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4章

吳憂:“我成你兒子幹媽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唐琴:“你現在知道了,趕緊發。”

應她的一再要求,吳憂回複她相片,為了跟上她這位曬娃狂媽的節奏,她晨昏定省,不敢怠慢,有時漏發了,還要在第二天,補上。

很快,大學的下學期開學了。

吳憂脖在厚重的棉服裏,左右手各拎着一個熱水瓶,向宿舍走去。

每到這個時候,她總能遇到男生拎着四五個熱水瓶,一臉意氣分發的穿梭在隔壁宿舍,游走在走廊的角落。

交男朋友的好處,在冬天這個季節顯得格外的明顯。

晚上,會有男生拜托帶上熱氣騰騰的外賣,給樓上的女朋友,吳憂好幾次做了免費的快遞中轉員。

她會在男生的友好請求下拎過去,然後站在樓道口,向着過道裏,大喊一聲:“某某,你男朋友送東西給你。”

随後會得到女生的一聲謝謝,手中的重量立即變輕,她的心卻慢慢變沉。

一個人在異鄉求學,四周都是年紀相當的男生,女生,寬松的環境,課業的壓力空前的減少,連帶着老師們都對他們沒有多少關注,他們能做的,就是在這段最适合戀愛的時間段,好好的把握機會。

吳憂接到過幾次表白的短信,也收到過火紅的玫瑰花,有時還會被人堵在宿舍的樓下,但每一個來試運氣的,均被她草草的打發了。

“我大學不想談愛。”

她直白而簡單。

久了,男生的都調整了追求的對象。

之前追求過她的男生,已是自己小歡的男朋友。

而就在下學期運動會前期,小歡們高調宣布,那些男生,成了她們的前男友。

聽到這些時,她在上鋪寫簡歷,想給自己在暑假找一份工打打,畢竟問家裏要生活費,很讓人丢臉。

“吳憂,我新認識一男的,今天你們一起幫我去看看。”小歡拍着手,讓大家注意到她。

每個人都擺手示意沒有時間。

小歡把目光定在了吳憂的身上。

“上次你朋友來,我可是出主意想辦法,還把自己的床讓給她,我去別的宿舍借地睡。你不能讓我一個人孤單吧。”

吳憂翻了個身,把頭伸到下面:“是學校裏的?”

“問這麽多,去了就知道了。”

“那就是外面的。”吳憂。

“嗯,反正,不用我花錢給他買這買那的。”

吳憂:“你談戀愛倒貼的嗎?”

“別人玩游戲,我給充了點錢買裝備,結果他是玩得起勁,跟我沒有什麽話說。”

“明白,你們已經沒有共同語言。”

“也不是,是他打游戲太投入,連我生日那天,他都游戲不離手,我覺得沒意思。分了。”

“好。失戀女生,我決定陪你去相親。”吳憂從床上下來。

小歡笑:“你說起相親,我介紹我高中同學給你行不行?”

吳憂搖頭:“你不要的,給我?你留下着自己當備胎吧。”

哈哈……兩人相視一笑,看穿對方一般。

“你喜歡的是這種?”吳憂拔高聲音,站在一群穿底裆褲的男生後面,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在簡陋平臺上抱着吉它唱歌的男子。

說起平臺,只能說是用腳手架作支撐,上面鋪了一些木板,高地地面一米多的一個臺子。

四面透風的待拆四五十年前的建築邊上,那麽一個簡單到比工地上的工棚還簡易的音樂場地。

“對,就是這種,你看他,是不是很飒!”小歡沖上面甩頭的吉他手招手,捏着吳憂的手腕,又跳又叫的活脫一個搖滾粉。

吳憂看得冷風飕飕:“他好像比你大很多。”

小歡滿不在乎:“男人成熟點,體貼。”

吳憂捂嘴笑,站在臺下看着個大好幾歲的男人,拔個琴弦就能看出體貼,那也太神了。

小歡跟着咿咿呀呀的唱了一會,看到音樂聲停,馬上道:“等會跟我一起去後臺。”

“後臺?”吳憂伸脖,四面除了那些斑駁的灰牆,看不出哪裏能被稱之為後臺,“這荒蕪人煙的地方,你說的後臺,不是就在牆後的一塊不毛之地吧。”

小歡向吳憂給了一記大白眼,警告她說:“不要看不起他,他可能是未來之星。知道嗎,藝術家從來都是孤獨的,做自己的藝術家尤其需要脫離常人生活的地方。”

吳憂五官驚得移位,“看不出,你平時一點藝術不粘邊的土木工程系女生,能這麽了解他們。”

“他們現在在排練,過幾天有一個地下音樂派對,都是各院校組的樂團,來這裏演出。”小歡一臉崇拜的介紹着,一邊說,“那些言情小說裏說什麽搞音樂的怎麽帥怎麽有錢,全是亂寫,我告訴你,他們住地下室,吃最便宜的飯,沒有穩定收入,除了音樂什麽都不會,但是他們每一個表情動作,都撩動了我的心。”

吳憂趕緊把她拉到一邊,很認真的問:“你跟他們到哪一步了?”

