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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按下免提,裏面沖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吳憂怎麽了?生病了?在哪家醫院?”

是陳俊軒。

小歡正要接話。

一只手輕巧的接過手機,搶了她手機的男人對着那端道:“不用了,我在她身邊。”

“寧雲熙,你把她怎麽了?”

“她的事,以後我負責。”

他說完,直接挂掉了電話。

手扶在吳憂的腰上,帶起她,她無力的靠在他的懷裏,輕輕咳嗽着。

小歡道:“你誰呀。”

寧雲熙把手中的包扔向小歡。

小歡打開看了一眼,手機,錢包,還有幾張A4紙。

“你偷了吳憂的東西?”

寧雲熙挑眉:“誰說的。”

“吳憂說的。”

寧雲熙無奈。

打點滴沒有床位,只能坐在椅子上耗着。

寧雲熙扶着她,去了一個安靜的辦公室。

小歡一路跟着,看到辦公室的牌子上寫着“精神科”,她激靈一下,傳說中的精神病就是在這裏治吧。

吳憂的血檢報告出來,急性肺炎。

她那點錢,很快用盡。

小歡要回去幫忙借錢,臨走時小聲對吳憂道:“我去去就回,你保重。”

“嗯。”她頭昏重無比,一想事就頭痛。

“你的錢包和手機,那個人還回來了,看樣子是有良心的。”

“嗯。”

“你們小兩口吵架歸吵架,不要把身體弄壞了。吃虧的總是我們女生。”

“嗯。”

“你男朋友,其實人還是不錯,你現在住的病房是他給弄的,還有……他也在吃藥,可能也是生病了,你別再生他的氣了。”

小歡叨叨的說了一通,随後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倆。

吳憂昏沉的睡了幾天,醫生說她是耽誤了病情,還叮囑她這樣任性,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那個醫生看起來跟她的媽媽差不多年紀,說話時,會不自覺帶着母性的溫柔與慈愛。

“姑娘,你以後要小心感冒,肺炎這個病一旦得上,很容易複發的。”

“……”吳憂兩眼無神的看着天花板。

旁邊的寧雲熙在一邊小聲道:“我們會注意的。”

到了午飯時間,寧雲熙端來一碗粥,吳憂坐起,自己慢慢的喝。

寧雲熙挨着她坐下,看着她吃。

她吃了一半,不吃了。

他把餘下的倒掉,拿一個蘋果削。

吳憂一般只吃一點點,有時甚至不吃。

他不強迫,削好給她。

不吃,他會拿去扔掉。

幾次以後,吳憂看着可惜,開始慢慢的吃。

這天,他端了一盆熱水進來,絞着毛巾輕聲道:“給你弄個幹洗。”

幹洗,也就是用熱毛巾在身上搓。

比起洗澡其實更加麻煩。

但吳憂一直在打點滴,幾天來,沒有洗過澡。

寧雲熙有潔癖,能忍這麽多天,已是他的極限。

吳憂點頭,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拿過毛巾,然後看他。

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湊近些,伸手過來。

手指碰到她的衣扣時,吳憂退閃向一邊,羞紅着臉:“我自己洗。”

“你左右手都打滿了針眼,怎麽洗?下午還要打針。”

“我……我叫我同學來幫忙。”

“她們又不欠你的。”

“我也不欠你的了。”吳憂說完,才發現哪不對,改口,“你也不欠我的。”

“會頂嘴了。”寧雲熙手撫在她的額頭上:“退燒了。”

“我給你洗。”他把毛巾接過去,在她的臉上抹了抹。

“不要。”她嘴上說,臉湊過去。

洗臉,洗脖子,洗手臂,一切都在她能接受,他可以操作的範圍裏。

再洗下去,就是不他可以掌控的領域……

他絞了絞毛巾,看着有些發黑的水,“我去換盆水。”

“……”

再回來時,吳憂把自己關進了洗手間。

他在外面敲門,她死也不開。

“你怎麽能一個人在裏面洗?”

吳憂翻白眼:“難道兩個人?”

寧雲熙:“讓我進去。”

“不行。”她拒絕得不容置疑。

“我就在外面。你打開門我送毛巾跟衣服給你。”

“不用,等會我自己出來,你去外面。”

水淅淅淋淋的落在她的身上,打在他的心裏。

隔着毛玻璃,一個模糊的人形印在上面,裏面透着淺黃的柔光,照在他的身上。

他莫名的移開眼睛,原本淡然自若的臉上泛起一抹紅。

裏面的吳憂,單手撐在牆面上,另一只手套了一次性手套,溫暖的水,淋在肌膚上,洗去幾天來的塵垢。

她回頭看到門上的玻璃印出一個男人的背影,過了一會,才緩緩移開。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不同于那日的冰冷雨水從頭澆到腳的透心涼,這一次,暖意從腳心一路蔓延向脊柱,一株愛情的青苗以秒速向身體的各個方向瘋狂生長。

