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風傾然輕輕撫撫心機鳥的毛,說:“別傷心了,我們去報仇。”
柳子澈、莫卿卿和吳楠同時看向風傾然。
風傾然說:“她有那樣的權勢,如果我們不去,會将更多的人裹挾進來,會讓無數的人為她墊背。當初,龍城數十萬人喪生,陳迎曦不也安然逃脫了麽?最後還能忘記過去,以浪汐的身份快快樂樂地生活。”她頓了下,又說:“而我們,作為戰争的另一方,也會被認為罪孽深重。”
柳子澈似笑非笑地說:“你真認為這事是林倩雲一個人幹的?”她并不介意把人往最壞的地方想,而這麽一想,南方省的高層,甚至震澤省方面都不無辜。她們幾個能在浪海浪沙的官邸當着他們的面殺了浪汐,他們姐弟連點反抗的力量都沒有,誰不怕?有林倩雲出頭,多的人是願意在下面遞刀子,連替罪羊都有了。幹掉她們幾個,把吳楠逮住,找沈钰談條件,就問沈钰能給出什麽樣的價碼?槍□□號,沈總司令唯一的親生骨肉,就這麽一點骨血,海省的皇太女,值錢嗎?莫卿卿活着是件大殺器,死了,照樣能夠用來制造成戰争武器,還是一個龐大的異能晶源。幹掉她柳子澈,再扣上罪人的帽子,名正言順地通過她打壓柳家。柳子濟留下來的那些公司是私人的,柳家的私産,有自己的安保隊伍,那些制藥廠,有自己的研究室,有自己的研究項目。柳子浠掌握的最尖端的實室驗歸了政府,換了柳家在政治上的資源,柳子濟手裏的東西可都是留下了的。林倩雲身邊站的那幾個出來發言的柳家後人,說明他們已經準備拿柳家下手了。包括風家,也已經被他們按在了砧板上,只不過,出頭的只是林倩雲而已。姐姐當了幾十年的總司令,接位的不是她,這跟做了幾十年的皇太弟,臨了過繼了個旁支上位,沒皇太弟什麽事,林倩雲能甘心,不和向巍幹起來,那才有鬼!
向陽跪地投降,飛機可是從武陽市飛出來的,那是向家的地盤,是武陽軍團的地盤。在他家的地盤上,巡邏戰機追着她們殺,沒一個人發現?真要是這樣,向家早沒了!這事情裏,向家也有人參與,并且,還是掌管空軍的高層。畢竟,風傾然回來,一旦她上任,向巍到手的鴨子都得飛了。
南方省的各方被林潤聲壓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林潤聲失蹤了,再回來一個更厲害的風傾然,誰樂意?
但凡想掌權的,都不樂意!
先齊心協力,把最大最難啃的對手拉下馬,再談別的。最不濟,各家都能分一杯羹,能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做主,能夠說不!風傾然上位,林潤聲在位,誰敢說不,不用動兵,她倆就能把人捶出屎,捶完後他們還得上門來說捶得好。夏海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柳子澈劈頭蓋臉地一通分析,砸得莫卿卿和吳楠都傻了。
風傾然說:“我不願坐以待斃,不願意讓他們如願。龍城那樣的罪孽,我不想再背,我不管歷史怎麽寫我,但我得求心安。我不想往後的日子因為良心不安去贖罪。到最後,我心軟了,我不想殺浪汐,但因為死了那麽多人,我和她都回不了頭,只能用死來贖罪。”
“普通人除了嘴上發點牢騷沒有任何力量,可為此卻被裹挾着成為別人的工具,如果要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太過沉痛慘烈。我們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卷在這樣的風暴中,我們沒有退縮的餘地,沒有袖手旁觀坐視不理的權利。因為這背後是太多無辜者的命。青嬸它們,也不會就這樣白白死了。”
“我們回來,為的是南方省,不是某個人,是為我們自己。這裏是我的故鄉,有我的家人,也埋葬着……”風傾然說不下去。她是恨,她是怨,但有句話叫做冤有頭債有主。
如果沒有遇到莫卿卿,如果莫卿卿不是抱着一種“看你可憐,我又能幫你,就順手幫你一把”的心理,她爸和她媽早就死在了白嶺公園裏。這世上,太多她家那樣的普通家庭。別人的一點善意,一點幫助,對于這樣的家庭來說或許就是生死之別。她們有這樣的力量,稍微不把人命放在心上一點,死的就是千家萬戶。
