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吳憂很想否認,可嘴巴脫口而出:“我做的,怎麽了,你是要怎樣?你覺得我離不開你,我只能乖乖等着你。”
“我這一年一直在等你,你應該知道的。”
他的眼眶泛起紅光,從不敢說的事,在現在一把說出來,心底也有些不安。
左一鳴、陳俊軒兩個陰魂不散的人,圍在她的身邊,他忍了。
如今在海城,這個他求她死不肯來的地方,她與別的男人向着“歡天喜地的成雙成對”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他覺得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被挑戰。
為了不讓某人出現翻車這種極為慘烈的狀況,他趕回來,疏導吳憂的心結,免得她越走越偏。
海城,是他曾經設想跟她永遠一起的地方,這裏有他的夢,有他的執念,唯一不能讓人染指的地方。
他從沒有想像過,自己會在某一天看到吳憂哭倒在某個男人的懷裏,直到昨夜所見,心底那份狂野之情脫缰野馬一樣,橫沖直撞。
他跟蹤他們,親眼看到他們在小旅店前徘徊,見他們進了網吧,不放心跟了進去。
她上車,他跟在後面,看到她看着天邊的雨,狠狠的哭泣着,以為她被陳俊軒那小子給騙了。
唐琴懷孕的事,刺激了他,他害怕吳憂成為第二個雲恩,他極為肯定,這個世界不會再有一個像他這樣的男人,如此在乎吳憂。
他們只是貪戀她的身~體,只是想排解寂寞。
想到這一層,他瞬間覺得自己有立場告訴她,什麽是真正的感情。
他還是說出口了,雖然離吳憂所想像的還差那麽一點點,但比起之前,進步太多。
她揚起下巴,突然沖他笑了笑,嘴巴湊近到他的耳邊:“剛才看你水深火熱的,但你不也沒來找我。”
他默了默,把頭埋她的長發裏,身體的重量全交給吳憂。
“唔……好的,我想你,真的很想,讓我先休息一會。睡醒了接着說。”
他很困,困到話未完,人已合上了眼。
吳憂架起他,到了床邊,他還趴在她的身上,手不松不緊握着她的胳膊。
他不會把自己怎麽樣,想着,她也睡意襲來,兩人一起倒下,相安無事的睡下。
再醒來時,已是夜裏。
“我們一個個來說。”他翻轉過來,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我真的開了一天的車,我趕過來,就是想你不要被左一鳴騙了。”
“他騙我什麽?我又對他沒有那種想法。”
“但他騙了雲恩。”
左一鳴在海城的酒吧駐唱,雲恩跟他認識時,才十六歲。
愛情讓人變得不再理性,她逃課,泡吧,跟着左一鳴到處跑,後來把寧家捉回去。
起初她鬧了幾天,後來很配合,只要讓她去上學,她不再見對方。
可是一去就再沒有回來。
家裏一直追到了湘城,發現了她的蹤跡。
那天她被帶走時,身上已有身孕,寧家把他告到了派出所,他被關了。
雲恩以死相逼,家裏要求她出國,結果,那天去的路上,她給寧雲熙打電話,想要錢離開機場。
電話并沒有打通,此時的寧雲熙在國外參加比賽。
等他趕回來時,雲恩已宣布腦死亡。
到現在為止,沒有查到車禍的肇事者。
寧雲熙把這筆賬記在了左一鳴的頭上。
用他的話說,一個不能等女生長大成人有自己判斷力時,再跟對方交往的男人不配稱為男人,是畜生。
而配得起男人這個稱呼的,并非很多。
吳憂轉過頭,“楊果跟唐琴還好沒有被逼成這樣。”
“他們,太不小心了。”寧雲熙頗有些事後諸葛亮的味道。
“這方面的事你好像很懂。”吳憂斜他一眼。
“說不懂你信嗎?在你面前我不會裝。”寧雲熙來了興致,翻轉身體,看着身下的人:“我們在十三歲時,就會學習這些知識。”
“哦,很西方文明就專學這些,怪不得。”她想到之前,他拿一塊毛巾放在那處,臉上表情古怪的在那裏~套~弄~。
最可氣的是,他不回避自己,反而用異常灼灼的目光,幽深的盯着她的腰~下。
“你們呢?我在雅仁,就沒有看到關這方面的正經教材。”
“什麽叫正經?你們才叫不正經。”
“哪不正經,至少老師會告訴我們如何避免讓女生受傷,不會搞到最後收拾不了。”他自信之中帶着某種鄙夷的道,“跟我在一起的女生,從不會在這方面的出事。”
“哦?”吳憂淡淡的問,“你的第一個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
“……”他斜她一眼,“你很在意?”
“……”
吳憂不理他。
翻過身,把枕頭從腦袋下抽出來,抱在胸前。
寧雲熙本來跟她一起睡在枕頭上,這一下,頭摔下,落在床單上。
他把頭湊近些,下巴尖抵在她的脖梗後,細細說了一句:“我從來只演習。”
“演習?”吳憂還在想,什麽叫演習。
他修長的手指橫過來,握着她的手指,捏了捏,揉搓了一會,臉貼在她的耳朵上,“怎麽樣,滿意我的身材嗎?”
