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仆人 (1)
蕭月生笑了笑,搖了搖頭,任我行此人,果然不愧是魔教之主,心狠手辣,自己不如。
“原來向前輩來者不善吶!”江南雲笑盈盈的道,鳳眸閃過一道寒意,心中殺機盈盈,與其笑容相似。
向問天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一邊是盈盈的心上人,一邊是教主之命,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但教主之令,他總不能違逆,只能對不住盈盈了,況且,他對于盈盈與蕭一寒并不看好。
有教主夾在中間,江南雲又如此之傲氣,除非能夠屈服,否則,斷難與盈盈有什麽好結果。
與其将來傷心,長痛不如短痛,索性執行教主之令,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師父,既然向前輩是來殺人的,那我是不是能開殺戒?!”江南雲笑盈盈的轉對,問蕭月生道。
蕭月生放下茶盞,揉了揉眉心處,搖頭道:“向前輩只是奉命行事,情有可原,還是留幾分情面罷!”
“師父!”江南雲白了他一眼,嬌聲哼道:“人家都殺上門來啦,還要留三分情面,真是聖人在世呢!”
蕭月生橫了江南雲一眼,在別人面前,竟也敢說如此放肆之話,自己這個做師父的顏面蕩然無存矣。
見師父瞪了自己一眼,江南雲忙一縮舌頭,絕美的玉臉仍舊一幅笑盈盈的神情,絲毫看不出殺意來。
向問天看得卻是涼意遍生,一直聽聞,江南雲笑靥如花,殺人如麻,越是笑得歡暢,下起手來越狠,如今見識到了,果然吓人。
江南雲一掠鬓間的青絲,風情妩媚動人,一扭柳腰,款款向前一步,明眸一掃,如水目光落在向問天身上:“來來,向前輩,你想跟我師父動手,先得打敗我才行呀!”
她聲音嬌媚入骨,聞之心神俱酥,向問天雖然見識廣博,聽得這般消魂蝕骨的聲音,仍有些受不住。
他從容放下茶盞,打量了江南雲一眼,逼人的容光幾乎不敢直視,心中暗贊一聲,果然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
“既如此,那向某便會一會江幫主!”向問天朗聲大笑,仰頭望天,負手于後,感慨道:“有徒如此,蕭大俠足以心慰了!”
蕭月生淡淡一笑,沒有說話,橫了江南雲一眼,臉上露出不以為然之色。
江南雲剜師父一眼,媚眼薄嗔,風情令人怦然心動。
“動手罷!”江南雲身形一飄,消失不見,門簾晃動之中,她已經出了畫肪。
向問天眉頭一皺,心中凜然,沒想到這個江南雲竟有如此的輕功,足以立于不敗之地。
他緩步朝外走,慢慢挑起門簾,踏到了外面的甲板上,衆人跟了出去,蕭月生神情平靜,宋夢君與蘇青青則一臉激動,不知江南雲能否敵得過向問天。
“向前輩,咱們文比還是武比?”江南雲站在船頭,一陣風吹來,卷動着她的襦裙,風姿綽約。
“文比如何?武比又如何?”向問天呵呵笑道,想看看她究竟耍什麽花樣。
江南雲玉手擡起,輕輕一掠鬓旁的一縷青絲,嫣然一笑,光彩照人,道:“文比呢,咱們站住不動,每個人打對方三掌,看看誰能捱到最後,……武比呢,便是咱們尋常的交手,各憑招式精妙,身法的玄妙,以決勝負。”
“啊——!”蘇青青驚叫一聲,精致絕倫的秀臉呈現擔憂之色,每人捱三掌,實是自尋死路,縱使她的內力再深厚,也受不住,除非練了少林的金剛不壞神功。
但據她所知,江南雲并沒練此神功,但她為何偏偏出這個主意呢?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蕭月生眉頭皺了皺,瞪了江南雲一眼,但她的話既然已經出口,他這個做師父的不能拆臺,只能裝作聽不到。
顯然,南雲這是下了殺心了,文比之法,顯然是要奪人性命了,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奪人性命。
向問天亦是皺起眉頭,心中感覺不妙,她竟然提出這個法子,顯然是心有所恃,忌憚非常,但若是退縮,卻是莫大的羞辱。
“文比之法,是打任何部位都成?”他緩緩問道,臉色沉肅。
江南雲搖頭,盈盈一笑,嬌聲嗔道:“當然不成啦,咱們講好,只能打後背!”
