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吳憂胡亂吃了一口包子,出門了。
吳爸爸給她準備的自行車,停在一樓的小雜屋裏。
她推車出來時,只有不到五分鐘時間就要早自習。
她已經不在乎遲到的問題,而是一心想着找劉紅說道說道那個微博的事。
進到教室裏時,她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正看着她,仿佛她的一條自言自語,成了一條不可抹滅的證據。
證明她跟那個張林的确有些不同尋常。
而各種各樣的眼神裏,張林的目光最是特別。
他太陽打西邊升起的站在吳憂的座位邊上,書包也放在課桌上面。
同學們互相擠眼托腮的盯着他和她的一舉一動。
本來充斥着各種雜音喧鬧的教室,突然安靜下來。
張林與吳憂四目相對的沉默幾秒,還是他先開的口,依舊是垮掉的聲音,卻又透着少有的認真:“我坐回原來的位子,你坐前面去。”
吳憂怔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了吳憂的書包上。
換了書包,就能換回原來的位子,張林的想法很奇怪。
吳憂也挑不出張林哪裏不對。
至少這一次,他不是開口要抄作業,要她為他做作業。
算是有進步吧。
“老師不會肯的。”
張林聽到這句的同時,一屁股坐到了吳憂的位置上,書包塞進課桌內,很是開心的道:“放心,有我。”
吳憂看了一眼旁邊的位子——寧雲熙安靜的在看一本英語範文書,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她說的話,或者聽到了他并沒有覺得什麽。
“好吧。那老師同意了,再換。”吳憂。
張林支着頭向旁邊的寧雲熙盯了一眼,特別大聲道:“只要你願意,別的都交給我。”
“你願意嗎?”不知道是誰應景的接了一句,湊熱鬧般的逼問。
吳憂搖頭無奈,轉向去了二排,那裏才是她原來的位置。
劉洪感慨萬端的隔空傳話過來:“歡迎重回你的世界。”
張林不明所以,傻笑看着吳憂的背影,轉臉向寧雲熙說了一句:“我坐這,寧雲熙你有意見嗎?”
寧雲熙輕輕翻到了下一頁,心無旁骛的念了一句:“they can take whatever they want.”
他聲音并不大,英式倫敦腔的發音,卻一字一句的傳入了她的耳朵裏。
在吳憂坐下後,旁邊的于躍龍一臉天降橫財五百萬的看着吳憂:“你真的願意跟我做同桌。”
吳憂想了想,擡頭笑道:“沒有什麽不可以。”
于躍龍不好意思的摸着臉,偷偷看了一眼吳憂:“上次畫的事,對不起啊,我送去裝裱的時候真的還是挺好的,後來不知道怎麽了就……”
吳憂點了點頭,無所謂的笑笑:“我反正不會再參加這類活動了。”
“那是那是。”于躍龍應着聲,沒有再說下去。
這是讓吳憂很平靜的一天。
沒有班主任的課,而語、政、英,三門課的老師們也對換坐的事,沒有絲毫不适應。
接下來的幾周裏,她都過得相安無事。
去了後排的張林,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對她圍追堵截。
只是如一條忠實的德國黑背,每天守在校門口,看到她騎車過,便跟在後面。
不太遠,她能聽到他與那群狗黨們讨論某大片的特效如何如何。
然後發出一聲感嘆,中國電影什麽時候能拍出“好萊塢”式的科幻片。
寧雲熙,自從她換了書包後,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只是在交數學試卷時,他再也不寫他的名字。
如果吳憂叫住他,他會很禮貌的借筆,然後俯在她的課桌上,很慢很慢的,一筆一劃寫上他的名字。
每次這時,他頭發上的洗發水味道,總是無一例外的鑽入她的鼻子裏。
她想,像他這麽愛幹淨的,一定是天天洗頭發,才會總是有一股發香。
她和他,也只有在這時,能有不到一分鐘的相處時光,那個只屬于她的小秘密。
有時她甚至在想,寧雲熙是不是也借着不寫名字,能跟她做一個極短暫的相處。
不會讓同學懷疑,也不會讓老師發覺,一切都自然而然。
很簡單,很暖。
她對他從來少有直視,用鼻子聞,聞他身上的味道。
哼歌時,也會情不自禁的唱出一段:“想念你身上的味道……”
但這首歌很老,老到爸爸媽媽那輩人才喜歡聽的。
“寫好了。”他輕輕說着,打斷了吳憂的思緒。
他如往常一樣,把筆帽套上,還給吳憂。
吳憂去接,手肘突然被什麽大力的撞了一下,筆掉在地上,還被一只43公分的籃球鞋狠狠的踩住。
“喲,不小心了。你的嗎?沒有寫你的名字。”張林擠出一個實在是假得不得了的道歉臉,“這樣,我把我的給你。”
吳憂皺了皺眉頭,語氣微怒的道:“沒事,不必。”
“還說沒事,臉都氣紅了。”
吳憂瞪着他。
一旁的馬志打圓場:“張哥,對女生要溫柔點,快點把你那只鋼筆送給吳憂陪罪。”
張林這只披着狗皮裝乖的熊二,吳憂道:“你就是故意的,筆不我要了。”
“別呀,我可是是個有責任的男人,我弄壞了,我理所當然的要賠給你的。”
吳憂斜他一眼:“張林,那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你賠給我?你能讓時間倒退回去,在我生日那天賠給我嗎?”
張林眨巴眼,低頭想了想:“你今年十七歲了,你的過去我是沒辦法參予的,但我能補救,我送你十七件禮物,給補過十七個生日,你看看我的誠意夠了吧。”
他說得誠意滿滿。
吳憂聽得火冒三丈。
“別送任何東西,因為我只要想到是你送的,我就高興不起來。”吳憂說完撿起向扔進了垃圾筒裏。
“唉……”張林一看自己設計的先踩後送的橋段,讓人識破了,臉上沒有面子,沖馬志吼了一聲:“搞什麽,又沒有送出去。”
“張林,你這種先弄壞別人的,又補一個的做法,可能不适合吳憂。”
的确,他這種自以為霸道總裁的方式,讓吳憂極度的反感,每做一次,便讓她對他的厭惡加深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