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吳憂隔着一條馬路,也能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回頭看卻連個鬼影也見不着。
從家裏到學校十五分鐘的路程,她這次只用了十分鐘上,走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一想到沒有遇到那個死變态,臉上露出輕松的表情。
入校門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不斷,伸手握住時,虎口發麻。
隔着屏幕,張林不悅的聲音傳入耳膜:“數學試卷?”
吳憂握了握肩頭的書包帶,“沒帶!”
“……”
安靜不過三秒,身後一陣風刮過,吳憂後背上的重量突然一輕。
書包從肩頭滑落,她轉了個身,便看到了被她罵了N多次的死變态——張林。
“你做什麽?”
吳憂這句話徒勞無功的喊着,而近在眼前的書包,“刺啦”一聲拉鏈拉開,一只粗手伸了進去。
吳憂厭惡的怒道:“別亂動。”
張林作惡的手,帶着幾分橫行霸道的将書包裏面抄了一遍,沒有發現目标,轉而揚眉向她道:“不給是嗎?”
“沒有。”她說着,心裏想的是,有也不給,永遠不再給。
身後嬉笑聲四起:“也有你搞不定的女人。”
張林點點頭,哈背勾頭圍着吳憂看了一圈,随後書包的拉鏈重新在吳憂的眼前閉合。
“還我。”吳憂道。
他歪了歪脖子,說一聲“給……”
書包脫手,塞進了旁邊一輛自行車的車籃裏,他一拍車座對車的主人——馬志道:“兄弟,去一趟北嶺路,給我帶兩屜肉包子。”
話音未落,馬志蹬車一路以奧運會運動員的速度飛騎,離開了吳憂的視線。
吳憂有點懵,眼睜睜看着書包被搶,作惡的人在壞笑。
看她欲哭無淚的樣子,張林勾手指道:“我這個人看不得別人難過,這樣……”
說話間,一張空白數學試卷拍到了吳憂的手上,他得意的道:“早自習把這個做了,書包還你。”
後面一群看熱鬧的大笑:“張哥英明。”
他笑得五官移位的揮了揮手,指指手機屏上的時間,“還有四十分鐘,好學生,你一定能做完的,這樣吧,後面的大題你可以不做,夠意思吧。”
吳憂握着手裏的空白試卷,手指關節一點一點蜷進掌心,紙被捏皺成團。
“唉,你弄壞了我的卷子,我可就跟老師說是你撕了我的卷子。”
他越說越起勁:“校門口有監控器,拍到我交了試卷給你了,呵呵,你寫與不寫都是你的事了。”
吳憂嘴角微微動了動,平靜的擡起手,手中那張泛着油墨味的A3X紙,把重新打開,她垂下眼皮,有認命的說了兩個字:“我寫。”
她在張林滿意的目光中,走入了校園。
之前一層一層堆加而成的圍觀人牆,随着張林VS吳憂這場角力而密不透風,但卻真的跟沒有感知力的冰冷水泥塊一樣,沒有感情的安靜觀戰。
但很快,又因張林大獲全勝,這堆靜止般的人體布景,頃刻之間變得聒噪起來。
議論聲四起。
“又是吳憂認輸。”
“當然,她怎麽能敵得過張哥。”
“高一起,吳憂就一直是張林的陪讀。”
“什麽意思?”
“吳憂能進這所學校,張林家出了大力的。她就成了他和他兄弟們作業的代工。主要是數理化。”
“哦?誰說的。”
“聽說的。要不吳憂怎麽可能忍他一年多。”
“聽誰說的?”