向問天點點頭,并無異議,沉吟一下,緩緩問道:“那……,誰先動手?”
“長者為先,向前輩你先動手罷!”江南雲抿嘴輕笑,玉袖伸出,輕輕捂住檀口。
“這個便宜,我卻不想占!”向問天輕哼一聲,緩緩搖頭。
江南雲輕輕一笑,斜看他一眼,似是訝然。
她心下頓然大生好感,沒想到,這個向問天雖是魔教之護法,行事卻光明正大,委實罕見!
“好罷,那咱們便一人一掌,輪流來,如何?”江南雲想了想,沉吟片刻,便改變主意。
“嗯,最好不過!”向問天緩緩點頭,臉色沉肅,神情凝重,沒想到,竟要跟一個弱女子一決生死,想也沒想過。
“江姐姐,這是何苦呢?!”蘇青青忽然插嘴,急聲勸道,雙眸露出關切之色,上前拉住江南雲的手,不讓她動手。
宋夢君雖然也神色關切,卻并沒有開口,對于生死,她看得并不重,況且,她心下覺得,這個主意既然是江南雲所提,依她的性子,從不會吃虧,豈能沒有萬全之策?!
“蘇妹妹,放心罷,我不會輸的!”江南雲晃了晃蘇青青的胳膊,嬌聲笑道:“你就等看着好戲罷!”
“動起手來,可就說不準了!……不成,這個文比,萬萬不成!”
蘇青青依舊不依,緊繃着玉臉,倔強的盯着江南雲,緊拽着她的玉臂,無論如何,就是不放開。
江南雲不由苦笑,不知如何是好,難不成,要強行拉開她,也太過傷她之心了!
她向蕭月生投去救助的目光,明眸盈盈,宛如其中有水光蕩漾,令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蕭月生轉過頭去,似是看湖上的風景,不去與她目光相對。
宋夢君在一旁盡收眼底,差點兒笑出聲來,這師徒二人,委實有趣,師父不像師父,徒弟不像徒弟。
江南雲恨恨的一跺腳,轉頭對蘇青青柔聲道:“蘇妹妹,放心罷,我豈能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蘇青青緊抿着嘴,黛眉蹙在一起,明眸中滿是惱怒之色,毫無妥協之意。
江南雲勸了半晌,卻難以打動她,令她實在沒有了脾氣,玉臉上滿是無奈之色。
“咳!”蕭月生忽然清咳了一聲,轉過身來,對蘇青青道:“蘇姑娘,不必如此,放心罷!”
他的話一說口,蘇青青點點頭,放開了江南雲的玉臂。
她對蕭月生有一種盲目的敬崇,覺得他無所不能,武功通神,既然他說不要緊,那自然能夠救得下來。
江南雲明眸圓睜,滿是驚訝,轉頭看了看蕭月生,又看了看蘇青青,絕美的玉臉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她委實沒想到,自己勸了半晌,嘴皮子快要磨破了,她毫無所動,師父的一句話,她卻聽了進去,這也委實……!
深深吐了口氣,江南雲橫了一眼蘇青青,又轉頭瞪一眼蕭月生,最後明眸落到了向問天身上。
向問天一直站在船頭,負手于背後,白衫飄動,笑吟吟的看着江南雲幾人,沒有催促,看得津津有味。
“向前輩,咱們動手罷!”江南雲恨恨甩開蘇青青的手,身形一晃,出現在向問天跟前,笑盈盈的道。
向問天緩緩點頭:“好——!”