她擰開門時,他正背對着她,會在床~上,低頭看着一分資料,手裏握着吳憂的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眼睛被眼前的一幕驚到。

她的身前只覆蓋一條短得可憐的白毛巾,重點位置遮住,別的地方一覽無餘。

被熱水蒸過的皮膚,泛起一層粉紅色,一層白色的霧氣袅袅的包着她。

烏黑的頭發,披在身體的兩側,透明的水,沿着發梢打在她的胸前。

白嫩的腳踝不安的交疊在一起,雕塑品般的站在浴室門口。

“你出去一下。”她慌張的道。

寧雲熙收起不自在的眼,站起,轉身往外走。

她心稍安,走出門檻。

他的手在門把上停了一下,按下。

門沒有開,他只是反鎖了門。

近返,接近,像風一樣堵在她的面前。

“你怎麽還不出去”

她錯愕。

他展開雙臂把她擁進懷裏,手往裏收,直到她貼在他的身上,她的耳邊響起一個悶悶的聲音。

“不要。”她低低的道。

“一年多了,你有沒有想過我?”

他的聲音帶着濃濃的試探,這不像把一切都掌控得牢牢的他。

“別提一年前,是你先說分手的。”

吳憂說出來就後悔了,她把自己擺在了被甩的位置,其實,她的确一直被眼前的男人牽着鼻子走。

這一年多,她無數次反問自己,到底為什麽跟寧雲熙搞成老死不相往來,後來才明白,其實很多高中暗戀過,喜歡過的男生女生們,會随着高考結束,從一個封閉的空間釋放到一片廣闊的新區域。

曾經的清純簡單懵懂感情再怎麽熱烈,也會在新奇事物的沖擊下,新鮮面孔的不斷加入下,很快消弭。

她發現其實寧雲熙從沒有說過要跟她交往。

他做着男朋友的事,卻從不提男朋友的要求。

比如一個吻,都是遲來了很久很久。

想想楊果跟唐琴都身為人父人母了,她和寧雲熙簡直比小學生還要純潔的同學友情。

他的臉埋進吳憂的頭發裏,用力吸着:“我們在一起吧。”

鼻尖沿着腮移到她的耳邊,呼吸一下重過一下。

她把頭擡起,他的唇追過來。

良久,他的唇移開些許,“閉上眼。”

她聽話的合上。

身體騰空而起,身下一片軟棉。

“你把我當成性~幻~想的對像了?”她聽到拉鏈拉開的聲音。

“……”他臉紅低頭看着腰下,不說話。

吳憂扯過毛毯蓋在身上,“唐琴的事你知道吧。”

他俯身下來:“你怎麽看?”

“男的都是壞蛋。”她罵了一句。

“女人喜歡壞蛋。”他壓上來。

兩人僵持了很久,她就是不肯,無奈何的他才翻轉躺向一邊。

吳憂身上蓋着的薄毯,褪在腰間,她像一條雪海裏的美女人魚睡得很沉,頭發半幹。

他起身,去外面買了吹風機。

回來時,吳憂已穿得密不透風。

那條證明過他是壞蛋的毛巾和毛毯,不知去了哪裏。

他轉了一圈:“你扔了。”

“不扔還留下嗎?”吳憂紅着臉道。

“洗幹淨可以用的。”

“那上面……”吳憂氣惱的道,“全是你的子子孫孫。”

寧雲熙低頭笑紅了臉,挨近過來:“你說話很有水平。”

“男人是壞蛋。”吳憂反怼。

他低頭吻她,手扣着她的後腦,一會擡起頭,看着還沉浸在吻中恍惚中的吳憂,她眼睛迷離可愛,帶着抗拒與不舍。

他低下額頭,頂在她的額頭上,問:“喜歡嗎?”

她含糊的應了一聲。

“我壞嗎?”

她眨眼想了想,他壞笑低下唇。

“壞死了。”她的話淹沒在他的吻中。

“嗡嗡”的聲音,一直在她的耳邊響着,像是唱歌的牛蛙。

“你生病,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寧雲熙手指當梳的給她理着頭發。

吳憂言不由衷的嗯了一聲,想到不是自己方才的拼死抵抗,後果……會出人命。

她聲音細如蚊蠅的道:“我才不上你的當。”

他有些喪氣道:“怎麽你總覺得我是個騙子?我騙你財還是騙你色?”

吳憂手指揪住一把頭發:“有些事,男朋友才能做。”

“你早把我當你男朋友對吧?”他伸手把手機怼到吳憂的面前,“為什麽用我的相片?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氣不去想你,不去見你,你為什麽還要這裏?我答應過你媽,在你高考前絕不影響你。”

吳憂很想否認,可嘴巴脫口而出:“我做的,怎麽了,你是要怎樣?你覺得我離不開你,我只能乖乖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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