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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仆人 (2)

老翁。

忽然見向問天進來,他忙站起身迎上來,急切的問道:“向兄弟,可否得手了?”

向問天苦笑一聲,搖頭道:“教主,咱們将江南雲忘了!”

“江南雲?!”任我行一怔,随即恍然,慢慢坐下來,苦笑一聲,搖頭道:“如此看來,向兄弟沒有得手!”

向問天長長嘆息一聲,苦笑道:“教主,這江南雲如此年紀,卻內功奇深,我不是她的對手,反而……”

“是啊,她年紀輕輕,武功确實高明,”任我行點頭,咬着牙,恨恨一跺腳,怒聲哼道:“……當初我與她對招,竟然堪堪相平,可恨,委實可恨!”

“教主,若是沒有江南雲,我可能殺了蕭月生,但身邊有江南雲護着,我實在無可奈何!”向問天苦笑,嘆息了一聲。

“嗯,這怨不得向兄弟你。”任我行點頭,一幅了解之狀,反而主動開解,委實難得一見。

向問天擡頭看了他一眼,暗自詫異。

“教主,你的傷……?”向問天輕聲問道,小心翼翼,免得惹起任我行的猜疑。

若是一直不問,反而有故意避嫌之意,似是欲蓋彌彰,不如大大方方直顏相問,顯示自己的光明磊落,心懷坦蕩。

任我行臉色陰沉下來,緩緩坐下來,拿起了茶盞,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唉……”

“教主,傷得很厲害麽?”向問天急問,一臉關切之色。

任我行搖頭,露出一抹苦笑:“無所謂重不重,只是姓蕭的極為歹毒,唉……,這一段日子,我需得閉關療傷!”

“那……,我替教主你護法罷!”向問天忙道,心下嘆息一聲,教主果然猜忌之心極重,即使是自己,也不會說實話。

他免不了有些心寒,更堅定了自己的履諾之心,擡頭道:“教主,有一事,需得禀報在先!”

“向兄弟,有什麽大事?”任我行擡頭,疑惑的望着他,向問天語氣嚴肅,可是少見得很。

向問天沉吟片刻,理順腦海中的思緒,緩緩而道:“幫主,今後,我不能再随侍你左右了!”

“怎麽了?!”任我行聽得莫名其妙,皺着眉頭問道。

向問天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嘆道:“自今日之後,我便是觀雲山莊的仆人了!”

“胡鬧!”任我行重重一拍桌子,直身而起,大聲喝道:“向兄弟,你在說什麽胡話?!”

這一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心中頓然驚慌,才會如此大發雷霆,聲疾厲色,雙眼銳利,令人不敢直視。

半晌過後,他眼神柔和下來,緩緩坐下,将粗氣平息,慢慢變得心平氣和,溫聲道:“向兄弟,究竟是怎麽回事?”

于是,向問天便将自己打賭之事一一道出,一絲不漏,将動手的情形也述說仔細。

任我行聞聽過後,沉吟不語,半晌,他擡起頭,看了看向問天,點點頭,道:“向兄弟,如此看來,江南雲所施展的,必是乾坤大挪移神術!”

“屬下也猜是如此!”向問天緩緩點頭,神色凝重,非是親身領教,很難明白乾坤大挪移的可怕。

“怪不得,蕭月生如此年紀,闖下了偌大的名氣,卻是憑着乾坤大挪移!”任我行慢慢點頭,神色恍然。

向問天卻搖搖頭。

“怎麽,不對麽?”任我行見他神色,似有不盡認同之意,便開口問道,神情溫和。

向問天苦笑一聲,搖頭道:“教主,蕭一寒聞名天下,卻是以劍法,而非內功。”

“他內力深厚,劍法自然水漲船高,必是如此。”任我行呵呵一笑,搖頭而道。

向問天一聽,也覺得有理,便不再多想,道:“如此奇學,比之教主的吸星大法,如何?”

