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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吳憂翻眼道:“想去就去,哆嗦什麽?”

小歡嘴哆嗦了一下,“我沒,我哪有。”

“讓你看清他是什麽樣的人,免得你遭人騙財騙色。以後你會感謝有我這樣一個舍友為你在你的人生之路上,把關的。”吳憂不忘記往臉上貼上一塊金,堅定的道。

小歡沉默不語的跟在她的身後,已經到這一步了,的确不搞明白,不死心。

門嘩的拉開,裏面幾個抱着樂器的男子,同時轉頭看着門外。

吳憂和小歡兩人站在外面,愣住,之前一副氣勢洶洶要來找左一鳴算賬的氣勢,在一衆男子的面面相觑下,沒了氣場。

小歡向吳憂靠近了一步,“那個,你先問還是我先表白?”

吳憂咽了一口口水,向他們掃了一眼,左一鳴面色凝重的側身抱着吉他,他一動不動。

領路的小男生說了一句:“左哥,有人找。”

左一鳴低頭撫着琴,一聲不吭。

吳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有些怕,心裏明明知道些事,可是她卻不敢說。

小歡向裏走了兩步:“你叫左一鳴?我叫小歡。我想跟認識你,跟你做朋友。”

男生們都窘在那裏。

似乎對意外的闖入者有些不歡迎。

氣氛凝結成冬天裏的霜,呼的白汽能把人凍住。

直到吳憂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左一鳴才動了一下,擡眼道:“你怎麽在海城?”

“你不是也來海城了嗎?”吳憂扯了扯脖子上的圍脖,沒有了之前的明目張膽。

“你找我有事?”左一鳴的手在吉他上撫了一把,在寫着“雲恩贈”三個字上面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麽。

幾年前,雲恩也是這樣一路追到了湘城,當她被自己的朋友領到跟前時,只覺得灰暗的天空瞬間明亮,連不透氣的房間裏,都滿滿是春天的氣息。

雲恩,長發飄飄,乖巧的外面下,叛逆而單純。

當時他就是用這麽不太好的口氣對她說話。

現在……

他已不再是當年的那個他,把頭發甩起,斜了吳憂一眼:“你跟着寧雲熙來海城了。”

“……”吳憂臉色微變,他原來什麽都知道。

左一鳴用“你這點心思能瞞誰”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望她一眼,又抱起吉他自顧自的在手中撫弄。

“我同學。”吳憂打破僵持拉過小歡,“她很欣賞你的音樂。”

本想說,她喜歡你,可覺得這樣太直接,會人覺得輕浮,于是改了一個詞。

“她學音樂的?”左一鳴終于把身體轉了個方向,背對着他們道。

“……土木工程系,大二。”小歡移步到他的面前,說出來自信滿滿。

房間裏哄堂大笑。

她不好意思的跟着笑笑。

吳憂摸了一下臉,心底對小歡大寫的佩服,如果要是她這麽讓人笑,估計奪路而逃。

大笑過後,左一鳴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小歡的面前,勾頭看着小歡:“你多大?”

“我二十了。”小歡一臉期待。

左一鳴:“我二十七了。”

“二十七,正好。”

“什麽正好?”

“當男朋友呀。”

左一鳴冷哼一聲:“我都有孩子了。”

吳憂的耳邊嗡嗡作響,她本以為領着小歡認識左一鳴,只是因為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麽魅力,讓雲恩看上他,同時,她也對他有些淺淺恨意。

雲恩死了,憑什麽他滋潤的四海為家,活得桀骜不馴。

但她沒有理由和借口代雲恩去懲罰他。

畢竟男女朋友分手,從來沒有一個因此獲刑的。

戀愛自由,愛與不愛,分與合,都只在一方的一念之間。

雲恩曾經是左一鳴在愛情之路上遇到了一條捷徑,他嘗到甜頭後,只會在這條捷徑下一路走下去。

不知道哪一個女生,會成為下一個雲恩。

“你有孩子?”小歡一愣,馬上又說,“那你有老婆嗎?”

衆人皆昏。

左一鳴:“這不關你的事。”

“那就是沒有吧。”小歡繼續。

她的咄咄逼人,讓一旁的吳憂有些汗顏。

“我有沒有老婆,你問她。”左一鳴指着吳憂。

她本還是邊上看戲的人,一下子被推到了臺中央,幾秒沉默後,突然感覺到一道不善的目光,順着來者的方向看過去,小歡正逼視着她。

小歡:“你知道?你早知道?”

“我知道一個。”吳憂想左一鳴這麽不要臉,她還幫他做什麽,“但不知道是他的第幾個。”

“誰?”

“她叫雲恩,以前住在海城。”

“就這些。”

“我只知道這些。”

小歡心口起伏不定,最後把目光定在吳憂的臉上,“你喜歡左一鳴嗎?”