“向前輩,你先來罷,我接你一掌!”江南雲身軀挺拔,柳腰筆直,透出秀雅端莊之氣質。
“江幫主,我這一掌下去,你可能承受得住?!”向問天臉上的笑意盡斂,沉着臉,緩緩問道,一臉的肅殺之意。
“若是你一掌能将我打死,師父不準替我報仇!”江南雲巧笑嫣然,輕輕說道。
她說話聲音雖輕,但話中之意,卻是擲地有聲,令人驚心。
此話說罷,她轉頭望向蕭月生,嬌聲道:“師父,你可答應?!”
蕭月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向問天,緩緩點頭:“嗯,好罷,若是如此,只怪你學藝不精,我不報仇便是。”
“向前輩,如何?”江南雲向向問天,嫣然笑道:“不過,若是向前輩你一掌打不死我,可要小心,說不定,我這一掌下去,你承受不住呢!”
向問天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沒想到江南雲賭得如此之大,将性命賭了上去,自己還比不過一個小姑娘不成?!
他心中豪氣沖盈,洋溢着莫可名狀的激動,重重點頭:“好——!……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老子就跟你賭一把!”
“慢着!”江南雲忽然一擺玉手。
“怎麽,江幫主可是反悔了?!”向問天入鬓的眉頭一挑,淡淡一笑,嘴角有幾分料峭之意。
江南雲搖頭一笑,輕哼道:“向前輩既然說賭,那咱們便加上些賭注,如何?”
“以命相賭,還有必要加別的賭注?”向問天笑了笑,心下卻不停的沉下去,已隐隐有幾分後悔之意。
但很快,他便摒棄了這份心思,開弓難有回頭箭,事已至此,唯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用性命拼一拼。
“賭注嘛,自然越大越好!”江南雲嫣然一笑,風情萬種,明眸顧盼,在衆人臉上緩緩掠過。
“那好,你說再加點兒什麽!”向問天也被激得熱血沸騰,大聲說道,一幅豁出去的模樣。
“我若是敗了,這條性命,便歸你所有,随你處置,是生是死,為奴為婢,任你心意!”江南雲笑盈盈的說道。
蘇青青黛眉緊蹙,又有上前拉住江南雲的沖動,掃了一眼蕭月生,見他神色不變,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焦慮。
“若是老夫敗了呢?”向問天淡淡一笑。
江南雲盈盈一笑,玉手伸出,輕掠一下鬓旁的秀發,淡淡道:“向前輩若是敗了,便入了觀雲山莊,成為山莊的仆人,……如何?!”
向問天臉色陰晴不定,目光緊盯着江南雲,又轉向蕭月生,卻見他神色寧靜,仿佛什麽也沒聽到一般。
半晌過後,向問天終于緩緩點頭,咬了咬牙,沉聲道:“好——!”
“那好,咱們擊掌為誓!”江南雲頓時興奮道,容光煥發,仿佛整個人都在放着光芒。
“擊掌為誓!”向問天咬着牙,沉聲道。
兩人各自擡起右手,雙掌在空中“啪”的一響,輕輕擊了一下,聲音脆亮。
“那好,咱們開始罷!”江南雲咯咯一笑,甚是得意,蘇青青看得暗自捏着一把汗,她如此自信滿滿,莫要到最後卻是一場空歡喜,為他人做嫁衣裳才好!
随即想到,自己莫要烏鴉嘴,真的一語成谶,罪過可大了!