“乾坤大挪移,不如吸星大法!”任我行斬釘截鐵的道,語氣肅然,聲音铿锵,信心十足。

“這是為何?”向問天好奇的問,如此奇學,可惜皆無緣修習,只是親自見識過,也算是福分不淺。

任我行沉吟着道:“乾坤大挪移乃是內力運用法門,而吸星大法卻是練內力之法,當世第一!兩者根本不可同以理計!”

向問天點點頭,也覺得有理,吸星大法可以讓人從一個平常的庸手一躍而成高手,确實神奇。

只是,這個吸星大法卻有缺陷,讓人不敢去練,除非如教主一般,将生死置之度外。

半晌過後,任我行緊盯着他,澀聲問道:“向兄弟,你真的履諾,要去觀雲山莊,成為一介奴仆?!”

向問天緩緩點頭,長長嘆息一聲,道:“人無信則不立,教主不必再勸,我心已決!”

任我行緊盯着他,見他神色坦蕩,不似有何隐情,緩緩點頭:“這倒也對,人若是不能遵守諾言,實在枉為男人!”

“唉……,自此之後,我再不能随侍在教主身邊,心中委實放心不下!”向問天嘆息一聲,神情矛盾,猶豫不決。

“我不必人服侍!”任我行搖頭,看了向問天半晌,道:“但這麽白白的成為奴仆,做牛做馬,實在太過委屈向兄弟你了!”

“我本不是什麽大人物,算不得什麽。”向問天搖頭,苦笑一聲。

他心中卻暗自思忖,在日月神教內,自己是教主的仆人,在觀雲山莊,是山莊的仆人,不過換了主人罷了,又有何區別?!

“你我今日一別,不知何日還能再相聚,唉……”任我行長身而起,長聲喝道:“來人!……取兩個大碗,一壇竹葉青!”

很快便有仆人前來,恭敬的獻上一壇酒與兩個大碗,放到了桌上,悄悄退下。

任我行伸手拍開黃泥,倒酒入碗,一只碗端給向問天,自己也端起了大碗。

“向兄弟,咱們今日共謀一醉!”任我行擡碗至胸前,沖向問天一舉,然後猛的送到嘴邊,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他的酒量極豪,一碗竹葉青下去,面不改色,又接着斟滿了兩碗,酒香四溢,撲鼻而至。

“來,向兄弟!”他又端起大碗,一飲而盡。

向問天心中感動,也端起了大海碗,一仰脖子,将一碗酒咕嘟咕嘟的灌下下去,酒勁沖上來。

兩人一人一碗,一個接一個,沒有停歇,仿佛彼此都喝出了逸興,非得喝痛快不可。

任盈盈回來時,看到了兩個醉漢,他們倒在大廳中,厚軟的地毯躺上去,也覺得舒服。

看到兩人這般,她有些疑惑,難不成是借酒澆愁,因為被蕭一寒的打敗了?

她趁機問了父親,即使身在醉中,任我行仍舊城府極深,只是搖頭,沒有說話。

第二日,她才知曉了向問天的決定,大吃一驚,連忙勸告阻止。

向問天搖頭,醉了一次,他反而更加精神抖擻,搖頭笑道:“盈盈,不必再勸,我心意已決!”

“向叔叔,你若是入門成仆人,他們也不會收下你的。”任盈盈低聲勸道,她頗是了解蕭月生,覺得此事不會成真。

向問天只是搖頭,不再多說。

任盈盈苦勸不止,只能罷休,希望蕭一寒不會真的将向叔叔留下來,否則……

……

向問天站在觀雲山莊之前,腦海中一直映着盈盈的面容,她神情複雜,他看得頗覺心痛。

從小到大,他一直看着盈盈長大,将她當成了女兒,這一次,他下定決心履諾,一者是為了信義,再者,也是為了盈盈,說不定,他能有機會暗自幫助盈盈,實現其心願。

“吱——”正中間的大門拉開,江南雲一身湖綠羅衫,俏生生站在正中,玉臉帶笑,目光明媚,仿佛天上的陽光照在人身上。

“向前輩,你來啦?”江南雲笑靥如花,嬌聲笑道,袅袅出了大門,來到他跟前,裣衽一禮。

“見過小姐!”向問天馬上抱拳,恭聲說道。

江南雲一怔,緊抿櫻唇,不讓自己笑出來,忙道:“向前輩,切不可如此稱呼,不如就叫我南雲罷!”