“你演習,我又沒有見過。”她說。
他把她扳正過來,拉着她的手,“你賴不掉的。就在昨天,就在這裏。”
吳憂耳朵發紅,縮了一下脖子:“你管那個叫演習,你真是會發明新詞彙。”
“更內涵的你想聽嗎?”他呵氣的道。
“不要,你就喜歡荼毒我,我才不像你們男生這樣,一個個狼一樣。”
他貼上來,過來拉毛毯,手不老實鑽進來。
“你做什麽?”
“實戰一下。”
吳憂抱着枕頭偷笑,失笑推他的肩頭,輕松讓他歪倒在一邊,她搖頭:“只能聊天,不能碰。”
他作暈倒狀。
吳憂望着天花板:“我們學的簡直是似是而非的東西,老師讓我們自學。”
“自學?”寧雲熙撐起身子,打量吳憂,“誰能自學這些東西?除非親自經歷。”
“你經歷過?”
“……”
吳憂見他臉微紅,追問道:“別人說你有女朋友了,跟你一定發生過什麽吧。”
他沒有想到她這樣說,翻了一記大白眼:“你從哪聽說的?”
“心理學碩士,比你大了幾歲,跟你在同一所大學,而且是那裏的客作講師。”
“你是因為這個哭?”他有些竊喜,面上卻淡淡的。
“有就有,我只是問問。”吳憂斜他一眼,故作輕松。
“你有嗎?”他湊近些問。
“你個笨蛋。”吳憂翻了個身,坐起,自己都跟他躺一張床上,居然問出如此辱沒智商的問題。
吳憂:“我病好了,我要回學校去。”
寧雲熙:“我來一次不容易,你不能對我熱情些嗎?”
吳憂站起身,看着支頭看着自己的寧雲熙,想起這幾天醫院裏他一直照顧自己,就是爸媽也只能做這多了,他還跟自己同床共枕了,心一軟:“哥,晚上請你吃宵夜。”
說完,穿鞋梳頭。
“……”
直到吳憂出門,寧雲熙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為什麽自己趕到海城來見她,居然會得到一個這麽讓人哭笑不得的稱謂。
他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
霄夜攤。
就在交大附近。
吳憂一個人,拎着一個小包,牛仔褲白色上衣,長發飄飄的站在一個位子上看着他。
寧雲熙準時在出現。
随着他的到來,之前已經坐在那裏吃的學生們,紛紛向他側目過來。
他走過來,低頭看着低桌子矮板凳的,搖頭嘆了一聲,伸手隔着桌子握住吳憂的手腕,不由分說,拉着她往街的另一邊走。
吳憂碎步跟上:“這裏不好嗎?這裏的味道很不錯的,這條街就這裏又便宜又好吃。”
“主要是便宜吧。”寧雲熙側目道。
“嗯。”她想寧雲熙穿得正正式式,清爽得可以出去拍街拍放網上,讓他坐在煙熏火燎的燒烤攤上,的确有失他的美貌顏值,只得指了另一個方向,“那去奶茶店,有空調。”
寧雲熙看了一眼,另一邊一大堆交大的男生,抱着籃球往他這邊走,看着十來個人。
其中一個頭發飛揚,印着6號球衣的紅衣紅褲紮眼得很。
吳憂看到是校籃球隊的,馬上轉向:“我們去另一個店。”
寧雲熙站在原地沒有動:“這條街上好吃的店不在你說的方向。”
吳憂急了:“是我請客,我覺得那家店真的不錯,環境好,又幹淨。”
她急于避開那群男人。
寧雲熙則紋絲不動的等着那些人的到來。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擡頭挺胸的立在吳憂的跟前,斜眼道:“你男朋友。”
吳憂手心出汗,對方是籃球隊長,大三的啓志高,堵過她幾次,都讓她給拒絕了。
“我是寧雲熙。”寧雲熙大方的道。
“沒問你,問她呢。”
吳憂擡頭,目測對方來者不善,寧雲熙跟他們扛起來吃虧:“是我哥。”
“哥?”大家齊笑。
“哥哥把手牽這麽緊?”
對于對方的嘲笑,寧雲熙倒是氣定神閑,“哦,吳憂就是喜歡這麽叫我。高中就這樣叫了。”
“高中……”
吳憂感到寧雲熙把一只為為把扔進了汽油缸內。
“那就是說,你們高中好上了?”
上次吳憂說自己沒有男朋友,顯然跟事實嚴重不符。
吳憂感到眼前有火氣撲過來,咽了一口口水:“我們走吧。”
男生們起哄的道:“本來花就不多,還有人翻牆來摘,真當我們交大沒有人呀。”
吳憂恨恨的想,你們也不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一個個五大三粗,沒個正型,寧雲熙有身材有身材要樣子有樣子,性格也不錯,是個人都會選他。
寧雲熙沒有理會,握了一把吳憂的手:“打過照面了,我們走吧。”
十幾個男生圍上來:“走什麽,吳憂學妹,也讓我們幾個給你把一下關。”
“對,這男生看着太瘦,只怕體力不好。”
群嘲聲四起。
空氣裏了除了辛香的燒烤味,又平添幾分嗆鼻的辣椒味。
“咳咳……”吳憂不自在的咳嗽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