向問天心中再無留手的念頭,若是真的敗了,成為觀雲山莊的奴仆,可成了笑話。
“向前輩,請出掌罷!”江南雲身軀轉過來,盈盈笑道,絲毫沒有擔心之色。
看着眼前苗條婀娜的背影,向問天臉色陰沉下來,壓下心頭的一絲绮念,江南雲的背影委實太美,即使向問天也仍難以心神一蕩。
“既如此,在下也不虛言客套,小心了!”向問天沉聲道,慢慢舉起右掌,身上白衫無風自動,鼓了起來,仿佛充氣的氣球,慢慢的,越漲越大,形成一個圓形。
倏的一下,氣球洩氣,似是被錐子紮破,轉眼之間,白衣貼到了身上,緊緊貼住。
“呼”的一掌,緩緩擊出,偏偏帶着呼呼風聲,靠近江南雲時,猛的加快,出現了數道殘影,已是不容江南雲躲避。
“砰!”宛如巨石落地,發出巨響,整個畫肪晃動不已,他的右掌結結實實印在江南雲背心。
江南雲身形一動不動,仿佛種在地上,重若千鈞的一掌仿佛幫她拍蚊子一般,絲毫沒有異狀。
他緩緩收掌,心中震驚,縱使能夠喜怒不形于色,此時仍能夠露出震驚之色。
一掌下去,他只覺空空蕩蕩,似乎擊到了水中一般,渾不受力,沒有想象中的龐大阻力與反彈之力。
“好掌法!”江南雲盈盈一笑,玉臉通紅,仿佛醉酒一般,秀腮酡紅,嬌豔無倫。
她說着話,踏前一步,輕輕一掌拍在欄杆上。
“喀喳!”一丈長的朱紅梨木欄杆頓時化為齑粉,紛紛揚揚,似是白面一般,被清風一吹,悠悠落到了清亮的湖面上,随着水波蕩漾,慢慢擴散開來。
向問天緊盯着江南雲,看着她臉色慢慢恢複瑩白,醉人的酡紅漸漸褪下,仿佛夕陽下山。
他心中不斷下沉,如此看來,自己凝聚周身八成內力的一掌,竟然僅是讓她臉紅了一下,絲毫沒有傷勢。
他不敢使盡全力,這一掌下去,江南雲以力相抗,必有反彈,他不能凝聚全力,否則,這股反彈力道趁虛而入,必然受傷。
他忽然間想到,先前教主與蕭一寒比拼內力時,自己上前相助,一掌拍到蕭一寒身上,不但未能解救教主之厄,反而被蕭一寒移花接玉,借以對付教主。
這一招,乃是武林失傳的乾坤大挪移,前朝明教的鎮教神功,……莫非,江南雲剛才所使的,便是這套奇學?!
越想越覺如此,因為他擊向江南雲的感覺,與當初擊中蕭一寒時,一模一樣!
向問天緊盯江南雲,緩緩問道。“江幫主,你的心法,莫不是武林中久已失傳的乾坤大挪移?!”
江南雲微微一怔,抿嘴笑了,輕輕點頭:“向前輩,你是識貨之人呢,佩服,佩服!”
向問天臉色陰沉,冷笑一聲:“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原來江幫主有此奇功,有恃無恐!”
“向前輩可是後悔了?”江南雲盈盈一笑,巧笑倩兮,說不出的迷人,仿佛一朵解語花迎風而綻。
向問天緩緩搖頭,冷笑道:“老夫生平,從無後悔二字,來,我倒要領教一下乾坤大挪移!”
說罷,雙腿一矮,紮成馬步,上身挺直,以背對江南雲,白衣緩緩鼓起,仿佛氣球充氣。
半晌之後,後背鼓起,如同夾着厚厚的棉墊,前半身如同常狀,并無鼓動之像,看上去頗是怪異。
他吐氣開聲,冷聲哼道:“來罷,出掌罷!”
聲音雖然低沉,卻渾厚異常,凝結為一體,凝而不散,沿着湖面緩緩向前,周圍之人聞之,只覺耳膜震動,直透心底,心髒也怦怦的跳個不停。
“好罷,我出掌啦!”江南雲輕盈一笑,輕飄飄拍出一掌,手掌修長而潔白,圓潤而修長的玉指優雅而性感。
玉掌輕飄飄印到他鼓起的背心,江南雲臉上帶笑,沒有一絲殺氣,似是随意一撫,開着玩笑一般。
“啪”一聲脆響,她的手掌落下,發出一聲脆響,高高鼓氣的白衣仿佛絲毫沒有阻攔,僅是幻象,手掌與背心直接相交。
向問天臉色一變,慢慢直起身,緩慢轉身,雙眼精芒四射,宛如利刃,令人心寒。
江南雲明眸如水,直迎上去,似乎毫無所覺。
“為什麽?!”向問天沉聲問,緊盯着江南雲,眼中閃過警惕與不滿。
江南雲抿嘴一笑,搖搖頭:“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喜歡呗!”