“這如何敢當,老夫一介下人!”向問天搖頭,神色依舊恭恭敬敬,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仆人。

江南雲嬌聲嗔道:“向前輩,千萬不可如此拘泥,我聽着可是不舒服得很!……不如,我稱您為向老,你叫我南雲,如何?!”

向問天想了想,緩緩點頭,露出一絲笑意:“從今以後,我便是觀雲山莊的仆人,往前的向問天,已然不再!”

“好罷,向老跟我來罷!”江南雲一扭柳腰,在前帶路,款款而行,動作風情萬種。

兩人頗有幾分默契,并不提是不是履諾,收不收仆人,而是直接帶他進莊,已然表明了态度。

……

任我行坐在床榻上,這是一間狹窄的小屋,僅是一榻一桌,桌上擺着一個香爐,幽香陣陣,令人心神寧靜。

他正閉關療傷,這間屋子極不起眼,任誰也不會想到,他會在此處閉關練功,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對于蕭一寒,他恨得咬牙切齒,一身奇深無比的內力,已被蕭一寒盡皆化去,付之流水。

蕭月生在化去其內力之時,同時将其丹田損傷。

任我行運功一天,卻是終究束手無策,沒有內力,丹田又損傷不可用,再無辦法修複丹田。

他若是知曉蕭月生的九轉易筋訣,自然可以慢慢修複丹田,但當世之中,所有武功皆是以丹田為基礎,若是沒有丹田,根本無法可用。

而修複之法,也是武功的一種,故,繞來繞去,丹田損傷,再難恢複,只能認命當一個廢人。

吸星大法如今也不可能施展,平日裏,丹田使之空虛,正是為了吸納內力,而如今沒有內力可吸納,散布周身的內力又盡皆散去,他實在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篤篤篤篤”敲門聲響起,任我行睜開眼睛,揚聲道:“盈盈,進來罷!”

任盈盈手上端着盤子,其中托着飯菜,輕悄悄走進來,飯菜擺到他桌上,兩人一塊兒吃飯。

“爹爹,你的傷不要緊了?”任盈盈放下銀箸,低怕問道。

任我行搖頭,嘆息了一聲,道:“不成,丹田受損,确實是無法治愈,唉……!”

“爹,若不然,找個大夫看看再說,說不定,他們還真的有什麽辦法!”任盈盈輕聲勸道。

任我行搖頭:“他們能夠修複經脈?!莫要開玩笑!”

“我認得一個名醫。”任盈盈輕聲道。

“名醫也不成!”任我行搖頭,嘆息一聲,道“……若是他能夠治好,早就揚名天下了,世間哪有什麽苦惱之人?!”

“他叫殺人名醫平一指,救一人,殺一人,脾氣雖然古怪,但醫術确實了得,爹爹讓他看一看罷!”任盈盈沉吟着道。

“不必,老夫且不信,自己參悟不出!”任我行擺擺手,示意不必再說。

任盈盈搖頭嘆氣,自己的脾氣極倔,但與父親比起來,已經算是随和了,小巫見大巫而已。

吃過了飯,任盈盈悄然離開。

任我行盤膝坐在榻上,開始細心體察體內的異狀,雖然沒有內力,但他內視之法,卻并未失去,仿佛并非內力之性。

這讓他大受啓發,莫不是,除了內力,體內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能夠支撐內視之能。

随着慢慢的細想,他越來越覺得,隐隐抓住了一些隐性的脈絡,雖然不清楚,卻隐約可見。

只是時日尚短,他仍只是隐隐的發覺,卻看不清楚,只能靜靜坐着,努力入定,與道家修心煉性之法大同小異。

漸漸的,他感覺越發的敏銳,對這股力量看得越發的清晰,似是得自眉心之際,與下丹田毫無關系,但這股力量究竟是何性子,究竟怎樣修煉,卻是一頭霧水,全然不知。

于是,他繼續入定,想要弄清楚這股力量,這仿佛是他抓到手裏的一顆稻草,容不得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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