“……”
似是而非的真相每每到這裏,就戛然而止,其實最早是誰說出來的,已經無從考證。
可處在風口浪尖的兩個人,難免被流言淹沒。
大家笑談着別人的事,上着自己的學。
人群漸漸散去,只有一個人,臉色沉靜的看着匆匆走了的吳憂。
晨光折射進他的眼底,像是一捧金色的星光,漫出漆黑的眸子,只簡單的站在那裏,深藍色的校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型,削瘦,五官輪廓很深,總是緊緊的抿着嘴。
寧雲熙,17歲,高二(三)班的學生。
自高二轉學以高分進了理科班後,他一直極少說話,連自我介紹這種常态的形式,他也避免了。
因為他的學籍挂在三班一個學期,座位一直空着,或者說是等着他的到來。
直到第二個學期開學後,他依舊沒有來,同學們之前的空前高漲的好奇心,也漸漸轉移到了別的人身上。
過了一個月後,他才在同學們的眼皮底下進教室上課。
他來得消無聲息,卻還是讓男生衆多理科班小小的震動了一下。
他無論上課,下課,跟老師還是同學,他都是能不說便不說。
沉默的像空氣,孤單的一個人上學,一個人放學,就連吃飯,他也不跟其他同學一起。
就連在廁所裏,也極難跟他相遇。
神秘的男生,讓人不得不注意。
“寧雲熙。”陳斯琪甜美的聲音傳來,寧雲熙看了她一眼,算是打過了招呼,随後徑直走入了校門口。
身後的女生們發出盡量的壓制的叫聲。
“他看我了。”
“明明是看我的。”
“他在這裏是不是等我呢?”
陳斯琪掃一眼身前幾個初中部的小學妹,搖頭冷笑,甩着馬尾辮,擡頭挺胸的進去了。
……
“喂,馬志回來了沒?老子餓了,對對,快點回來。”
剛進教室的寧雲熙,便聽到張林在對着剛上市的智能手機大呼小叫着。
“來了,老大,我這就往回趕。”
“記着,吳憂的書包別弄丢人了。”
“張哥放心,我把自己丢了,也不能丢了嫂子的書包。”裏面調~戲的話刺耳之極。
吳憂握着筆,在試卷的選擇題上畫了一個接一個的叉,每一下筆尖都劃過一道極深的筆痕,好幾個黑色的叉,透過紙背,劃在了課桌上。
同學們紛紛上交試卷到她的桌上,有些好奇的伸頭看她在寫什麽。
數學課代表,幫別人做試卷,讓她極度的難堪。
她用手遮着正在做的試卷,長長的頭發垂在一側,正好攔住了同學們探究的目光。
已做到了最後一道大題。
她的身前一黑。
“幫誰做?”
随着一個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一張卷面幹淨整潔,字體行雲流水的數學試卷輕輕放在她的桌上。
她擡頭,看着對方,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多月了,從不跟同學說話的人,居然會跟她開口說第一句話。
摳着筆杆,她半晌沒有說一句,只強裝鎮定的拿出一本化學書,蓋在了卷子上。
她委曲垂下濃睫,遮住了眼睛裏的情緒,風清雲淡的接過寧雲熙的試卷,輕瞥一眼,看到上面沒有寫名字,馬上叫住他:“寧雲熙,你的試卷沒有寫名字。”
寧雲熙側目。
坐在後面,跟同學們正在嗨聊着“阿凡達”與“納美人”之間戰争的張林,突然間插進來喊了嗓子,“吳憂,你做好沒有?你還有閑功夫關心別人嗎?書包不想要了?”
吳憂與寧雲熙非快互看了一眼,吳憂只覺得極難堪。
正要說話反駁,教室後門傳來一聲鬼叫:“張哥,你的早餐到了。”
張林對來人努了努嘴,向吳憂的位置使了個眼色。
來人會意一笑,拎着手中冒着熱氣的熱包子,蹿到吳憂身邊,“啪”一聲,包子扔在了課桌上。
白胖的包子,從袋子裏滾出來,落在了寧雲熙的試卷上。
一片油漬粘染在上面,卷子面目全非,成了一張填桌都讓人覺得髒的廢紙。
吳憂愣了一下,趕緊把包子扔進了袋子裏,丢回給來人道,“你怎麽能這樣?寧雲熙的卷子……你們故意的。”
“你是我們張哥的人,怎麽能向着外人。”
“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吳憂聲音加大:“張林,把你的人叫回去!”