“莫非,你在手下留情?!”向問天臉色不善,似是受到了侮辱一般,說不出的氣憤。
“唔,是呀。”江南雲毫不猶豫的點頭。
向問天臉色越來越差,一片鐵青,眼中噴出怒火,狠狠喝道:“老夫不必你手下留情!”
“我想怎麽着,就怎麽着,向前輩,你管得忒寬了!”江南雲檀口微張,吐氣如舌,所說之語,卻頗是狠毒。
“好——!好——!”向問天狠狠的點頭,氣極而笑:“你既留情,便也由你,莫怪我下狠手,你再後悔莫及!”
江南雲抿嘴一笑,嬌軀轉過去,背向着他。
向問天微阖雙眼,兩掌在胸前升降,數下之後,顯然聚氣完畢,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江南雲。
他雙眼冷電四射,懾人心魄,眼中的殺機宛如溢出碗的水,再也難以掩得住。
踏出五步,每一步踏出,他的身形仿佛都漲大一圈,雖然并未真的變大,卻給如此感覺。
當第五步踏出,他已到了江南雲背後,伸手可及之地,整個人的精氣神已升至巅峰,雙眼如刃,緊盯着江南雲窈窕的背影。
“嗤——”一聲風雷般的輕嘯聲驀的響起,他一掌推出,剛見他肩膀一動,手掌已到了江南雲的背上。
他只覺溫潤的肌膚驀的一抖,隐隐又帶着一股彈力,似乎一掌拍在了巨浪上,迎面擊來。
江南雲身形一顫,這一掌,向問天已是聚集周身的內力,毫無絲毫保留,心中殺機盈野,容不得自己留手。
他緩緩收掌,腳下留下了深有三寸的腳印,乃是調集周身內力,不知不覺所留下。
江南雲身形不動,數息過後,輕動一下,轉身一拍朱欄,“啪”的一聲,似是竹節被火烤裂,這一段朱欄乃第二根,第一根已然在剛才的一掌中化為齑粉。
此時,這第二根朱欄,無聲無息,卻是毫無異樣。
江南雲玉掌離開,臉上酡紅如醉酒,與剛才無異,嬌豔明媚,雙眸也是清亮,如抹了一層油光,顧盼之間,流光溢彩,委實風華絕代。
向問天疑惑的望了望朱欄,又望望江南雲,心中疑惑,難不成,剛才她并未施展乾坤大的挪移?!
他有些不信,若沒有這般奇學,想要抵得住自己的內力,實是妄想,他心中不服,便要過去摸一摸朱欄。
還未踏出步子,驀的頓住,眼中閃過一道精芒,眼前所見,令他心中吃驚,那被江南雲拍過的朱欄,已然發生了變化。
一陣風吹過,朱欄出現了一些飛塵,仿佛朱欄上沾染了灰塵,被這陣輕風吹走一般。
但人們很快便發覺了其異,随着灰塵的飛走,朱欄漸漸的變了形狀,越來越細,越變越小,最終,化為虛無。
剛才的那一掌,已将朱欄化了飛灰,只是一時之間沒有外力,沒發生變化,一陣風吹來,便現了形。
向問天眼光極準,看到朱欄如此情形,心下明白江南雲的可怕,一掌下去,将內部化為齑粉,外面卻無變化。
或者,她使的是隔山打牛勁兒,隔着外表,将內裏震碎,或者,她直接震為齑粉,卻留着一股內力,維持其原狀,直到內力消去,方才随風而逝。
無論是哪一種,她的內力都是可怕無比,若是自己受了這麽一掌,五髒六腑怕是也會化為一灘肉泥與血水。
想到此,向問天心中越來越沉,沉入了無邊深淵。
一旁觀戰的宋夢君與蘇青青目瞪口呆,看了看化為虛無的朱欄,僅有下面的兩根朱欄,上面的兩根,已然消失不見。
這般的掌法,若是受了一掌,那……,她們想想便不寒而栗,望向江南雲的目光也産生了變化。
兩人心中暗思,她果然是身懷絕技,只是一直未完全展露罷了,虧得還以為她僅是功力高,所掌握的絕學并不多!