吳憂心底一片痛叫,這就什麽事,她搖頭:“我有喜歡的人。”

“你有?”小歡擰眉。

吳憂為了打消還要同~居三四年舍友的誤會,決定把話說死,“對,就在我的手機上。”

小歡不信。

吳憂把手機翻轉過來,點開屏保。

小歡伸脖看了一會,将信将疑:“從哪下的壁紙?這是你喜歡的人,不會是哪個網紅紅表演系十八線的演員吧。”

“愛信不信。”吳憂突然怒了,“你要認識的人在這,我也幫你找着了,朋友義務已盡,失陪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友情在愛情面前,被抛棄得分外的快。

她珍惜的是友情,別人卻惦記着心裏那點欲望,真不值得為她做這麽多。

距離那次追星事件,已過去一周。

吳憂大部分時間,有課的時候上課,沒課,就在校外發傳單,晚上去奶茶店打工。

生活費總算不用再問家裏要,可她也不能大手大腳,吃得簡單,用的也很普通。

有時想想小歡那種家裏寵多了女生,也就是以自己的想法為中心,誰說都聽不進去,在學業上能懶就懶,在愛情上一會風一會雨,她不适合她的風格,也無法配合她的需要。

她要的不過是平淡的生活,安穩的以後。

又到了一年的盛夏,這一次吳憂選擇在奶茶店做暑期工。

跟唐琴在網上聊了一會,她曬出在醫院的照片,說是要生了,請她去師範附近見見面。

這天她早早的打車,趕到約定的小茶館,剛進去,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女生,站在茶館裏泡茶。

吳憂上前:“唐琴。”

唐琴對上她的視線,向她點頭致意,指了指一個角落:“那個位子涼快。”

吳憂坐了過去,她端着一壺茶過來。

“你在這打工?”

“嗯。”

“那楊果知道嗎?”

“是他學長開的店。”

“哦。”吳憂心安的點了點頭,“那你什麽時候下班?”

“再等一個人來,就行了。”

“楊果嗎?”吳憂有些不解,“他應該放假了,他也在打工嗎?”

“嗯。”唐琴小聲應了一下。

果然是生活的壓力來得有些早,讓兩個還在大學裏求學的學生,開始承擔起生活的重擔。

雖然唐琴看着去有些憔悴,可是她的臉上挂着微笑是假不了的。

痛并享受着,是她此時的境遇。

“好久不見。”吳憂的思緒,被身邊人拉回,左一鳴不知道何時坐在了她的身前。

“你?”

“我去了你學校,可你不見我,我沒有辦法,只能讓他們約你出來。”他說着,把玩着手裏的墨鏡,向唐琴揮了揮手,“一杯冰鎮啤酒,一杯牛奶。”

吳憂想起一個多月以前,左一鳴拒絕小歡的情景,她雖對他有些排斥,可是他在感情上的态度,還是讓她有些側目。

相比之前學校裏那種青春甜膩但又只貪慕女生美好,卻擔不起責任的男生們,他不算渣。至少,他每次找她只為了知道雲恩的情況。

“說吧,什麽事?”

“我來這裏是來找雲恩的。”

“雲恩的事只有寧雲熙知道。”吳憂坐正了,手放到桌面上,有意無意的擺弄着手機。

“寧雲熙?你想我把他打殘嗎?”左一鳴有些嘲笑的味道。

誰打得過誰都不知道呢,至少高中時,張林那個學過幾天自由搏擊的,跟寧雲熙就幹過架,也沒有見寧雲熙缺胳膊少腿兒的。

反倒是張林瘸了幾天,那件事,她記憶深刻。

出于維護寧雲熙,她也不再客氣,直接道:“你跟她已經結束了,你找她做什麽?”

左一鳴沉默了一會,身子向前靠了靠,跟一個欠了他錢,他卻只能好言相勸對方擇日還錢一樣的,聲音溫和,內容卻帶着威脅的慢慢道:“吳憂,寧雲熙跟你說過什麽?為什麽你一定認為我不能見雲恩呢?至少雲恩沒有親口說過她不想見我對吧。她如果有了新的男朋友,讓她親口告訴我。”

“你當初跟她分開了,現在來找她是不是太遲了?”吳憂本想說,雲恩都不在了,你在這裏貓哭什麽?

一直以來,寧雲熙沒有點破雲恩已死的事,她跟他都有一種默契,不去提那個不幸女生不在的事,畢竟她身體的某部分正呆在她的眼睛裏。

她活着,以另一種形式活在寧雲熙和吳憂的心裏。

而且她也沒有立場讓這個曾經讓雲恩愛得丢了命的男人,得到解脫,讓他活在雲恩的陰影裏,好過讓他一個又一個的去玩弄女人的感情。

出于某種報複,她樂意看到他對雲恩牽腸挂肚,欲求不得的無可奈何。

左一鳴被逼急了,他把面前的啤酒一把喝掉,随後坐到了吳憂的身邊。

吳憂本就坐在角落裏,他坐過來時,便被封在死角,還是攝像頭拍不到的盲區。

“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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