忍氣吞聲的她,這一回不知道怎麽了,聲音裏帶充滿着羞恥、憤懑,還帶着她這個年紀少有的潑辣。
張林一怔,目光向吳憂身邊的寧雲熙看去。
他安靜的站在吳憂課桌邊,沒有走,更沒有像其它同學以看客的身份觀望這件事的走向。
他在觀察張林的舉動,絕對的沉默與凝視,身上帶着某種無法言說的,與吳憂身上散發的那種倔強類似,又比她更勝一籌的偏執。
換作是別的男同學,早就他張林這張帶着兇光的臉相面前,秒慫的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張林重新把目光放在吳憂的身上,溫和了些:“吳憂,我可是把你當自己人。算了,看在你給我做卷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了。你書包……”
他彎下腰,手在一個袋子裏的摸了摸。
不等他将袋中的東西拿出來,吳憂沖了過來,一把奪過自己的書包。
張林伸手要搶,身前驟然多了一個人。
寧雲熙站在了他與吳憂中間。
吳憂趕緊回了位子。
張林咧嘴活動了一下下巴:“寧雲熙,你平時屁都不放一個的,今天就是要跟我作對是吧。”
不等寧雲熙出聲,上課鈴掐着秒般的響起。
張林揮的胳膊慢慢放了下來,寧雲熙握着拳頭的一直捏得緊緊的,直到老師進來的前一秒,他才回到座位上。
下晚自習,同學們一個個騎車,從閃着10:03紅色數字的,不鏽鋼伸縮門裏湧出。
等騎出一段距離,一輛自行車從疾行的車流中驟然慢下,吊尾,随後停靠在了路邊的香樟樹下。
此時的吳憂正匆匆忙忙将書往書包裏塞,剛一提起,書包驟然向下一沉。
包上兩根本應承受重力的肩帶,齊齊斷掉。
她略沉默,向最後一排的幾個男生看去。
張林正拿刀削着蘋果,挑釁的看着她,而另外兩個狐群狗黨,眼神不懷好意的瞟過她的書包。
今天早自習事,他們還記恨着,所以……書包成了她不配合的替罪羊。
她吸了一口氣,有些郁悶的看了看窗外,随後抱着斷了背帶雙肩書包,慢慢的走出教室。
沒走幾步,肩頭一側,身後一條人影飛過。
“就這麽放過他?”梳着馬尾辮,作為班上女生之中少有的體育特長生——劉紅,因為跑得太過,來不及剎住腳,越過吳憂跑出幾步遠,又折回來問。
吳憂低頭看看書包耷拉着,失去作用力的背帶,聳了聳肩頭:“算了,我不想惹事。不過一年多就會各走各的,以後不會再相見的。”
劉紅隔着玻璃沖裏面的三人瞪了一眼,手握拳頭向着裏面示威的揮了揮後,才挽上吳憂道:“走我帶你去買個新的。”
“啊,這個點了,店子早關門了。”吳憂搖頭道。
劉紅拍拍她的手背:“那周末我陪你去地下城去買。”
吳憂斜靠在劉紅的肩頭,有些笑意:“劉紅,你真好,以後誰娶了你,一定是他的福氣。”
男孩子氣的劉紅,聽到這句,倒不扭捏,反而笑嘻嘻望天道:“老天,快點禦賜一個扛得動我的帥哥吧,我結婚時,一定要讓他給我來個公主抱,要不然太對不起我這一百六斤的體重。”
吳憂撲哧一笑:“你幹嘛,求天有用的話,寫作文時就不會面對八百字的要求,‘泣涕零如雨’了……”
“啧啧啧”劉紅回給吳憂一記白眼:“你這是咒我嫁不出嗎?真相了啊,你就這麽對我的。”
吳憂笑着點頭,下巴磕在書包上呱呱作響,“不會啦,你當然……不對,是你一定比我先嫁出去。”
歡歡笑笑的到了路邊,劉紅用手肘碰了碰吳憂:“你看。”
吳憂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香樟樹下,白衣少年,眉骨如山,眼似星辰的看着她。
她放慢了腳步,寧雲熙不是騎自行車嗎?