“江幫主,确實好掌法!”向問天搖頭嘆息一聲,苦笑道:“老夫輸了!”
“嘻嘻,向前輩,你認輸啦?!”江南雲玉臉頓時露出驚喜,嬌聲問道,雙眸彎成月亮一般,如蓄着兩泓秋水。
“老夫認輸!”向問天緩緩點頭,臉色灰敗,似乎一瞬之間,蒼老了十幾年。
原本挺拔的身形仿佛佝偻幾分,整個人變得矮了,周身氣質一餒,眼神渙然無神。
随即,他又一挺身,精神一振,氣勢再起,恢複如常,朗聲一笑,轉過身來,抱拳一禮,對蕭月生道:“自此之後,老夫便是觀雲山莊的仆人了!”
蕭月生搖了搖頭,淡淡笑了笑:“僅是南雲她玩笑之主,豈能當真,向前輩,莫要折煞我了!”
江南雲飽滿的紅唇一嘟,暗哼一聲,卻沒有反駁,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向問天,點點頭:“師父所言極是,向前輩,僅是小女子玩笑罷了,莫要當真!”
向問天搖頭,擺擺手:“老夫說出的話,便是吐出去的鐵釘,斷不會更改,剛才已經擊掌為誓,豈能如此兒戲?!”
宋夢君與蘇青青睜大了明眸,看着他們怪異之舉,一個推辭,一個非要履諾,委實熱鬧。
“向前輩,你這個仆人,我可不敢收,否則,日月神教上下豈能饒了我?!”蕭月生帶着玩笑的語氣,呵呵笑道。
向問天認真的道:“老夫已然與神教沒有關系,不再奉其號命,蕭先生,不會有此顧慮!”
“噗嗤”一聲,江南雲忙捂住檀口,笑意盈盈,一雙明眸宛如彎月,搖頭不已。
“南雲!”蕭月生皺眉,輕哼一聲,轉身進了畫肪,顯然不想再理會向問天。
江南雲吐了吐舌頭,轉身對向問天道:“向前輩,小女子別無所求,只求那任我行不再來找師父的麻煩,……若是能做到這個,向前輩便算履諾了!”
向問天搖頭,神色鄭重:“教主的心思,我做屬下的猜不透,也無法左右教主的決定。”
“前輩只要盡力便好!”江南雲輕輕點頭,笑了笑,轉身便走,挑簾進了畫肪內。
宋夢君與蘇青青看了一眼向問天,相偕着進了畫肪。
轉眼之間,船頭上僅留下了向問天一人,他站在船頭,迎着清冷的風,想了片刻,一振身形,宛如一只蒼鷹,掠過湖面,落到了他自己的畫肪上。
畫肪啓動,緩緩離開,越來越快,終于消失不見。
……
“師父,幹嘛不收下他?”江南雲接過小香遞上來的茶盞,雙手端給蕭月生,膩聲問道。
蕭月生接過茶盞,揭盞輕抿一口,擡頭瞥她一眼,搖頭不語。
“師——父——!”江南雲坐到他對面,嬌聲膩道,聲音糯軟如蜜,偏偏又是撒嬌的語氣,足以令人心神移位,難以自持。
蕭月生眼皮也不跳一下,靜靜的呷一口茶茗,放下茶盞,神情悠然,淡淡而道:“虧你想得出!”
