植王。風傾然在這裏釋放黑霧異能,驚走了那異植王,異蛇王也走了。異植王和異蛇王同住一片地方又一起離開,這說明它們是共生或者相互依存的關系。林潤聲或許打不過異蛇王,但她的親和力讓她有很大的可能借助異植王活下來。她在異植的眼裏就如同我在石衣異植的眼中,壓根兒不算是個人類,而是同類。”她頓了下,又說:“異獸逐食物而行,往前是有着大量人類的也就是有着大量食物的武陽市,往後是黑霧系異獸王,想也知道它們會往哪裏去,很快,武陽市就會變成第二座風城。”

柳子澈皺眉,“這麽大規模地進食……”她想起之前覺察到的異能波,并不懷疑莫卿卿的判斷有誤,她說:“風傾然釋放黑霧異能驚走這裏的異植異獸時,我覺察到了它們的異能波,我認為應該是蚺群。蛇是卵生,蚺是卵胎生,這是産卵的季節,我并沒有發現有蛇卵。赤月和地球都發生這麽大的變化,很可能是因為環境的危機刺激它們再次進化,再有就是充足的食物……兩個星球的融合,絕對會再暴發一次猛烈的物種生存競争。”她說到這裏,和莫卿卿互視一眼,兩人目光相接,一起冷笑。

四人朝夕相處,一個眼神,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們眼前就有過不去的生死難關,根本不需要她們動手。

風傾然沒說話。青鱗獸慘死在眼前和民衆的态度,讓她感到悲涼。

她說過要當南方省的總司令麽?就因為南方省需要她來收拾這爛攤子,于是請她回來,又不想她掌權,于是謀殺她們。既要她來救人,又要殺她們!心機鳥遭到追殺,有戰鬥機出來攔截阻止麽?它不想死,不想坐以待斃,掙紮反抗,有錯嗎?人命是命,其它生靈的命就不是命了麽?既然忌憚她們的強大,又何必要她們的強大來保護他們?

風傾然輕輕地說了句:“讓他們自己去對付那些異植和異獸吧。”她說完,便去獸皮艇上找獸皮,用來收斂青鱗獸綜們的屍骨。她做不到殺平民,但她也做不到去救那些害過她們的人,更做不到就讓青鱗獸它們這樣白白死去。雪獸襲擊傷亡慘重,是青鱗獸一家三口放哨示警,幫助大家狩獵雪獸渡過了危機。她讓青嬸幫着它們打雪獸,青嬸以為是要它送死,托孤給她,然後,跟着她們去了。它們與風部的人一起殺異獸挖異植,為大家放哨示警搬運物資,最後,它們卻是這樣死去,沒死在異獸的爪牙下,沒死在異植的攻擊下,死在了南方省的子彈下。

她收斂了它們的屍骨,把它們埋在了大雪山上。巍峨的雪山,能夠望見風城,能夠遙遙地望見武陽城。

風傾然把它們埋好,然後問莫卿卿:“接下來去哪?”

莫卿卿站在青鱗獸的墳前,回想起曾經,想起它們在風部的日子,想起那些喊她戰神的人。他們連同曾經的森林都消失在了城市中。那時候她嫌棄他們是拖油瓶,成天埋汰和嫌棄他們,他們也沒有為此生氣對她惡言相向,而是佩服她的強大,願意跟着她變強。她幫他們,他們心懷感激,打心底認為跟着她們能過好日子。

這不是她們的時代,不是她們熟悉的世界,也沒有那些肝膽相照的人。

她想過走了以後再回去,很可能許多東西都會變,卻沒想到會走那麽久,會變得這麽徹底。

向陽都老了,都跪下了,為了那些罵他,罵她們的人。

柳子澈對埋在墳堆裏的一家三口說:“他們打落了獸皮艇,實驗室裏的東西都摔壞了,包括裝蟲卵的盒子。”

吳楠打個激靈,問:“哪些蟲卵盒子?”

柳子澈說:“全部。”她頓了下,又說:“黑霧異能資源最豐富的是在震澤省,那邊有黑霧異能系的異植,還有陳迎曦和黑霧異能研究,風傾然之前中的那劍有毒,跟震澤省脫不了關系。”她看向莫卿卿,說:“你想去看熱鬧,很可能會遇到黑霧異能武器的阻擊。他們敢這麽幹,不會打沒把握的仗。我們幾個的特長,我們幾個的弱點,他們都清楚。”她說完,起身,拍拍身上沾的土,準備走人,發現心機鳥坐在墳包前低着頭不願動,顯得格外悲傷。

朝夕相處的小夥伴,它們總是讓着心機鳥,給它當坐騎,心機鳥縮在它們背上的帳篷裏,遮風蔽雨,還因為不飛不走缺少運動長成了大胖鳥。

她不知道該怎麽勸心機鳥節哀,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去報仇。

她們殺不殺誰都已經沒有了意義,潘多拉的魔盒,是他們自己打下來摔開的。她聽說南方省的情況危急,把保命的家底都帶上了,就想着如果情況太棘手便下重料,卻沒想到竟然走到這一步。

那些異蟲王卵和異植王種子,它們的毒能夠在深海中毒死石衣異植王。

那不是一顆兩顆,而是幾盒,近百種變異品種。

那些都是活卵,那些蟲子已經破殼逃了。那些種子,也不知去向。

她不願支使莫卿卿花那力氣去找回來。命都丢了,少些蟲卵和異植種子,算什麽!南方省有本事打掉獸皮艇,有本事把獸皮艇上跑出去的東西抓回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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