以她和劉紅這種龜速的步行速度,就如同兩條從同一地點出發的,卻有着不同行進速度的射線,是怎麽都不會跟他有地點上的交集的。
如若相遇,定是他沒有走他往常的左邊,而走了她正在走的右邊,且還等在那裏。
劉紅首先打了招呼,話是對他說的,眼卻瞟向一邊的吳憂:“寧雲熙,你這是等人嗎?”
寧雲熙微揚着下巴,單手推着車把,慢慢走過來,低下頭看了一眼吳憂手中的書包。
她緊了緊手臂,有些不自在。
“書包怎麽了?”他伸手在書包的背帶上拉了一下,帶子握在了他的手中,斷面整齊,“誰幹的?”
“算了。”
“張林。”
兩個不同的答案,前一個出自吳憂。
後一個出自劉紅。
“就是坐你後面的那個張林?”寧雲熙再次确認般的問道。
對的,男的那個,不是女的張玲。
同一個發音,不同的人。
吳憂心口起伏了一下,想,不應該告訴他的,張林倒數的成績,可聽說他們家錢多得可以蓋一做硬件完備的大學,上次打了同學也不了了之:“沒事,書包也舊了需要換一個新的。”
寧雲熙沒有再追問下去,眸光閃出一道了然,看她一眼,想了一會才說:“我要去買2B鉛筆,之前買的太廢了。”
見吳憂沒有出聲,寧雲熙慢悠悠的說,“劉紅知道哪有正品買嗎?”
劉紅一臉蒙,買支鉛筆,在校門口大把,用得着這麽……
可是大神今夜能跟她說了這麽多話,她感覺興奮又高興。
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一句:“吳憂家門口有一家店,店裏的2B鉛筆不錯,可用來畫畫的那種,不是我們那種斷芯貨色。”
“哦……”他的目光未從吳憂的身上離開,“能帶個路嗎?”
“不能。”吳憂不知道為何答得那麽幹脆,她總是拒絕幫助男同學,特別是像寧雲熙那樣的學霸兼校草,意識到對方的眼底沉了幾分,“太晚了,那家店等我們到的時候可能關門了。”
幾秒鐘的沉默,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她先背過身,半勾着頭,與他擦肩而過。
走出幾步後,她回頭,看到寧雲熙靜靜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燈光照在他的身上,拉出一條颀長的影子,眼睛裏映着燈輝很亮也很孤單。
兩人又走出一段路後,劉紅到了家的附近,她走出幾步後,叫住吳憂:“吳憂,你對寧雲熙有些太冷了。”
“我沒有。”吳憂緊了緊手中的書包,“剛才……”
她有些心虛的想,真的那麽明顯?
“嗯,很明顯。”劉紅點頭認真的道,“要知道寧雲熙在今天之前,從不跟任何同學說話的。”
“沒有吧……”吳憂被她說得有些不敢确認。
“他其實除了清高了點,還可以。才轉來一個學期,多少人想當他女朋友。”
吳憂對剛才的話有些後悔,她知道劉紅的意思:“我也覺得他不錯,不僅長得不錯,學習又好,家境又好,可這樣的好學生,我們跟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
除了學習好,她真的哪一樣,都不能跟寧雲熙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可她說完這就後悔了。
吳憂沒留心,幾輛越野山地自行車,一輛接一輛的悄悄停在她的身後,聽到她沖着沒有人巷子口,發出一串憂傷的自言自語後,最後一輛自行車上的少年眸色閃動了一下,然後默默下了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喲,吳憂,你跟誰不是一個世界的?”張林在後面怪叫一聲。
“當然不能跟我們一個世界,我們可是被比喻為沒有進化完全的靈長類,對吧學霸。”馬志在一旁幫腔。
“嘿,乖學生,你要戀愛也得跟我們張哥對不對?想不到呀,想不到呀,你那雙水汪汪的大眼卻看不到我們張哥的優秀。”胡星頂着一張笑起來像哭的苦臉,“早知道你喜歡隔壁二班的楊果,我們以後就讓他給我們做作業。”
“對,你喜歡誰,誰就得罪了我們張哥!”