風傾然已經有了主意和定論,吳楠“哦”了聲,說:“好吧。”有人出主意,她就不用費心去想什麽事了。
莫卿卿更沒意見,在她看來風傾然的目标不過就是想讓一些沒摻和的人活下來,然後在她看着他們去死之前讓一些參與這件事的人先去死一死。前者對她沒壞處,後者她樂于見成,于是說:“好呀。”
柳子澈雖然還是很氣不順,但也知道以她和莫卿卿的脾氣,如果沒有風傾然按住,火氣上頭,很可能和心機鳥一樣捅出大簍子來。氣不一定出了,結果會很糟糕。如果沒有心機鳥惹出來的那麽多人命,她們幾個現在能從道德輿論以及各個角度把南方省按在地上摩擦,有那麽多人命擺在那,那就是完全沒得洗的污點。就算她們能夠做到不在意,其他人也做不到,就連旁觀者都做不到不在意。
風傾然要主動出擊,精确打擊目标,柳子澈當然沒有意見,她只有一個要求:“別有漏網之魚。”便讓莫卿卿去打聽消息,調查有哪些人參與這事,以及震澤省提供的武器在哪裏,震澤省又在這件事情裏扮演了什麽角色。
莫卿卿說:“不太好查。林潤聲姐妹都知道石衣異植能夠通消息的事,之前我一點消息都沒收到,顯然她們是做了防備的。”
風傾然說:“先各自清理各自的門戶,從他們中撕出條口子。風家和林倩雲那邊,我去。悶悶,向家交給你和小莫。子澈,柳家交給你。”她頓了下,又說:“林家……”她看向吳楠,說:“林家的大本營,交給我,其他後人,小莫,悶悶,你倆找出來,挨個狙了。青嬸一家被滅了個滿門,我還他們一個滅門。”躺在榮華富貴窩上不幹人事,那就別再做人。
心機鳥啾啾叫喚着看着風傾然,似在問:我呢?我做什麽?
風傾然說:“你留在這裏給青嬸和大青小青看守墳墓。”她頓了下,說:“少爺,那種情況下,你往人群裏躲是對的,你躲進去,他們不敢輕易再攻擊你。可那些撤離的隊伍沒有打你,他們甚至不明白戰鬥機為什麽會追着你,你拿他們做掩護,應該收起自己的異能,不傷到他們才是,更不該把他們當成敵人給滅在逃難路上。”她柔聲說:“我明白你的傷心和憤怒,可做錯了事,得想想自己哪裏做錯了,如果再遇到這種情況,以後應該怎麽做。”
心機鳥啾地叫喚聲,沮喪地縮在地上,腦袋都快埋了胸脯下。
風傾然又叮囑道:“保護好自己,如果遇到危險,就趕緊來找我們。它們仨都沒了,我們只剩下你了,不想你再受到任何傷害。”
心機鳥連續“啾啾”叫喚兩聲,用力點頭。
風傾然說:“向我保證,以後不向那些傷害不到你,也沒有攻擊你的普通人發起攻擊。”
心機鳥看了眼風傾然,又看看莫卿卿、吳楠和柳子澈她們,見到她們跟風傾然一個态度,于是,又叫喚兩聲,很認真地點頭應下,想了下,為了表示自己真的記下了,還擡起鳥翅膀做了個保證的姿勢。
風傾然摸摸心機鳥,說:“那麽多人死去,有的人是想要你償命,你避着點人。”
心機鳥連連點頭,再三保證。它也很害怕被戰鬥機追着打,見過很多比它厲害得多的異獸和異植被打死,很害怕也遭到清剿。
風傾然她們幾個一走,心機鳥就找了個隐蔽的地方藏起來了。它不僅把自己藏起來,還給青嬸它們的墳墓又做了些僞裝,把那些終年不化的積雪堆在墳堆上,任誰都看不出來雪堆下不是岩石而是一座墳。
向陽公開發言下跪投降後,調查的第一件事就是戰鬥機是誰派出去的,執行命令的又是些什麽人,結果查到自己的親生兒子,向巍的親生父親,向建康頭上。向建康親自下達的命令,派出的是最好的戰鬥機飛行員,告訴他們,“風傾然帶着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來對付南方省,意圖在危險當頭以此作為要挾,拿下南方省,絕對不能讓她們活着降落在南方省的土地上,不能讓龍城之殇重演。”
風傾然和柳子澈逃了,心機鳥被他們追得殺了那麽多人,他們不僅沒能完成任務,反而鑄出大錯,下了戰鬥機就被帶走槍決了。向建康下達的命令是什麽,随着他們的死亡也只剩下他自己知道,戰鬥機編隊隊長被槍斃後就被扣上了一頂擅自攻擊風傾然一行的大鍋。
有人頂鍋,可事實是什麽樣的,也得有人信。
