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吳爸爸一直淡定的臉，也扯出一個笑。
吳媽媽立即發現苗頭不對，這種話題，爸爸跟女兒怎麽能聊起來。
馬上打斷：“那張林是不是在追求你？”
“……”
果然，繞不開的話題。
吳憂輕松一笑：“媽，聽說你讀初中那會就有人寫情書給你，你說你是怎麽處理的？”
吳媽媽臉上的嚴肅勁立即卸下一半，有些不自在的道：“媽那時看都不看的，全交老師了。”
吳憂笑：“媽，你可真是不怕別人知道。”
吳媽媽臉上一絲不悅：“我那是快刀斬亂麻。”
“所以，媽媽，你希望我是斬草除根嗎？”吳憂淡淡的看一眼吳爸爸，“他是爸爸公司老總的兒子，我能怎麽辦？”
吳爸爸點點頭：“嗯，我看吳憂處理這事上很有分寸，有些人，就是不顧別人的感受，錢多燒的。”
“對，爸爸都能體會我的心情了。放心，媽媽，地球上只有張林一個男的，我也不會選他。”
吳媽媽聽了滿意點頭。
一場關于“早戀”的話題，在早餐桌上的十五分鐘裏，便得到了三方都滿意的解決方案。
敵動我不動。
敵擾我躲。
敵追我跑。
硬剛其實沒有多大的意思。
下樓時，吳爸爸騎着摩托車追上了已經出了小區的吳憂。
吳爸爸把車停下：“吳憂，上車，爸爸送你去。”
吳憂不解的看着爸爸，這才多遠，走路快點十分鐘，慢點十分鐘而已。
“爸爸，這又不順路。”
“上車，爸爸送你。”
吳憂還在不清不楚之中，但爸爸堅持，她也不好說什麽，上了爸爸的車，跟着一路看着騎自行車的同學們，你追我趕的向着同個方向行進。
直到了校門口，吳爸爸沒有馬上走。
而是在門口看着吳憂。
吳憂心裏有些小小的發堵，看到爸爸看着她肩頭上的書包，糟糕了，爸爸不比媽媽好騙。
他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直到張林和跟着一群男同學，騎車路過時，吳爸爸向他看了看，張林客氣的沖他笑了笑，主動喊了一聲：“吳叔叔。”
吳憂這才恍惚有些明白，為何爸爸堅持來送她。
多年後，爸爸說過一句：“女兒的心底有了別的男人一刻，爸爸的心是最複雜的。”
張林這一次沒有糾纏她，瞟了一眼吳爸爸，像只乖順無比的大松獅，罕見的露出聽話學生才有的優良操行品德，規規矩矩的進了學校門。
雄性之間，似乎有一種天生的排斥作用。
吳爸爸的出現，宛如一個無聲的警告，他的女兒，不容張林那小子欺負。
他保護女兒的方式已經很含蓄。
吳憂想起一班的唐琴，他的爸爸上次直接在學校門口堵人，原因居然是他們教室搞衛生時，有一個男生從不做，每一次都是唐琴一個人做兩個人的事。
于是唐爸爸這位看起來并不高大壯實的男人，當着他們班主任的面，将那名男同學，狠狠的批了一頓。
并不是所有班主任會将眼睛關注到班上那些總在倒數幾名徘徊的學生的。
唐琴就在此列。
她不是學數學的料，在進入高中後很明顯。
吳憂有些慶幸自己的爸爸為她留了面子。
既震懾了張林，也沒有讓彼此下了不臺。
她笑着對爸爸道：“爸爸，以後有空多送送我吧。”
吳爸爸笑着跨上摩托車：“好，不過你要早起，要不爸爸送了你，上班會遲到的。”
……
一天的課過得很快。
周五要開班會。
而也到了調坐位的時間。
不比小學初中時，老師強制你跟誰坐，你就得跟誰坐。
高中，有些民主的意思。
但那份民主，也只止步于，你只能與成績跟你匹配的人坐在一起。
寧雲熙，永遠是班裏成績好的女同學追随的目标。
班主任看了一眼成績榜後，将表格壓在他的記事本下，擡頭道：“最近有家長反映，有些同學的眼睛出現了輕微的斜視，所以坐位做一下調整，不想換的同學坐着不動，想換的同學，舉手。”
吳憂什麽位置都坐過，坐哪都不會讓她的成績有什麽大的起伏。
而且，有些是單列，有些才是并排緊挨的，那種春心懵懂時的，坐近些，就能天天與他在一起的小心思，早讓班上幾個出挑漂亮的女生們成了一衆男生的圍攻重點。
除了吳憂。
她的心底想的是誰跟我坐都行。
很快，班主任，将某局~長的女兒——徐榮桦，調去跟寧雲熙坐在了一起。
吳憂實在想不通一直追着韓流明星跑的徐榮桦為何棄了她，當然棄了她，她是無所謂的。
兩個人根本不在一個世界，所以她去哪她都不介意。