吳憂無語之極。
天大的誤會,便是這麽傳出來的。
以訛傳訛的後果便是,兩個根本不相幹的人,被傳成了早戀話題裏的主角,有鼻子有眼。
周一,吳憂早早來到學校。
站在教室門口,看到後排的“三俠”之一——胡星最早一個到。
她抱着之前用線縫過的書包,走到他的面前,低聲道:“那天晚上的事,希望你們不要亂傳。”
胡星歪了歪嘴,手中還捧着手機正在打“英雄聯盟”,頭都不擡的道:“等老大來了,看他怎麽說。”
吳憂慢慢從書包裏拿出化學作業本,放在他的書桌上,推到他的身前。
胡星餘光瞥到,扭了一下脖子,越過吳憂看向她的身後:“張哥來了。”
張林剛才在校外騎車時,有點用力過猛,此刻腰酸腿疼,走路時雙腳拖行着,移到課桌坐下時,他緩了半天才擡頭滿頭大汗的臉:“什麽事?”
“她說要我們不要把她早戀的事說出去。”胡星大嘴巴的道。
吳憂有些無奈的糾正:“我是說,要你們不要亂傳,我什麽時候早戀了?我從來就沒有。”
“那天晚上你說的不是他,又是誰?”張林奇怪的看吳憂兩眼:“你臉紅什麽?”
幾個剛進來的同學聽到,八卦又好奇的目光快速鎖定在吳憂的臉上。
她本來就偏白,有一點點紅,就顯得格外耀眼。
果然很紅。
算了,既然讓步,妥協,得不到合解,那就順其自然。
抱着反正他們想錯了的想法,吳憂回到了自己坐位上。
她擡頭看了一眼牆面上的鐘,當刻度指向七點時,坐在窗邊第二個位置的依舊空空的。
寧雲熙還沒有來。
早自習時間快到了,教室的門口走進越來越多的同學。
她開始翻開化學書,第一堂課要學的內容,就在眼前,只讀了一行,她眼前字一個個化去,又重新組織成一張畫面——那天香樟樹邊路燈下看着她的少年。
她閉了閉眼,試圖讓自己安靜下來,但圖面閃斷後,等她睜眼時,又回到眼前。
反複幾次,她猛然的把書合上,緊緊按在了胸口。
旁邊的同學向她看了一眼,默默塞了一口辣條,咬合着嘴巴,發出吧唧的聲音。
煩。
莫名的看不進去。
劉洪那天的話,讓她心裏有些微微的窘迫。
而當她再次擡頭時,看到的少年瘦長的身影閃現時,心突然靜了。
她低下頭,翻開書,饒有興趣預習化學書即将要講到的新內容。
寧雲熙拎着一個巨大的黑色塑膠袋走進來時,看着有幾分不對勁。
平時衣着整潔,今□□襟上少了一粒鈕扣,白色的球鞋上一只巨大的黑印,像是一片雪上落上了黑灰。
他與最後一排的張林四目相對瞬間,舌尖抵着牙齒內側擦了擦,坐在位上的吳憂都覺得教室裏的空氣突然冷了下來。
吳憂将頭發撫向耳後時,正好側目看到他嘴角的淤青。
作者有話要說: 吳憂:你為什麽會看上我?
寧雲熙:嗯……因為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