其他家的人不信,向陽也不信。當事人都處決了,頂鍋的也都找好了,可那麽大的陣仗,彈藥調度裝備,人手調度,隐瞞消息,在武陽市向家掌管的武陽軍團中能幹成這事的,向陽都不需要數,伸手就能把人揪出來,再把整個調度過程甩在人的臉上,那就是鐵證。
向建康認為,這事不能落到他身上,他父親也不能處理他,不然,那就是向家人自己承認,他們參與謀殺風傾然。然而,等待他的是他父親召集向家武陽軍團,以擅自下達命令挑起戰争的名義,宣布當衆處決他,并且宣布從今以後,向家人決不擔任總司令職務。
向建康被按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爸,“我是您唯一的兒子。”
向陽指着外面,說:“死去的那些,也是別人的兒子,別人的父親。是我沒有教好你,下輩子,別再當我兒子。”他親自拿槍,兩顆子彈,把自己這個老來子當衆槍決。兩槍,一槍打頭,一槍打心髒,連異化保命的機會都沒給向建康留。
向巍紅着眼,站在一旁看着,不敢發一言。爺爺跟他說了很多事,越了解,越害怕。他的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旁邊的空處多出一道人影,再扭頭一看,就見到吳楠悄無聲息地出現,吓得他往退了半步,又站再穩,喊:“吳……槍神!”行了一個軍禮。
向陽聽到聲音,回頭,見到吳楠,老淚縱橫,說:“吳隊,我沒臉見你們。”
吳楠輕輕點頭,說:“自己惹出來的禍事自己收拾。那獸皮艇上有柳子澈的實驗室,被你們的戰鬥機打落了,實驗室裏的東西全部摔碎了,很多……不能出現在實驗室以外的東西逃了……”
向陽按住心頭不詳的預感,問:“什麽東西?”
吳楠說:“幾百種異蟲王蟲卵和異植王種子。柳子澈逃生找回去時,見到裝它們的盒子全部摔碎,蟲卵已經全部孵化,異植王種子也都不見了。那些東西是用養蠱法一代代培養進化的,是專門用來對付我們無法對付的SSSSS級以上異獸王或異植王的。”她說完,轉身,身影原地變成透明消失不見。
向陽看着地上的屍體,他兒子的屍體,那是想把這報應仔打成篩子,再把自己給槍決了。他最害怕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向陽處決向建康,林倩雲趁機發難,把帽子砸在了向家人頭上。
風家人和柳家人紛紛發言,表示心機鳥的行為是被迫的,那是一只半大的幼鳥,被戰鬥機追殺到走投無路,是戰鬥機驅趕它進入人群的……
向陽把這頂帽子接得太結實,以至于風傾然看到新聞都在猜,林倩雲又在這件事情裏扮演了什麽角色。她更得問一句,“向建康是得多腦殘才在這時候派出自家戰鬥機謀殺她們的事。”不管這事成還是不成,他都得一身屎,讨不到好。
向巍的幾個兄弟姐弟和侄子輩的都出來哭着喊着,問向陽是不是有什麽苦衷,為什麽要把這事情認下來。
關上門,向陽看着後輩子孫,說得很直白,且是直接安排後事,“命令是建康下的,沒得狡辯。向巍,你的幾個兄弟,武陽軍隊,還有武陽市人民群衆的安危都交給你了。你帶着他們撤出武陽市,往荒原方向去,那地方雖然資源匮乏,是以前的舊城廢墟,卻還是地球上的舊土,沒有異能資源,又是戰神圈出來的不受赤月攻擊的安全區域。窮歸窮,但安全。”
向巍聽到向陽說讓他帶隊,頓時明白他爺爺的打算,喊道:“爺爺……”
向陽擺擺手,說:“我兒子捅出為的簍子,我沒管治好自己手下的人惹出來的事,我得出來承擔責任。我得帶着人回風城清理爛攤子,我回去,還有一線生機,我不回去,必死。林倩雲這麽蹦跶,她活不了的。你們如果有什麽消息,盡管報給風老大和吳隊,她們在,才能保住你們,才能保住武陽市。”
向崇喊:“爺爺,那柳子澈能被戰鬥機打沉,那麽狼狽地上鏡,也沒見有什麽本事,風老大吹得那麽厲害,不也被打下來了嗎。”
向陽說:“有你這想法的占絕大多數,都認為她們沒有吹得那麽厲害,所以什麽都敢幹。”他揮揮手,讓兒孫們都出去了,又自己去往軍中挑選人手去執行那有去無回的任務。願意去的人,先發撫恤金,安頓家屬,如果能夠活着回來,直接升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