小歡一愣,過了一會從吳憂的眼神裏讀出點意思,她拍拍她的手道:“今天進行第二步。”

“第二步?”

“對,我要去告白。”

吳憂作暈倒狀,“你的意思是,你先看上了他,他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小歡:“是不是很刺激,我有點小緊張。”

吳憂有點郁悶。

她呆滞的聽完一首一首的重金屬之噪音,不斷的看手機上的數字。

“哐當”一串連錘帶敲的辛苦瘋狂打擊後,終于從黑色和音箱裏傳出一片刺耳的嘯叫聲,“謝謝!”

男人聲音低沉無比,像是冬末裏冰湖上開始融化的一片冰層在脆裂,久封的冰天雪裏,終于現出一抹清冽的水波。

他的身影,很快從舞臺上消失,一躍而下後,傳來一陣瓦礫石子被踩踏的聲音。

“快。”

不等吳憂反應過來,人已跟着小歡一溜煙的竄去了那人的身後。

一路緊追慢趕,總在距離對方十幾米開外的地方。

小歡見那人不停腳,急了:“你等等。”

說着甩開吳憂,一個人撒開腿跑起來。

那人拎着琴匣子走得更快。

吳憂見到小歡已經狂奔,大叫:“別追了。”

男子明明已快走出他們的視線,就在這時,神奇的一幕出現,他停止向前,側過身來,轉頭一個殘影映入了吳憂的眼底。

“他?”

吳憂不敢相信,千裏之外,居然能在他鄉遇故知。

那個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那人沖他看了兩眼,轉而回身繼續走。

這一次,他徹底走出了吳憂的視線,拐角處一片舊房子,遮住了他的去向。

小歡在後面窮追不舍的,還不忘記自我介紹:“我是海城工大的,大二,叫林小歡,住502宿舍。”

她自報家門後,那邊只刮過一陣北風,她一臉蒙的望着男子消失的拐角,心裏一團火燒,回頭時對吳憂道:“明天我還來。”

第二天,兩人再次來到這個地方。

吳憂擔心的道:“他不見你,也許有女朋友,說不定還有老婆孩子。”

“什麽?”小歡聽了有些受打擊,馬上道,“那我也要聽他親口說。”

吳憂把脖子縮進領口:“好吧,那就死等他出現。”

“對,他要是不出現,我就等死在這。”小歡說得雙拳握得緊緊的,好像要去打一場硬仗。

吳憂很想說,其實要是那男的走另外一條路離開,那真的是在這裏作死。

這一次等到音樂聲停,路上一直沒有動靜。

吳憂深為自己的烏鴉嘴表示抱歉,怎麽什麽都被自己說靈了。

“要不,我們去找其他幾個,要個電話。”

吳憂提議。

小歡臉紅:“不好意思。”

媽呀,你都把人追得更改路線了,你還不好意思,你是面對喜歡的,就有勇往直前膽,其實看到別的陌生男人,就秒慫了。

吳憂臉上泛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甩下一句:“我幫你去問。”

說完,直奔那些正在散夥的音樂游子們。

果然,在最後一秒鐘,她憑借自己厚着面皮,把別人的事當自己事辦的好心與執着,撲到了一個一頭長發的男生。

對方耳朵上耳釘七八個,閃閃發亮,眼角微微泛着我很煩的表情。

“我同學想知道,那個吉他手住哪。”

耳釘男嗤笑了一聲。

“你如果知道請告訴我。”

對方把吉他往背上一背,斜她一眼,轉身就走。

吳憂追上去,擋在對方的面前:“你不告訴我,我只能跟着你了。”

男生赫然。

小歡在一邊在吳憂耳邊小聲道:“你比我狠。”

“憑什麽?”男生終于說話了。

吳憂盯着男生說:“我認識他,他叫左一鳴,有一個妹妹叫左玲,他以前在湘城海天駐唱,怎麽樣,可以帶我去見他了嗎?”

“你是他誰?”

“我……是他女朋友的朋友。”

“……”

男生一怔,小歡打了個大大的寒噤,面色不佳。

一路上,男生總是回頭打量吳憂,似乎有話想問,但還是憋住了。

小歡沉不住氣:“怎麽回事?他有女朋友,你怎麽不早跟我說。你這就不夠朋友,我們一個宿舍的,你這是讓我成為第三者。你知道不知道,我雖然不計較他年紀,可是搶人男朋友的事,我還是做不出來的。”

吳憂翻眼道:“想去就去,哆嗦什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