“若是能夠讓向問天成了咱們山莊的人,豈不是打了一任我行一記耳光?!……也算出一口惡氣!”江南雲抿嘴一笑,輕聲道。
蕭月生搖頭一笑,淡淡道:“他心狠手辣,可不會讓向問天成為咱們山莊的人!”
“難不成,他會殺了向問天向前輩?!”江南雲撇了撇嘴,嬌聲哼道,一幅不以為然的神情。
“你以為不能?!”蕭月生輕哼,瞪了她一眼。
江南雲黛眉一蹙,低頭沉吟,神情迷人,別人一番風情。
半晌過後,她緩緩點頭,長聲嘆息一聲:“唉……,還是師父想得遠!……是啊,若是向前輩真的成了咱們山莊的人,任我行定會毫不猶豫的下毒手!”
“蕭先生,不會罷?”蘇青青遲疑的道。
蕭月生搖搖頭,苦笑一聲:“這僅是根據他的性格推測,自然,若兩人情誼深厚,也可能并非如此。”
“師父,據說,任我行乃向前輩所救。”江南雲忽然說道。
“哦?”蕭月生微微一怔,這個消息,他倒是首次聽得,想了想,點點頭道:“嗯,既然如此,那是咱們多慮了!”
“唉……,可惜!”江南雲悠悠一嘆,搖頭不已,絕美玉臉上,神情遺憾之極。
蕭月生橫了她一眼,輕哼道:“貪心不足!……放心罷,你會如願以償的!”
“哦——?!”江南雲精神陡振,忙道:“師父,你是說……?!”
蕭月生緩緩點頭,轉頭看向窗外方向,湖水清亮,輕輕晃動,令人心情不自覺的寧靜。
“若是我所料不差,向前輩終究會回來的!”蕭月生淡淡說道,神情平靜,無悲無喜。
“那再好不過!”江南雲大喜,騰的站起,在畫肪中來回走了幾步,複又坐下,笑靥如花,嬌聲道:“向前輩可是一位難得的好手,……而且,他可曾是日月神教的護教右使,位高權重,見識廣博,對咱們可是極有助益!”
蕭月生瞥她一眼,卻沒有什麽笑意,仿佛并不看重,有亦可,無亦可,令江南雲頗是掃興。
她嬌嗔道:“師父!”
蕭月生擺擺手,道:“有什麽事情,找什麽人,你可自行作主,不必事事請求我!”
江南雲白了他一眼,沒有反駁,他說得好聽,若是不事事請求,以他的挑剔性子,橫挑鼻子豎挑眼,有太多的機會可教訓自己。
“蕭先生,山莊內确實需得添加人手了,……僅是小荷妹妹,太過勞累了!”蘇青青柔聲勸道,明眸緊盯着蕭月生。
蕭月生緩緩點頭,沖蘇青青微微一笑,道:“虧得小荷身法快捷,若是不然,确實忙不過來。”
“小荷姑娘的身法,可能也是這般練出來的罷!”宋夢君淡淡一笑,難得的說笑。
“我看吶,當初師父讓我傳小荷身法,便是不安好心吶!”江南雲咯咯嬌笑,有這般取笑師父的機會,斷斷不能放過的。
“你呀,就是小人之心!”蕭月生橫她一眼,搖搖頭嘆息,似乎感慨萬千。
江南雲頓時氣急,嬌哼一聲,狠狠白了師父一眼,卻是不敢再與他争論。
蕭月生思維快如閃電,又博學通識,與他争辯,委實自取其辱,江南雲早已得到教訓。
……
第二日清晨,蕭月生摟着劉菁,正在被窩裏睡懶覺,他昨夜睡得很晚,今天便不想起床。
陽光射過琉璃窗戶,将屋內映成彩色,明亮而瑰麗,又透出濃濃的溫馨之意,委實令人流連忘返。
香榻上,蕭月生右臂摟着劉菁,左手按在劉菁高聳的玉乳上,劉菁嬌軀背對着他,被完全摟在懷中。
蕭月生已形成了習慣,摟着羊脂白玉般的玉體,溫軟而幽香,他能夠睡得更加香甜,否則,便有些空蕩蕩的,若有所缺,渾身不對勁兒,睡不安穩。
劉菁秀發如雲,鋪在長枕上,宛如黑緞一般,烏黑光澤,閃閃發光,将她的玉臉映得越發白皙如玉,光潔瑩潤。
她睡得正香,被丈夫這般摟着,心中也暖洋洋的舒服,沉醉不已,故也漸漸的喜歡上了睡懶覺。
忽然,腳步聲響起,江南雲糯軟如蜜,銷魂蝕骨的聲音響起:“師父,師父!”