可真的她跑到跟寧雲熙成了同桌，那一刻，有一種之前跟他坐在一起的女生，好壞算是老師安排的，現在算什麽回事？
要論起先來後到的話，吳憂的确不能計較。
可是徐榮桦這算什麽她在倒追寧雲熙嗎？
劉紅在邊上小聲對她遞話：“這不明搶嗎？”
“一個座位而已。”邊上沒有搶過徐榮桦的女同學，翻着白眼心有不甘的道。
有了徐榮桦的示範，女同學們，已經不是剛剛開學不熟識的矜持觀望樣兒，一個個飛撲到，能在寧雲熙身邊的位子上去坐了。
還好，坐在寧雲熙身邊的男同學們都很識趣，畢竟理科班，全班45個人，女生只有那麽十個。
誰會跟女生們搶個位子呢。
能看着她們在身邊笑，在身邊鬧着，就覺得春風度日，很開心。
換位子，在友好的氣氛下進行。
坐在二排的吳憂，都能看到老師身上少有的欣慰笑容。
他誇獎道：“我們班的男同學發揚風格，對，對的，就應該寬容大肚一些。對，這樣很好，大家要在最好的年華留下一個好印象是不是……”
他巴拉巴拉的，吳憂聽得有些微微的煩。
跟徐榮桦換了位子的男同學于躍龍，一臉高興的向吳憂身邊的空置位走來。
然後在看到吳憂面無表情的翻看着手中的化學書時，他有些悻悻的覺得不被待見。
誰說男生比女生晚熟。
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
他們比女生更加想加入到女生的生活圈裏。
只是不得其法罷了。
在他拖動椅子的一刻，吳憂的心有些淡淡的失望。
男生不主動，女生主動的事，她做不來。
看到寧雲熙靜如松的看着窗外，仿佛他的身邊坐人坐狗坐貓，都是一樣的。
他的身邊，有她不多，無她不少。
她無意識的看着自己手掌心，由掌心上的傷口，看到指尖上的指紋。
昨天話，如在耳邊重放。
妹妹，她跟他的妹妹有同樣的“指羅”。
呃……妹妹，她隐約明白他的意思了。
“哐啷”一陣桌倒椅翻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向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除了寧雲熙。
他一向如此。
淡漠的對待着一切與已無關的事。
老師要求的不會拒絕。
同學們期待，一律視作無物。
吳憂只覺得一陣亂風刮過。
随後一片影子将她罩于陰面裏。
又是一陣人體落地聲，椅子劃過粗糙的水泥地面聲刺耳的響起。
之前想坐下的于躍龍“啊”的嚎了聲。
然後，被人拎去了過道。
那張椅子上坐上了一座山。
于躍龍生氣的道：“張林，你想坐這，你早說呀。”
吳憂平靜的臉上終于扯出一個不敢相信的表情。
對面張林得意的笑時，她都不能接受這個已經坐到自已身邊，跟她成為同桌的你的某人。
“我跟徐榮桦說過了，她說她要換位子，那我正好也要換位子，這樣不很好嗎？”張林說得頭頭是道。
“那我是讓給徐榮桦，可沒有說要讓你坐這，你是最後面一排的，你要坐這個位置，應該跟我商量。”于躍龍硬氣了一把。
張林轟的站起來，高出于躍龍半頭有多，他咽了一口口水，向班主任求救般的看過去。
吳憂翻了一記白眼，雙手撫額狀。
同學們目光如炬的投向了于躍龍，但同情者甚少，看戲者占多數。
“張哥要坐在吳憂的身邊。”
“對，張哥也是想求上進了。”
“知恥而後勇。”
不知道男同學怎麽那麽多的酸話，吳憂很想拍桌子罵人，可她從不做這樣的事。
突然，于躍龍這個平時被欺負多了的男生，暴出了一句：“老師，我這次化學及格了，是因為吳憂同學給我講過題，我覺得我坐在她的邊上，能繼續進步。”
多好的一個理由。
擡了吳憂，也給自己加了分。
他的話立即讓吳憂聽了很受用。
這個年紀極度需要被肯定，哪怕只是一句，那比花錢給她買吃的，都要有用。
因而她飛快的向老師投去一記等着他下決定的眼神。
不等老師開口，聽見張林不服輸的道：“我也想少拖全班平均分的後腿。”
全班哄堂大笑。
吳憂眼中閃過一個“你進步的空間巨大無比，但跟坐我身邊無關”。
“你小子，想什麽呢？”班主任這點有力勁還是有的，馬上意識到不對勁。
張林勢在必行的道：“我就想坐前面些，聽課能聽清楚，我想進步。”
班主任無奈：“好吧，張林這是你選的，坐到這個位置後，要好好學習，這一個學期都不能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