蕭月生緩緩睜開眼睛,大手按了按高聳的玉乳,轉頭看了一眼門外,沉聲道:“南雲,這大清早的,有什麽要緊的事?!”
“師父,被你猜着了,向前輩果然又找來了!”江南雲輕聲一笑,透過房門,悠悠傳入他耳中,笑聲誘人。
師徒二人說話,皆使的是傳音入密,外人看來,卻只見他們各自嘴唇翕張,卻聽不到聲音,怪異無比。
他們如此,卻是怕驚醒劉菁,故直接用傳音入密,頗是方便,二人的內功俱深,傳音入密宛如平常之事。
“嗯,來了,那便來了罷。”江南雲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似乎打了一個呵欠,伸了個懶腰。
江南雲一怔,站在房門外,輕輕跺了下腳,明眸狠狠瞪了一眼房門,皺了皺瓊鼻,沒有說話。
蕭月生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淡淡而道:“你也該獨擋一面了,這些瑣,盡可自行處理,不必讓我操這份閑心!”
“師父,我可不成!”江南雲頓時急道,向問天此事,非同小可,關系着任我行,格外的棘手,一個處置不當,師父定不會輕饒了自己,還是置身事外為佳。
只是,有些事情,她亦是身不由己,如上次向問天前來刺殺師父,自己做弟子的,只能站出來。
“好了,莫要擾我清夢,快去罷!”蕭月生輕哼一聲,本想擺擺手,兩手卻按在高聳傲挺的玉峰上,不得閑,只能做罷,僅是吩咐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江南雲在屋外徘徊一番,來來回回,不停的走動,仿佛熱窩上的螞蟻,不時朝屋裏看一看。
她這卻是耍的小詭計,知道師父能夠聽到外面的動靜,自己如此這般,故做不知,便是擾他清夢。
半晌之後,蕭月生無奈搖頭,冷哼一聲:“你做得好事!”
他只能繼續傳音入密,沉聲道:“你自己去罷,不必管我,随你的意好了!”
“師父,那到底收不收這個仆人吶?!”江南雲黛眉緊蹙,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
向問天雖然是個人才,但若是惹來無窮的麻煩,卻是不宜接納,否則,得不償失。
“你若實在想收下,便收下罷!”蕭月生懶洋洋的聲音傳來,随即寂然無聲。
江南雲知道師父明白自己的小伎倆,不敢再玩,興高采烈的走了下去,下得樓來,出了山莊。
……
清晨的陽光格外明媚,不溫不冷,恰到好處,濃密的樹林被陽光射進去,仿佛投去一絲光明。
向問天一身白衣,靜靜站在觀雲山莊之前,他雖然聽盈盈說過,觀雲山莊不能硬闖,根本無法硬闖。
他聽過之後,有些不信,但一直沒有試一試,因為此舉太過猛浪,極易惹來誤會。
這一次,他有機會,自然要親自見識一番。
站在風中,清風掠過樹梢,吹了過來,白衣飄飄,他想到了晚天回去的情形……
……
任我行靜靜坐在大廳中,呆呆出神,面色灰敗,神情呆滞,仿佛一個垂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